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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caos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1134 2020.08.11 05:40

  长安的七月是个难熬的月份,虽然和其他著名的火炉城市相比略显温润,但是每年因为中暑而住进重症监护室的人多到孙哲自己都不敢细数的地步。不过相比于那种流金砾石的高温,毒辣的阳光直射更像是细小的刀片在不停剐蹭肌肤。

  幸运的是自己不用在烈日下工作。孙哲心不在焉的为病床上的病人翻身,看着窗外异常的天气回味昨晚那个略显神奇又诡异的梦境。

  古人相信,做梦总是要有原因的,王符就曾说“夫奇异之梦,多有收而少无为者矣”,认为做梦总有原因可寻。虽然梦的形成原理现代医学还是无法解释的清楚明白,但是至少梦中出现的事物大抵是本人见闻或经历过的事情。而梦中发生的事情,大多都是朦胧而模糊不清的,睡醒后基本就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孙哲却能清楚的回忆起梦里每个细节。

  ‘算了别想了,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抱着这样的心态,孙哲继续在病床之间穿梭了起来,忽略了窗外呼啸着的狂风和逐渐下起的大雨。

  盛夏时节的雨是最能让这个城市的人开心的事情,沙沙的雨声能让人心情平和,但是显然外面的雨有种异质感。天空仿佛压到了头顶一般,应该说真正的压到了头顶,300米的低空已经充满了挤在一起的云层,这在物理层面上是说不通的。仿佛云层并不是由水汽构成,而是某种不会散开的凝重气体。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堵厚实的天花板,不停的向下泄漏着豪雨。这雨也不像是下雨,更像是瀑布那样直接往下倾泻着雨水。

  仅仅一个小时,城市已经被大雨淹没。交通完全陷于瘫痪。主道路上的积水没过肩膀,警察们穿着为数不多刚征用来的救生衣帮助被困的人们。这一切孙哲是从一个溺水休克的患者家属那里听来的,之后无数的人开始涌向医院大楼,病房里楼梯间诊察室全都挤满了人。

  孙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向护士长报备后主动去医院门口帮忙。作为ICU科室唯一的男护士,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尽自己的一份义务。

  然而大门口的混乱程度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这场面跟自己小时候看到过的泰坦尼克号沉没场面几乎一样,一旦进入人流就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如同汇入江河的一滴水花。虽然自己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是成百上千的人挤在一起泡在水里,根本就不给自己任何活动的空间。高声大喊着维持秩序的话语间,体力也开始逐渐流失。

  孙哲几乎快要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时终于察觉了异样,没过胸口的积水仿佛是遇到水的海绵,正在快速的抽取自己的体力。这水也非同寻常,普通的水如果淹没了整个城市,按理说应该是浑浊不堪,至少也应该是混满了泥的土黄色,尤其在这种西北内陆城市,尘土更多。但这水不仅不浑浊反而清澈见底,隐隐还闪着某种暖色的光芒。

  撑不下去了,这是孙哲最后一个念头,随后如同被水拉着一般缓缓沉入了这澄澈的积水中。

  本以为马上就会沉入水底被无数双脚踩踏,但是预想中的触底却并未到来,只感觉到一直在下沉。自己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上方人群数不清的脚掌。

  

第一章 边界以外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299 2020.08.11 05:59

  孙哲感觉自己被万钧之力死死地压住,一动也不能动,身体也在不停的下沉,肺中的空气被一丝丝的不断挤出体外,大量的水灌入了自己的肺。窒息和呛水的感觉让自己觉得生不如死,意识却极为清醒。

  但如果觉得这就是痛苦就大错特错了。仿佛不会停止的下沉终于看到了一丝不同,在这清澈的水下层出现了黑色的水,无色水和黑色水的交界处如同水遇到滚烫的油一般激荡着,偶尔爆发出看起来极其危险的光芒。

  孙哲的身体一接触到这黑色的水就感到了钻心的痛楚,身体也停止了下沉横亘在了这两种水之间。本来两种水虽然互不相容但也算相安无事,互存于对方之外。而这个身体的到来如同加聚反应的催化剂一般,瞬间两种水与身体的交界处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孙哲感到自己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凄厉地哀嚎,仿佛每个细胞都被一柄利刃深深刺入然后反复搅动。但这无比剧烈的疼痛却没能让自己昏迷过去,疼痛的程度早已经超过了自己能承受的上限,但是却仍未停止。潜意识里希望能适应这种痛楚,但是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清楚经过了多少时间,或许是一秒,也或许是一小时,极度的痛苦让自己对时间失去了判断力,但是也终于,渐渐的身体似乎有了些不同的感觉。除了钻心的痛苦之外,同时还能感到一股滚烫流体在体内肆虐的感觉。孙哲尝试把注意力集中在这股热流上以减轻痛苦,随即发现,这热流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着自己的感官,凡是热流经过的地方,就只剩下疼痛,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待到自己的身体被冲刷完一整遍之后这这股流体已经充满了自己整个身体,身体也膨胀得像是个被水灌满了的气球。

  原本只想一心求死结束这痛苦的孙哲突然生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境遇,虽然说不上是个大好人大善人,但这个人也觉得自己对得起良心。从小也算是品学兼优,虽然中学时候也因为叛逆经常打架,但是最后也好歹是回头收心,努力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本着为社会做点有用的事情的心情读完了本科和硕士,毕业后进入了医院,也没给自己的医生父母丢人。但是人生刚刚才要开始的时候却遇到了这种事情,自己的人生还没有过够啊,周末还想约新来的女生去看电影。如果顺利,说不定还能结婚,生个和自己一样帅气的儿子。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怀着这股怒气,反倒是让孙哲想要活下来了,‘反正也死不了,我到要看看这些水能把我怎么样’。

  而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无色水和黑色水的海洋,也终于渐渐的能看到边了。这种剧烈的反应似乎大量消耗着两种水。而与其说是海洋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水球,而孙哲就在这水球的中心,两种颜色水的交界处。但水球的边界之外却看不到什么清楚的景象,只有模糊的光点和无边的黑暗。如同置身于真空的宇宙中。

  当这两色所有的水都完全消耗殆尽后,孙哲终于从这永劫之中解放了出来。首先第一点就是确认身体的状况。但是这一点却让孙哲震惊了。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见了。

  完全感觉不到躯体的存在,也观察不到,甚至自己是用什么方法来观察的都不清楚,感觉自己像一个煮熟了的汤圆,但只是感觉,因为失去了观察用的器官。之所以能看到之前看到的水球边界和外面的情况,只是因为有种莫名的亲和感,给了自己这样的想象和印象。

  虽然从痛苦中解放了,但是突如其来的空虚却让自己慌了神。人活着通常是指肉体还活着,但是现在自己的肉体消失了,只剩下意识仿佛实体般存在,这还算是活着吗。

  ‘不要慌,我可是立志做外科医生的人,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慌张,不然以后还怎么给别人动刀’。但是,这真的是小事吗。

  孙哲有点想苦笑,但是因为没有脸所以也笑不出来。

  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汤圆——‘还真的挺形象呢’,孙哲好气又好笑的想——之后,似乎没过多久,就又重新感觉到了熟悉的下坠感,只是这次没有在那种密实的水压中。

  下坠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看’到了下坠的方向上有一种薄膜一样的物质,这个大汤圆像个铅球一样撞破薄膜冲了过去,但却感到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巨大冲撞力,这一次,这个不走运的年轻人终于失去了意识,沉沉的晕了过去。

  吵醒孙哲酣眠的是一阵诡异的鸟叫声。

  ‘我好像没有设定过这种自然风格的闹铃啊’,意识朦胧间只想到这样想法。本来还打算在赖会床的,但是隔着眼皮都会让人感觉到刺眼的阳光提醒了这个犯懒的家伙,该起床了。

  ‘准是昨晚又忘记拉起窗帘了,最近要忙死了,每天回家倒头就睡,今天把上个月最后一个病人转到普通病房后一定要休个年假回家看看’笃定了主意的孙哲不情愿的打算掀开被子,但是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覆盖物。

  抱着好奇终于睁开了眼,看到的却和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身体下面并不是自己费了大价钱买的柔软床垫,是一具又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之间的大声惊呼惊起了附近大片的鸟。通体黑色的乌鸦“哇——哇——”的叫着成片成片飞起,其中不乏有些还叼着一两块分不清是什么部位的碎肉。

  惊吓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冷静了下来。对于自己如此快速的取回冷静,孙哲自己也很惊讶,但是也没过多计较,冷静点总不是坏事。尽管如此,头上还是不停的渗出细密的汗珠,即便曾经多次见到过病人的离世,但是真正面对尸体,尤其是这样恐怖的尸体时的视觉冲击仍然很大。

  拿掉身上挂着的残肢断臂,拍下各种污秽物,开始对四周进行观察。

  从空气的温度来判断应该是早晨,空气偏冷且湿润,虽然闻起来的味道令人作呕。正面照射过来的阳光说明这是个面向东边的缓坡。再向远处看,南边是一片起伏不定的山脉,连绵不见尽头。

  而脚下这些尸体则让孙哲感到有些难以理解。服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风格,但是绝对不是现代的服饰,非常简陋,感觉像是粗暴地给白色布麻袋扯了几个口子加了袖子硬套上了身体,更多的是根本没有袖子的类型。除了血迹以外本身就很污脏,似乎穿了很久且不常清洗。手中则持握着五花八门各种武器,破损的柴刀,生锈的双手剑,勉强能称呼为武器的带有尖头的木棒,还有看上去和农家木制锅盖别无二致的盾牌。

  最奇特的是尸体的面貌,看上去并不像人类。类似于猿类那样,但是又不完全是猿类,有点像把人脸和猴子的面貌结合了,面部并不是猿类那样的颌骨突出,但却有着不小的犬齿。肤色偏白,皮肤没有太多皱褶。脸颊以外覆盖着鲜红的体毛,但是并不像猿类那样浓密,感觉像是体毛较多的人类。总体身材瘦弱,身高最高也没有超过150cm的。有着长长的尾巴,脚趾较长,且拇指有分叉,这点和人类差别较大。大部分没有穿鞋子,只有一个穿着藤草编成的鞋子,这具尸体应该身份较高,因为他还戴了大小完全不适合的金属头盔。

  这些尸体的致命伤基本都是撕咬伤,可以认为这些生物在这里和某种拥有尖牙利爪的生物发生了战斗,而且战斗方向是一边倒的,因为死者都是一击毙命,且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生物的遗体。

  但是更恐怖的是,孙哲发现自己也穿着和这些尸体一模一样的服装,甚至自己的手臂上也遍布着浓密的红色体毛。其实他一苏醒就注意到了这点,只是下意识的忽略了这点,就好像不去仔细考虑就会是假的一样。

  一个不太确定的想法在孙哲的内心升起‘不会吧···不不不,这应该是不可能的,肯定是什么整人节目,国外不也很流行那种吗···’

  “啊!哈!哈!节目效果很棒,可以出来了吗!”皮笑肉不笑的向着不知何处喊着。但是并没有架着摄像机戴着棒球帽的媒体人从草丛里跳出来,回应他的只有乌鸦的嘎嘎声和满溢尸臭的微风。

  ····

  颤颤巍巍地将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放到自己的脸部,触感是细密的绒毛和略显扁平的鼻翼,以及高耸的眉骨,耳朵又小又软,面部以外像猫咪一样生长着柔软平整的毛发。

  “不是吧··”

  ‘所以说,这就是··穿越了么’,露出一脸失败表情的孙哲无奈的抽了自己两嘴巴确认不是在做梦,很疼。

  ‘也就是说之前的一切也不是梦了’回想起之前那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痛苦折磨,不禁打了个冷战。‘没办法了,先想办法从这离开,顺便搜刮一下尸体上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吧’。这是以前玩游戏时候的习惯,就像勇者在出发去讨伐魔王之前一定会先到村民家里搜搜看有没有好用的武器或者治疗的药水。‘这么说起来,以前都没有发现,这是不是入室行窃啊’,竟然还有心思考虑这个。

  搜刮的过程虽然让孙哲的内心遭到了极大的伤害,但是确实如同看到的一般,这里除了这大堆的尸体以外并没有其他会对自己造成不利的因素。搜刮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找到什么新手用木剑啊,初级治疗药水之类的东西。能派上用场的只有几个装了不明液体的水壶,一把适合自己使用勉强算得上锋利的短刀,一块风干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以及一双藤草编成的鞋子(自己是没有穿鞋子的),和一个大了一圈的金属头盔。

  勉强找了一件血污较少的衣服换上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口有一个可怕的伤口,但是显然已经愈合了,根据大小和前后位置来判断,这是一个贯穿胸口心脏的大洞,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锥子穿心而过了。

  ‘也就是说,我寄生在了一具死掉的尸体上了’这个答案让孙哲觉得很沮丧,这种伴随着尸臭和腐烂气息的穿越可完全和自己印象中那些光鲜亮丽的拯救异世界小说不同。

  ‘虽然很可怜,但是我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去埋葬这么多尸体了,愿你们能往生极乐’,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念叨了一具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代表了什么的阿弥陀佛,孙哲带好行李打算出发了。

  虽然附近空无一物,但是这些尸体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孙哲在附近很快就找到了一条由双脚踩踏出来的道路。这里的草全部倒向尸体所在的场所,想来应该是这些死者前来的方向,如果能一直沿着走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聚落了。

  打定了注意之后心情也轻松了些,一路向着脚印的方向前行,甚至路上还哼起了以前喜欢的小曲。毕竟这天气很好,气温上像是夏天,但是因为处于森林边缘,温度非常适宜,明媚的阳光即使抑郁症患者看到了也能忘却一些烦恼。而孙哲也正好是这种人,面对事物总是能保持乐观,无论是否发自真心。

  草地结束的地方是森林的边缘,一直向着东南方延伸。

  如果除去令人不安的穿越这个因素,这里真的是个风景宜人的好地方,有山有水,树木葱葱郁郁却并没有那种遮天蔽日让人沉闷的窒息感。‘以前和家人一起去秦岭玩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啊··真怀念啊’不时的还会有这种小心思出现。

  但是令人疑惑的是一路上除了偶尔的鸟叫,几乎没有见到过什么动物。这很奇怪,但是孙哲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哪里诡异。

  在一条小河边倒掉水壶里颜色古怪的液体灌满了水正准备出发的时候,有种不妙的气息被自己捕捉到了。直觉告诉自己,有什么生物在高速接近,而且显然不是从地面上。

  找了一颗非常粗壮,看着很有安全感的大树,孙哲迅速地爬了上去。(他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爬树技巧何时变得如此了得)然后便躲在树叶之间向感觉中的方向望去。

  渐渐地,一股风吹起来,随即风变得越来越大,直到肉眼得以看清的时候,一头巨兽出现在了离地面20米的低空。

  孙哲有点吓着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大鸟。

  那是一头长着鹰的头部和前爪,背生双翼的狮子!传说中的格里芬,世人口中的狮鹫!

第二章 格里芬骑士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9442 2020.08.11 06:52

  狮鹫飞行的速度很快,而且感官非常敏锐,在孙哲发现它的同时就注意到了这个不起眼的猿人类生物。乘着呼啸的狂风,狮鹫突然向高处上升,等到上升至四五百米左右高度时,突然收起了双翼,头部朝下,整个身体呈流线型向下俯冲了过来。

  巨大的鸟嘴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如同一架斯图卡俯冲式轰炸机一般以接近六十度的角度袭向孙哲。伴随着恐怖的呼啸声,眼神中露出一丝诡异的光芒。不是喜悦也不是满足。那是顶级掠食者看着笼中猎物时的暴虐。数百米的高空顶多只需要三十秒即可到达。

  ‘该死,没地方躲。这么高的俯冲速度,即使我提前做出规避动作也逃不过其下坠的速度和方向修正!只能找地方掩护了,不能期待它攻击落空,能在发现瞬间就调整好位置发起俯冲,这绝对不是第一次捕猎我这样身形大小的生物了,先看看周围有没有掩蔽的位置’,迅速地朝四周扫视,并未发现什么好做掩体的物件。而自身所在的这棵大树虽然枝繁叶茂但是就如之前看到的那样,根本无法遮蔽视线,附近的其他小树就更无法做比较了。

  ‘冷静,不需要光想着逃跑,以这样的高速俯冲,如果不减速或者改变行进方向的话,它自己也会一头扎到地上摔死,所以它肯定会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减速或者改变方向的,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赌一把了!’随即孙哲心一横,不仅不躲向植被茂密的林中,反倒是跳向一片平整毫无遮拦的草地,仰头对向那只如同航空炸弹般下坠着的庞然巨兽。

  ‘拼了!’

  就在狮鹫距离地面只有十多米的时候,果然展开了翅膀减速,同时前眼角出现一层白色的不透明角质层,像球形罩一样将双眼覆盖保护了起来,同时张开两只铁钳般的巨大的前爪。

  这个小小的细节没有被看漏,‘赌赢了!’孙哲在这一瞬前倾身体,迎着铁爪下落的方向,在千钧一发之际向狮鹫的方向扑了出去。巨爪几乎是擦着孙哲的头皮掠过。

  闭上双眼的巨兽看不到孙哲的方向,这一扑堪堪躲过了狮鹫的袭击,爪中没有预想中触感的狮鹫知道自己失手了。

  巨大的双爪和后肢在冲击力的作用下以巨力拍击地面,改变了飞行的轨迹,如同库边的台球一般以一条直线斜向上冲了出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实际上这头狮鹫已经重复过很多次这种动作了,在天空中搜寻猎物,一旦锁定便上升至四五百米的高度,这个高度不会有太大的高空风,对俯冲准度影响最小。然后以斜角俯冲,因其双翼收起后身体仍呈现升力体外形,所以能以一个斜角加速俯冲。在最接近地面的时候开翼减速,为触地复飞做好准备,但是此时因为巨大的过载,会使头部充血,尤其是其视力极佳的双目血压会陡然增高,所以在接地前一瞬,类似于猛禽那样第三眼睑的器官会覆盖双眼并为其加压以保护双目,同时也防止飞溅的石头土块伤到双眼。

  一般来说这种生物不会在第一扑就抓起猎物,而是靠第一次的俯冲,用强有力的前爪击晕猎物或者直接将其杀死,所以也再次放宽了对俯冲精度的要求。但这也并非完全完美的捕猎策略,其唯一的破绽在于冲击前一刹的闭眼,无法修正袭击路线的情况下如果猎物朝前运动则会将这次袭击完全躲过。虽然基本上所有猎物都是转身向后奔逃的,但绝大多数情况下,猎物基本上都是在极近距离才发现袭击无法躲避直接毙命的。

  像这样反向躲避,拥有着穷鸟入怀般勇气的猎物,这头狮鹫是第一次遇见。

  猛扑出去的孙哲一下扑倒在了草地上,而身后则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随即土块像子弹一样向四周爆开。回头一看,地面上出现一处不小的凹坑,还有两个三指划过的巨大裂口。看到这里即使自觉粗神经的孙哲也不免惊出一身汗。

  远处重新飞起的狮鹫并未再次抬升高度,因为它清楚的明白这个匍匐在地的生物发现了自己袭击的盲点。再次发动俯冲攻击恐怕很难再次奏效了。于是它改变了狩猎方式,开始在低空盘旋,驱赶对手,待其体能下降之后再进行袭击捕捉。

  实际上,就以体型而言,狮鹫就算不飞上空中,光以锋喙和利爪就足以将其撕碎,但是这个生物并不简单,其身体散发着蓬勃巨大的妖气,并不像自己平时随意扑杀的猿型猎物,其应对自己袭击的方式更加令自己警觉。作为森林边缘的天空霸主,地面并非自己主场,而且虽然体型巨大,但是适应飞行的轻量化骨骼并不利于近身搏斗,狮鹫的心率极快,血压也极高,一旦受伤很有可能失血致命。

  另一方面,孙哲发现狮鹫改变狩猎策略之后反倒是松了口气,刚才运气好,赌对了这种生物虽然奇特但也遵循生物学生理特征的特性,才能堪堪避过,如果再来一次很可能没法再躲过了。于是便立刻向着离这头狮鹫较远的方向夺路而逃,时不时回头确认方向。

  但是这却正中狮鹫下怀,位于高处的狮鹫凭借着绝佳的视野确认到了远方一处有瀑布的悬崖,河流会阻断这只猿的行进方向,悬崖又从另一个方向上阻断,除非他能飞,否则绝对无法逃出自己的利爪。

  数分钟的狂奔之后孙哲终于发现了前方的大断崖,情急之下只能沿着断崖边缘方向继续奔跑,但仅仅数秒就发现不妙了。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流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瀑布。这野兽竟然如此聪明,给自己来了个瓮中捉鳖。

  距离上百米的时候就能听到水体冲刷岩石的巨响。后退绝对是死路一条,只能继续向前。终于到达瀑布边缘的时候发现了河流尽头有一些零星分布的巨石横亘在河流尽头,那是瀑布顶端水流最为湍急的区域,想要过河务必十分小心谨慎,而且行进的速度几乎是接近停滞的状态。

  孙哲略加思考,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向河边望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随后靠近了一堆大石头,挑了一块有西瓜大小的沉重石头,抱起来后缓步向瀑布行去。‘看来,是时候再赌一把了’。

  远处的狮鹫在空中观察到了孙哲奇怪的行为,虽然不明白这猎物抱着一块让自己行动不便的大石头想做什么,但是并未多做思考,以它的理解,最多是想用石头来攻击自己,甚至不由得发出“嘎嘎”的嗤笑。

  眼见对手抱着大石头笨重的在瀑布上的石块间跳跃,猎手决定就在这时收尾了。自己的空中优势是不可颠覆的,纵使他能扔出大石头自己也能极快躲开,只需要在他过河的时候干扰他使之失去平衡,自己就能在瀑布下收取自己的战利品了。这太简单了。

  孙哲抱着大石头在瀑布的垫脚石之间跳跃,已经前行到了瀑布的中央。此时已是无路可退。

  远处的猛兽越飞越近,眼见就快要靠近瀑布了。

  ‘过来呀,给我过来啊,想吃肉就过来啊’,孙哲的内心祈祷着,甚至挑衅似的向着狮鹫嘶吼了起来。

  猛兽越飞越低,终于接近瀑布边缘的时候伸出了前爪,满怀着胜利的志得意满向着瀑布中央飞去。但是它锐利的双眼却捕捉到了意外的画面。瀑布中央石块上的猎物露出了微笑,并且空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在自己的脖颈出做出了一个横拉的动作。

  没有在意,无须在意,伸出的前爪马上就要触及这具即将变得凄惨的躯体。

  但是。

  自己的双爪在下落,不,不只是双爪,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可抑制的下落。如同有一股巨大的气流将自己的身躯卷入其中。双翼再无法提供足够的升力。止不住的向下落去。狮鹫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哲看着靠近瀑布中央的狮鹫露出了微笑,并向着它比出了一个斩首的手势。随即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狮鹫一靠近瀑布随即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迅速向下落去,睁大的鹰眼中充满着惊讶和不解。随即便被下落的瀑布吞噬进磅礴的水流中。

  “活该!哈哈哈!一个畜生还想吃我的肉,好好去学学什么叫伯努利效应再去学飞行吧蠢鸟!”

  伯努利效应,即边界层表面效应,流体速度加快时,物体与流体接触的界面上的压力会减小,反之压力会增加。这瀑布中央的水流速度极快,水体表面的空气也被带动着拥有了极快的流速,同时因为水体下落改变了运动方向,气流的流动也被扰乱,形成流速更快的涡流。气流方向极为混乱,一旦进入气流中心,没有较大的惯性就有极大可能性被卷入其中。

  实际上伯努利效应广泛应用于航空器,基本上大多数以双翼产生升力的飞行器都将双翼设计成了下边平直,上边拥有弧度的外形,这样上表面空气流速更大就能产生低于于下表面的气压,也就是升力。而生物界中飞行生物的双翼,大多数翼型就是这个原理被发现前的体现者。

  孙哲为了保证自身安全,特意挑选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来增加自己身体整体的质量,增大惯性以防止被气流卷到而失去平衡。而且很显然这头狮鹫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知识。

  “这就是人类的智慧!”向着下边大吼一声泄气然后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之后,又踉踉跄跄的抱着石头一跳一跳滑稽又狼狈地度过了瀑布。

  扔下石头躺在地上,孙哲开始大口喘气,但是随即自己便发现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体力消耗的比想象中的还少。之前至少狂奔了数公里,又抱起一块接近自己目前体重的大石头过了一条宽阔的河流,理论上来说怎么都该喘着粗气大口喝些水并且吃点东西补充体能的,但实际上身体却并没有发出类似疲倦或者饥饿的信号,这令孙哲十分不解,但是也没有去深究。这家伙是个现实派,‘无法解释的事情就随它去吧’。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附身在了一具尸体上复活过来的,很可能机能有什么坏死了的部分,就像自己曾经照顾过的某个病患那样,无法感受到饥渴,但是不持续补充能量身体依然会坏死。于是喝了几大口水就盘算着去瀑布下面看看狮鹫的情况如何了,如果没死透,就给它补上几刀,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口粮的问题了。

  说干就干的孙哲在悬崖边缘发现了一种从地面一直攀附到悬崖顶端的藤蔓植物,粗壮且坚固,正好适合自己从悬崖上下去。

  来到地面以后走了几步就发现了河边那头猛兽,前爪伸出趴在河滩上,孙哲掏出小刀警戒了起来。

  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胸部还有微弱的起伏,也就是说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死掉,想来是昏迷之前挣扎着扑腾到了河边。

  ‘那么只能补刀了啊’孙哲蹑手蹑脚的一边靠近一边想着。终于走到了狮鹫的身边,发现这头猛兽翅膀上羽毛脱落了不少,前爪也呈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骨头刺出了皮肤,右肩胛的翅膀也伸直了耷拉着,看样子是脱臼了。头部滴落着水滴靠在地面上,双眼紧闭,眼角还能看到一丝淤青。之前的威严和气势一扫而空,一副狼狈模样。

  看到这,孙哲有些犹豫了。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看看手里的小刀又看看眼前的狮鹫。最后摇了摇头“哎”了一声就拎着短刀向岸边的树木丛走去。

  出来的时候右手腋下夹着一大捆冰草样的长叶草本植物,手里握着几根比指头略粗的木条,左手抓着一捧蒲公英和金银花。‘幸好我大学时候选修了药学’孙哲十分感激自己的专业知识。

  准备好材料之后犯了难,‘这荒山野岭的,该怎么生火呢,想疗伤的话虽然条件不够,但是最起码也想弄点沸水清洗一下啊’就在刚想到生火的一瞬间,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下意识的打了个响指。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打完响指的食指间燃起了一团不大不小的火焰,这火就燃烧在指尖,自己却完全感觉不到烫或者疼痛。

  ‘诶,这莫非就是我的穿越异能!’内心有点止不住的欣喜,‘哼哼,看来我的异能就是是操纵火焰了!’。

  这个人自大的毛病又犯了,甚至连什么业火红莲之大魔法师,邪恶爆炎使这样充满着中二气息的词汇都从脑海深处蹦出来了。

  但是打了半天响指尝试了好久之后依然只能打出来拳头大小的小火团。

  “···这不就只是个人肉打火机吗!”狠狠地把刚才的木棍摔了出去。

  气急败坏了。

  沉默而又尴尬地静立了一会之后,默默走过去捡回木棍放好,然后便搜集了一堆干燥的树枝开始生火了。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河边的狮鹫被刺眼的火光惊醒了,虽然条件反射得想跳起躲避,但是左前腿和右肩翼根处的疼痛让自己的动作瞬间颤抖着停了下来。

  缓缓睁开双眼后,瞳孔因为刺眼的火光收缩成了窄窄的一条缝,巨大的鸟头环顾四周没看到什么别的生物,只有眼前不远处一个用鹅卵石围起来的篝火堆,和上面用三根树枝架起来,挂着一个装满水的头盔的简易架子。

  没有发现什么会威胁到自己的因素后这头狮鹫倒也宽下心来。将前爪伸出,准备舔舐伤口的时候发现了些奇怪的地方,本来因为坠落时的撞击已经弯折的前爪回到了正常的角度,而且折断处还用白色的布条包裹了起来,固定在几根细木棍上,用藤草绳子绑好固定了。

  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明显感觉到眼角撞伤的地方被涂抹上了某种冰凉的东西,恰到好处的压制着灼热的痛感。痛感的减轻让狮鹫放松了下来,虽然事情发生的很怪异但是自己也没办法做些什么了。受伤的时候最好的做法是安静的休养。

  但是并没有过太久,这份从容和余裕也消失了。那个白天被自己所警惕着的猎物气息从远处慢慢的靠近了过来。

  这很糟糕,受到重伤的现在别说飞行,就是正常的移动都很困难。如果对方进行攻击,绝对是必死无疑。本能中发出了危险警告,这头猛兽发出了高声嘶鸣,那是困兽的声音,充满威慑和可怖的气息,但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气势。

  “好了好了别叫了,你还受着伤呢。”如此喊着的孙哲从树丛中走了出来,肩上挑着一根挂着包袱的长木棍,里面塞满了各种颜色鲜艳一看就觉得危险的菌类,和一些森林生物们会吃的果实。

  但是狮鹫丝毫没有听自己说话的意思,这可真让人头疼。自己和动物打交道的经历很少,除了小时候养过一只宠物犬之外,其他能真正碰触到动物的场合就只剩下餐桌了。实在是很无奈,对方疯狂的发出威胁般的叫声自己也是束手无策。

  实在被吵的有点烦了,甚至产生了一丝怒意。要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狼狈还要照顾这么一个大个子动物可都是拜它所赐。放下手中的食物,饱含着怒意,大声朝着狮鹫吼了出来。

  “别吵了白痴!如果你还不停下来我就砍下你的鸟头戴在肩膀上当装饰!!”

  这一吼声音大的远超自己想象,甚至以自己为中心爆发出一股气流,远处的树木想被劲风吹过一般晃动着落下了许多叶子。这头狮鹫也被这惊人的气势震慑到了,瞬间蔫了下来,原本高亢的叫声瞬间细如蚊吟,成了一种受伤的小猫般吱吱呜呜的嗫嚅。扬了两下头之后缓缓的垂下头颅,转过头去不敢再直视眼前这个体型比自己还小的生物。

  孙哲也被自己吓到了。一是为这一声叫喊的声势,一是为自己突然之间爆发的情绪。

  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自己是那种能很好地管理自己情绪的类型。无论是和朋友相处还是工作中,大多数熟人对自己的普遍评价是,温文尔雅为人又大方。是个典型的好脾气。虽然偶尔会对某些事情愤懑,但是从来不会没有来地对别人发脾气宣泄情绪。

  对于自己的这一系列变化保持着不解,但仍然觉得无可厚非。如果别人经历过自己之前到现在的遭遇,能忍住不哭出来就算不错了。先是在水里溺水却不死,然后浑身又像是被滚烫的热油炸了一遍,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死人堆里——甚至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具死尸——之后又被见都没见过的怪物袭击。现在又莫名其妙得照顾着一只受了伤的大鸟。

  哀叹着自己不幸的同时,用烧好的水清洗着刚搞回来的食材。

  ‘你是火猿族的首领吗’

  “瞎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火猿是个啥啊”

  ·····

  “谁!给我出来!”孙哲瞬间暴起握紧了小刀瞬间跃起向着四周警戒。

  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回应自己。

  ‘是我,就在你面前’

  孙哲眼睛向前看去,只有一只狮鹫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甩了甩头敲了敲脑袋,自言自语着“不妙啊,这蘑菇是不是有问题,开始出现幻觉了”

  ‘你是在耍我吗小子!’

  “哪有你这样的啊你个大蠢鸟!正常人谁见过会说话还长着鸟头的大猫啊!”孙哲愣了一下,随即便头上青筋暴起的回应。

  ‘我是在用我族的意念传达和你交流,并不是用喙在说话,我听得懂其他魔物的语言。还有你要是再叫我蠢鸟我一定用爪子撕碎你!’身受重伤嘴上却不服软。

  孙哲愣住了,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头狮鹫,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

  “原来如此,不愧是传说中的魔法合成生物”

  “好吧,既然你会说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也有一大堆事情要问你”说着,又开始张罗手里的活了。

  “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不过我也同意这样互相问下去没个头。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很可能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原本也只是名人类而已。来自一个科学文明发达的世界,至于你说的什么火猿,我也不清楚,我醒来时就已经是这幅躯体了,顺便,我的名字叫孙哲,你呢,总该有个名字吧”

  ‘人类,是一种卑鄙又胆小的生物,喜欢用魔法和坚固的树枝折断我族的双翼。不过听你的说法,应该和附近的人类不是同一部族。’

  狮鹫突然挺起胸膛,高昂地抬高头颅‘吾乃瑟银岭狮鹫族群之先锋,是族群之眼,王之利爪,是受到天空圣灵加护的高贵斥候。至于名字,那是弱小怯懦的象征,只有匍匐于泥土地面之上的脆弱族群才会使用的符号’。

  ····一阵尴尬的沉默。孙哲想起了某个高坐在铁王座之上的女性,那一连串让人听到头晕的称号,忍不住嗤笑出了声。

  ‘你胆敢嘲笑瑟银岭的天空之主!’狮鹫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口的疼痛而颤抖了一下,重新瑟缩起了身体。

  “哈哈抱歉抱歉,想到以前听过的故事了。话说开了就好办,那么,你为什么要袭击我,听你的话来说,火猿族似乎对你们来说只是种微不足道的生物。”

  ‘火猿是微不足道,而且也很难吃,通常只有食物稀缺的严冬才会考虑去捕猎,但是近些日子森林里发生了什么,弱小的动物和魔物们经常成片的死去,王对此产生忧虑,猎物的大量异常死亡会让即将到来的冬天食物短缺’

  “嗯···气候干旱粮食歉收的时候我爷爷也总会很愁呢”狮鹫一脸听不懂他话语的表情。

  ‘作为王之爪,吾受命前往森林调查,在森林边缘附近发现了你。浑身散发着危险又浓厚一点不似火猿的妖气,也并不像普通的火猿那样集群出行,所以吾断定,无论你是否骚乱的元凶,都是危险因素。不能就此放任’。

  “我?妖气?你在说什么瞎话,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个借尸还魂的普通人类”

  ‘非也,越是强大的魔物,妖气越加浓厚沉重,你身体散发出的妖气远超普通的火猿首领或者王族。虽然不敬,但是也超过我族之王的妖气。’

  “我想想···那你是怎么感受到我的妖气的,还是说这是什么特殊的技能吗。”

  ‘魔物的本能而已,妖气是魔物自身泄漏出来的魔力,沾染了魔物自身的某些属性而异质化成为妖气,而且因为每只魔物都不完全相同,所以即便同类族群的妖气十分相似,个体的妖气也依然是独一无二的。妖气是魔物互相辨认,识别敌我的手段,森林里无法感应妖气的生物通常都会成为其他强大生物的食物。比如那些胆小怯懦的人类。而且,虽然你说自己感应不到妖气,但是当我发现你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发现我而且做好防御的准备了吗’

  孙哲这才突然明白了,当时自己感觉到的气息,就是所谓的妖气,回味着那种感受的同时,将注意集中向自己的躯体。

  从印象上来说,感应中的自己像是一个散发着巨大体味的到处招摇的暴露狂,气味浓烈到窒息的程度。‘感觉好恶心啊··’,自己曾经见过住垃圾场的流浪汉,大致就是这种感觉吧。怪不得自己进入森林没有碰到过任何活物,‘大概是自己的气味把它们都熏走了吧’,自己也越想越觉得羞耻。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妖气清理掉或者隐藏起来吗,这样子简直就像好几年没洗澡还上街到处逛一样”

  “呼呼~”这头狮鹫突然抬头挺胸,趾高气昂的用鼻孔呼了两口气。

  ‘隐藏妖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技巧,就算是吾也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磨练’言不由衷的自豪。

  ‘要将自己想象成空中的云彩,流动的微风,感应周围环境中的魔力,在目标发现之前集中精神,隐蔽自己,调整自己的妖气,将之收回体内。当然,越是浓厚的魔力越是难以约束,要注意自己的妖气,像吾等高傲强大的种族···’这只狮鹫开始炫耀般的喋喋不休起来,孙哲有点渐渐开始摸清这个单纯生物的性格了。

  ‘说了一堆,就是像海绵吸水一样把妖气收回体内嘛’孙哲简单粗暴的理解却很管用,体内逸散出来的妖气一口气收回了体内,化为了一股游丝般的气体融入体内的魔力,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不仔细观察就难以察觉的妖气。习惯这种想法然后将之潜意识化就能保证魔力不再外泄。

  “怎么样,是不是一口气清新了好多”孙哲像是展示新衣服般在狮鹫的眼前转来转去。

  ‘唔···这只是碰巧!你的技巧还很生疏呢!不要小瞧吾族!因为你是人类才得以轻松的习得控制妖气的技巧!’

  “你不是说人类感应不到妖气吗”孙哲怀着恶作剧的心情反问。

  ‘浅薄!人类之中也有少数习得了魔力感知这种技巧的人!碰巧你就是那种人,况且你还是从来历不明的世界到来的外来者,做到这样是理所当然!’大鸟用傲慢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错,要熟练掌握控制妖气的方法对于魔物来说相当不容易,这是一种克制自己本能的技巧,没有长时间的练习很难做到。而孙哲能如此快的做到,也确实是因为他曾经作为人类的精神意志不存在这样的本能。

  “哈哈我明白啦,不用这么不服气嘛”

  ‘···’

  “话又说回来,你们狮鹫既然拥有意念传达这样方便的能力,看来是很喜欢聊天了,甚至能和我这样被你所厌恶的原人类聊这么多”

  ‘你不要误会,吾等狮鹫乃是高傲强大的族群,绝对不屑于和弱小的人类聊天攀附!’这句话似乎碰触到了什么不该提及的话题,所谓言多必失。

  ‘人类作为一种弱小的群体,原本就应该匍匐于大地。但是他们觊觎我族的飞行能力,经常纠集大队人马,用坚硬的树枝和魔法袭击我族外出落单的同胞。残忍地割下他们的双翼作为战利品,而失去双翼的狮鹫,灵魂将无法到达安乐的彼端。’

  “啊···果然人类的贪婪即使换个世界也不会有所改变。但是既然你讨厌人类,还愿意跟我这个原人类讲这么多吗”

  ‘你并非人类,至少并非那种卑鄙的人类。我族崇尚强者,一旦被对方击败就要接受从属地位。我族之王亦是击败了其他强者成为一族之王的。而你尽管遭到了我的突袭,却依然展示了自己的勇气,从正面击败了吾。吾会向你献上敬意’。

  ‘真没想到是个意外干脆的家伙,还是说魔物都这么单纯吗’孙哲很佩服这种认赌服输的精神,如果是人类的话肯定会找各种借口的吧。

  “你不会觉得在瀑布那里是我耍了花招吗”

  ‘非也,飞行乃是我族之傲,本应对气流了如指掌的我却在那里被气流击败。这是我作为族群先锋的失察。在利用空气的方面,你高于吾。况且,你救助了作为败者的吾,对你继续保持敌意,岂不是和卑鄙的人类相同’这头狮鹫表现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老实认错的态度,倒也让孙哲有点诧异。

  “你倒是看得开,说到这个了,你右边的翅膀现在没法动对吧,我有办法治,就是会很痛”

  ‘你是说,吾还能重新翱翔!’

  “那当然了,只是脱臼而已,我爹可是中医,整骨什么的我比某些二把刀的骨科医生都强,你以为你断了的前肢是谁给你接上的啊”

  ‘拜··拜托了,吾会向你献上忠诚,还请务必··’

  “好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会很痛哦,之前没给你接回去就是怕惊醒了你又给我一通闹”

  放下搅动着头盔里蘑菇浓汤的去皮树枝,孙哲开始大幅度的做起了伸展运动活动筋骨。旁边的狮鹫看的一脸愕然,这兴师动众的样子不像是要帮自己治疗,更像是要抄起武器开干的架势。不过它信任了救助过自己的孙哲,要是想收拾它,何必等到现在呢。

  跟许多人印象中不同的是,整骨可不是什么奇技淫巧的细活,而是往往需要下大劲的力气活,人的骨头是很坚硬的,许多情况下的错位要靠蛮力来使其归位。相比起手术,骨科的治疗室一般放着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工具,各种巨大的钳子锯子和锤子,与其说是医院,更像是木工房。

  孙哲走上前去,用手仔细的触摸着翼根处的皮肤,大致了解了皮下的骨质构造,确定了脱臼的位置后,把脚支在了翼根下,两手并用扳在翅膀靠近翼根的地方——着力点太远的话会造成二次骨折——看了一眼用皮膜盖起双眼的鸟头笑了笑。

  “忍住了!”说完双手一起发力。

  嘎巴!

  “嘎————————!”狮鹫的凄厉叫声回响良久不绝于耳。远处几只小鸟被从林间惊起。

  “好了,完全恢复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不要使用翅膀,我会把它绑起来固定上的”熟练地拍拍双手,去拿提前准备好的粗壮树枝和搓好的藤草绳。

  ‘万分感谢,吾将视汝为主,献上忠诚’

  “嗯,挺不错嘛,有一头狮鹫作为坐骑可是威风八面呢。既然如此,就得给你起个名了,也不能成天狮鹫狮鹫的叫。”

  ‘感谢吾主,甘愿受领’

  孙哲没想到这家伙会接受的这么快,看来魔物比想象中还要心直口快。但是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名字反倒是烦恼了起来,来回踱步了好半天,淘汰掉一众诸如大黄旺财阿福小强这样没品的名字后想到一个。

  “就叫弗斯好了”刚说完就感到一阵脱力感,摇摇晃晃的差点跌倒。‘这蘑菇果然有问题···’

第三章 在黑暗中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9997 2020.08.12 10:56

  狮鹫显然是一种纯肉食性魔物。甚至都不用弗斯来告诉,孙哲自己都大致觉得是这样。但是附近实在是没有什么活物活动的迹象,给弗斯搞点食物的想法暂时还是搁置了。

  “我所知道的传说里,狮鹫是一种由人类魔法师创造的混合魔法生物··你先别激动”弗斯听到人类还是表现出了一丝的不愉快,像是在谈论什么肮脏龌龊的污秽物。但也还算听话,并没有怎么激动或者闹起来。

  “人类啊,是一种令人又爱又恨的生物。他们能创造出璀璨的文明,也能用最野蛮的方式去摧毁。有时候会展现出绝大的勇气和自我牺牲的精神,但也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原因而手足相残。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况且我原本也是人类,我想你对人类的想法应该已经有了些许的改观了吧。”

  ‘主人是值得献上敬意,勇敢而又强大的生物,这与是否人类无关’孙哲很惊讶这种与文明无关的生物竟然能拍出这样高水准的马屁。

  “哈哈,没关系,你怎么看我都好。”

  说着,锅子(头盔)里的汤似乎已经煮好了。

  “好嘞,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顺势用削好的筷子夹起一块蘑菇放进嘴里,比想象中难吃很多,但好歹不至于难以下咽。毕竟没有像样的调味料,只靠森林里采摘的香果调味是非常困难的,最差有把盐也好啊。

  “呃啊··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啊,浪费了这人间珍馐”虽然并非很饿,但是为了不让身体因为体能耗尽而出现危险,吃了还是好的。毕竟丛林生存的法则是能吃的时候要尽量吃饱,因为下一顿饭指不定就在什么时候了。

  之前一直在纳闷火上烤着的东西到底是用来干嘛的弗斯终于明白这是在进食了,立刻伸长前爪打翻了火堆上的汤锅,‘请快点吐出来。这种植物是有毒的,我曾目睹食用过的动物死亡!’因为动作过大触及伤口疼的又瑟缩了起来。

  “别啊,多好的蘑菇汤啊···唉,这种蘑菇是没有毒性的,尖顶伞盖的是鸡枞菌,味道跟鸡肉差不多,这种又短又粗的叫松茸,是难得一见的美食啊”还好头盔并不大,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没能煮进去,搭上火盛上水就又能再煮一锅了。

  ‘吾··吾很惭愧’硕大的鸟头像缺乏照料的马蹄莲那样低垂了下来

  “没事,反正我采的多。话说回来,你怎么办,这点蘑菇可不够你吃两口的。”

  ‘还请放心,吾等狮鹫无需频繁进食,待伤势恢复即可自行猎食了’

  “那好,不过饿了要跟我说,之后还指望你驼我飞呢。话说你对火猿族了解有多少,在哪里能找到他们的聚落。”

  ‘火猿族是种弱小的魔物,体型也相当矮小。如同主人这般身材高大者屈指可数。他们只有十分低微的火魔法适应性,吾曾经见到过他们的魔法,只能简单的燃起火焰而已。听同族的说法,大多生活在瑟银岭与西边落雷山脉交汇处的火山附近。’

  “好吧,我明白了。你说火猿拥有火魔法的适应性,是什么情况”

  ‘他们能使用低级的火焰魔法,不过也仅限于燃起小火而已,身体适应比较热的环境,因此才能在火山附近生存,因为那里其他的生物较少’

  ‘所以说这也不是我的穿越异能啊···穿越的这么落魄的我估计也是头一个了’摇摇头叹了口气的孙哲打了个响指,想象着打火机的样子在指尖燃起了一个小火苗。

  看到这一幕的弗斯却很惊讶,瞪圆了双眼盯着火苗

  ‘主人可以不咏唱便施行魔法吗!’

  “什么意思,使用魔法必须要咏唱才行吗”

  ‘是的,只有人类中的某些才会这种技巧,即便是我族最擅长使用魔法的长老,也要用意念传达咏唱魔法的咒语才可使用,只有一些擅长魔法的种族能做到不进行咏唱便发动魔法,人类中就有一些人能做到’

  这点引起了孙哲的兴趣。其实以前他也曾接触过西方魔幻作品,其中的魔法虽然令人心驰神往,但都有一些共同的特性,挥舞魔杖口诵咒语,甚至一些复杂的魔法还需要构筑魔法阵才能成功发动。那么问题来了,咒语是何来的。如果魔法像是设定好的系统中的程序,只要输入指定的口令便可驱动程序运行功能,那又是谁构建的系统和编写的程序呢。如果说是有一个巨大的类似于世界的意志或者神这样的系统管理员。而这样概念宏大的管理员,却专程去编写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程序,这样的想法显得太过主观和形而上。在退一步,即便这个设定成立,那么既然有人能做到不进行咏唱发动魔法,那么系统没有确认到口令,魔法又是如何发动的,难道神明连生物没有表现出来的想法也能得到吗。如果是小说的话也大可不必计较,因为是作者的设定,但这是真实的世界,这样的理论则完全站不住脚。简单来说,这不科学。尽管用科学解释魔法本身就很荒谬,但是近代自然科学提倡的辩证思路却不会说谎。

  其实从穿越后的苏醒到现在,孙哲一直有种不同寻常的感受。

  “我再问个问题,使用魔法需要消耗魔力对吗”

  ‘通常会,魔物一般会使用自身所拥有的的魔力甚至是妖气,而魔力亲和度很高但自身魔力较少的人类会使用环境中的魔力来使用魔法。’弗斯看得出来孙哲对关于人类的话题很有兴趣,所以特意加上了关于人类的信息。

  “那魔物们的魔力是从何而来的”

  ‘这吾也无从参考,不过即便是空气中也是拥有着魔力的,吾等狮鹫能够如此灵活的飞行,也是因为拥有空气魔法适应性的辅助,想来应该是魔物吸收了环境中的魔力’

  “双翼虽然能飞行,但是同时也有依靠空气魔法吗”

  ‘正是如此’

  ‘看来我赢的挺悬的,狮鹫要是完全依靠魔法飞行,那我的策略可能毫无价值早已葬身于利爪之下了。不过听弗斯的说法我的猜想很有可能有实际价值’孙哲开始回想起自己苏醒以来的感受。自转生穿越以来,一直能感受到某种物质存在着,但是又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什么,就像生来就能听能看能嗅能触摸般自然,却又很难描述到底什么是看什么是听。

  结合弗斯的说法,自己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对于魔力的感应。而对于这种感应又有一种全新的体验。比如你聚精会神的去看一件物品就能详细看清楚物品的细节,仔细去倾听就能听清楚声音中的细节。魔力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仔细去感受就能感受到相当大范围内魔力的变化,想象的够详细就能对自身的魔力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就如同之前自己发动的隐藏妖气的技巧,那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的话···

  “弗斯你说人类能做到不进行咏唱发动魔法对吧”

  ‘是的,人类中有一部分精通魔法的家伙能做到’弗斯肯定道。

  “我有种猜想,暂时还不确定,需要时间去验证。不过弗斯你懂得好多啊,狮鹫原来是这么博学的种族吗”孙哲对狮鹫这种魔法生物的评价本来就很高,但是基本是都是基于以前文艺作品中和实际表现出的战斗力而言,没想到知识也相当丰富。

  ‘承蒙主人夸奖,但是其实···’弗斯突然有点支支吾吾的语气,目光也游移不定,似乎下定决心了一般的将头转过来后继续说道‘其实吾等狮鹫族群崇尚的是绝对的强大,每一名族群个体生来就是骁勇机敏的顶级狩猎者,同胞们认为强大的肉体和矫健纯熟的技巧才是吾等应该追求的强大。而吾算是族群中的异类,不仅喜欢听其他同胞分享的故事,也很喜欢探索和观察,此次出行也并不完全是处于对王的敬重,也因此,与吾同辈的年轻同胞们很少与吾搭档狩猎,雌性们也很少愿意接近’说完便低伏下头颅,如同受了委屈一般。但是孙哲能看的出来,那是常年的孤独形成的习惯。

  “那不是挺好的吗,知识可是非常重要的。我之前所在的世界啊,人类的幼崽要花掉生命中超过四分之一的时间来积累知识,之后才能融入族群。不过也正因为知识的积累和传承,人类在那个世界取得了无数巨大辉煌的成就,我们征服了高山大海和天空,甚至越过天空向天空以外进发。这些都是靠着知识取得的成就。所以,保持这份好奇和求知的心,这一定会对你有好处的”

  弗斯第一次因为自己求知的习惯而得到肯定,这在族群中是不会发生的事情,昂起头颅感激地看着孙哲。

  “好了别扑棱着大眼睛撒娇了,看着瘆得慌”话虽这么说,人却咧开嘴笑着走过去,用手轻轻的理顺弗斯头上的茸毛。

  狮鹫不是夜行生物,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匍匐在孙哲堆好的柔软草堆中陷入了沉眠。

  孙哲用水浇灭了篝火,防止夜里惊吓到弗斯激发食肉动物的本能而闹动起来。把采回来散发着刺激性气味的植物摆在营地四周防止动物和昆虫接近,又用树枝和藤草绳围了一个圈,挂上头盔和几块石头当做警戒铃。这才放下心来靠在弗斯柔软蓬松又温暖的皮毛中。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和之前的种种。

  自己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并非肉体而是精神上。一天以前自己还是个普通人,每天上班下班早出晚归的现代社畜。几乎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而经历了如此巨变,却能迅速地适应目前的状况,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回想一下,这一天虽然经历了无数的惊讶,却并未慌张过一次。面对未知猛兽的袭击却能冷静思考甚至做出反击。简直不像人类,如同机器般的高效精准。

  身体上的变化就更不用说了。神经反射的速度几乎是没有延迟的,剧烈运动之后体能的消耗也极小,虽然很有可能是魔力补充了体力的损耗,但是这魔力玄之又玄,可不是什么万能药,不到万不得已必须保持身体状况良好。

  不过自己也不用太担心,过段时间弗斯受的伤完全康复之后,拥有飞行能力的自己基本上能远离绝大多数危险吧。好歹也是号称森林边缘的天空霸主,应该也没几个生物敢动什么心思。

  尽管心里觉得这家伙自大又爱吹牛,但是狮鹫确实是这片森林里顶级的空中杀手了。其飞翔的能力和堪比千米级光学望远镜的超强视力,不会放过任何被盯上的猎物。但是,也仅限能‘看见’的情况。

  一旦夜幕降临,猎物躲进树木的树冠之下,没有阳光的漫散射就很难找到猎物,原本高空的视野优势反倒成了劣势,所以只好蛰伏下来。而黑夜的主宰们,则一一登场。

  生态系统中那些最为狡猾和机敏的掠食者,往往潜伏于夜晚。因为很多草食性的生物为了躲避天敌,都选择在夜间觅食活动。一般的夜行生物为为了适应夜晚,基本都拥有着敏锐的嗅觉或是听觉。而更高级的一部分魔物,掌握了感知魔力的能力。狩猎者与猎物间进化的战争一直持续着。

  最先在夜晚出动的魔物是座狼,这是种具备高度社会性的掠食者。不同于普通的森林狼,座狼是体重超过数百公斤的庞然大物,相对的,它们的狩猎目标是各种大型的魔物。无论对方是否拥有尖牙利爪,对于夜间的座狼来说,都只是猎物而已。

  强大的肉体是座狼最大的凭依,但是能端坐于诡谲森林的夜之王座可不能只依赖于利爪和尖牙。从外形上讲座狼的形象几乎是丑陋的代名。细小的双眼中瞳孔放大,但是却极端强化了其夜视能力。粗大的鼻腔能最大限度的收集空气中的气味,同时兼有一部分感知魔力的功能。巨大的下颚拥有着堪比熊的咬合力,向外突刺的尖牙即使受伤脱落也能在短时间内生长补齐。巨大的耳廓能收集接近270°方向上的任何风吹草动。这样的构造将其特化成了夜间最强杀手。是中型魔物和动物们的收割机器。

  座狼群的斥候很快就发现了今晚的狩猎目标。那是一头美丽的黄金鹿。巨大而华丽的角证明了其性别为雄性。而那微微发光的黄色皮毛是夜间最有力最醒目的警告:这是拥有着不俗魔力的生物。浑身散发着的妖气也在宣告着切勿靠近。

  这样魔力充沛的素食魔物是座狼们最爱的美餐,尽管捕猎也伴随着危险。

  用气味召唤到同伴后,先头的座狼们隐藏起自己的妖气开始呈扇形包围猎物,接近之后将妖气瞬间爆发。猎物在发现后会迅速向包围的缺口逃窜,狼群则不远不近地追逐驱赶,按照预定的方向驱赶猎物。直到将其驱赶入座狼们事先埋伏好的更小的包围圈,之后座狼们轮番发起进攻,一点点向猎物身上增加伤口削弱其体力。

  黄金鹿拥有着土魔法的适应性,可以简单的召唤地刺进攻和防卫。但是面对数十只座狼的轮番进攻,魔力也终于不济,身上流血的伤口不断增加。

  终于,猎物体力即将耗尽。座狼头领满意的发出阵阵低吼声。这可能会是最近捕获最好吃的猎物了。

  就在狼群要发起最后一击的时候,一股冷风吹过,伴随着一股夹杂浓重血腥味的妖气。座狼群本能的瞬间退缩,但是体力耗尽的黄金鹿没就没有那个余力了。一道金光如霹雳般落在了它的身上。

  感受到恐怖的妖气后座狼们后退集合,低伏着尾巴发出低吼声警戒。这种妖气它们从来没碰到过。暴戾而又绝望,浓重到无法呼吸。

  尘土散去之后一个黑色影子出现,金色的双瞳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强有力的前肢紧紧的钳制着已然了无气息的黄金鹿。

  重新集结对敌的狼群显然对眼前的不速之客保持着敌意,但是敌人散发出巨大诡谲的妖气,如有实质般牢牢钳制着座狼们。作为夜之王的座狼竟然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这令头狼无法容忍。单匹的座狼虽然体型硕大,但是因为座狼基本上没有魔法的适应性,魔力都用于强化体能特化索敌和快速复原,所以在一对一的时候对阵相同生态位的肉食猛兽基本都很难占据优势。不过仅限于一对一,作为社会性极强的群体行动时,对于森林中大多数的生物都是毁灭性的灾难。而这样强悍的种群,却被仅仅一只魔兽所散发的妖气震慑,这令头狼作为顶级掠食者的自负受到了挑战。那是一种出自于本能的争斗欲望,食肉目生物的生态地位可不是施舍来的,是靠着种族间的竞争用血肉一点点夺取的,如果在强大的对手面前退缩,生存空间就会不停被压缩,最终失去生存空间。

  在兽性本能的驱使下,头狼终于挣脱了内心的恐惧,发出了高声的嚎叫。

  那是进攻的命令,是消灭敌人的号角,是顶级掠食者捍卫宝座的信号旗。而座狼不愧为最有社会性的猎手,首领一声令下所有的猎手们便迅速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头狼一声低吟,座狼们爆发出妖气从数个方向扑向侵略者。

  不久,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沉重浑浊的空气中。双目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黑影低声微鸣,血液从齿间和趾爪之间顺流。随后便如同来的时候一样,一道金光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只剩下遍地座狼尸体诉说了这场惨烈壮绝的战斗。

  那是夜之王捍卫地位和尊严的战争。就这样在没有任何见证者的情况下安静收场。

  清晨的第一丝曙光洒向大地,森林中的万物开始复苏。喜阴的生物们则钻回自己的巢穴和岩石间的缝隙中。

  孙哲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活动身体,但是并没有体会到平时每个早晨那种疲倦和睡眠不足的感觉,精神十分充沛,身体也没有发出奇怪的声响。身后的弗斯好像早已苏醒,但是却只是安静的低伏着,用没受伤的另一只前爪拨弄着一根小树枝打发无聊。

  确认昨天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失望地摇了摇头之后起身对弗斯道了一声早安便前往河边打水准备洗漱。

  “也就是说,森林里出现了什么不速之客,对魔物们不分种类地进行无差别攻击,目的却不是捕食”。洗漱完的孙哲斜躺在草甸上吃着昨天采集剩下的果实,和弗斯聊着昨晚没问出来的问题。

  ‘正是如此,每个袭击现场,魔物们的尸体都一具不少。但是却留有极其浓烈的妖气,不敬的说,其浓烈程度和主人之前不相上下,只是其中散发着深沉的绝望和暴虐。这也是昨日吾一发现主人就发起攻击的原因之一’

  “这么厉害的家伙啊··最好还是别碰上”话虽如此,内心却总怀有一丝不安。‘说是最近,其实也就是一周以内,而这个时间点上我正好穿越过来,总觉得不是什么巧合’,孙哲的内心产生了疑虑,但是也没有过多在意,顶多打不过就跑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弗斯伤势恢复之前确保食物,虽然弗斯说了短时间不进食也没关系,但是不能体恤下属的领导是会被讨厌的。而且也担心整天只吃野果和运气好才能找到的蘑菇会不会营养不良。‘最主要的原因是很闲啊···’弗斯的伤不恢复的话也没法转移,只能蛰伏等待了。而说到规划的话,本打算去找人类的城镇,现在看来是个危险的选项,姑且先找到火猿族的聚落,了解一下关于这幅躯体的情况再作打算。

  不过说是闲着,也并非完全不做任何事情。除了收集食物以外,也在努力的做着之前设想中魔力控制和使用的实验。每天除了隐藏妖气和魔力在河里摸鱼,采集可以食用的各种果实之外,空下来的时间就会尝试着使用之前无意间掌握了的火焰系魔法,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尝试。有时候费好半天劲却只能打出来个小火苗,有时候却放出无比强烈的炽焰。

  “看来我的猜想有八成可能性是正确的”练习魔力操作和魔法的使用已经成了这段日子里闲暇时候的必备课程了。

  ‘主人的意思是’弗斯不解的歪着头。

  “之前说到魔法的使用必须要吟唱咒语,但是却有人能不进行吟唱释放魔法,再结合我自身的体会,就结论而言,我认为魔法应该是一种需要魔力作为动力,依靠想象来发动的魔力性质改变的反应”。

  “证明过程很简单。首先,能不依靠咒语发动,就说明魔法并不是什么需要口令激活的大自然中存在的系统。那么为什么大多数人或魔物必须要吟唱咒语才能发动魔法。我提出一个假设,即咒语并非无用,而是在施法过程中中起着某种媒介作用”,说着打了一个响指,指尖便燃起了一个小小的火苗。

  “我在使用点火这种小把戏的时候想象的是打火机——在我之前所在世界的一种便利的点火装置——所以燃起的火焰最大也没能超过打火机能发出的最大火焰大小。那么是否可以将我想象中的形象与实际出现的魔法火焰大小相对应。也即是我想象出多大的火焰,就能释放多大规模的火焰。于是我尝试想象着我所见过的火焰一步步放大规模,从火把大小直到篝火大小”,说着,孙哲的手举高,上面燃烧着一团一人高低的大火。

  “而直到我想像自己并未亲身体会过的超大规模的火焰时,魔法释放失败了。无论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凭空想象。”弗斯感受到从孙哲的手中释放出了一团魔力,却并未出现火焰。

  “于是我假定,魔法的释放同时还需要满足一个条件,也就是对于所要释放出的魔法,除了外观上能看到的现象,还要有确定的体感印象。而通常的火焰规模大小不同,释放的热量也不同,火焰的规模和想象中所受到热量的体感不同时,魔法释放就会失败。”

  弗斯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但是却非常感兴趣,仔细倾听着。

  “这个世界的魔法我并未接触过,但是我在前生曾经从一些文艺作品中接触到过一些假定的魔法咒语。我尝试很多种火焰魔法的咒语作为媒介释放魔法。大部分失败了,但是却有一条魔法成功使用出来”说着,孙哲闭眼念出了咒语。

  “跃动的深渊之红莲,赐予我光和热,焚尽我面对之敌。熊熊燃烧吧!”面对着瀑布湖的孙哲伸出双手向前平举,咒语结束瞬间,双手喷出两条赤红的火舌,整个湖面为之燃烧。双手收回之后仍然燃烧了数秒,随后如同耗尽燃料般逐渐变小熄灭,只留下整湖缭绕的水蒸气。

  ‘主人竟然如此强大!这种规模的魔法连吾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规模的魔法据弗斯所知只在人类的战场或者由魔物族群的王族才能施展出来。

  “先别急拍马屁,接下来要说的是重点。异世界的咒语竟然能在这个世界生效,简直不可思议。但是接受结果之后仔细考虑,对咒语释放的魔法和对比。我发现咒语中有几个关键词”释放完魔法之后孙哲气息略显不匀,这个魔法耗费了接近一成的魔力,头上若有若无的渗出一丝汗。

  “一,跃动,红莲。这两个词描述了火焰的总体外观;二,光和热。这个词组描述了火焰的物理特征,也即是会对周围环境产生的影响;三,面对。这个词限定了火焰生效的范围。实际上刚才我若是对魔力不加约束,这个魔法会一直无边缘的向我面对的方向扩散下去,直到我的魔力耗尽。四,熊熊燃烧。这是整个魔法发动的标志,如同击发弹药的扳机,我自己称其为键言。”湖面上的热气不断上升引起了一阵凉爽的风吹向湖面。

  “总结一下,我认为,魔法的发动需要想象四点因素。外观,效果,范围,键言。对于生火的小把戏来说,外观效果和范围在我想象打火机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里有了固定印象了。而响指就成为了发动魔法的键言”随即又打了个响指生出了小火苗。

  “由此基本可以认为,由咒语发动魔法,咒语所起到的作用主要是提供外观的印象,效果的说明,范围以及键言。足够熟练的话只需要在脑海形成固定的印象,然后提供魔力触发键言就能发动魔法了”

  ‘主人之智慧如此高深莫测,弗斯感到万分钦佩’绕了好半天弗斯也终于是听明白了。曾经在自己看来高深难测的魔法竟如此简单就讲述清楚了原理。

  “不过实际上做起来肯定不简单。我不知道其他魔物或者人类发动魔法时是何感受,刚才我发动的大魔法相当耗费精力,我必须全神贯注于魔力的操纵。”

  “不过这只是实验的第一步。实际上在进行魔法的想象时,我还考虑到了另一个问题。即是魔法的原理。例如火焰,从表象上来看只是燃烧所产生的简单现象,但从原理上来讲,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化学反应。其本质是燃烧物中游离基的链式反应,放出光和热只是反应表现出来的物理现象。由此我认为,之前释放的大魔法也只是魔力变质成了我所想像的现象。并未触及火焰的本质。于是我将想法转变了一下,以追求实用性为主,将定义外观的‘燃烧’替换为了释放光/热的现象,这时候重头戏才来了。”边说孙哲挽起袖子伸出了惯用的右手。

  “热的传播,我所能接触到的只有两种。第一种,由空气或者物体传导的热,其本质是构成物质的分子一直都在做无规则的微观运动,称为分子热运动。而其热量的本质实际就是在微观层面加速物质的分子热运动,于是我做了一个尝试。我将魔力想象成组成物质的小分子,集中注意只放出一小部分魔力,对其发出了做分子层面无规则运动的指令,将效果限定为在约束范围内积攒储存热量,范围则约束在手掌表面五毫米毫米到一厘米的一层空间范围,外观则是没有任何肉眼能观察到的现象。然后···”孙哲将右手竖成手刀,走向林边一棵粗壮的大树。

  随后缓慢的将手刀靠近树干。然后手刀如同油锯一般顺滑的将两人粗细的树干缓缓切开。切面平整发黑,虽不知温度有多高但是树干的接触面甚至来不及起火燃烧就瞬间碳化。且因为温度被约束在手部,也没有产生局部高温而造成起火。

  一边的弗斯看得目瞪口呆。如果说之前仅仅是对于渊博知识的钦佩,现在发生在眼前的则是完完全全的颠覆了认知,如同神迹般的事实。在弗斯的认知中即使是最锋利的剑刃,切开这样粗壮的树木也需要大幅度的挥动或者巨大蛮力硬推,换成是自己,面对如此粗壮的树干,最少也需要经过三四百米空中的高速俯冲。而眼前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是用利爪划开猎物皮肤下柔软的脂肪。

  ‘主··主人··这样的··这样的神技简直无可比拟!主人必定受到了天空大圣灵的加护!’这次真正慌了神的弗斯眼神混乱的轻拍着翅膀,固定着的前爪也挥舞着。

  “哼哼,这下终于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孙哲自大的昂起头挺起胸,收回魔力解除魔法一副牛气的样子看着手足无措的弗斯。

  “这种技巧最大的优点是魔力的利用效率极高。刚才这一下消耗的魔力只比打火机模式多了一点,好好练习应该能称为相当不错的战斗技能,我自己给它取名奶油刀,因为切什么都像热刀切奶油”实际上刚才一番折腾,孙哲自己也是出了一头汗。顺便一屁股瘫在草垫上,像穿汗衫的老大爷那样挥舞着大片树叶做成的蒲扇。

  随后便为弗斯解除了固定前肢的木条换药。要说这狮鹫果然不愧是魔法生物,伤势恢复的速度极快,短短四天,骨折已经接近康复,表皮更是在第三天就已经恢复如初。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一天就能恢复至全盛状态了。不过弗斯自己也对恢复的速度感到诧异,虽然本身恢复速度就很快,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势一般来说起码也要20天左右才能恢复。

  第五天的早晨,天刚蒙蒙亮。曙光如同往常那样刺破黑暗,呼唤着沉眠的孙哲。

  揉着眼睛从睡梦中苏醒,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营地,却没看到平时那只爱打滚喜欢玩草团子的大宠物。‘虽然长了一只大鸟头,但这家伙骨子里肯定是个大猫’,想着伤势恢复的不错,应该是跑到附近玩去了,就没再担心了。

  果然在河里摸到第四条鱼的时候,魔力感应观察到了从低空飞回来的弗斯。‘这家伙还说自己不用吃太多,结果每天都得吃一桶鱼,这几天都快把河里的鱼抓绝了’,挽起裤腿的孙哲歪头闭眼叹息起来。‘希望没破坏河流的生态’

  弗斯轻盈地落地,放下了抓在前爪中的啮齿动物。看起来像是某种体型较大的兔子。

  “恢复的很好嘛,弗斯。这个状态,今天应该就能启程了”

  ‘托主人的福,吾之身体状态完全,甚至极大超越了受伤之前。’

  “所以我说了嘛,良好的饮食是恢复身体最好的方法,像你那样强撑着不进食可是会出问题的”说完就从地上拿过了捕获的猎物,开始扒皮拆骨,用香草和各种野果腌制食材‘这样子还真像动物园的饲养员啊’

  ‘主人,有一事要向您汇报’

  “怎么了,昨天的蘑菇不和胃口闹肚子了吗”一心只想着吃的事情。

  ‘是,刚才吾在附近寻找猎物,为了舒展身体向西南方向多飞了一会,发现了之前提到的怪异尸体。这次的受害者相当特殊,那是种名为座狼的强大魔物,即便吾等狮鹫也难以正面挑战’

  “这么厉害的魔物也遭到了如此下场,看来这凶手相当凶险。”说着便将处理好的肉插在干净的木棍上开始烤制,肉的香味随即开始飘散。

  ‘座狼极其擅长集体行动,而且因为没有魔法属性的适应性,其魔力都用于强化肉体和回复伤势,单论使用肢体的格斗的话,在这整片森林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吾看到的是一整个座狼族群遭到屠戮,甚至没留下任何凶手受伤的痕迹’

  “一整群啊···这样问题可就严重了。这怪物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能否判断袭击发生的时间。”

  ‘以吾之经验判断,袭击应该发生超过三天’

  “也就是说我穿越过来不久吗···是凑巧还是···”

  “弗斯,待会吃完饭带我过去看看。”

  ‘遵命’

  用几张兽皮将这几日晒好的干果和烘干的肉干包起来,浇灭篝火,爬上弗斯的后背。恋恋不舍地向这个小小的营地告别。几日的置办让这片河滩看起来格外亲切。干草和兽皮组成的垫子比想象中还舒适,篝火煮或者烤制出来的食物虽然很难说好吃,但是也有种鲜咸的原汁原味。清澈的河水更是远胜于任何水管流出的水。

  “以后有空的话还是偶尔回来看看吧”说罢,弗斯一展翅便向西南方向翱翔而去。向着座狼尸体的方向飞去。

第四章 猿神大人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11516 2020.08.12 12:35

  座狼群的尸体状况比想象中还惨烈。炎热的夏季使得尸体腐败的速度急剧加快,所有的尸体都因为腐败而膨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通常来说野外的尸体会被各种食腐生物分食肉体,直至只剩白骨,但是因为现场残留着的浓烈妖气,通常的食腐生物和魔物难以接近。

  肉食生物的消化系统中拥有着大量有助于分解蛋白质的微生物,以帮助消化肉类。但是主体死亡之后,免疫系统不运转,无法控制细菌,微生物们就会转而分解生物的肉体。产生大量的水,气体和代谢产物,使得尸体膨胀。这便是通常所说的巨人观。

  ‘还好我有吃早饭’孙哲皱着眉头捏住了鼻子。眼前的场景本身就足以让人作呕了,再加上极其浓烈的恶臭,即便作为医学专业者也很难接受。尸体异常的膨胀起来,人类的话只是看起来浮肿肥胖。但因为是野兽,膨大的尸体表面覆盖的兽毛变得稀疏,看起来更是恶心。

  “伤口很难辨认了,只能大概看出致命伤是撕咬。就咬合力而言十分惊人,这具尸体被巨大的利齿咬碎了半个胸腔,胸骨肋骨粉碎性骨折。听你的说法座狼拥有强力的恢复能力,但是所有尸体都是直取要害一击毙命。凶手并非只靠蛮力战斗,还是个相当的战斗高手,技巧极为纯熟。”

  ‘这种大小的伤口,吾曾见过,只有山岭南侧的大型魔物,才拥有足够的体型造成如此程度的伤口’

  “南侧吗,有没有迁徙的可能”

  ‘此事难以确认,但是并不容易发生。狩猎者们都有各自的狩猎范围,越界很危险。但是即便是真,虎豹魔物单体也难以匹敌成群的座狼。’

  “看来这林子里要掀起一波风浪了啊”

  为了防止瘟疫产生,孙哲用火焰魔法将所有尸体一并燃烧殆尽。干完这一切,终于能启程前往寻找火猿族的部落了。

  一路上风景相当好,而且空中的视野是在地面所无法比拟的。古人有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想起自己曾经的好友,明明是恐高症却生了一米九五的大个子。‘那家伙平时肯定站在地上都会头晕吧’有点兴奋的孙哲忍不住想到以前的友人。

  “但是明明在空中飞这么快,意外的却没有什么强风的感觉呢”舒服的微风拂过面颊,让人很难想象正在以一百五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高速飞行。

  ‘回主人,吾等狮鹫拥有空气魔法的适应性。高速飞行时能减缓双翼以外部位的空气流动,既减少了受到的阻力,也有助于飞行的稳定性’弗斯飞行的时候十分专注,只在回答主人提问时略微转头示意。

  “魔法还真是便利呢。看来能学的时候要尽量多学啊,切”某个人似乎对魔法这种丝毫不讲道理的奇技相当不满。违反常理,颠覆认知,适用性又极其宽广。魔法本身很单一直白,但是梳理出来的知识和体系却相当繁复冗杂,使用方法和使用者本身素质不同又会出现不同的表征,几乎可以说是万能的物质。

  甩了甩头将杂念排除后,享受起了流风拂面的清爽感,观赏着风景向着西南方向进发,虽然知道火猿族聚落的大致方位,但是并没有具体位置的详细信息。只能保持着不算太高的速度一路查看找寻了。意外的发现了好几处被袭击留下的尸体。大多已经化为白骨,但是残留下来的妖气却依旧清晰。

  “看来放任下去果然会成问题啊”

  虽然速度没到最快,但是好歹也是在飞行。总算是在一天之内就已经接近了落雷山脉以东的火山地带。原本还很好奇为何火猿族这种弱小的魔物要生活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直到看到了附近的环境才大致明白。

  弱小的魔物想生存,必须时刻警惕防备着更强大的掠食者和天敌的存在。根据弗斯的说法,火猿族本身相当弱小,魔力感知的范围和精度都很差。自卫的方式说的了不起点也就是发出拳头大小的火球吓阻敌人,不仅能造成的伤害低下,范围和准确度也很差。而这样弱小的魔物为了生存,有的让自己的肉非常难吃甚至有毒,有的则只能躲避到掠食者较少的地区。而火猿族这样的族群则主动向资源匮乏,食物和水源短缺的栖息地迁居。

  落雷山脉几乎是这片森林中生物们所能认知的海拔最高的山脉。而其与瑟银岭的交界处因为地质活动的造山运动,形成了连绵的活火山地带。火山的尘埃中包含大量有毒物质和地下的矿物质,完全不适合植被的生长。虽然拥有着大量的水源,水中却大多含有各种硫化物导致其不适合生物饮用,甚至有大量的硫酸池遍布这片区域。这里的水源汇流入几条大河,稀释毒性和氧化完有毒物之后才能供生物们使用。而遍布这区域的各种火山坑和散发有毒气体的洞穴仿佛在宣告着任何生物不得靠近一般。整体来说就是一片不毛之地。火山地带的中心更是只有一些适应了环境的昆虫和蛛形纲的毒物得以生存。

  这样缺少食物水源,又到处遍布着危机的地方,不论是那种掠食者都不愿意接近。也便成了火猿族这样,拥有火魔法适应性弱小魔物的天然避风港。火山附近基本上不适合生存,也说明了这种魔物生态位之低。

  孙哲有点怀疑自己找火猿族的实际价值了。如此弱小的魔物能为自己提供何种程度的便利呢,况且现在还无法确认对方是否好战,以及是否能接纳自己这样一个异世界的转生者。想到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孙哲脑海里就一团乱麻。

  烦恼还没完全从脑海清除的时候,就从远处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聚落。甚至称之为聚落都有点过分。

  那是一片火山山脚,在数块突出地面的巨岩和火山坑之间,分布着数十座用黑曜石和各种碎石堆成的突起岩石堆。如果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石堆朝向内侧的方向上有着洞口一样的小开口,大概就是住所的入口了。住所之间时不时有些猿猴一样的矮小生物穿梭,大多只用最简单的成片破布或者兽皮包覆着身体。与之相比,自己之前苏醒时候见到的尸体,穿着可以算的上豪华了。而且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原因,这些火猿比那时见到的还要矮小。

  最先注意到天空中巨兽的是一块巨岩顶端一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火猿。注意到异动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惊慌的高声叫着,以和身材不匹配的敏捷动作攀着岩壁从巨岩上下来。向着人群大声喊了一些难以听清的话语后,所有在地面活动的火猿都迅速钻进了那极其简陋的地堡。地堡石块的缝隙间还刺出了很多尖头的木杆,使得整个聚落从空中看起来如同刺猬窝一般。

  “弗斯,不用警戒了,看来他们没有弓箭和对空魔法。慢一点下降吧”

  ‘遵命’但实际上弗斯完全没有打算警戒,之前只是出于主人担心意外的命令。在弗斯的眼里,这些可怜的生物只是食物,而且还是会被幼崽挑食的那种。

  “请问这里是火猿族的聚落吗!”弗斯缓缓下落的过程中,孙哲大声向着地上叫喊。虽然问的内容实在是废话,但是好歹也算是打开话题的开始。

  火猿们从下方看不到孙哲的身影,只能看到有一只会说话的狮鹫在缓缓降落。这更令他们警惕了。毫无回应,或者说根本没人有胆回应。

  直到弗斯降落在村落中央一个大坑边上,火猿们才看清楚这个外形异常的火猿,但是能使役狮鹫的火猿可是闻所未闻。就在所有火猿都万分紧张得保持着沉默时,这位天外来客又发问了。

  “这里是火猿族的部落吗,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些问题!”

  “这··这里是火猿族的聚落,我是暂任的首领,请问··请问阁下是猿神大人吗”终于,一只异常矮小,看起来似乎是幼年体的火猿,抱着一根脏污的手杖从最近的一个地堡中战战兢兢的走出来回答了提问。

  ‘我可不是什么猿神这样莫名其妙的可疑人物啊’孙哲很想叹气,但又非常无奈,不同文化的交流总是会伴随着误会。

  “为什么说我是猿神,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火猿。”说着缓缓散发出了一丝妖气,因为之前曾听弗斯说妖气是魔物们辨认彼此的信号,放出些妖气应该有助于交流

  “阁下过谦了,像阁下这样身材高大健硕又妖气浓厚的火猿,连王族中也不曾出现过。而且您能驭使天空的主宰,这是猿神大人的象征。”这个孩子模样的火猿在确认到妖气之后,马上褪去了紧张,换上了恭敬的语气,说话也变得流利了。

  “我确实不是什么猿神,但是具体情况相当复杂,还是慢慢聊吧。这地方不适合交谈,我们换个地方如何”孙哲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这样站着聊估计得聊到天黑。

  “当然当然,还请猿神大人进地堡谈。来人!给猿神大人准备贡品!把仓库里最好的食物进献给猿神大人!”听到小火猿的号令,围在四周探头探脑的火猿们瞬间动起了脚步忙乱地跑动起来。时不时能听见“猿神大人!是猿神大人降临啦!”这样饱含喜悦的呼喊声。

  ‘总觉得··又要摊上麻烦事了’孙哲一边尽量保持着礼貌回应年幼火猿的奉承一边打消心里的不安进入地堡。

  虽然从外观上看着简陋,但是地堡内部好歹还是有点生活区的样子的。内部向地下挖掘了些深度,所以空间比外观看上去要大些。地堡中间有一块大石头,像是会议室的大桌子,周围围着几个石墩子。

  注意观察了一下,村子里的火猿族基本都是些老弱妇孺,连这个小小的暂任首领也是个小孩,颇有种战时的冷清感。端上来的所谓贡品几乎用寒酸来形容都显得寒酸。只有一些干瘪的野生树果,几个烤好拔了毛的体型和乳鸽差不多大小的鸟类。但既然是贡品,想来村子也拿不出来什么更加像样的食物了。

  “还请猿神大人见谅,村子里的战士们都跟随我父亲去森林里寻找新的栖息地了,没有足够的战力狩猎,所以只能拿出来这些了。”小火猿饱含歉意地向孙哲解释

  ‘唉,还想在这里做些补给呢··’“没关系,我自己带了不少食物,这附近的环境我也大体了解了,能拿出来这些也算很不容易了。我这还有点食物,和这些一起分给孩子们吃吧”说罢便掏出了兽皮包袱里晒好的蘑菇野果和烘干的鱼肉了。

  还没等小火猿拿起来分发,围在周围的其他火猿便一哄而上分掉了所有食物,很显然相当长时间没有吃过饱饭了。孙哲很庆幸自己之前在瀑布时候收集了大量食物。作为一个中国人,屯粮几乎是一种本能。

  “再次向猿神大人谢罪,村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新鲜的食物吃了,仓库里剩下的食物也已经要见底了”小火猿立即从石座上起身匍匐跪拜。不愧是前任首领的儿子,相当懂得礼数,至少对于魔物而言算是很有礼节了。孙哲自己又何尝不懂,曾经一穷二白的年代挨饿几乎是大多数人生活的一部分。

  “起来吧,我没有不高兴,也别再道歉谢罪了,不然话都说不下去了”

  “感谢猿神大人”小火猿起身坐回石座

  从小火猿口中得知,火猿族原本其实并不居住在火山地带如此中心的区域,之前大多数火猿都居住在森林边缘和火山地带的交界处,但是几年前一个强大的火猿部族崛起,他们通过武力将其他所有部族都驱赶到了这个不毛之地,自己一个部族占领了森林边缘大片土地。但最近发生了某些变异,一些小型的火山频繁爆发喷出大量毒烟,附近本来就稀疏的植物几乎都枯萎死亡,统治森林边缘的火猿部族似乎也受到影响,完全禁止了所有其他部落在那里的狩猎和采集活动,所以部族的族长们决定向北方派出战士们开辟新的家园,然而迟迟等不到音讯。却不知道这只集合了火猿族最后希望的队伍已经命丧于某个不明正体的凶恶魔物利爪之下。

  “猿神大人,小人斗胆提出请求。请救救大家,这样下去大家都会饿死的”小火猿再一次匍匐跪拜声泪俱下。

  “起来吧起来吧。这事我会考虑一下的,我还有些问题,先说完吧。”孙哲再次无奈地把小火猿扶起来。

  “先跟我说一下,猿神这个名字是哪来的。是曾经有某种寓言还是存在过的强大个体”

  “猿神大人是所有火猿族的祖先,传说中猿神大人是从天上来的,身材高大健硕,驾驭着天空主宰。斩杀了落雷山脉的大火妖,并在它的尸身上建立起了火猿们安家的乐园,建立了巨大的神庙作为统治的象征。如今最强大的火猿部落据说就是猿神大人的后代”

  ‘听起来像是某种突变造就的强大个体,不知道是否与魔法有关。但是说是天上来那也很有可能是迁徙来的外来种族。只是似乎并没有文明流传下来,否则生产力不会如此低下。暂时假定是传说内容的神化造成的差异吧’

  “我大致明白了,这些信息很有用。关于之前说的,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能下定决心离开这片土地吗”火猿是非常弱小的魔物,贸然带领这些生物可能会陷自己于不利的境地。但孙哲觉得自己并非对这个族群没有任何责任,无论是这副身躯,还是火猿族战士队伍覆没的见证。而且贸然离开已经确定的领地,火猿族自身也承担着风险。

  “火猿族会向您献上一切,猿神大人请您救救族人们吧”这次所有在场的火猿们都下跪了,他们已经认定这是这个族群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这次他没有在扶火猿起身,因为已经做好决定了。孙哲站在人群中央用煞有介事的神态向四周宣告。

  “向吾宣誓效忠,吾将以孙哲之名给与汝等祝福与庇护”这种台词要是平时自己绝对是脸憋炸了也说不出口的,但是现在这种严肃的时刻还是需要些仪式感的。‘这种台词果然还是不适合我,以后还是随和一点好了’孙哲看上去气势满满,实际上脸已经因为羞耻憋的红到了脖子根。

  火猿们没有回答,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宣誓。但是所有人都做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动作,半跪着的同时,低着头将右手手心朝上伸向孙哲。这是猿类们表示臣服的动作,而火猿族作为魔物也依然保持着这样的传统。孙哲看到这样的情况但到时有点慌神,自己可没见过这么多人向自己行大礼。直到年幼的火猿小首领抬起头

  “火猿族将向您献上忠诚”

  “很好,我接受。”一瞬间孙哲感到有些疲累,似乎体力被一口气抽出去一部分一样,当初接受弗斯效忠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比现在要强烈许多

  那么首先别再叫我猿神了,听着怪怪的。然后,派几个人去通知所有和你们情况类似的部落,告诉他们,想活下来就来这里集合,让他们带上所有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孙哲在刚才谈话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火猿族行动力相当强,刚发完命令小首领便下令让几个看起来相当精干的火猿出发了。

  “集合族人应该不会很快,我现在先和狮鹫出去找食物,这么多人的迁徙规模会很大,剩下的人尽你们所能搜集食物。之后交给呃···你叫什么来着”孙哲这才想起来他还没询问小头领的名字。

  “回猿神大人,我并没有名字,魔物们通常是不需要名字的。”

  “那这样吧,你们都过来,我给你们每个人起个名字,方便以后下达命令”

  整个村庄的火猿加起来接近60个,一半是女性,剩下四分之一是孩子,四分之一是年长者。除了年幼的首领都只是随便的起了些名字,什么霍尔凯尔道尔之类的。而孙哲很看好首领小孩,机智勇敢,知识储备也算足够,而且有着身为领导者的自觉和气量。以后肯定是个人才。

  “我为你起名赫尔墨兹,这个名字来源于神话中的神使赫尔墨斯,象征着智慧。希望你以后能带领族人走向繁荣不辱此名”孙哲是真的希望这孩子以后能好好统治族群,毕竟责任感不等于感情,它不希望自己剩下的人生都只是为了一群猴子而奔波。这跟自己想象中的异世界生活差太远了。

  “那么,按照我之前的命令执行吧,我不在的时候赫尔墨兹你负责指挥”随后心里对弗斯发去意念传达‘弗斯,我们到附近的林子去转转弄点吃的回来’,这些天跟弗斯交谈了许多,也摸清了意念传达的用法。这真的是种便利的魔法,在脑海中编织好话语,然后将意念集中,想象成广播那样将魔力辐射出去就能传达想法了,如果要只向某人传达,便想象成两人之间联通这一根魔力的线,连向特定的对象即可。这也是魔法不讲道理的地方,只要想象力足够,不需要原理即可实现。这种特性让身为临床医学专业的孙哲真的很没底。只有弗斯很惊讶,没有本能帮助的生物竟然能学会这种技巧。

  ‘遵命,不过主人为何要庇护这些弱小的魔物,甚至还要亲自出动帮助他们’

  ‘弗斯你觉得你的实力和我相比算强大还是弱小’

  ‘弗斯自知远不及主人,主人未出手就击败了吾,弗斯不敢僭越’弗斯像是触电了一样缩了一下头,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强大与否并不是我帮他们的原因,就像当初救下你一样。拥有知性和智慧的生物是拥有着无限可能性的。我说过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只凭智慧就征服了世界。而且,我很中意这个小鬼’

  三天之后,熔岩地附近的火猿族终于都集齐了。七个部落接近六百只火猿。这一小片火山坑已经挤不下了。之所以花了三天是因为各个部族并不相信传言,派人亲自来看了以后才慌慌张张带着全家老小投奔。所有人一见到孙哲都高呼着“是猿神大人!”跪拜在地。每个部落都要郑重其事的宣誓一次忠诚,孙哲自己也装模作样的宣誓祝福一次,甚至有点演上瘾了。就是之后给这些个家伙起名字比较费神。玩游戏时候的孙哲是个起名困难症,这一波操作下来感觉自己死了好多脑细胞。

  不过也拜这三天所赐,搜集到了许多食物。这种时候孙哲才意识到有个狮鹫当坐骑实在是太方便了。高处的视野几乎让猎物无所遁形。捕杀到的猎物以弗斯的食量来计算吃两个月都足够。不过这么多张嘴,估计也就勉强够吃一个礼拜。

  于是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马便向东边的森林进发。说来魔物的脚程让令人难以琢磨。之前集合的时候往返部族之间花了两天,但是现在大部队向森林的进发只用了三天不到,甚至傍晚还有空在林地里围起了简易的围栏,搭起了几个帐篷和一个大堆的篝火。大概是是吃饱了也有力气赶路了吧。不知是不是错觉,吃饱了的火猿们不仅精神饱满,连身材也看上去比初见时充实了些。不只火猿,弗斯也看起来体型大了不少,眼角的眉骨处还翘起了两撮尖角一样的羽毛。两撮耳朵一样的羽毛让弗斯看上去有点像猫了。

  这个落脚的地方是孙哲在来的时候就看好了的,这是一大片平坦的地带,植被繁茂四面环山,背靠着一条大约十米宽的大河,非常适合做居住地。

  孙哲则在安顿下以后对人员进行了个简单的分组。为数不多成年男性和体格健壮些的年轻火猿编制成狩猎组,大约100多人。女性们大多编入采集组,同时孙哲向她们补充传授了些可食用野果和菌类辨认采集的方法,这个组人最多大约有200人以上,而剩下一些女性则负责用兽皮制作成整片的布料,到时候预定将成为制作衣物的裁缝组。接近200名的老人和小孩则分别负责处理食材和放哨以及工具维护制作,空闲时候则帮其他组打打下手,不过夜间的岗哨由狩猎组抽调数人交替休息放哨。

  不得不说,赫尔墨兹是个极其优秀的人才,这一系列复杂的命令和人员分配,协调得十分完美。虽然有其他部族头领们的帮助,但是指挥这么多魔物依然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孙哲为自己没有看走眼而感到高兴。

  随后的几天里,火猿族们分工协作,合力建设,小小的营地逐渐变得有村庄的模样了。应该说火猿族其实是一个相当有才能的种族。甚至在孙哲的指导下搭出了简易的木屋,尽管牢固性堪忧。总之,生产力的提升要一步步的来,问题也要一步步解决才行。

  原本以为工作最难开展的狩猎组却表现出了意料之外的勇猛。从孙哲的角度看,已经完全不逊于经过训练的人类狩猎者。不只小型啮齿动物,一些大型猎物也能完成狩猎,甚至还捕获了一头黄金鹿,尽管有数十人被石刺所伤,但好歹也伤不致命。以这次受伤事件作为教训,孙哲在采集组的采集目标里额外加入了一些常见草药的采集,当然是自己亲自指导了数人专门学习,随后加入采集组作为药物采集的专人。‘老爹是中医实在是太好了’孙哲眼含热泪地在内心感激着自己的父亲。

  不过自己也为狩猎组加入了一些意见,比如草食动物的幼崽和孕期母兽不许宰杀,要活捉回村子进行养殖,这样很快就能有稳定的肉类来源了。一片猎场捕猎数量不得过半,过半则更换猎场,虽然这种奢侈的情况短期内大致是不会出现的,但是生态系统这种东西,不从一开始就制定好可再生利用的政策,崩溃了的时候就会酿成大灾难了。狩猎技巧方面则委托弗斯进行指导,虽然弗斯本身对火猿相当不屑,但是作为工作对象去对待的时候弗斯确实相当可靠。甚至还根据狮鹫们集群作战时的经验,将狩猎组分成了几个战斗小组,狩猎效率也得到了提高。而实际上这只狩猎队伍也同时负责负责村子周边的警戒,发挥着不小的作用。

  采集组的工作危险性不低于狩猎组,甚至可能还要更高。森林中的树木果实种类相当繁多,而有些果实虽然外形和可食用的某个类型相似,但是却有剧毒。为了排除危险,孙哲为火猿们制定了一套准则。第一,辨认果树的种类要依据树身,树叶,果实三个条件来判断。第二,可大量采摘的果实必须是曾经食用过的熟识果实,且树木最上层和最下层生长的果实禁止采摘,因为很多小型动物需要这些果实生存。第三,采集果实之前要进行试吃,试吃之后两小时,无异常反应才允许采摘。第四,未知的果实和植物,需采集样本回村,由年长者辨认,若无人识得,则视情况决定是否试吃或归类为药材。而之所以危险,就是危险在了试吃的环节。短短三天孙哲就处理了四起食物中毒的情况了,所幸催吐的方法挺管用,而且火猿族好歹是魔物,比人类那种娇弱的消化系统耐造的多了。最危险的一次是采集组在森林里见到的一种菌盖膨大的蘑菇,碰触的瞬间就会爆炸,并且引起连锁反应引爆其他蘑菇,有两名火猿遭到了近距离的烧伤,孙哲不得不动用了薄荷和金银花等大量药材做治疗烧伤的药膏。

  草药组更是直接由孙哲亲自教导,要知道这在自己大学时期也是难度超高的一门课。当然他只挑了一些基础的中草药辨别的知识教导给草药采集组。相对应的火猿们学习的速度极快,同样的话几乎不需要自己重复第二遍,也算省了大力气了。

  缝制组的工作指导则相对简单,只要掌握了兽皮的鞣制就好了。听说之前火猿族处理兽皮都是简单粗暴的将硬化了的兽皮捶打至软而已,这样加工出来的兽皮不仅柔软度差,而且容易腐败,严重可能会造成疾病。于是孙哲将油鞣法和烟熏鞣制法结合了教给火猿们,首先将剥下的兽皮处理干净然后用清水清洗,晒干后兽皮板结变硬,将之取下,涂上兽油捶打变软。之后再用燃烧不充分的火进行烟熏处理,做出来的兽皮虽谈不上完美,但缝制出来的衣物也相当柔软舒适了。只是这个过程既费时间又费人力,所以才安排了相当多的人手。

  在如此之多的工作同时进行的情况下,孙哲仍然不得不抽时间和弗斯前往山岭地带探查地形,主要是探查矿脉,尤其重要的是目前的当务之急,盐。目前虽然勉强能用大量煮河水的方式获取少量的盐,但是盐的用途实在太过广泛,除了调味以外,保存食品,鞣制皮革以及医用以外,生活相关的各个方面都需要盐,而且是大量的。这就需要尽快稳定盐的生产。所幸这里是两大山脉的交界处,造山运动形成了大量的地质断层,孙哲寄希望于能找到露天的盐矿甚至其他矿产,例如煤炭等化石燃料。毕竟砍伐过度会造成森林生态环境不可逆的破坏,这对于生长在黄土高原上的孙哲来说有着深刻的体会。年幼时漫天黄沙席卷城市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

  食材处理组的工作也相当繁忙,宰杀猎物,剥皮放血拆骨,腌制烤制煎炸煮变着花样来,孙哲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式中国人,什么都能忍,就是吃的方面绝不妥协。煮河水提炼出来为数不多的盐也都拿来处理食材了。而且为了提升食物的味道,还专门分出去一部分人跟随采集组寻找各类香料,很快就收获了花椒和生姜等好几种食用香料,这可能是最近这几天忙到头疼的唯一安慰了。

  在建筑和工具武器的制作方面则要差很多,一是孙哲自己并不熟悉,也有原因是原料稀缺。孙哲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只能大致推断为机械文明尚未到来的时期。也即是铁器虽然普遍但是还未能得到大规模应用,从赫尔墨兹的说法和火猿族人所拥有的铁器数量可见一斑。而且这些铁器大多是来自于过于深入森林的冒险者和农夫尸身。锈蚀程度也很严重,魔物们根本不懂铁器的保养维护,跟别提冶炼铁器了。目前很多方面也只能用木材来代替,例如武器和生产用具。不过虽说外行,孙哲还是对榫卯这种古典技艺有个初步的认知的,所以木器的供应量勉强有保证。

  同时开展的还有陶土器皿以及建筑用泥砖的烧制。这点孙哲完全没有经验,只能提供一个大致方法,然后指导村民们反复尝试。真正要大规模开始生产应用估计还是得等找到足够的矿藏才行。幸运的是森林里有大量的黏土。目前的住房都是以木材搭骨架,用混合了干草茎秆的泥土来建造了,虽然房屋质量仍然不好保证且建造速度极慢,但是起码也算是有遮风挡雨的家了。跟多火猿族人还是习惯住帐篷或者在自然形成的土丘下打洞。毕竟目前生产力低下,无法顾及所有人,只能大家各尽其能了。

  夜间也没闲着,孙哲仿照古人圭表的方式制作了白天用以计时的日晷。将一个圆盘均分十二等分表上刻度,在圆心的地方插上笔直的立柱,这样立柱的影子就能指示经过的时间了,虽然粗劣但是也聊胜于无。夜间就用干草粉末做出来的香来计时,还能用来校对日晷时间。阴天也可以用。

  除了孙哲自己以外,最努力的恐怕就是赫尔墨兹了,每天都要协助统筹指挥每一项工作的详细进展。工作以外还会一直跟在孙哲身边,几乎所有孙哲讲过知识都能记下来并且融会贯通。比如通过草木灰制取碱水,再利用碱水制作肥皂。甚至还学会了控制碱水浓度和脂肪比例的方式,做出不同的样品来尝试不同配方的肥皂适用性。当然制作的过程也不简单,控制温度虽然对火猿们来说可以用简单的火焰魔法来实现,但是会使用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赫尔墨兹倒是表现出了相当高的魔法才能,很快就通过咏唱的方式学会了简单的火焰魔法)虽然把魔法用在这种事情上总觉得有种亵渎感,但是真要战斗的话魔法的实用性说不上高,尤其是对于魔物而言。

  总之好歹是在一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村庄建设起来了,虽然从外观上看仍然只是个连野外军营都比不了的小规模营地,但是对火猿们来说已经足够了。一周之前的他们还挣扎在死亡线上,祈求能够好运得多捡到一些动物的尸体,和因腐坏而无人问津的野果。如今虽然不能说一日三餐吃到饱,但是起码不会饿死在窄小黑暗的地堡,或是因为剧毒的烟雾而曝尸在散发着恶臭的熔岩地。所有的火猿们都相信着猿神大人能够带领自己走向富足,并且为此努力工作,学习来自于猿神大人所赐予的知识。

  但是安宁并不是森林的主基调,这是个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世界。所有森林中生物的生态位都是实打实用鲜血和尖牙利爪厮杀出来的。很快预料中的风波就袭来了。

  迁徙后的第9天傍晚,外出采集狩猎的分组已经都回到村落帮忙进行住房搭建和各种杂活了。孙哲优哉游哉地摇着大蒲扇,往新磊出来的泥窑中扇着风。木材的燃烧效率和热量密度很低,所以只能通过加大进气量的方式提高窑内火焰的温度,目前的温度虽然勉强可以达成烧制简单陶器的水准,但是无论是冶炼金属还是其他基建材料的加工都需要上千度以上的窑温。况且在目前还没法依靠农业保证粮食来源的情况下贸然大量砍伐林木,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食物短缺,还可能会出现其他问题。

  原本通过自己对于火焰魔法的掌控和应用是能够大幅度提高窑内温度的,但是其他的火猿则很难做到,对于魔法的讲解目前只对赫尔墨兹提到过,大规模的普及教育还不是时候,毕竟目前的问题依然是衣食住。而这种预计会大规模进行的生产一定不能对自己的能力有依赖性,否则日后其他工作将难以开展。

  ‘看来还是必须加快矿物勘探的速度了。没有化石燃料生产力还是很难提高。不过我没有太多的矿物相关的知识,以后和人类有接触的话还是得想想办法,搞到矿物识别和冶炼技术相关的知识’,虽然一开始想的是帮这些火猿解决一时危机以后有机会就去找大城市做居住点,但是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想法就变成了一门心思把这村子做大做强了。所谓的责任感就是这样,只有在你对某样事物真正倾注了心血的时候才会产生责任感,无论这对象是一件工艺品还是一群火猿。

  正在内心倍感无聊开始考虑木制风箱的结构的时候,一个哨兵组的小孩喘着粗气踉踉跄跄的跑回了村子“猿··猿神大人!”呼吸都难以接续的小火猿只能勉强喊出来一句,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出事了。

  “别着急,坐下来喝点水,慢慢讲”孙哲放下蒲扇带着小哨兵走向了煮水大锅旁边的简易大水桶用木勺舀水递给他。虽然明白肯定是大事,但是不好好讲清楚的话根本没办法交流。

  “火猿王带着很多战士过来了!”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小哨兵就急着说出了情况。

  “他们人很多,很快就会到村子了,现在已经到村子南边的黑泥沼泽附近了”孙哲判断应该起码有百人以上的火猿战士,而且距离也不超过5公里了。火猿的体能相当好,而且村外的哨位都是两人一组,一人传令一人继续放哨,发现敌人时会在每个哨位换人传令,所以能做到相当大范围的警戒和快速传令,况且这样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行进很难不被发现,就算哨位没发现自己待会出去遛弯也肯定会看到的。

  “该来的还是躲不开啊,赫尔(赫尔墨兹的简称),召集所有狩猎组成员和可以战斗的成年火猿,集中分发武器,一节香(自制土香燃烧一个刻度的时间,大约五分钟)时间内在村庄围墙外集合”“遵命猿神大人”事到如今孙哲也已经懒得争辩猿神的称号了。

  ‘弗斯,虽然快天黑了,但是估计要进行战斗,你状态如何’考虑到狮鹫夜间视力很差,不得不多问了一句。‘状态万全,即便夜间也能依靠魔力感知作战,主人不必为吾顾虑’孙哲觉得自己问的真蠢,这种时候无论是谁都不会说太困了不能打想睡觉的话吧。

  迅速集结的火猿向着魔力感知到的方向进发,在孙哲看来这百来号人真的非常有种悲壮的色彩。不仅没有像样的护具,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除了前两列装备了重新打磨过的刀剑以外,其他战士基本上只有生产用的锄头斧头等工具,最差的是走在末尾的20人预备队,手里只有一根削尖了头的木棒。与其说是战士部队,更像是暴动的农民。

  下打完命令孙哲自己以侦查为目的提前飞向敌人,数公里路程眨眼即至,但是眼前的一幕将孙哲的自信彻底打碎。

  那是一只两百人的部队。穿戴制式的覆面扎甲,先头部队则身着人类风格的板甲。手中的武器是仿唐式风格的横刀和宽刃双手大剑,以及前排士兵举着的金属大盾和两米长的龙枪。

  那是火猿王的王牌,称霸此处的底气,獠牙铁军。

第五章 不速之客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10113 2020.08.13 07:53

  即便以人类的标准来看,这也是一只装备极其精良的精锐部队了。唯一的区别是这些火猿族战士身高和普通的火猿族一样,普遍只有一米三四左右的身高。如此合身的制式装备肯定是向人类工匠定制的。

  而在队伍的正中心,孙哲看到了火猿族的王。

  黑色甲片的金铜镶边在赤红的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刺眼的耀光,头盔上插着一根散发奇异色彩的羽毛,头盔之下是一副浮雕着傩面脸谱的面具,因为没有上色而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就连手上都戴着镶有甲片的手套,在其上执一把出鞘的雁翎刀。腰间则挂着一把装饰精美的仪刀,在腰背横插着两把较短的障刀。厚重的裙甲一直延伸到膝盖以下,金顶虎头靴是纯皮革镶甲,普通的刀剑几乎望而却步。远远看去如同一尊武神,气势雄宏而威严。

  孙哲原以为这些魔物的科技水平还在石器时代向铁器时代迈进的过渡期,但是没想到突然从深山老林里杀出这么一只吊打时代科技的军队。‘这算什么啊,为什么石器时代文明水平的魔物会掏出来这么个人形高达啊!’孙哲被这军势惊呆了,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了,脑海中似乎响起了那一句“未能击穿敌方装甲”。

  说实话这不是孙哲夸大其词,冷兵器时代的战斗,基本上就是护甲工艺和武器材料工艺的对抗,而随着技术的发展,冶金工艺的进步陷入停滞,武器的进步速度开始落后于护甲工艺。扎甲是将方形的金属甲片用皮革,绳索互相穿组,甲片则横向和纵向均有叠压部分,可以有效防御刀剑和弓矢。现代人使用古法复原的扎甲,能完全防御20米处的重弩射击,更勿论刀剑的劈砍。而扎甲因其采用轻量化的设计和片段化链接的组成方式,不仅维护修理简便,也拥有着极强的灵活性和较大的可动范围。因为扎甲的卓越防护能力,古时候不禁止平民拥刀枪,但是严禁藏甲。唐代时就制定了明文律法,禁止私藏铠甲——私藏铠甲达三领,绞。而扎甲的巅峰形制就是宋代的钢铁冷锻重扎,这里的普通火猿士兵们装备的就是宋甲中的步人甲“铁浮屠”,而火猿王穿的则是柳叶甲。

  最恐怖的是前排那些身着板甲的战士,其护甲之厚可谓肉眼可见。原本板甲真正替代扎甲和锁甲,是在冶金工业出现突破之后的公元1400年左右,材料强度的提升使得板甲得以更加轻量化,由此才逐步完全取代了扎甲和锁甲。此前的板甲为了追求极致的防护力,其护甲厚度曾一度达到一指厚度。虽然极端牺牲了轻便型和灵活性,但是却换取了这个时代无与伦比的防护力,身着这种护甲在战场上几乎是无敌的,孙哲毫不怀疑,这种板甲能正面硬抗火枪的直射。

  当然这两种护甲并不是完美的,即便是较轻便的扎甲也有二十公斤斤左右,而厚重的板甲更是重到移动困难,这种厚重的老式板甲几乎随便就能超过四十公斤。也因此这整支部队移动起来都显得无比缓慢。但是作为先头部队来讲,这就是一辆辆重型坦克,能碾碎任何敌人。

  面对这样的敌人孙哲束手无策,这根本不是什么计策谋略能解决的问题了。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孙哲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熄灭一场火灾的最好方法就是在旁边引发一场爆炸,耗尽氧气,熄灭火焰。我们现在遇到了一场大火,需要的就是一场更大的爆炸。”看着落日完全消失,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孙哲喃喃的出声。

  ‘主人,您的意思是?’侦查结束飞回村落方向的弗斯不解的询问,以它近些日子对主人的观察和了解。每当他说出一些意义难明的话的时候,肯定出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想法想要尝试。

  ‘赫尔,带队伍到村庄南边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挖出东西朝向深1米宽两米,长20米的壕沟,每隔10米挖一道,能挖多少挖多少,之前制作的弓箭和投枪全部分发下去,目视确认敌人之后立刻后撤十米,以战壕为依托用投枪和弓箭阻击敌人前进,禁止进行近距离战斗。村庄大门封死,护村河开闸放水,驻守的村民一旦确认到敌人接近村庄立即用木筏渡河。’一到达意念传达的范围,孙哲就马上向赫尔传达指令。

  “接下来,又到了对赌的时候了。弗斯,你愿意陪我赌一次命吗”孙哲苦笑着抚摸弗斯的头。

  ‘弗斯永远与主同进退,无论生死’弗斯坚定的信念透过意念传达让孙哲心里踏实了很多。“那么开始吧!”

  随即孙哲全力解放了自己的妖气。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妖气所震慑,虽然朝夕相处的一段时间村民们也都熟悉了孙哲放出的那若有若无的妖气,但是突然间解放出来的质和量和之前有云泥之别。就像是山涧小溪到悬崖巨瀑那样巨大的差别。

  而远处密林深处的黑暗里,两道金色的光芒闪耀着遁出黑暗。望着天边细长的下弦月,低吟出声。随即化为一道金色的光芒离去。

  “手别停下来!快点挖掘战壕!”解放妖气之后孙哲喊出的话也带着非凡的气势,呆愣的火猿们被惊醒,迅速动手继续起刚才的动作,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这才是真正的猿神大人···”

  ‘该死,动作太慢了,这好半天才挖了一道战壕,得想点办法拖延一下,希望能坚持到预想中的时刻到来’

  “弗斯,往火猿军那边飞,我得跟他们的首领说些话。”

  弗斯立刻调转方向向南飞去,虽然狮鹫不擅长夜间捕食,但是并不像孙哲所想的那样是夜间视力不佳,而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白天能猎取的猎物十分充足。而且夜间的动物们都会依靠树木来遮挡来自空中掠食者们的视线,夜里的光源非常少且微弱,所以就很难找到猎物了。而恰恰相反的是,狮鹫的双眼和猫眼的结构类似,在光源减少的情况下会调整瞳孔大小调节对光的感知能力,例如在面对强光时瞳孔会缩成一条竖直的缝,而在夜间瞳孔则放大成一个圆。

  很快就到达了敌军前沿,火猿王的獠牙部队比刚才又行进了很大一段距离。但是随着孙哲全力解放妖气,一接近士兵们就立即手忙脚乱地朝天空警戒了起来,不仅竖起龙枪大盾,铿锵的武器出鞘声也响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武装到了牙齿,但是毕竟是魔物,没有什么经过训练的感觉,动作慌乱也没有统一的指挥。行军停止了片刻,看到天空中的魔物只是盘旋并未下落进攻,便继续开始进军。只有作为首领坐镇阵中的火猿王始终警惕着天空中盘旋的狮鹫,坐在装饰华丽的四抬轿上。

  ‘弗斯你觉得这个火猿王怎么样’‘论魔力量的话并不大,但是其使用人类的精良武器装备,可能会发挥出意料外的力量。我曾经见识过这种甲胄,在吾等狮鹫的俯冲进攻下依然能护住性命’“单体力量不足,但是对于村民来说是过于强大的敌人。不知道赫尔那边战壕挖的怎么样了,总之先阻挠一下进军的步伐吧。”盘旋了好多圈,确定了这支部队没有对空攻击的手段之后,总算是决定进攻了。

  说完孙哲驭使弗斯降低了高度,低速从军列的阵前略过,从掌心喷射出一条火舌,在军列的前方燃起一条火线。

  “听着,在你们面前的是异界的来访者,克服死亡之人,天空主宰的降服者,火猿拯救者,赐予亡者安宁之人,吾名乃孙哲,是指引火猿的猿神!停下你们的脚步,返回你们的村落。否则烈焰将焚尽汝身,吾将赐予尔等死亡!”孙哲觉得自己这些天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村民们的奉承中,脸皮越来越厚了。即便是这种满满的自吹自擂风格的中二台词也能不喘大气地一口气念完了。

  努力绷紧了脸不让自己的笑场的孙哲,因为紧张而看起来神情严肃又充满威压感。反倒是有点唬住这群敌人了。起先他们只以为是附近的狮鹫,但是落单的狮鹫在铁军面前不足为惧,即使爆发出了恐怖的妖气也依然能强行镇定行军。但这样一警告就让整只部队都迟疑了,虽然其他的称号并没有听说过,但是猿神可是货真价实的传说中的人物。而那骑乘狮鹫的身姿和强健的体魄也看上去不像假冒,之前爆发的浓烈妖气和不咏唱即释放的强力魔法,也似乎在佐证他的说法。

  士兵们再次迟疑了。他们可能是这片森林中最强的战斗力。即便是夜间的座狼也不敢正面和这支铁军硬碰硬。但是面对着有可能是敬重的神明之类的人物时也不由得收起手中的武器,甚至有人已经屈膝打算行跪拜礼了。

  “住口!无耻的窃名者!猿神大人乃是我族之神明!不容你这样的跳梁小丑亵渎!此片森林区域乃是猿神大人在神谕中赋予我等之封土。你这样的江湖骗子休想欺瞒我族人攫取我族之土地!獠牙铁军!前进!”王的面具虽然厚重,但是传出的声音却极为洪亮。瞬间打消了士兵们内心的疑虑和不安。

  ‘唉,唬人果然不是我的强项,要是被这种程度的气势下住,那也枉称王族了’

  横向划出的火线还在燃烧,但是士兵们却毫不犹豫的踏了过去。原本火猿就拥有火焰魔法的适应性,一般的火焰很难伤到他们,据说王族这样的个体更是能正面承受火焰魔法。不过孙哲也只是想画条线而已,也没认真使用能伤害火猿们的魔法。

  “就不能谈谈吗,这片土地足够大,足以养活两个部族的,非要同族相残吗”孙哲换回了平时的语气,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搞清楚立场,卑鄙的骗子。是你入侵了我的领地。同族相残也是因你妖言惑众,我没有能和你谈的话。带上你的人立刻离开这里,滚回你肮脏的巢穴!”即便是魔物的王,也仍然是王。咄咄逼人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容退让的气势。

  ‘呸,果然还是我讨厌的类型,弗斯,撤退吧,看来拖延战术起不了作用了’

  一人一骑掉头返回了自家阵地,而随后火猿王的部队也推进到相当接近的位置了,几乎到了夜间都能目视的范围的时候,战斗终于要打响了。

  “獠牙!突击!”一声浑厚声音令下,火猿战士们开始了冲刺,沉重的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即使在战壕之后也能感受到踩踏发出的轰鸣。

  ‘狩猎组全体,后撤至第二道战壕之后,用投枪和弓箭进行两轮齐射。射击完毕立即向下一道战壕转移!拖延敌人进攻步伐!’孙哲用意念传达向队伍下达了命令,虽然大喊出来会比较有气势,但是战场上保持通讯隐秘性可是很重要的,现代军队在执行任务时也会进行通讯加密防止敌人洞悉作战计划,一些机密行动还要施行完全的无线电静默。

  ‘魔物终究还是魔物啊,即便武装到了牙齿,没经受过训练的军队也只能发挥这样程度的力量了。’獠牙部队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是指挥和作战素养却一塌糊涂,一看到远程投掷武器和弓箭就四散躲避,阵型完全打乱。先头部队的重盾也没有按照阵型防御而是各自为战,进军步伐也受到了极大阻挠。虽说木制的投枪和不锋利的箭仍然无法破防,但也造成了一定程度肉体上的伤痛。

  ‘很好,这边和预想的差不多,就看另一边能不能及时了’‘恕下属无礼,这种程度的敌人,即便有如此数量对于主人来说也是能轻松解决的,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弗斯,所谓的家园啊,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保护才有意义的,如果连反抗的决心都没有,那么即便没有火猿王也会被其他势力所奴役。要成为家畜还是野兽,必须要他们自己做出选择。这不仅是保护,也是对他们的试炼。不愿争取自由的人就不配获得它’而且孙哲对于这样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部队,心里还是没什么底。

  战壕横亘在战场的中央,给獠牙们的进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因为厚重的铠甲导致前列的士兵落入其中后难以轻易脱出,只能沿着战壕纵向行进,而后排护甲较为薄弱的士兵们遭到投枪和弓箭的阻挠难以快速前出,拥堵在了战壕前的土堆处。一旦脱离战壕,防守方就会后撤至下一道战壕。威风堂堂的獠牙部队多次突击都因为行动缓慢而没能短兵相接。

  “我们的攻击有效!”“这就是猿神大人的指引!”“猿神大人万岁!”防守方的士气高昂了起来。所有人都相信,猿神会指引他们走向胜利,但是却没人注意到,对方甚至连受伤的人都没有出现。

  ‘弓箭和投枪快要耗尽了,接下来才是火猿们真正的战斗’即便观察着下方的战况,孙哲也不打算过多干预,最多扔几个火球象征性支援一下。

  渐渐地,投掷武器的数量减少,狩猎组的手中能使用的武器越来越少。最后终于只剩下了手中赖以自卫的短兵了,而战壕也被完全越过。獠牙们重整军容,再次向前不徐不慢的踏着坚实的步伐前进了。

  “咚!!”“咚!!”“咚!!”士兵的脚步声如同擂动的战鼓,沉重地敲打着防守方的心脏,火猿们的士气也像钉在木板中的铁钉一般一截一截下沉着。终于,火猿们的撤退也到达了尽头,背后就是村子外围的河道和紧闭的大门了。退无可退的火猿们绝望地看向天空中的猿神,双眼中流露的是期待。而手中的武器,也渐渐滑落在了地上。

  “你们啊,只会指望神的怜悯吗!!”视线中的猿神突然神情严厉起来。

  “知道你们的身后是什么吗!是你们的父母兄弟!是你们的妻儿!你们知道入侵者会怎么做吗!会奸淫你们的女人!屠杀你们的幼儿!会斩下你们亲人的头颅插在高耸的木桩之上!听着!听好了!没有什么神会大发慈悲来救你们!在敌人和家人之间,只有你们的身躯可以作为屏障!不怕死的家伙才有资格活着!”

  所有人都楞了下来,战场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被猿神的话震慑,迄今为止一直逆来顺受的火猿们从未想象过反抗,因为那看上去就吓死人的战士部队,反抗即死。

  但这些天的经历又完全有了不同的体验,在猿神的指导下,自己和同伴们通过勤奋的劳动,可以活下去。不靠任何人的怜悯,不依赖任何王的施舍,凭借自己的双手,能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孩子们不再挨饿,年长者也不会因为无法狩猎被族群放逐。这样的生活,不想放开,想要继续,这才是火猿们的心声。

  一声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寂静。“我···我要保护家人···我要他们活下去!”一个站在最前排的火猿,捡起了自己丢掉的武器“我不会再后退了,我想活下去,我要和所有人!和家人一起活下去!”

  “我···我也是!我要干掉这些家伙!”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对!干掉他们!”“活下去!”火猿们一个接一个的,捡起了已经丢下了的武器,握紧了手里的刀剑,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哦啊啊啊啊啊啊!!!!冲啊!!!”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随即如同火星蹦入汽油一般,所有的火猿们情绪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高喊着向獠牙军发起了冲锋。

  ‘这就对了,只有拥有了抗争的决心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那么,这就是对你们勇气的褒奖!”孙哲突然从空中翻身跃下,以不可思议的高速度砸向敌阵。瞬间就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小兵被震飞。‘真的假的啊··我就只是想来个帅气的登场而已,威力这么大的吗’

  但是这幅火猿族的身体性能真的很异常,神经反射速度几乎毫无延迟,虽然大致测试过,力量也是大到离谱,全力出拳能轻松把一人粗细的大树拦腰打断。而且相应的行动也极其之迅速,弗斯的说法是,速度堪比全力俯冲的自己。

  身着厚甲的士兵们像布娃娃一样被孙哲随意乱扔。战场正中央像忘记盖上锅盖的爆米花机,向四处飞散着獠牙们的身躯。反倒是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猿们四散着躲避飞过来的身体。数百斤的重物飞过来,砸中了可就是重伤了。

  “卑鄙小贼,让我来!”火猿王也高喊着加入了战团,但是很不幸的被一拳打飞,甚至孙哲都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弗斯··原来这些家伙这么弱的吗’‘主人尽管对火猿严厉,但是行为上来说还是相当宠爱,就连进攻方的敌人也都只是击晕而已。属下认为主人的做法没有任何挑剔。’

  ‘阿阿··这就是傲娇吗··这种属性放在一个年近中年的大叔身上可一点都不可爱啊’说着便把一个穿着厚实板甲的士兵扔了出去。周围的獠牙士兵因为惧怕这个力大如牛的人形巨怪,围成一圈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孙哲自我感觉良好准备开始劝降的时候,一阵饱含杀意的恶寒气息突然席卷了在场所有的人。所有躺在地上呻吟着的獠牙士兵和火猿的村民们都立刻整顿姿态进入临战状态。‘这些龟孙之前都是装着的啊,能打就别躺在地上啊’

  “这种阴寒暴戾的妖气,该死,预感成真了。这果然是步臭棋,弗斯,你继续在空中进行警戒支援,棘手的东西要过来了!”

  獠牙部队迅速整顿然后围在了王的周围。警惕着这股来历不明的危险妖气。

  于是在所有人的瞩目下,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在了战场中央的空地,但却没人敢动。那不详的妖力所散发出来的绝望暴虐和死亡气息如同凝固了的混凝土一般牢牢的攫住了在场所有的人。撒发着黑色迷雾的身躯若隐若现,而在那黑暗中一对金色的亮光冷冽地亮起。张开的口中是巨大弯曲的獠牙。看来这就是最近在森林中四处作案的元凶了。

  原本孙哲是想借火猿王的手来削弱魔兽,自己则渔翁得利,因此毫无顾忌地解放妖气吸引魔兽前来(之前的调查得出结论,这个凶手会袭击拥有强大妖气的魔物或是有战斗能力的武装集团,虽然仍未调查清楚原因)。但是獠牙部队的战斗力和想象中差太多了。

  ‘弗斯,你见过这种魔兽吗,看起来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肉体强化版,而且这个体型有点猛啊’‘回主人,虽然未曾见过,不过黑色迷雾的外观看上去很像是长辈们提到过的雷豹。但是这个体型和妖气远超森林魔物的水平’

  孙哲面对着雷豹额头渗出了汗,这可不是能悠闲鼓舞村民们战斗的对手。自转生以来未曾出现过的危险感袭来,本能在惊声呼喊着着让自己逃跑。‘这家伙真的不妙啊,搞不好真的要挂’

  “小的们,想活命就给我撤!清出空地来!”

  “獠牙铁军!准备战斗!火猿氏族绝不退让!歼灭敌人!”火猿王也高声呼喊着发出了命令。‘白痴,这样只会让手下白白送命’

  但是入侵者没有给任何人做过多准备的时间,金光闪过,血花四处飞溅,伴随着的还有断肢和被利爪獠牙啃噬甩飞出去的士兵,这可不是孙哲那样心慈手软的投掷,几乎都是一击毙命。这才是真正的血肉横飞的战场,血腥味瞬间飘散开来。

  ‘太快了,我都没有察觉它的动作,而且这个力度,被击中肯定要重伤了’“獠牙部队,让开点!我要用魔法了!”但是士兵们不为所动,王的命令是歼灭入侵者。

  身着重装板甲的士兵们迅速包围异兽,竖起厚重的大盾,龙枪斜竖起压向敌人。盾墙的缝隙间,身着扎甲的步战士们抽出横刀鱼贯而出,将武器的锋刃横劈竖砍在怪物的身上。有的士兵刀身上还缠绕着火焰。孙哲对獠牙们突然爆发出来的协调性和战斗力刮目相看了,看来刚才对战村民时候的散漫也是表象,毕竟是能称霸一方的火猿王,其獠牙必然有着想象以外的锐利。

  但是,勇气终究不是实打实的力量,对于食物链上层的魔物来说,个体的强大远重要于集体。而究其原因··

  ‘怎么回事!刀剑根本完全伤不到那个怪物!弗斯!什么情况!’獠牙士兵的刀剑砍在异兽身上的黑色迷雾像是撞到了石头,生硬地弹回,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紧接着进攻的士兵们便被利爪撕开或是被利齿咬碎。

  ‘回主人,越是高级的魔物就会拥有愈加凝练的高浓度魔力,而很多天生拥有大量魔力的魔物可以依靠本能,将魔力固化在体外防御攻击,只有凝聚出更高程度的魔力才有可能击破其防御’

  ‘大爷的,魔力这东西,为什么泛用度这么高的啊’忍不住在内心咒骂起来。但是现状还在恶化。

  “不管了,弗斯你继续警戒,不能让这些家伙白白死掉”

  獠牙战士们还在怪物附近,不好用大范围魔法,孙哲只能选择近身战斗。几个闪身躲开了被击飞的獠牙兵,快速接近了怪物,但是在接近的一瞬间,对方也立刻警戒了起来,身上的黑色迷雾暴涨,身体以诡异的角度转向接近中的孙哲。

  ‘必须避开!硬拼会直接被干掉的!’

  眼见血盆大口张开朝向了自己,惯性驱使下已经很难再改变方向了。孙哲一时间身体如同失去平衡那样倾斜朝地面伸出手掌,掌心像火箭发动机那样喷出了火焰射流。

  总算是靠着反推的力量改变了前进方向,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怪物的撕咬,右手则握紧拳头全力挥出。

  “吃我一拳!”饱含魔力的一拳狠狠的砸在魔兽的身体上,黑色的薄雾瞬间激荡起来。这一拳的威力却没有想象中大,魔兽只摇晃了一下身体便平衡之后挥爪攻来,而攻击得手之后孙哲也不纠缠,迅速脱离躲开了紧接着的攻击。

  ‘凝聚的魔力太少了。威力也不够,下一发得来个大的’远离敌人之后迅速调整姿势,一手着地低伏着身体做好反击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魔兽更加警惕,也隐约泛起了一丝怒意,开始更加狂暴的袭击周围的獠牙士兵和落单的火猿民们。黑色迷雾掠过之处,必然溅起一片血雨。

  ‘得先阻止它的动作,再这样下去火猿们要被杀完了,但是它太快了,得想办法让它停下。那种动作,还有不像是那样的体格所应该具有的敏捷,肯定有什么···有什么···’

  孙哲将精神集中到极致操纵身体,但是即便意识到情况,肉体却依然跟不上动作。好几次隐藏了妖气,在士兵之间不断闪身靠近了魔兽,但一进入黑色迷雾的感知范围,魔兽的身体就以难以理解的速度瞬间做出反应,面对回击则每次都是堪堪躲开。在此期间獠牙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多,能站着的士兵已经屈指可数。

  ‘佯攻就到此为止吧,不拿出来点东西这些家伙的命全都要保不住了,近的不行那就试试远程攻击。’孙哲将脚插入土壤,做好了应对冲击的准备,然后将双手对准魔兽,一口气将魔力凝聚在掌心。

  “所有人!趴下!”叠放的手掌中如同之前一样爆发出了庞大的火焰射流,但是规模完全和之前不在一个档次,如同火箭发射时候一样粗壮的炽热火焰从掌心喷出。高度刚好高过火猿的身高,范围却相当巨大,到达魔兽身体时范围已经扩散到几乎涵盖整个战场的程度。

  ‘既然动作没你快,那就封锁你所有躲避的方向’火焰的射流持续了好几秒。

  火光消散之后,除了在地上匍匐躲避的火猿们,战场上只剩下一只浑身漆黑冒着烟气的魔兽了。原本缠绕魔兽身体浓郁的黑色烟气变得若有若无,此刻的魔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真正面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猫科动物,皮毛漆黑油亮,外形像极了美洲豹。背上有着长长的金色鬃毛,金色的纹路像粗犷的闪电一样从背部延伸,遍布了整个身体。獠牙像剑齿虎那样尖利粗长,金色的眼睛闪耀着不详的光芒。细微的电光在身体表面劈啪作响。

  ‘主人,可以确认这是一只变异的雷豹,拥有雷电魔法的适应性。’“阿,用看的就知道了”

  刚才的魔法显然对雷豹造成了伤害,张开的巨口向着这边发出低鸣。

  雷豹微微一欠身前爪低伏伺机待发,随即身上电光纹路光芒大盛,时不时有电火花迸射出来。

  光芒最盛时整个身体化作闪电般的金光,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巨掌已经拍向孙哲身体。

  ‘糟糕,刚用完魔法体能还没跟上’下意识的伸出双手遮挡面门,聚集起一丝魔力。孙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重载卡车全速撞击,身体如同脱线的木偶一般飞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圈才停下。瞬间口中一咸,一口鲜血喷出。

  艰难的迅速翻身调整好姿态半跪在地上,手不自觉的捂住了胸口。‘肋骨断了两根,右下肺刺破局部出血,运动能力下降起码三分之一。必须放弃近战,在远处攻击。但是这家伙的速度太快了,大范围的魔法攻击太过消耗魔力。得先摸清这种闪电模式的攻击范围和间隔。那么,既然抓不到它就等它过来吧’

  所幸预感并没有错,闪电模式的进攻似乎无法连续进行,而且魔力消耗看起来着实不小,雷豹身上妖气形成的黑色迷雾晃动着变淡了,孙哲的魔力感知也大致感应出来其魔力有着不小得损耗。雷豹恢复了正常的速度扑向孙哲,几十米的距离几个跃身便至,但是这次孙哲做好了准备。

  ‘外观,无色火属性魔力,效果,消耗所有已放出魔力在接触点向范围外剧烈爆炸放出爆炎射流,范围,地面以上身体以外1米至五米范围,键言触发条件,任意异种魔力接触’孙哲在心中默念着并放出魔力。这是一种之前尝试过的触发式魔法,之前对各种尸体的探查能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种近战能力极端强大的魔兽,而预想中和这头雷豹的相遇可以认为是必然的,所以有必要开发防御接近战的手段。

  雷豹虽然肉体能力非常强悍,但是显然对魔法的感应上精度不够。孙哲布下触发魔法之后守株待兔,雷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踩着迅捷的步伐跃身至孙哲身前。靠近的瞬间爆炎魔法即触发,炽燃的火焰瞬间爆发,光从外观来看威力也是相当强悍。正常雷豹体重大约在200到300公斤,而这只变异的雷豹体格更加庞大,体重轻松超过了500公斤,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被这个陷阱魔法的爆炸直接轰飞了出去,可见这陷阱魔法威力也是相当不俗了。而雷豹身上的黑色迷雾也显得更加薄弱了,但是魔力感知到的是它仍然拥有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魔力。

  ‘威力还是不够,但是为了维持魔法的发动,没有精力再凝聚压缩更多魔力了,看来还是得用高功率的魔法消耗他的魔力,直到魔力消耗到无法维持黑色迷雾才能真正决一胜负。’一击得手孙哲立即准备好下一个魔法,用左手握紧右腕凝聚起魔力,右手掌心对向刚刚被击飞倒地的雷豹。

  在雷豹还未能稳定好身形的时候,孙哲的魔法就接踵而至。这次的魔法火焰范围却并不是上次的覆盖全场,而是集中收束起来,像火焰喷射器那样喷出一条长直的火舌,射向反应不及的雷豹。范围的减小就意味着魔力凝练程度的提高,直白点讲就是伤害更高。原本应该是鲜红的火焰颜色变成了橙黄色,可见其温度之高。

  橙色的炽热火焰吞没了雷豹的身影,火焰束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三秒,孙哲却喘着大粗气瘫软了下来。这个魔法是孙哲能放出的最强魔法,不仅需要瞬间爆发出极高的魔力还需要绝对的精神集中力来控制魔力的流向和变化。使用之后不仅精神疲劳,瞬间缺乏魔法的肉体也会失去短时间内的行动力。

  孙哲明白这个魔法的使用非常冒险,但是此刻别无他法,只能趁着雷豹警戒自己陷阱魔法时在远处大量削减其魔力了。要是雷豹仍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对自己发起进攻,那就只能以死收场了。

  刺眼的火光柱消失,正面承受了魔法的雷豹身形出现。身上的黑色迷雾几乎消失不见,身上原本应该黑亮油光的皮毛大片消失,露出了成片烫伤的皮肤,有的地方甚至直接被碳化成和皮毛一个颜色。野兽发出了高声的嘶嚎,身上开始泛起层层明亮的电火花,双目盯紧孙哲,身体却没有要行动的迹象,而是四爪深深抓进土壤稳定身形。

  ‘不好,这家伙也有远程攻击的能力!弗斯!’发觉情况不妙的孙哲立即在意识中呼唤弗斯,但是此时的雷豹身上电光大作,看上去马上就要爆发。

  眼看着来不及了,孙哲试图凝聚魔力防御,但是精神疲惫且体表魔力仍处于未得到补充的匮乏状态,几乎没能聚集起任何像样的魔力。

  突然一个身着华丽铠甲的身影出现在了孙哲身前,举起刀指向雷豹,那是不知不觉已经靠近了孙哲,几次试图支援的火猿王。

  “我可是火猿之王!任何怪物都不得肆意伤害的我子民!!!”

  随即一道刺眼的电光闪耀,在场所有人都被强光淹没。

第六章 梦境中的告别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7985 2020.08.13 08:38

  剧烈的强光闪过之后,孙哲放下了遮住双眼的手。眼前看到的是一个披挂着厚实铠甲的瘦弱身影。原本金光闪耀的铠甲变得焦黑,冒着青烟脱落,几乎难以看出原本的样子。而铠甲的主人更是散发着焦肉的味道。右臂平举着手中的雁翎刀指向雷豹,左手中的仪刀插入土壤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孙哲之前。两臂和胸部的皮肤焦黑,肺部估计已经被烧穿,多处皮肤完全破裂露出森森白骨。盔甲连接处的皮革绳子烧断导致只剩下焦黑的内衬布衣还覆盖在身上。

  孙哲踉跄的起身赶到火猿王身边。摘取头盔之后露出的脸则出乎孙哲的意料。那是一张不属于火猿的干净的脸庞。明朗的五官,轮廓清晰的面颊,这是一个人类。唯一区别于人类的地方是面部以外也生长着细密的绒毛。

  “猿···神··保护···”气若游丝的火猿王,靠着被击穿而漏气的肺部发出微弱的声音。

  随后孙哲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魔力包裹着从火猿王的身体中离开了,下意识地就伸手去触碰,然后进入了一种如同梦境般的场所。

  这是一处郊外的房屋,虽然破旧但是打扫的很干净。壁炉里小火在噼啪声中缓缓燃烧,火上的吊炉里煮着一锅看起来很让人有食欲的蔬菜浓汤。壁炉的前面放着一张简陋的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女性,穿着朴素的长裙,正在缝制衣物。而隔间的厨房里,一个个子高瘦的火猿正在忙活着处理兽肉。

  “惊讶吗,我不是真正的火猿,而是和人类的混血。”孙哲的身边突然出现了火猿王的声音,火猿王穿着人类的服装出现在了孙哲身旁。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如果只论精神的话,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纯种人类”火猿王这才注意到右边这个瘦高的青年,穿着平时常穿的短袖和牛仔裤。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的答案呢,也许火猿也就只能依靠外力来存活吧”

  “那又有什么不好呢,只要能活着,自由的活着不就够了吗”

  “也是呢,火猿本身很弱,即使我借助了人类的力量,在这森林里依然还是会成为强大魔物的餐食”

  “那你为什么要把超过半数的族人驱赶到火山地带呢”

  “我说过火猿很弱小,可供渔猎的场所太过危险也太小,这一小片安全的林地养不了这么多人,而我们并不像你那样掌握着人类的生产知识”

  “这些天村子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可是火猿王,这片林地就是我的庭院”

  “···如果好好谈谈说不定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搭档呢”

  “也许吧”

  “之前···谢谢你了”

  “王不需要感谢,王的职责就是保护子民”

  “那么,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只是个简单的告别仪式吧···”

  说完火猿王走向了忙碌的二人,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梦境渐渐开始朦胧,目中所见的一切都化为光点消散。

  “剩下的,就拜托你了,猿神大人”这是意识回归之前孙哲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明明聊了好半天,但是现实中却只过了一瞬,清醒过来的孙哲感觉到从火猿王体内逸散出来的魔力飘散在空气中,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种被包裹着的物质了,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家伙还真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啊···弗斯!准备好接我!那家伙要来了!”孙哲注意到雷豹又低伏着前身做好了袭击的准备,身上电光的纹路越来越亮,电光不停闪烁着。看来下一发闪电攻势即将到来。起身的同时,顺手从火猿王的手中拿过了两把刀入鞘收在了腰间。

  ‘之前的陷阱魔法估计在这样的速度和冲击下不会起到作用,那么··’心思异动间魔法已经发动,身体低伏降低重心,做好了随时起跳的准备。

  “来吧,比比是我的魔法快还是你的动作更快!”

  电光瞬间闪过,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孙哲的面前,但这次情况不同了。雷豹的身躯刚出现在陷阱魔法的范围内,魔法就发动了。这次火焰并没有以雷豹为目标,而是出现在了孙哲的脚下,蓬勃的火焰如同火箭助推器那样瞬间爆发,推着孙哲飞上了半空。

  “弗斯!”‘明白!’跃升而起的孙哲被弗斯稳稳地接住,正好躲过了带着风压拍过来的巨掌。‘赢了!’

  原本孙哲就在战斗中思考这种闪电攻击模式的细节,能使用电系魔法却使用肉体攻击,也就是说这闪电只是某种超高速的移动方式,既然要以肉体的巨力来进攻,那闪电模式一定会在目标前结束,恢复正常身体。在肉体显现的这一瞬间,就是比拼双方反应速度的时候了。单论肉体的身体能力,肯定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将这个反应交给触发式的魔法就能极大提高反应速度。魔法的触发是即时性的,没有延迟没有意外,不会慌张,所谓一触即发。结果则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魔法推动孙哲上升,被弗斯接住躲开了。

  “这家伙魔力已经不多了,想必接下来会不计代价进行近战的攻击。必须封锁它的行动,弗斯,飞低点,引这个家伙去南边的黑泥沼泽!”孙哲翻身爬上弗斯的后背,弗斯便展翅向南方飞去。而下边地上的雷豹则紧随其后,其速度竟然完全不落于弗斯之下。

  ‘来吧混球,决战才刚要开始呢’

  十几分钟之后便看到了黑泥沼泽,而身后的雷豹也紧紧跟随着。但是沼泽里的地形十分复杂,雷豹为了紧追猎物又使用了一次闪电模式来追击。

  ‘弗斯,把我放到沼泽中央去,你别靠太近’孙哲对于自己的坐骑可谓是百般呵护了,像这样一个外观威猛霸气,攻击力不俗拥有着智慧还能飞的坐骑,算得上可遇不可求了。而孙哲自己刚好是那种有好东西舍不得用,最爱吃的食物都留在最后吃的类型,别说让弗斯参与战斗了,就是掉一根毛都得心疼好半天。甚至自己降落的时候都舍不得让弗斯贴地飞行,而是在半空中自己直接跳下去,虽然落下时候的冲击让自己又咳了一大口血。

  黑泥沼泽是村子南边几公里处一片广大的区域,据传这里曾经是一片湖泊,因为气候改变成了这样一片沼泽。整个沼泽区域都被遍布的巨大榕树所覆盖,葱葱郁郁的巨大树冠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垂下来的气根又更加增添了阴森可怖的气氛。地面上到处分布着看似可以落脚的浅水坑,实际上这些水坑都是致命的陷阱,一旦落入,腐殖土壤和水草以及稀泥会使人深陷其中完全没有任何手段脱身。而为数不多长草的地面也是凶险万分,这些地面实际上只是些高于水面的泥土上长了草,稍不留心平衡没掌握好就会滑入泥潭万劫不复。而沼泽里因为榕树的遮蔽能力过强,没有任何风和空气的流动。在这种情况下空气中充满植物和动物腐败产生的沼气和瘴气,不仅气味极端恶臭,长久呼吸不经过滤的空气还会中毒或者窒息。

  孙哲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几块近几日里制作的木炭,一把捏碎用布包起来,覆盖在面颊上当做简易的空气净化面罩。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也聊胜于无。

  即便这黑泥沼泽里空气混浊视野狭窄,雷豹依然凭着魔力感知找到孙哲的妖气并追了上来。并非是雷豹魔力感知的能力有多强,而是孙哲全力解放着妖气,想忽略也很难。

  沼泽的正中央落脚点非常少,孙哲也只找到一块勉强可以落脚的草甸。这也是挑选这个地方作为战场的原因,即封锁雷豹那强悍的机动力,强迫它使用远距离的魔法来消耗魔力,而实际上的情况也如孙哲所料。

  雷豹虽然体型巨大,但是毕竟还是猫科动物进化成的魔物,矫健的身法虽然无法和平地上相比,但在遍布榕树和气根的湿地仍然能游刃有余的移动。辗转腾挪之间已经移动到了孙哲的目视范围内,而看到孙哲之后也不急于接近,而是以几根气根在地面盘虬的根系做落脚警惕观察。这里地形复杂,不适合做快速冲锋近敌,而闪电模式进攻刚才使用过一次用来赶路,也得稍等身体魔力充能。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使用雷电攻击。

  凭着这样的战斗本能,雷豹决定了进攻方式,随即身上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电光。这次孙哲有空做充分的准备了,他将腰间的两把刀抽出,刀尖朝上插在了地面上,随后凝聚起魔力防御即将到来的魔法攻击。

  雷豹身上的电光达到最盛的时候,攻击发动了。从弗斯的角度观察的话,整个沼泽如同一个白炽灯那样亮了起来,而沼泽中央爆发出来的雷电则是那最炽热的灯丝。

  强光过后,雷豹粗重的喘息着,魔力已经所剩无几,顶多再来一次闪电模式的攻击。紧盯着的地方慢慢散去烟雾,那个单薄的身影却任然在地上半跪着。看到这一幕雷豹发出一声怒嚎。

  ‘果然魔法产生的雷电和真正的雷电区别还是很大的’这边的孙哲也不轻松。原本是打算用两把刀作为避雷针来完全规避雷击魔法的伤害的,但是魔法产生的雷击与真正的雷电是不同的,虽然仍然遵守电流的物理规律,但是魔力却像某种额外的强制力。魔法产生的雷电在接触到聚集电荷的刀尖时便全部流向地面,而魔法雷击中未完全转变成电流的魔力则不受影响地向原本的目标进发,而且这种魔力并不是纯粹的魔力,而是介于魔力和电磁力之间的某种半成品,兼具了魔力的抗干扰性和雷电的破坏力。即便是这样半成品的雷电依然对孙哲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孙哲的火猿身体只有火魔法的适应性,对魔力的控制也只会些基础的用法,所以纵有大量魔力,在面对雷电属性的魔法时仍然只能靠纯魔力来硬抗伤害,所以原本还剩下一半的魔力一击之下便只剩不到两成了。要是会使用变换魔力属性的魔法或者招式,魔力的损耗则能减少到最低。

  而雷击之后原本沉闷窒息的空气反倒是变得清新了不少,那种潮湿的感觉消失了,这片沼泽地的空气难得如此干燥。而孙哲没看漏这一点。

  ‘空气湿度下降了,但是沼气浓度却没下降,也就是说···看来到了决胜负的时候了,这畜生魔力也见底了,下一发就是最后一击了’孙哲明确了自己的决心。开始发动下一个魔法‘外观,效果范围处凝聚魔力,无可观察现象,效果,耗尽所有魔力向范围外放出最高压爆炎持续四秒,范围,体表外十厘米,键言触发条件,外部火焰接触至魔法范围’

  而远处的雷豹也准备好了最后一击,身上的电光纹路不停的闪耀,身体也呈弓形蓄势待发,这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后一击了。

  电光的纹路亮度达到最高的时候,双方的精神也绷紧到了极限。随着雷豹的身躯化为一道横雷劈出,孙哲也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魔法。雷电瞬间即至,巨大的黑色身躯也显现在了孙哲面前一米处。

  而孙哲发动的最后的魔法却不是任何高火力的进攻,孙哲只缓缓地打了个响指“打火机”雷豹原本还稍有警戒,看到这个微小的魔法后瞬间放下心,张开巨口准备撕咬。

  唯一令它不解的是,弓身站着的火猿不仅没有任何慌张,反而面露笑容。将没有发动魔

  法的另一只手平举至胸前,竖起拇指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横拉的动作。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小火苗周围的空气竟然瞬间燃烧爆发了起来,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周围的空气也瞬间燃烧。随即从孙哲到雷豹原本所处的位置上产生了规模极其浩大的剧烈爆炸,之后周围的空气再次被点燃产生爆炸。

  剧烈的爆炸持续了接近八秒,完全结束之后整个沼泽中部完全面目全非。中心的巨大榕树大多被爆炸拦腰炸断,剩下的树干则不停燃烧着。巨量的水蒸气夹杂着烟雾腾空而起,沼泽的正中央生起了一股白色的蘑菇云。

  烟雾散去之后,原本爆发激烈战斗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浑身焦黑但是仍然在喘着大气的火猿,不远处则躺着一只了无生气的体型巨大的黑色豹形魔物。

  ‘多亏了火猿的火焰适应性,爆炸的规模超出了想象,要是再持续个几秒钟估计神仙也救不了了’孙哲自己身上也多处烫伤,受到了严重的外伤。

  踉踉跄跄地起身拔出地上的刀,走过前去查看雷豹。‘完全感知不到妖气,魔力也几乎感知不到,不论这魔兽是生是死,都已经无法在造成威胁了’。

  这种规模的爆炸即便孙哲依靠魔力,也必须消耗完全状态下所有的魔力储量才能完成,威力还无法保证,而这个爆炸的真相,是沼气爆炸,这个沼泽里充满着的沼气就是爆炸的原料,孙哲和雷豹相当于是完全置身于一个气体燃料室中。但是沼气爆炸发生的条件其实是相当苛刻的,沼气的燃烧速度虽然快,但是在开放环境下难以形成爆炸,而且在种极端潮湿的空气中也非常难以点燃。而促使孙哲产生这个想法的是雷豹的雷电攻击。

  闪电攻击之后,孙哲感到原本潮湿凝重的空气变得干燥了,而且更有种舒畅的感觉。其原因就是空气中的水分和地上的水被强电流电解,生成了大量的氧气和氢气,会感到舒畅也是因为氧气含量的增加。但这实际上是很难实现的,第一点,纯净的水无法被电解,因为水中不含有自由离子,也就是电解质。其二,电解水需要持续稳定的直流电,但这是建立在往杯中或者大量水中通电的情况。这片沼泽的情况却完美或者说巧合地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沼泽中的水体极为浑浊,因为有大量动物尸体,尸体腐化分解后肉体中的钾钠钙化合物溶解在水中成为电解质,而漂浮在空气中的水汽并非蒸发态,所以也含有饱含自由离子的电解质。这也间接促成了第二个条件的达成,空气中的水分都是以极微小的微观状态存在的,这样微量的水即便不需要持续的电流,只靠瞬间的脉冲电流也能达到电解的效果。因为空气中存在含有电解质的水,而电解质水的导电性优于空气,所以电流经过时会优先通过空气中的水从而导致其被电解。

  空气中被电解的水生成纯净的氧气和氢气,而氢气和氧气混合之后极其易燃,一遇到明火就会产生爆炸。小时候经常听说街边卖气球的小摊发生爆炸,就是因为储存氢气的气罐泄漏,氢气与氧气混合后产生爆炸。而这爆炸只是导火索,氢气爆炸点燃了空气中的沼气,原本潮湿的空气中无法发生的沼气燃烧在水气被电解后已经毫无阻碍了,这时沼泽中长久以来积蓄的沼气一口气燃烧,燃烧速度过快而产生连锁反应,整片沼泽便产生了无法停止的强烈爆炸,直到沼气燃尽或者氧气耗光。

  孙哲自己则是依靠最后的魔力发动了向外爆燃的魔法抵消了第一波爆炸和第二波爆炸最激烈部分的高压高温伤害。虽然爆炸时间比想象中久,但是也避开了直接被炸死的命运。

  完全接近了雷豹之后,已经感受不到之前妖气之中浓烈的暴虐和绝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悲伤。

  雷豹的身体逐渐僵直,孙哲感知到一种熟悉的气息。某种被魔力包裹着的物质正在离开雷豹的身体,这次孙哲甚至没有伸手去碰触,那莫名的物质就依附了上来。

  似梦似醒的感觉再次出现。

  这是个小女孩的房间,粉蓝色的墙壁上画满各种卡通小动物,天花板上则是布满了星星的深蓝色夜空,在月亮的地方是一个大小正合适的柔光灯。实木的床上是一眼看上去就很柔软点缀着白色圆点的粉色床垫和被子。小小的书桌上放着花朵造型的可爱台灯,桌面上还摆着没有写完的暑假作业,封面上写着小学二年级。

  孙哲正想四处转转的时候,听到了微弱的啜泣声,循声而去所看到的是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扎着双马尾,穿着可爱的小红裙子,坐在书桌的角落。但是走到近处再看,小女孩的样貌相当异样。手臂变成了猫那样的爪子,还长着短短的黑色绒毛。耳朵也不见了,替代的是头顶上的两个猫耳朵。

  “小朋友,你为什么要哭啊”

  小女孩一顿,看到一个人怀着笑意向自己搭话,一瞬间委屈涌上心头,大声哭嚎起来,哭声一发不可收拾。

  孙哲反倒是手足无措起来“乖··乖···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顺手将小女孩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怀抱了一块吹弹可破的凝脂一般。

  轻轻的把女孩放在床上盖上轻薄的小被子,让她半坐着靠在自己身上。一边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一边拍着肩膀,像哄婴儿睡觉那样轻轻的摇晃着身体。

  “呜呜··我··好疼···呜··浑身都疼。”

  孙哲想到了转身之前被不明成分的水淹没的情景,心疼起了这个孩子。

  “不怕不怕,没事了,不会再痛了”

  好久之后,小女孩渐渐停止了哭泣,揉眼睛的手也放了下来。这才看清楚,这孩子的眼睛也变了,黑色的眼底,金色的瞳仁。

  “我··我找不到妈妈了···还··还掉进了水里··然后就变得很疼,浑身都疼···然后··然后就有个黑色的大老虎想吃我”哽咽着说完这些后,怯生生地看了看窗外。

  顺着窗外看去,那是刚才还在和自己战斗的雷豹。但是孙哲能感受到,那并不是什么恶意的气息,而是某种类似于担忧的情绪,时不时还用爪子挠一挠窗户。

  “也许啊,它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想保护你呢”说着,窗外的雷豹摇动起了尾巴,还转了个身将肚皮露了出来。

  “可是··可是···”小女孩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从何处下口。

  孙哲抱着小女孩起身走向了窗户,女孩虽然怕的将头埋进孙哲的臂弯,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一眼。

  孙哲打开了窗户,瞬间雷豹的身体变小到了能从窗户跃入的大小,矫健地跳上了孙哲的胳膊,用头蹭着小女孩。

  “看吧,这只猫咪只是想要和你亲近”孙哲将女孩放回地上,把黑色的小猫交到她的手里,小女孩将小猫举起来,瞬间破涕为笑了。

  “好可爱的小猫,谢谢你大哥哥”然后用自己的脸蹭着猫咪。

  “你看,世界就是这么简单。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嗯,谢谢你大哥哥,我要去找妈妈了”

  “那么再见,以后要小心别再乱跑了哦”

  “嗯,大哥哥再见”说完还用小猫的爪子挥了挥作为道别,然后就跨着小步打开房间的门小跑着出去了,门外是一片朦胧的白色。

  “来生,要好好地活着啊”

  梦境随着小女孩的离去化为光点消逝,一阵似梦似醒的感觉之后,孙哲便苏醒了过来。

  面前的雷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气息,而刚才离开了身体,被魔力包裹着的物质,大概就是灵魂了,孙哲如此想到。魔力包裹着的灵魂已经完全不见了,只剩下魔力缓缓地飘散在空气中。

  孙哲此时的状态可以说是完全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体力完全被榨干,魔力也是消耗殆尽。这个时候别说什么魔物了,就是来个大点的野猪,也能把他拱死。担心那么多也没用,眼睛一闭就躺倒在了草甸上。

  沼泽里爆发的大火蒸腾起庞大的水蒸气团,随着热气流不断上升,不一会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随着降雨火势逐渐减小,弗斯也终于能够降落寻找主人了。

  短暂的盘旋之后,很快便锁定了主人的位置。身上多处焦黑的烧伤,面部也被大火熏的难以辨识了。但是依然能感觉到那充斥着蓬勃生命力的妖气,性命应该是无忧的。弗斯轻轻落地,打算就此带主人回村庄疗伤。

  “弗斯,标记好这里的位置,之后我想再来一趟”‘明白,这就带您回村庄’随即低伏身体让孙哲爬上后背。

  沼泽的降雨带动了附近的积雨云,雨势也渐渐扩大到整片林区的范围,唯一的好处是因为冰凉的雨水,孙哲身上的烫伤疼痛得到了减弱。

  原本发生战斗的场地已经打扫一空。只剩下几个传令兵在警戒放哨。一看到驮着孙哲的弗斯,便立刻跑上前来报告情况。

  原来在孙哲吸引着雷豹离开这里之后,赫尔就指挥村里的人打开大门,将伤员搬进村庄处理伤口,但是重伤者非常多,这会村里人已经完全忙不过来了。死者则暂且将尸体搬至一处,待处理完伤患之后再行掩埋。

  ‘赫尔果然很能干啊’孙哲听取了报告之后让哨兵们继续按照命令警戒,自己则步行和弗斯回了村子。

  没有想象中的哀鸿遍野,所有村民在看到孙哲的第一瞬间都是惊声欢呼,胜利的喜悦在整个族群之间回荡,村子也瞬间沸腾起来。

  孙哲和雷豹在沼泽的战斗发出了超乎想象的巨大扰动,村子里都能听见雷电和爆炸的声音。所有人都以为猿神大人将就此陨落,全都笼罩在悲伤不安的气氛中,直到孙哲回到村庄。村民们的情绪才瞬间爆发。就连刚刚痛失首领的獠牙士兵们也加入了欢呼的行列,也许在他们眼中,这也算是为王复仇了。

  战斗结束之后孙哲的体力也慢慢得到了回复,好歹是稳步踏进了村庄,面对村民们的欢呼自己却有一丝淡淡的悲伤,那个至死都在惦念着同族的王,那个寄魂于雷豹的不知名的小女孩,为了保护同族牺牲的獠牙士兵,还有那些刚刚燃起斗志想要想要保护族群的村民们。‘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啊’孙哲坐在帐篷里接受火猿们的照料。忙前忙后的火猿女性们为孙哲擦去污渍和血渍,用孙哲教给他们的草药调制药物处理伤口。

  ‘弗斯,我真的做得对吗,如果不引来雷豹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死亡的重担沉重的压在孙哲的心中。毕竟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个寂寂无为的医院护士,虽然见过不少生离死别,但是这次,自己对如此大的伤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没有吸引来雷豹就不用死人。而且雷豹本身也不是什么邪恶的力量,那只是个惊慌失措的幼女的灵魂。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着死亡,自己亲手造成的死亡。

  ‘我不知道主人曾经生活在一个何等温柔的世界,但是死亡是魔物生活的一部分,弱小的生物成为强者的饵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今天外出狩猎的同伴能否归来,魔物们每一天都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求生。属下愚钝,不敢轻言主人所为是非,但是如果放任这只雷豹,每一天都会有更多的魔物成为牺牲者。主人漂亮的击败了它,维护了森林的秩序,属下认为,主人的行为是伟大而无私的’

  ‘你还真是不知不觉之间就变成了个不得了的马屁精了’孙哲躺在床上闭上眼,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自己也太累了,久违的精疲力竭地进入了梦想。

  梦里有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在笑着和一只猫嬉戏。

第七章 恶意的萌芽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14414 2020.08.15 07:36

  今天是孙哲转生以来起床最晚的一次。虽然天气依旧阴沉,但是雨已经停了。

  睁开迷离的双眼第一次感觉这么困难,不止如此,浑身的烫伤也在强烈的刺激着神经。昨晚睡前最后一件事是把骨折错位的肋骨正位,即便如此,被刺破的肺部依然非常疼痛。唯一令自己感到意外的是身上各处的伤口和肺部的创伤隐隐有着瘙痒的感觉,这是伤口在愈合的象征。

  村子虽然物资短缺,但是包扎伤口的布料还算的上够用。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伤员的伤患部位都用洗的干净发白的布料包扎起来。伤员们看起来虽然依旧忍耐着伤痛,但是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那是对生的喜悦。

  孙哲自己则因为浑身多处烫伤和挫伤被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

  经过统计,前一日的战斗中獠牙士兵伤亡极大,阵亡者一百四十人,剩下六十人基本大多都是重伤,能正常行动的只有寥寥数人。而火猿村的村民因为缺乏武器远离战场中央,反倒是只有五十人死亡。

  孙哲问赫尔要了把铲子就和弗斯出门了。

  来到黑泥沼泽中央,很快就找到了雷豹的尸体。至少想要亲自为这两个受困的灵魂立一座碑,只可惜附近没有合适的石料。

  和弗斯一起将尸体搬运到沼泽外,孙哲挥舞起铲子在干硬的土地上挖掘。埋葬了尸体之后用一些鹅卵石磊成了一座坟冢。将临时砍来的树干劈开,立在坟冢前作为墓碑。

  ‘这里沉眠着两个快乐的灵魂’木制的墓碑上用奶油刀的魔法烫出了这样一行汉字碑文。

  完成这一切后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孙哲略带伤感地最后看了一眼坟冢,随后就和弗斯返回了村庄。

  正午的阳光下这座坟冢孤独的躺在沼泽的边缘。木制墓碑的下方,摆放着一簇杉树花,它的花语是幸运和重生。

  两天之后,按照孙哲的指示赫尔带人在附近的山坡安葬完牺牲了的士兵和村民。最后一位下葬的是火猿王,根据幸存的火猿王近卫的说法,火猿王拥有人类的名字,其名为弗立西德,寓意为幸福。当然他们并不会书写这名字。

  火猿王的墓碑上由孙哲亲自为其刻上碑文‘弗立西德火猿氏族最后的王’

  “尽管立场不同,但是他是一位真正的王,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完成自己作为王的使命”孙哲看着山坡上的坟冢,默默感慨着。

  但生活总得继续,摆在眼前的难题又变多了。

  首先,必须先稳定失去火猿王的火猿族另一分支,否则轻则族群内乱,重则再次发生和村庄的流血冲突。于是在残存的獠牙士兵带领下,孙哲和弗斯前往了他们的部族。

  孙哲原本想着,拥有獠牙军这样威武军容的火猿族应该是相当富饶的村落,至少应该具备人类那种规模的建筑才对。但是到了火猿们的聚落后才发现现实和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

  说成是聚落算是比较客气了。这个氏族的居住条件基本上比自己刚建起来的村落只差不好。几乎没有可以称之为建筑的人造物,睡觉的地方就是一些天然的山洞,食物和工具武器都杂乱地堆放在里面。勉强可以称赞的是食物的储备还算充足,拥有的铁器数量也很多。虽然武器全都被獠牙士兵们带出去了,但是剩下的铁质农具和生产工具依然有不少。

  火猿们听说了火猿王和獠牙士兵的牺牲自然是悲痛万分,但是因为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猿神又重燃希望。在原火猿王侍从的建议下,剩下所有三百人的火猿也向孙哲孙哲宣誓了效忠。

  “我曾与火猿之王弗立西德约定,会代替他带领火猿氏族。献上你们的忠诚,我将给与庇护。”这次并非只是想要什么仪式感,而是真正的想完成和那个氏族之王的约定。当然必不可少的出现了之前那种脱力感,不过这次的程度比之前轻微地多。顺便也帮他们都起了个或是敷衍或是好听的名字。

  物资的搬运持续了三天,火猿王留下的遗产相当多。除了食物以外,铁质生产工具的补充对于目前的村庄来说相当及时。有了各种大号的锯子锤子等工具,就可以放开手去建设村庄了。短短一个月,能供这七八百名火猿居住的房屋也勉勉强强地建起来了,基本是像蒙古包那样介于帐篷和房屋之间的建筑,虽然看着并不怎么美观。

  帐篷骨架是用加工好的长木杆架设的,外层包裹着兽皮和粗帆布制成的蒙皮,内部没有任何家具,帐篷中央的地上是一个用来生火的圆坑,顶部则开了一个口再在开口处加支起一个更大的锥形盖防雨。地上是夯实了的土地,夜间火猿们就在地面铺上兽皮打通铺,一个帐篷也够几十个人睡觉了,而为了防雨地基高处地面很多。

  只有孙哲自己单独拥有一个小一点的帐篷,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床,供弗斯休息的垫着干草的兽皮毯和桌子,以及数个矮小的凳子,因为经常要在这里给火猿们讲解各类工具的用法,制作物品的工艺和各种他们闻所未闻的知识。

  孙哲一开始还想只有自己有单独的房间会不会引起不满,但是似乎没有人在意。一是因为野生的魔物们完全遵循强者至上的自然法则,二是住在人工建筑的房屋里对火猿们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之前的他们只能居住在自然形成的火山坑和山洞里,更多的是直接露天就寝,或者直接像真正的猿类那样栖息在树木之间。

  就如之前的猜测那样,火猿的文明水平停留在石器时代,即便拥有如此大量的生产工具,却连基本的使用方法都摸不清楚。火猿王虽然自己出生在人类社会,但是没有受过教育,也缺乏相应的技能,所以没办法将技术传播开来。这些工具基本上除了砍树做取火的燃料以外没发挥过其他作用。

  而之前令孙哲大吃一惊的獠牙部队的武装,则另有来路。

  火猿王弗立西德出生于森林外一个人类边境村庄。父亲是曾经走出森林的火猿,而母亲则是一个普通的农妇。但说是农妇,也不拥有任何农地,生活依靠偶尔为领主做一做短工维持。食物也基本靠父亲打猎一些小动物,再由母亲出售购买粮食维持。所以火猿王虽然没有受过教育,却经常跟随母亲去城里的集市,在那里森林里的物产十分昂贵。

  弗立西德14岁成年之后父母相继离世,而生为半魔物的他则只能返回森林。之后依靠着偶尔捕猎到的魔物和野兽身上的毛皮等各种素材与人类交易,慢慢攒出这一套又一套的精良护甲和武器。说是精良,但是对于人类来说相当便宜。扎甲和板甲的制作都相当简易,只要有时间和材料,一般人都能做出一套品质稍低的铠甲。人类社会中真正珍贵的是那些制作时添加了魔物素材,拥有魔法属性或者由魔法师们附魔过的魔法装备。从这一点来看,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相当富饶。

  这些关于弗立西德的内情都是弗立西德的近侍透露的,据说是在某次喝酒之后告诉了他一人。而近侍认为前代王的隐情有必要托付给猿神。

  而其中关键的一点是,一些边境城市是不排斥和魔物进行交易的。那里聚集了利欲熏心的商人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投机分子。只要有钱赚,基本上不会在乎对方是杀人如麻的疯子还是心慈面善的菩萨。而城市管理者面对着这些人贡献的财政税收,也不会过多为难。

  其中最著名的一个城邦,是由一些亚人们建立起来的城市,弗里茨堡。距离瑟银岭最近,是一座依托塔兰托山建立的城市。孙哲预计要将这里作为日后交易往来的第一站。虽然就目前来说,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商品。毕竟现在连粮食问题都还没有彻底解决,光靠狩猎和采集野果可不能保证能喂饱七百多张嘴,森林的资源是富饶,但是总也有上限。

  孙哲跟火猿们了解了附近的季节气候,大致判断主要是温带大陆性气候。降水不算太多,冬季也十分寒冷干燥,所以越冬是面前摆着的最大的问题。

  抛去食物问题,住所问题也突然间出来了。因为火猿们以前虽然住在各种原始的自然地形中,但这些地方莫不是炎热的火山坑和自然形成的山洞,至少冬天不会冻死人。而现在突然搬家到平地上,没有厚墙体的建筑是抗不过冬天的严寒的。所以大战刚刚结束,孙哲就毫不停歇的尝试制作风箱和烧砖的砖窑了。经过了几次的失败,木制的风箱成功开发了出来,就像自己小时候在农村老家里见到的那种一样。

  拜森林中几乎取之不尽的优质黏土所赐,砖瓦的烧制比想象中还顺利。但是自己完全不懂建筑,火猿们更是门外汉。所以建造的砖结构房屋都很矮小,室内最低高度只有两米出头,孙哲自己的房间则为两米五。所幸火猿们身高普遍在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间‘话说,这些家伙好像不知不觉之间长高了,一开始普遍只有一米二三的来着。看来长个子的秘诀毫无疑问是营养均衡了。就算不为别的,粮食的引进也还是大有必要啊’

  即便建筑方面的知识匮乏,但是火猿们的工作热情很高,勉勉强强应该能赶在入冬之前建成够七百人居住的房屋。缺乏测绘工具就只靠吊线和直角尺来进行,(因为火猿们没有关于距离和度量衡的知识,孙哲就只能大约按照自己的感觉,暂且确定一套以米和厘米为基本单位的长度规则)为了最大限度的节省砖材,砖做成的墙体是中空的,而空着的这些部分则灌入混合着干草的土壤,干透之后再在外层覆盖一层混合了黏土和干草的土壤。这样的墙体可以说是密不透风了,就是干燥需要的时间久一点,但是对于擅长用火的火猿族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此期间,孙哲也没闲着,将人员重新编组好之后新组建了工匠组,因为生产工具的补充得以充分发挥劳动力优势。自己则带着工匠组整天埋头于各种工具的制作,例如风箱和木制的板车,甚至还在村子背靠着的河流里搭建起了两座不大的水车,用简易的齿轮连上风箱,又解放出了一部分人力。火猿们也没有坐享其成,狩猎组抓捕了不少草食动物回来饲养,甚至专门划出一大片地方搭建了简易的畜棚。其他人也充分发挥着想象力和创造力,制作的衣服也越来越精细美观,不少工匠组的火猿甚至在木工方面有了一定的心得。

  最让孙哲意外的是,在自己的指导之下,工匠组竟然接近完美地修复了獠牙部队的甲胄。不过想来却也在意料之中,这些护甲的工艺相当简单,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就好。只是可惜了那些厚重的板甲,目前自己关于金属冶炼的知识无限趋近于零,更没法指望火猿们。而最主要的原因其一是缺少高质量的燃料以及锻造相关的知识,木材燃烧的温度是有上限的,虽然风箱的开发有效的提高了窑温,但是也勉强只能熔炼铁来制作一些简单的铁质工具和农具。而且燃烧中产生的各种杂质也会影响金属成品的性质,缺少纯净的碳,没办法做出可用于战斗的高品质钢材,虽说这也不是什么头等大事。而第二点就是缺少铁矿,所有铁器的生产都只能依靠重新熔炼派不上用场的铁制品来进行。

  按理说瑟银岭这样有着大量地质断层的地方,待开发的矿藏几乎是以山作为单位来衡量的,但是没有相应的矿物学知识也是只能靠着金山银山空叹息了。

  就这样村庄的建设越来越像模像样,孙哲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此时撒手人寰这些火猿依然能好好地生存下去,当然自己可没打算出什么意外。

  终于也到了夏季快要结束的时候。

  “赫尔,我不在的时候要带领好村庄,獠牙部队的巡逻一天都不能断,采集回来的食物记得处理好在放进地窖。火炉也用不着整天开着,没什么必要的时候就把齿轮取下来让水车空转着行了,不要忘记给牲畜喂食,草药要放在通风的地方风干····”这天是孙哲出发去弗里茨堡的日子,明明要出发了却喋喋不休的交代着各种事项的孙哲,想起了曾经送自己出门的母亲,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到来。‘上了年纪果然就是话多了啊’

  “猿神大人敬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赫尔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正值青春期的面庞看着竟然也透出一丝清秀。‘这孩子生了一张好皮囊啊,以后肯定是个不得了的帅哥’孙哲也会心一笑,随即带着弗斯和十一个火猿以及整整三大车用来交易的商品便出发了。

  ‘恕属下直言,只带十名獠牙是否稍有不妥,根据赛科瑞塔(原火猿王近侍,此次也作为顾问随行)的说法,这路上相当危险,就连前火猿王出使的时候也是带着超过五十名护卫的’

  “弗立西德可没有狮鹫做侦察兵呢,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个职责”孙哲一脸无所谓的掏着耳朵,似乎是弗斯问了个蠢问题。

  ‘属下定当不辱使命,只是这样少的护卫怕遭到异族的轻视’

  “属下也如此认为,亚人们虽然和人类关系不好,但是却和人类相同,傲慢而自大。以前也曾对弗立西德王做出无礼之举。”弗斯似乎把意念传达的内容也告诉了赛科瑞塔,而有着随行经验的赛科瑞塔自然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没事没事,顶多就是嘴上逞强嘛。我以前可是顶级辩论手兼一流键盘侠”前半部分是完完全全的吹牛,学生时代参加过数次辩论赛的孙哲只拿过一次参与奖。键盘侠这点倒是名副其实。

  听到猿神大人这么说了,所有人也便不再深究,开始有的没的互相聊天了。

  “不过这次的交易规模可真是不得了啊,之前老朽跟随弗立西德大人出使时候只能靠人力来背,五十人的商队只能带不到一车的物品,而这次竟然能带这么多货物,猿神大人果然是上天派来拯救火猿氏族的神明”说着赛科又开始老生常谈。

  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火猿们经历的变革和接触到的知识可能比他们一个世纪都多,那些年龄大的火猿们就忍不住感慨,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总之最后肯定是多亏了猿神大人,猿神大人拯救了火猿这样的结语。孙哲每次都只能干巴巴的笑着应付过去或者转移话题,直到现在他也还是不习惯被这样子奉承。

  “弗立西德他就没想过买辆马车什么的吗”

  “每次交易的收获都只够交换必需品,而马车的价格又相当高”

  ‘看这样子,妥妥的是被宰了吧。还是不挑明了给弗立西德留个正面点的形象吧’

  但是火猿年长者们的态度又让自己想起原本的世界,那个经历了沧桑巨变浴火重生的伟大国家。尤其是自己的奶奶,小时候每次缠着她讲故事的时候就会回忆起当年一穷二白的艰苦岁月。

  “努力工作各司其职,以后还会更好的。倒不如说,大家的劲头完全超过我的预料,要不是只赶制出来三辆板车,我真想把所有的··那叫什么草来着”

  “是普拉维特草,大人”

  “哦对!普拉维特草,只装两车的普拉维特草,让这次的收获少了不少啊”

  这是一种孙哲没见过的,外观上很像何首乌的草本植物,拥有膨大的根系和繁茂而宽阔的叶片,整个植株都蕴含着相当程度的魔力,而其用途也相当广泛,可用作炼金溶剂,治疗药水,魔力回复剂和附魔耗材的原料,即便不经加工只是碾碎外敷,也有很强的治疗效果。但这种植物多生长在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魔力浓度区域,所以相当稀少。

  而关于这种植物的知识,是整编了旧火猿王部族之后才获得的。在他们栖息地以南森林的更深处,一处魔力浓度相当高的密林里,生长着大量的这种植物。知道这点之后孙哲亲自带队前往采集了数次。只不过令孙哲失望的是,这种植物的生长确实相当依赖高浓度魔力的环境,采回试种的植株都枯萎了。不得已只能全部做风干处理。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购买力不一定饱和,只能把剩下的一车换成魔兽毛皮和素材了,毕竟这次要卖掉所有货物才能购买足够的物资回去啊,村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狩猎时永远不要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老朽认为猿神大人的决定非常明智”这个世界的俗语和典故总是相当有特色。赛科瑞塔作为族群中为数不多的年长智者,靠着他的经验辅佐过前代王相当长时间,颇有种古板老家臣的感觉。

  “说道狩猎,最近都没怎么参加过狩猎,这段时间老大只是让我们训练战斗。之前一起狩猎的同伴,每次都扛着猎物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我可是恨得牙痒痒呢”獠牙部队的一名士兵趁机发泄起了不满。

  和孙哲所想不同的是,獠牙部队并非专职的战斗部队,平时最多的任务也是如同狩猎组那样外出捕食狩猎。而且也只有数十名主攻手才会身着沉重的盔甲,所以比起全副武装参加战斗,獠牙们作为猎人的能力更强。而重新整编人员之后,孙哲从原獠牙部队的幸存者中挑出十名体力和魔力最优秀的,组成了自己直属的卫队。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受孙哲的训练,包括体能,近身格斗和魔力运用等各方面的训练。预备人口增多之后要为村子防卫力量而担任指挥官角色,相当于是军官候补那种感觉。

  “你是笨蛋吗!前獠牙部队战死了整整四分之三,现在能作为村子防卫力量的人数不足百人,之前雷豹造成的损失还没给你教训吗”说着敲了一下士兵的脑壳作为教训。

  “可··可是,猿神大人现在这么强,真的还需要我们来保卫村庄吗”另一名獠牙兵接过了话茬。上次的战斗过后,孙哲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某种变化,首先是从后背的皮肤上出现了如同雷豹那样的金色纹路遍布全身,纹路的外观却不像雷豹本身那样是帅气的粗线条雷电纹样,而是相当细小,如同神经那样分布的。头上也像正常的人类那样开始长出头发了(之前只有较短的绒毛),而且是纯净的黑色。

  另一点变化则不是直接表现出来的内在变化,能明显感觉到的是自身所拥有的魔力上限提高到之前的两倍多了,而且还能像雷豹那样使用那种神奇的黑色迷雾来格挡物理伤害(虽然面对魔法或者拥有魔力的打击时依然会大量消耗魔力,但是可以直接像妖气那样外放或者长期覆盖在体表,算是个相当不错的常驻技能了),也能轻松的使用出雷电系的魔法了。

  获得能力之后,孙哲也终于揭开了雷豹那不可思议的身体反应速度之谜了,覆盖全身的雷电纹路如同外在的神经回路一样,但是其信号传达速度却是以雷电的速度进行的,也就是光速,意念一动,身体就能够毫无延迟地做出反应。而且这只是能力本身的特性,不需要花费额外的魔力。

  “我也不能24小时都在村子里啊,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敌人来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向天空放出魔力弹通知弗斯啦”士兵毫无顾虑地用胳膊肘捅捅旁边慢悠悠前进着的弗斯。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吾定即刻返回村庄保护村民,主人无须担心’弗斯的回答没有辜负士兵的信任,同时高昂地扬起头颅。

  “科汨罗,你小子最近越来越皮了嘛,怎么着,是不是觉得我的训练已经不够看了”孙哲身上突然放出大量黑雾,一脸凶神恶煞的笑着看向叫做科汨罗的獠牙士兵。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怎么会嘛!!!猿神大人的实力即使称霸整个瑟银岭也不奇怪,我可不敢挑刺呢”科汨罗嘻嘻哈哈的打着马虎眼想搪塞过去。

  “科汨罗!这样对猿神大人说话太无礼了!”赛科瑞塔的发言十分符合他古板老顽固的形象。

  “哈哈没关系,年轻人就是要有点朝气嘛”孙哲的心情也意外的好。而对科汨罗如此宽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以孙哲自己的话来说,这娃是个好苗子。这短短的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科汨罗不仅熟练掌握了魔法破弃咏唱的要诀,连意念传达也学会了。孙哲只是简单的指导了一下,就把魔法攻击融入了自己的攻击方式中。而且魔力感知的精度也相当强,孙哲隐藏了妖气从背后发动的偷袭也能被他敏锐地感知到,虽然依然是完全防不下来,但是这种程度的魔力感知算的上相当厉害了。

  而且这小子虽然看起来粗枝大叶,但是在战士间相当有人望,据说在女性之间也拥有不少拥趸。孙哲暂且将他任命为战士长,预计日后将会向他托付整个村庄的防卫工作。

  拍了拍科汨罗的肩膀孙哲轻快地跳上四轮板车,躺在柔软的兽皮上。鞣制好的兽皮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原本村民们用来制作衣物的皮革会经过药草和香料浸泡腌制,消除皮制品原本的异味,但是出售用的兽皮因为用途不明,擅自加工可能会影响销路。所以一些硬质的皮革未进行鞣制加工,制作铠甲的皮革有完全不同的鞣制工艺。

  第一天的旅程相当平淡,一路上阳光灿烂天气晴好,干燥的土壤也非常利于货车的行进,就连拉车的巨角麋鹿也相当有精神,行进的距离比想象中远了很多。随后的几日也依然保持着这种晴朗的天气。

  得益于弗斯的大范围巡逻能力和孙哲完全不遮不掩的妖气恫吓,一路上没碰到什么麻烦。倒不如说,森林里几乎没有活物敢靠近这支队伍,以至于每天孙哲都要隐藏起妖气和弗斯去远处抓小动物做食物。虽然带了处理好的干货,但是现烤的肉无论从营养价值和口味口感上来说都是碾压干货食材的。

  直到出发后的第十天,离开森林的第四天。终于发现了一处人类居住地,那是一处拥有着大量农田的富饶村庄,金色的广大麦田从数十公里外就能清楚地看到。但是奇怪的是,已经过了收获小麦的季节,田里的麦子却仍未收割,大片大片地倒伏在田野,只有最靠近村庄居住地的一部分农田潦草地收割了。

  “真奇怪啊,赛科瑞塔你不是说已经过了作物收获的时节么,这些麦子却还没有收割。是有什么习俗之类的吗”一脸疑惑地看着田里的作物,孙哲的想的却是好可惜。

  “这个···老朽也觉得奇怪,虽然不清楚人类的历法,但是从季节上来说确实是已经过了收获季了”赛科瑞塔也是一脸不解。

  “弗斯!”‘明白’简短的对话后弗斯立即升空警戒。

  “看来这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呢老大”科汨罗也将刀弹出刀鞘警戒起来,随行的其余士兵也做好准备警戒着四周。

  一行人保护着运输车缓缓进入村庄,弗斯则在空中盘旋待机。

  诡谲和不安的气氛萦绕着整个村落,偌大的村庄却不见有人在外。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偶尔传出几声惊叫。即便已经行至村庄正中央立着大钟的广场,依然没有任何人出现的迹象。

  “村子里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行商队伍!想在此歇歇脚!讨点水喝!”孙哲用附带着妖气的魔力放大了声音,基本上整个村庄都能听到,却仍然没有半个人现身。

  ‘天色已经不早了,弗斯你找个高一些的地形带三个人上去做暗哨,发信就用一发式的火球,有任何情况就带人回来准备反击’‘遵命’

  “科汨罗你挑两个人晚上在村子里放哨。其他人就地扎营,记住,不要敲村子里任何的门,也不要大声喧哗,明天一早就出发。”

  ‘晚上多注意点,弗斯,科汨罗。这村子绝对有猫腻,老头子你要始终保持自己在阵型中央,真出什么事我不一定顾得上你’孙哲用意念传达通知着下属。

  随后便各自行动准备过夜。孙哲自己则铺了块毛毯隐藏妖气将魔力感知开到最大,随时警惕着。

  午夜时分,圆月升起,夜里的能见度变得相当高。

  就在孙哲百无聊赖数着星星准备换岗睡觉的时候,附近高地上发出了尖啸的声音,伴随着的,一个炽燃的火球飞上了天空。虽然并不像孙哲原版的照明弹那样照亮半个夜空,但是也足够醒目了。

  “所有人准备战斗,老头子注意保护好自己!”

  ‘该死,明明把魔力感知开到最大范围了,竟然没发现敌人’孙哲迅速抽出武器进入临战状态。

  不一会,喊杀声和纷乱的马蹄声大作,举着火把的数十人骑着马冲进了村庄。

  “什么都别留下!给老子抢!有女人也给我带回去!哈哈哈哈!大爷今天就要开荤了!”龌龊的声音大老远就传过来了,同时四处燃起了火光。

  很快就有人尖叫着从房屋中跑了出来,看起来应该是本村的村民。

  ‘人类吗··怪不得魔力感知不到呢’

  “果然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阿。老头去敲钟把村里的人吵醒。科汨罗,保护好老头子,他掉一根毛我就把你吊在村头示众!”随后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强盗们袭来的方向跃出。

  “诶————?”科汨罗脸上虽然一脸的难以置信,动作却没停。抽出武器摆好架势做出防卫动作,冷静的面对着叫声传来的方向。

  “听见没小的们!老头子要是掉一根毛我就把你们扒光了吊在村头示众!”只能转头向部下们撒气。

  从房屋中逃跑出来的村民在巷道间穿梭躲避着强盗们,但是人的双脚怎么可能抵得过高大的马匹。很快,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在村庄的围墙处被三个骑着马的强盗围困起来。为首的一人露出淫猥的笑容下马对农妇伸出了手,完全无视了女人和孩子的哭叫声。

  忽然,风中飘来一丝微弱的电光,如同一丝会发光的头发那样出现在强盗的面前。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异象的时候,面前就闪过一道强烈的电光,然后一只包覆着黑色迷雾的拳头就砸在了强盗的脸上。原本气势汹汹的强盗变成了可怜的强盗飞向了远处,途中还砸坏了几个木篱笆。突然出现的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低伏身体跃起,两只脚如同绷紧的弹弓般突然向两边弹开,狠狠的踢飞了剩下两个错愕的人。

  “这个技能还真是适合做一个帅气的进场呢”孙哲以为自己像个英雄,实际上萦绕在身上的淡淡黑色迷雾,和火猿族特有的发着红光的眼眸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只恶鬼。

  倒地的妇女完全没有任何放松,反倒是抱紧了孩子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地尖叫。

  “冷静点大姐!我不是坏人!”孙哲也被她的样子吓得手足无措,面对这样受惊的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步一步靠近试图安抚。

  “不要啊啊啊!!不要过来!!”完全没有冷静的意思。

  无奈孙哲只能用意念传达直接传达意图‘冷静点!我是来救人的!’虽然孙哲不知道对于魔力匮乏的人类意念传达有没有用,但是效果似乎比想象中好。女人像被浇了一头冷水一样突然安静了下来,勉强搞清楚了一点,眼前的凶神似乎不是来伤害自己的。

  “听着,我们人手不够,你去动员村里其他人灭火,强盗那边我来对付”妇女愣愣地点了点头,浑身颤抖着抱着孩子跑向其他民居。

  ‘弗斯!你去把强盗赶到村庄正中央,分的太散的话我们顾不过来,暗哨的士兵也去广场待机!’感知到弗斯已经快到村落附近了,孙哲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拜托了,科汨罗那边要顶住啊’虽然科汨罗在火猿战士里面算相当厉害了,但是没跟这个世界的人类交过手自己也拿捏不准双方战力。查看了一下刚才失去意识的三个强盗,确定短时间内不会苏醒之后往人声更多的地方疾奔。‘是我用的力量太大了么··’刚才三个人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势,第一个颧骨直接变形,剩下两个都是被正面踢断了胸骨和相连的骨骼,有一个甚至锁骨直接从肩膀附近刺出。

  ‘人类的力量比我想象中弱么,还是说这是因为这些小毛贼本身太弱,不,还是不要以这种杂鱼做力量标准吧’

  弗斯不论战力如何,光是作为狮鹫登场就相当有震慑力了。这个世界的人类普遍对会飞的魔物保持着惧意,因为没有太多对空还击的能力。也就有组织的魔物猎人和国家机器有实力讨伐,或者说只有会魔法或者拥有大量对空武器时才有还击的能力。

  而孙哲那样一身黑雾瞪着一双血光直冒的双眼的形象则更加令人生畏,配合着弗斯很快就把强盗们赶到中央广场,数十个骑着马的强盗竟然被一人一鸟和十个火猿包围了起来,反倒是之前吩咐着重保护的赛科瑞塔站在包围圈之外指指点点。

  唯一令孙哲感到意外的是獠牙卫队的实力,短短十几分钟,广场中央处已经倒下了数个人类强盗。虽然这些几乎没有魔力只会欺软怕硬的流寇在孙哲看来比拿着叉子的农民没有好多少。

  “缴械投降吧,我不想在你们这种人渣身上浪费贵重的药材。”孙哲从火光四起的民居之间走入了架着篝火的广场中央。浑身散发着越来越浓厚的黑色烟雾,体表还不时有电光蹿过,双眼闪动着的血腥光芒摇曳着不祥。‘后面有不少村民在看呢,一定要表现得大义凛然点赚取印象分!’

  “是···是恶魔!!!”“没有错!!恶魔带着魔物袭击了村庄!!”“是邪恶的恶魔!!”“不能屈服于他们!”“在神的注视下,杀了他们!”

  “啥?明明你们才是强盗吧!”突然被倒打一耙的孙哲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喂喂!这位可是猿神大人,是我们火猿族的神明!管好你龌龊的嘴小贼!”科汨罗的刀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纹在刀背的花纹在火光的照耀下像是活了一样张牙舞爪。

  “不要怕!小的们!那是恶魔的虚张声势!神会庇佑我们的!”说完像是头目的强盗高举武器冲上前来。

  “所以我说了别太得寸进尺了!”在孙哲还处于一脸茫然的时候,科汨罗已经果断出刀横向斩出。强盗手中的劣质长枪如同待收割的秸秆般断成两截,颈部动脉被切断,迸射的血液溅上了孙哲的脸然后洒满整个广场。

  “等··”孙哲的思维陷入了停顿,这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孙哲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虽然在森林中的死亡让他感受到了负罪感,但亲手造成死亡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以杀戮为目的的敌人。况且死去的是魔物,虽然不愿承认,但内心深处仍然对魔物们缺乏归属感,默认了魔物的生命就是会因为弱肉强食的规则而无可奈何的离去。但是面对着真正的人类,在自己的授意下命丧眼前,这种心理压力对于一个本性善良的普通人来做说是无法承担的。谁还记得两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医院里的护士,而每天的工作则是不眠不休地为了救人而忙碌,不论善恶。

  他还是没有真正的接受自己已经是这个异常世界的一部分,也还没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

  “杀了他们!!”强盗头领的死点燃了一触即发的炸药桶,所有强盗都怒吼着发起了完全无惧死亡的冲锋。

  手起刀落之间,强盗们一一倒地。即便火猿在身高方面远不及这些人高马大的人类,但是饱含魔力的肉体和不俗的反应力则完全碾压人类。即使在森林中是最弱,但魔物毕竟是魔物,况且手中还拥有对等的武器。在数量没有达到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斩杀数十个毛贼只消片刻。

  锋利的刀刃像切开豆腐一样斩断强盗的肢体,由人类发起的进攻却像是属于火猿们的单方面屠戮。鲜血四溅,内脏像体操运动员的彩带那样飞舞起来。黄色的脂肪涂在了武器和地面上,一名强盗踩到地上滑腻的尸块摔倒,被插在地上的武器刺穿了胸膛。短短数十秒的战斗在孙哲眼中如同一个世纪那么久,却又如同须臾般短暂。

  哗啦啦的倒地声音终于惊醒了呆愣中的孙哲,眼前还站着的强盗只剩下一人,身上好几处刀伤正在向外渗出鲜血。即便如此,仍然视死如归举起长剑发起无用的冲锋。

  就在獠牙士兵的横刀和长剑即将相交的一瞬,两只冒着黑烟的手抓住了两把武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身上闪动着细微电流的孙哲出现在了最后一名生还者和獠牙士兵之间。双手的黑色烟雾凝聚覆盖在手掌,随后一用力,两把武器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折断。

  “停手···停手啊!!!”无意识间放松了对魔力的控制,声音包含着魔力扩散开,如同一枚震爆弹一样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人类和火猿双方都停下了动作呆愣着注视着场地中央的孙哲。

  “不要死阿··死了就都完了啊···”直到这时候孙哲才收回了覆盖浑身用以护体的黑色迷雾,最后一名强盗也终于得以一窥恶魔真容。

  “咳咳··呸!恶魔的眼泪!你休想迷惑我!”强盗向地上扑出去,随后便一动不动了。翻开身的时候才看到他用地上断裂的武器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老··老大··这些小贼都死了”科汨罗战战兢兢地向孙哲报告着,因为他从未见到过主人这样的神态,妖气中也渗透出淡淡的悲伤和迷茫甚至愤怒。但是不用报告,孙哲在强盗们死去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从躯体中逃逸出来的灵魂,与之前雷豹和火猿王的灵魂不同,这些强盗的灵魂没有任何魔力包裹,而且有种纯粹感。如果把火猿王和雷豹灵魂的感觉比作是一捧河水,人类的灵魂则像是经过蒸馏的纯净水,不含任何杂质和其他成分。

  另一点不同的是,人类的灵魂虽然也缓缓的依附上了孙哲的身体,但是却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如梦似幻的场景。虽然只是猜想,但是此刻终于可以确信,自己的身体或者说精神拥有吸附灵魂的特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这样的场面是孙哲所从未预料到的,该如何收场才好。

  但是慌乱也于事无补,孙哲快速的镇压了内心的不安和负罪感,像往常那样试图重新恢复冷静。

  “弗斯,你带着四个人把尸体都搬到村子外面,顺便搜刮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留一个人和老头子打扫一下这里,强盗们的马应该还没跑远,科汨罗你去把马都牵回来,算是战利品了。其他人和我来”说完便带着人走向了后方扎堆围观着的村民。

  因为暗哨发现了入侵,整个村子被钟声警戒及时做出了反应,所以强盗们没能夺走任何人的生命和财物。而因为孙哲的指挥,被点燃的建筑也及时扑灭了火焰没有造成损失,所以处理完之后村民们渐渐地都集中在了广场附近围观这场名为战斗的杀戮。

  “你们谁是村长,我有话要说”孙哲整理好心情想要了解村庄的情况和袭击的原委。

  “咿————!!别别过来!!”距离最近的人发出了恐惧的哀嚎声。诚然,目睹了这样一场惨烈的杀戮之后,任谁也不得不对这群魔物心生惧意。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放心吧。我只是想和村长谈谈”这个反应让孙哲想起了之前救下的母女。

  人群之中小声地议论起来,片刻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半推半就地从人群挤出来。“我··我就是村长,你想说什么”颤抖的话音中仍然充满了恐惧。

  “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聊啊,找个屋子坐下谈吧,你也喝点茶冷静冷静”

  “感··感激不尽”随后便遣散了村民和家人带领着孙哲和几名村民护卫走进了距离广场最近的教堂里,进入礼堂侧边的待客室后坐在了壁炉旁的桌子两边。不得不说科汨罗虽然轻浮,但是对部下的教育还是相当到位的,一进入室内四个人就立刻张罗起来,点燃了油灯和壁炉,还用不知道哪来的抹布迅速擦干净了落满灰尘的桌椅。

  “那好吧,我就直接问了。这个村子的规模不小,人口来说应该超过两百人以上了吧”

  “是··是的,这里是布托村,隶属于莱茵王国图萨特男爵治下,在籍村民共343人,是二十年前才来到塔兰图平原西部边陲建立起来的开拓村”强烈的求生欲之下,村长一股脑把有的没的都说了出来。

  “但是为什么只有女人小孩和老人,白天还都闭门不出”虽然孙哲大致想到了几种可能性,但是能对话得到的答案就最好不要妄加推测。

  “两··两个月前,领主大人突然前来村子征兵,据说爆发了与亚人间的战争,成年的男··男人都被征调去打仗了。就连神父大人也被教会召回加入圣教军了,之前又有强盗来村里让我们准备好值钱的东西,今晚他们会来收取”

  “我明白了,和我预想的差不多,现在这样劳动力不足的情况下,村子的作物是不是只能烂在地里了”

  “额···这··这个得看天气,如果天气不变的话入秋之前暂时不会腐败,以目前村庄的情况,顶多只能抢收一些过冬的储备了”说到这里村长突然跪下“村··村子里的钱和值钱东西可以献给您!只有粮食请恶魔大人高抬贵手!没有这些粮食村民们难以熬过塔兰图的冬天啊”

  “冷静点村长,我不是恶魔是火猿。是附近森林里火猿族的首领。我没打算劫你们的粮食,相反我有个提议,你想听听吗”

  “火··火猿大人请讲”村长抬起头如同抓到了一丝希望。

  “我可以把我治下的火猿借给你们收割庄稼,作为回报,我希望得到收获的四分之一作为报酬,我家的孩子们也需要粮食过冬。如何”孙哲的脸上露出了自认为亲切的微笑,但是在村长看来相当不怀好意,但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那··那自然是最好了,这个村庄的农田很多,即使献给您一半也足以让村民们度过冬天了。”村长转念又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村子里能作为劳动力的人现在只有七十名女性了,但是受限于体能和其他工作,动员起来收割的效率十分低下。雨季到来之前勉勉强强能收割的作物只有不到五分之一,还是保守估计。如果这只火猿说的是真的,那么村庄不仅能保有大量粮食过冬,还能以劳动力不足未能收割庄稼为名避开领主的征收,留存下来大量粮食作为储备或者出售给其他的村庄。

  “用不着那么多,我只拿我应得的。那么交易成立,明天我会让我的狮鹫从村里不断带人过来,由你们指导收割庄稼。顺便,作为交易的附带,能让我和手下们在教堂过夜吗,这片平原的夜晚比想象中还要冷呢”

  “那是自然,火猿大人请尽管在教堂里过夜”村长也放下了些心防,语气变得流利起来。

  “很好,你们俩送村长回去,你们两个通知其他人进来过夜,刚才我看到有个马厩,我自己去带弗斯过去”孙哲起身和村长道别之后就出去找到弗斯,带它去了马厩。

  ‘环境不太好,你稍微忍忍,也算是帮我保管战利品了’孙哲摸着弗斯的头安慰着,看着马厩里放不下而栓在外面的十几匹马,原以为能收获跟强盗人数一样多的马匹,但是强盗也不富裕,不能人人都骑马,不然也就不会当强盗了。

  ‘请主人尽管放心,弗斯即便露天而寝也无妨’

  宽了心的孙哲便安心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的清晨格外清爽,看起来好天气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这让孙哲很满意。

  在教堂隔间的壁炉里煮了些昨天猎捕到的动物的肉,所有人吃完早饭就整装准备出发了。队伍集合在广场中央,收好物品,将捆扎货物的绳子勒紧。清点了物品之后就准备出发了。期间村民们都聚在广场周围偷偷围观着。

  孙哲则安排给弗斯另一项任务,返回火猿村,尽可能带非狩猎组的成员来这里,然后在村民和赫尔的指挥下收割庄稼然后脱壳晒粮,直到孙哲他们归程时返回这里。

  ‘属下一定尽快完成任务然后追上主人!’

  “都说了不用啦,你这样的个头去亚人城市指不定会被当做魔兽攻击的,原本我就打算半路上让你回去的”孙哲再次不耐烦地向他解释着,这头狮鹫虽然看起来威风,但是实际上相当粘人。

  最后走之前还是依依不舍的用头蹭了孙哲好半天。

  “那我们也该出发了”目送弗斯起飞之后,孙哲也整顿好队伍出发了。

  行至村庄最外围的时候突然从道路旁的草丛里跳出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小女孩。

  “妈··妈妈说要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好好地道谢”说着从身后将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束淡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花朵。

  “谢谢火猿先生救了我和妈妈!”小女孩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己思考了一夜的话。

  “不用谢小姑娘,以后要好好吃饭,长大了保护好妈妈哦”说着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随后队伍继续进发,小小的身影直到队伍离开村子很远还在用力挥舞着短小的右手做告别。

  “马兰菊啊··比那个世界的看起来要更大一点呢”孙哲露出了温柔而自然的微笑,这是转生以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容。内心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

  “哎呀!老大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哦!”旁边的科汨罗惊讶地说。

  “人开心就会笑啊,很自然吧”

  怀着轻松地心情一行人继续着旅程。而孙哲自己则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算了不想了,忘记了就代表不重要’。

  远处的岩石后面,一个捂着胸口,嘴角血迹斑斑的身影注视着这一切。

  “恶魔··”

第八章 塔兰托山的弗里茨堡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7630 2020.08.18 19:47

  “阿···我果然应该让弗斯干完活之后就跟上来的”孙哲头向着天空双眼无神地说着。

  “就是说啊,老大。”一行人坐在地上等待着老向导赛科瑞塔辨别方向,在这个世界里可没有什么GPS北斗之类的定位系统,在无人区迷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之前有弗斯在,可以轻易地飞上天空在高处探查方向,结合赛科瑞塔的记忆进行导路。但是赛科瑞塔毕竟年纪很大了,记性像穿了几十年的老棉裤一样八面漏风,可以说是不靠谱的代名词了。

  之前路过的村庄也是因为迷路而且正好到天黑的时候了才经过的,虽然跟村里人询问了塔兰托山大致的方向,但是没有地图毕竟还是很难清楚的找到路,况且平原上的树林本就容易遮挡视线。

  “如果是这边··不不不不不对,应该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的。但是··这样的话··不对不对不对··”老迈的赛科瑞塔时不时碎碎念着看向四周,表情也一时晴朗一时阴沉。

  “还是我去周围看看吧,你们看好老爷子,松一松缰绳让麋鹿在附近吃点草”尽管天亮只过了几个小时,但是时间再浪费下去又很快就到晚上了,孙哲可不想在这种地方一直耗下去。虽然让所有人往各个方向出发寻找会比较高效率,但是考虑到安全性,还是自己出马最稳妥。‘况且这几个小子出去找路还指不定回不回得来呢’。

  这点孙哲倒是过虑了,作为火猿氏族的狩猎者,獠牙们都拥有着非同寻常的方向感和追踪技巧,否则也难以找得到猎物。这也是为什么赛科瑞塔即便年纪已经很老了,却依然能依稀记得只去过数次的塔兰托山的大致路线,虽然不怎么靠谱。

  全速朝着西北方向前进着,那是村民们所说塔兰托山的方向。一会便冲出了数公里远。虽然魔力感知全开但是没有任何异常的现象,正当孙哲放松下来思想要开小差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类似于魔力的感觉。

  停下脚步警惕了起来,这种感觉不像魔力,但是却和魔力非常相似,而最大的区别则是这种感觉虽然规模很小,但感觉却极其浓烈。

  ‘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究竟是··’怀着好奇,孙哲最大限度的收起妖气开启魔力感知缓步接近,一有异动随时打算运起黑色妖气防御。

  但是没有任何异状,没有突然从树木之间射出的冷箭,也没有设置在地面的陷阱。只是越接近就越能听到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越过一处浓密的灌木丛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地上。穿着一件化肥袋一样简陋的衣服,两手捂胸侧躺在地上呻吟着,似乎因为无法呼吸而痛苦挣扎。

  眼看着呼吸已经只出不进了,脸色也发红变紫,孙哲迅速跪伏下来将耳朵贴在孩子的胸口。

  ‘心率较低,肺扩张停止’摸了摸肋下附近‘体温极低,横膈膜痉挛,得快点了’

  孙哲当机立断,对命悬一线的小孩子实施起了心肺复苏术。

  孙哲将一手置于小孩子的前额上稍用力后压,另一手用食指置于下颌下沿处,将颌部向上抬起并张开口,使其口腔、咽喉轴呈直线,查看口腔没有异物之后,一手捏住孩子的鼻孔一手抵住下巴,深吸一口气,嘴对嘴向他吹入空气。之后放开鼻腔略作停顿,随后重复了一次之前吹气的步骤。

  吹完以后孙哲将右手叠放在左手手背,右手指从左手之间穿过并握紧,手腕前凸,将左手掌根置于少年的胸口正中央位置,进行短促快速的按压。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力气远比转生之前要大了很多,特意降低了按压的力度。

  按压三十次以后重复吹气再继续进行按压。同时手掌放出魔力控制温度在40度左右覆盖身体为少年提高体温。(提示:这是心肺复苏术的正确操作方法,正确掌握有时可以救命的哦,无法放出魔力的同学请忽略此步骤)

  持续了接近五分钟,呼吸终于正常了,但是心音却仍然越来越弱。像是被什么攫住了心脏一般,心脏每跳动一次枷锁就会收紧一点。

  ‘看来果然是这个散发着诡异魔力的纹章搞的鬼’拨开少年上衣的领口,有一个金色纹样的图案,图案是个十字架被锁链缠绕捆绑。

  ‘这种魔力,明明没见过,却感觉非常熟悉,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怀着好奇将手伸出触摸图案,在触摸的一瞬间一股冰凉冷冽地感觉直袭心头。

  这种魔力孙哲太熟悉了,‘这是··这是那时候的··是穿越时候那种无色的水!’回忆涌出,那种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痛苦的感觉让孙哲打了个冷战。孙哲迅速摇摇头清理思绪。

  ‘话虽如此,但是跟无色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如果说那种水的浓度为1的话,这种魔力的浓度稀释程度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万倍以上,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继续尝试稀释这种魔力的浓度,直到控制魔力的容器破裂··’想到这里孙哲立刻把手伸向纹案,放出自己无属性的魔力。

  这种诡异魔力像是干瘪的海绵遇到水,迅速就将魔力吸食。而孙哲输入的魔力则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接触到图案便消失不见,尝试将这种魔力抽出时,却发现这种魔力根本无法被吸收。

  ‘没办法了,只能来硬的试试看了’虽然还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是总是要做尝试的。孙哲不断将魔力大量输入图案,渐渐地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滴。

  ‘这玩意··在吸食我的魔力!’但是此刻已经无法停止了,大量的魔力输入导致自身魔力和图案之间形成了一个魔力的高速通道,自己的魔力通过这个通道被源源不断的抽取。而这魔力流动极端快速,将孙哲的手掌紧紧地粘在图案上,如同被高速的强风所裹挟。

  此时已是退无可退了,孙哲的魔力越来越少,甚至开始渐渐难以支撑体力了,但是图案吸收魔力的速度也渐渐放缓。终于,孙哲感到魔力损耗过半的时候,纹章的魔力达到了极限停止了吸收。

  ‘就是这样,就是现在!’孙哲却不退反进,不仅不切断魔力通道,反而加快了魔力的输入速度,强行维持魔力通道。

  ‘拜托了要赌赢啊,输了可就连我自己也要搭进去了’

  孙哲此时汗如雨下,魔力也接近见底。纹案的魔力也超出上限变得混乱,发出了剧烈耀眼的多彩炫光。

  “啪”孙哲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剧烈的光芒爆发,图案像饼干那样破碎裂开然后化为齑粉。

  爆发出来的光芒极其耀眼,即使数公里之外的火猿营地也看到了。

  孙哲的手被强光爆发所弹开,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被手掌带着一起翻滚出去。

  但是好歹没受到什么伤害。擦了擦如同被雨淋过的额头,迅速回到少年身边查看。低伏着身体将耳朵贴在胸口倾听。

  ‘呼吸心率正常,器官运动正常,体温回升已至正常。很好,总算是救下来了’

  起身呼了一大口气,然后就如同运动过度了那般躺在地上,连一根脚趾都懒得动了,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一松懈下来立刻就像散架了一样动弹不得。

  ‘幸好之前的战斗后魔力提升了一倍,不然就要冤死在这种荒郊野外了,不过这孩子什么来头,身上竟然会有这种魔力的印记。之后要仔细挖掘他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有关那种无色水的情报,这样的话说不定··’

  喘着粗气在少年的旁边躺了好久,魔力和体力的回复依旧很慢,起身都很难。

  ‘完蛋了,我还寻摸着出来找路呢,这下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回去营地了’正在孙哲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老大!”科汨罗脚下燃烧着火光出现在了孙哲的视野里。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猛然间停下了脚步收起了火焰。

  ‘这小子对火焰的使用技巧又提高了’看着科汨罗使用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技巧,孙哲想到。

  “我还想怎么回事,突然冒出强光,老大你就只是在偷懒啊。”说着还憋着笑用刀鞘杵了杵完全动弹不得的孙哲。

  “你小子啊,最近几天没操练你,越来越嚣张了啊”说着解放了妖气冒出黑烟,用极其恐怖的眼神瞪着赶来的科汨罗。

  “不敢不敢不敢不敢”说着小碎步挪动脚步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快速移动着远离了躺在地上的孙哲。

  “别打哈哈了,我体力用尽了现在动都动不了。把我和这个小孩搬回去,手脚轻点,嗑着一下我就把你的毛都拔光编绳子”孙哲没好气的命令道。

  “嘿嘿嘿,别这么恐怖嘛老大,这就带你们回去”说完就轻手轻脚地搬起两个人向营地走去。途中还碰上了因为跟不上而被甩开的两个獠牙士兵。

  “就你们这样,别说当老大的獠牙了,蛀牙都比你们强”边走科汨罗还边数落着两个部下。

  “是队长你太快了,我们跟不上啊”

  “还敢还嘴!几天不操练你们越来越嚣张了啊,小心我拔光了你们的毛搓成绳子抽你们的大红屁股!”

  ‘这小兔崽子学东西可真快’

  但是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一路总算是回了营地。取出水壶给少年喂了几口水喝之后,少年总算勉勉强强恢复了意识,咳着水翻身起来。

  一看到周围围着的魔物,惊叫了一声便扑腾着双腿坐在地上向后退去。

  “咿——!!不要!不要抓我回去!不要啊!!”

  “没事了,没事了。没有人抓你。你刚才躺在树丛里差点窒息死掉。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安全了”孙哲很苦闷,‘为什么最近每次和陌生人的第一次对话都是这样啊,这张脸真的就那么恐怖吗’

  听到这样的说辞少年也稍微恢复了点冷静,看了看四肢没有镣铐也没受什么伤。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非,非常感谢魔人先生。我,我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请,请务必让我做点什么。”

  “虽然有事想问你,不过你先说说自己吧,为什么会一副濒死的样子躺在树林里”

  “我,我是贝尔爵爷所有的奴隶。但是贝尔爵爷很坏,总是强迫我们做不喜欢的事情,还总是用鞭子和烙铁伤害我们。所以我和姐姐们趁着夜晚逃了,但是早上出城的时候被盘查的卫兵发现了奴隶咒纹,姐姐们拖住卫兵让我跑了,我一直跑一直跑,就跑到了树林里。”

  孙哲此时终于仔细观察了小孩的面貌,是个面容干净的小孩,生着一张精致的人类脸庞,只不过头发,和眉毛甚至睫毛都是通透的白色。在人类双耳的地方,生着一对毛茸茸的又短又宽的半弧形耳朵,在耳根附近还生长着大团短短的看起来很软的绒毛。

  孙哲其实对这孩子的遭遇也大致有猜测,急救的时候就看到了身上各种淤青和伤痕,手腕和脚腕处还有常年戴手铐和脚镣留下的痕迹。

  “好了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孙哲颤颤巍巍的走到小孩的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着。

  “然··然后因为奴隶咒纹距离奴隶主过远,咒纹的效果就发动了。”小孩子战战兢兢地回答着没有说玩的话“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你说的咒纹是胸前缠绕着锁链的十字架吧,那个图案已经消失了,寄存在里面的力量也消失了。”

  小孩立刻低头查看,果然胸前一片光洁,没有任何图案存在过的痕迹。

  “没··没有了!没有了!要告诉姐··”原本突然高亢的心情像断了的弦一样低沉了下去,不过却忍耐住没有哭出来。

  “没关系的,不用忍耐,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我··呜啊啊···”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出来。孙哲则轻轻地将孩子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人就是这样,越是苦难的时候越能忍耐越是坚强。但是一旦有人温柔以待,长久积累的委屈不安恐惧和孤单,这一切负面情感就会瞬间爆发。

  小孩子的哭声持续了接近二十分钟,情绪完全宣泄完毕之后终于靠在孙哲的怀里啜泣着停了下来。

  “对··对不起。”小孩擦了擦哭红了的双眼,从孙哲的身上起身。

  “没有关系,心情好些了吗”孙哲也微笑着回应,扶着小孩坐在了旁边的枯树干上。

  “嗯”

  “虽然会让你回忆起不好的回忆,但是我也有些问题想问,可以吗”

  “我会回答您所有的问题,也不会在哭了”

  “首先,你叫什么名字呢,是哪里人”

  “我叫芙罗莉娜,是已经灭亡的北境国度艾尔丁王国的鼬人族,父亲在战争中被杀,人类入侵了我们的家园之后,和姐姐们被圣教军抓住,打上了奴隶的咒纹卖到了莱茵王国,直到被贝尔男爵购买。”小孩子虽然神情灰暗,但是依然把话完整地说完了。

  “很抱歉···让你回忆起这些事情。不过,芙罗莉娜是女孩子吗”孙哲想起了之前直接撩起这孩子衣服的行为。因为身体太过瘦弱,完全看不出来。而且这孩子是短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性别特征。

  ‘阿···我竟然完全没发觉,她刚才说姐姐们的时候我就该明白啊!!还有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科汨罗一脸猥琐的看着孙哲,赛科瑞塔则是一脸意味不明的深沉微笑。

  “是的,很抱歉这幅身躯如此残破··如果您希望··”小女孩将脸侧过去轻声说道。看不到表情,但那肯定是勾起了苦涩回忆的痛苦表情。

  “别往下说下去了!!这个话题很危险!!”孙哲手忙脚乱地阻止小女孩说出什么会让自己吃牢饭的话语。但是客观地讲,面前的这个女孩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严重的营养不良让正值发育期的少女完全看不出任何性征,除了此时神情开朗了许多以外,完全只能让人想到难民这个词。

  “这个奴隶咒纹是谁给你打上的,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虽然很对不起芙罗莉娜,但是这些情报对我很重要”还是狠下心提出了最残酷的问题。

  “请您不必在意,不要道歉。”芙罗莉娜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成为奴隶之后姐妹三人一直都只被人当做物品来对待,待遇也是比家养的牲畜还差。不要说考虑她们的情感,少用两次皮鞭都算得上善待了。这种待遇的反差让这个命运凄惨的少女反而是不适应。

  “圣教军抓了很多我的同胞,我们被集中押送回了莱茵王国,在那里的神殿被戴着白布蒙面的神官用圣楔打上圣印,就是奴隶咒纹。然后男的被卖到了庄园,女人和孩子就被卖给了有钱人和贵族当···当玩物”

  “好了不用继续下去了···聊点别的吧,对了,虽然晚了点,从昨晚起,你还没吃饭吧。科汨罗,我知道你盔甲里藏了从村长那讨来的蜜饯和奶酪,拿过来吧,顺便给我找点干柴火去”孙哲不客气地揭穿了獠牙卫队张的小秘密。

  “诶————”科汨罗声音拉的老长,极不情愿的献出了自己的私藏品,然后没好气的指使部下去收集树枝干草。

  孙哲自己则从腰包里掏出来腌好的鱼肉干,把车辕上的锅子架在火堆上开始煮肉汤,很快香料和肉类的香味就飘荡起来。

  火猿们也坐下来一人一碗,提前把午餐吃了。只有赛科瑞塔还在念叨着“不找到路老朽也是食不知味啊”只喝了两口汤就继续去附近找路了。

  众人围着火堆享受着富含脂肪和蛋白质的早午餐,十点左右的时间,空气中褪去了早晨的清冷,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天气。

  所有人都震惊于白色头发少女吃饭的模样,与其说是吃饭,更像是在虐杀食物。

  木碗里的食物被勺子猛兜进嘴里,咀嚼的力度像是要咬碎牙齿一般。还没充分嚼碎便咽下然后立刻塞下另一块食物。固态的食物吃完之后就像酒豪那样将汤一饮而尽,再由士兵递上另一碗,整锅的食物和为数不多从村民那里讨来的面包几乎都进了女孩的肚子。

  被少女的模样惊呆的众人好半天后才从震惊中恢复,迅速吃完食物开始张罗着清洗餐具。

  “好吃吗”孙哲心中心疼起这个正值花季的少女,这是饿了多久才会这样。

  “好吃··”眼角隐约又有一丝丝的泪光闪过。

  “那么,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赖以为生的手段”

  “我··我不知道,我和姐姐们只想逃跑”

  “那暂且先跟着我们吧,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一个孩子丢在野外”

  “诶?”

  “诶?你··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会送你去城镇里的”女孩的反应和孙哲所想的不太一样。

  “可以吗··跟着您就可以有饱饭吃吗!”

  “虽然食物不太富裕,但是一个小孩子的口粮是完全有保证的,相对应的,你也要工作。怎么样”村子日后预计会以布托村和弗里茨堡为连接线展开规模越来越大的贸易活动,多哪怕是一个人类或者亚人都是有益处的。

  “我愿意,请先生您收留我!芙罗莉娜一定会帮到先生的!”

  “哦,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是瑟银岭火猿氏族的首领,孙哲。这个讲话没礼貌的家伙是科汨罗,我的护卫队长。远处碎碎念着的白发老头子是我的顾问,赛科瑞塔。村里其他人等到回家后再一一跟你介绍。”

  “非常感谢哲先生!”

  旁边的科汨罗倒是感到了一丝好奇,他编入孙哲的指挥虽然不久,但是对这个上司的行事风格却是相当了解,除了弗斯以外没人能比他和首领相处的时间更久了。虽然偶尔会发呆,但是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讲没有意义的话,简单来说就是不会花功夫做无意义的事情,但是今天却对一个不明来历的奴隶小孩子讲了这么多,还专门招待吃饭。而且每个提问和对话都有完全考虑到对方的心情,甚至让自己有一点羡慕。

  ‘老大要是平常也能多考虑我们这些小弟多好啊’这个想法的出发点纯粹只是想偷懒。

  但是孙哲自己也不想绕这么大圈子,行善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接下来他提出的要求可能会让这个小孩产生相当程度的抵触甚至反抗。所以必须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尽量提高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度。

  “那么芙罗莉娜,接下来我想让你做一件事帮助我们,你可以拒绝,我也不会责怪你,不过拒绝的话我只能让你和科汨罗在这里扎营数日了”

  “哲先生请尽管讲”小姑娘一副做好了觉悟的表情

  “我们要去弗里茨堡,我希望你能作队伍的向导”旁边的科汨罗这才明白,为什么孙哲对这孩子这么好。

  “好··好的,我一定会帮上哲先生忙的”虽然双手仍不安的握紧在胸前,但小女孩还是爽快干脆地接受了提议。

  “诶?你不会抵触这个请求吗,这可是要回到你逃出的城市啊,还有可能被士兵抓回去啊”这下倒是轮到孙哲想不通了。

  “奴隶纹已经消失了,城市的检测魔法不会认出来的。”

  “还有这么方便的魔法吗,算了反正到时候就会见识到了。那么既然如此就准备一下出发吧,正好刚吃完饭,慢慢走也能消消食。科汨罗,去叫老头吧,没人理的话恐怕他会在那杵个一整天”

  赛科瑞塔到最后都没能想起来正确的道路。

  虽说奴隶咒纹消失了,但是孙哲还是觉得不放心,抓了一只兔子,用它的血染红了芙罗莉娜一头惹眼的白发,还给她套上火猿们的衬甲。万一被卫兵发现的话还是避免不了麻烦,孙哲本次的目的是置办过冬的物资,能不惹事就尽量低调点。

  一开始还在为兔子的可爱而欢欣的芙罗莉娜被孙哲的暴行惊呆了,在往头发上滴血的时候吓得哇哇直叫,直到孙哲解释清楚才冷静下来。

  抓获的小兔子也没有浪费,孙哲一边前进一边将其剥了皮去掉内脏,用盐和香料植物腌制在小陶土罐子里,吃的永远不会嫌多。

  “老大还真是手巧呢,这种没什么肉的猎物还能熟练地处理的这么精致。”

  “大学··求学的时候我学习的可是医学,解剖课上我都不记得有多少兔子命丧我手了。而且兔子虽然肉少,但是好好处理的话可是很好吃的。以后有条件了一定让你们尝尝麻辣兔头”

  “那我可是翘首以待了呐,老大做的饭可是好吃到不行啊,吃多少都会觉得馋”

  实际上得益于近期采集组的努力探索和尝试,发现了不少可以应用于烹饪的香料植物。收获最大的就是花椒和生姜了,这可是中式餐饮的灵魂调味料,不论什么菜或者肉制品,经过这两样调料的腌制,或是过油煎,美味都会上升一个层级,花椒的叶子还能直接加入到食材中调味。如今已经有了专门的厨师们,探索尝试还原孙哲所知的烹饪方式以及菜肴了。

  而对于火猿们来说,不久前他们还只会简单的烤制食物,且种类和数量还都不充分。孙哲带来的变化可不只是简单的烹饪方式这么简单,根本上已经改变了火猿们的饮食和生活,更加多样化的营养摄入也极大的提高和增强了火猿们的体质,孙哲观察到的火猿们身高整体提高的现象也有这方面的影响。

  唯一遗憾的是筷子的推广依然困难重重,餐具能极大减少进食时候手部和口腔的接触,从而也减少了摄入病菌的数量。但火猿们从未接触过餐具,更别说使用难度系数9.9的筷子了。

  知道了正确方向之后行进的速度也大有所提升。芙罗莉娜也渐渐地褪去了不安的神色,听众人讲述着各种未曾见闻的事物。

  孙哲也了解到芙罗莉娜祖国的一些情况,半夏半冬的艾尔丁王国,于五年前遭到这片大陆最强国家莱茵王国的入侵而灭亡。但是更多的事情则无从得知了,毕竟她只是个孩子,所能认知的世界十分有限。

  总之原本像无头苍蝇那样探索前进的路程,有了确定的方向之后前进就很快了。众人总算在离开布托村的第五天下午,到达了塔兰托山下弗里茨堡的城墙外。

  孙哲这次则是被结结实实的震撼了。

  这是一座仅仅外围城墙就有数五十米高,半径超过数公里,建立在一柄巨型利剑尖端的大型城市。

  

第九章 死斗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8650 2020.08.21 00:53

  塔兰托山从地理角度来看,极其不寻常。塔兰图平原是这片大陆最大的平原,除了广阔之外,就只剩下平坦了,整片平原的海拔差不超过100米,就连丘陵也很少见。而塔兰托山相对海拔却超过1800米,整座山通体都是岩石质地,外观则像劈入地面一半的一柄利剑,笔直地绵延数百公里。而弗里茨堡则建立在剑最尖端的位置。

  这样非造山运动区域的平原,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突兀地出现这样一座高耸的岩石山脉的。当地甚至有传说,这座大山是远古时期神的武器,塔兰托一词在某些方言中也兼有利剑的意思。

  让孙哲震惊的除了塔兰托山,还有这座依托大山建立的城市。

  青色石料建造的城墙高度超过五十米,呈一个规整的圆形将城市包围起来。圆心则是塔兰托山劈入地面的剑尖,如果从高空看,就像是穿在利剑尖端上的一个环。这个环有三层,是城市的三层城墙,高度由内向外依次降低。城市入口大门面朝正南方,宽二十米高三十五米。

  城墙上每百米就架设着一台银白色的巨型金属弩,但是却有一种超现实感,弩机上的击发轨道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铺就。弩臂是两组X形交叉的复合式弩臂,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卢恩符文,臂端却没有弓弦。如果不看周围的环境背景,这个外形实际上非常科幻。唯一能感觉到时代感的是和巨弩搭配停放的大型投石机,但是想来投射的弹药也不会只是单纯的石块了。

  城墙上也在不同高度开了许多探口,探口上架着形制很像巨弩的小型单臂弩,弩上还像二战时的重机枪那样加装有金属板护盾。

  光从城防角度来讲,已经达到了物理意义上的固若金汤了。

  孙哲真的是被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在自己的理解中,这种穿越过来的世界都应该是中世纪的文化科技水平,使用着原始简陋的武器,额外的因素只有“村里最好的剑”程度的武器和互相砸火球这种程度的魔法。但是眼前的武器明显超过了自己理解的范围,那科幻感爆棚的外表配上魔幻感强烈的符文,任谁都会觉得诡异。

  ‘乖乖,这个世界的文明,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令人惊讶的还不止这些。

  出入口的大门也相当有压迫力,一体灌铸制成的纯黑色铁门,浮雕着一只凶神恶煞的狮鹫在张牙舞爪。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门外检查站的士兵们。身上穿着的装备与其说是铠甲,更像是一套外骨骼装甲,只是没有看起来沉重冗杂的传动机构。

  包覆全身的铠甲看起来相当单薄,造型上来说是对传统的西方式板甲进行了轻量化的改造,但是并不是那种铁罐子一样整体化的设计,而是结合了扎甲的甲片链接方式,将护甲分割成大的肌肉群组造型,整片整片地覆盖躯体各个部位,并附着于紧贴皮肤的某种黑色弹性材质上,护甲片边缘是铜制的精美镶边,甲片上刻绘着卢恩符文和各种复杂的魔法图阵。就整体而言,造型相当类似于强殖装甲那样,只是造型设计上是古典西方艺术风格。

  整套装甲配备一个全覆式头盔,面部像高达那样有着半透明晶体制的多边形双目,嘴部两侧各有一个长六边形的多面体鼓包。只不过面甲可以像摩托车头盔面镜那样掀起,所以除了两侧担任戒备任务的士兵,其余人掀起面罩呼吸着新鲜空气。

  手中的武器则是类似于城墙望楼上的那种单臂银色金属弩,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弩身的下半部分,手托的位置,是一个长条状的半透明,类似玉石那样的条状不明晶体,数不清的细小符文也镌刻于上,弩机上方的望山也是相同的材质,士兵背上则有一个盒状的箭袋。想来这肯定是融合了高度发达的魔法应用技术制成的魔法武器。

  士兵腰间倒是很普通的配备了一把宽刃双手长剑,腰背横着两把短刀,大腿外侧则用带子束着一把匕首。

  或许这个时代的人对此只会产生“装备精良”这样的想法,但是从一个见识过各个时代武器和文化科技的人眼中看来,这种程度的武装太过于高端,虽然不知道这种弩的射击威力,但是拥有魔法加持的双手重弩,威力绝对只高不低。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越是了解,越是清楚其恐怖性。

  光是这一身恐怖的装备,孙哲就已经吓得浑身冷汗了。之前还想着如果真的因为芙罗莉娜出了什么乱子,顶多就是制服守卫带人跑路罢了,现在看来自己实在是太过草率。

  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肉体弱小魔力匮乏的人类,如何同拥有大量魔力,强悍肉体,以及尖牙利爪的恐怖魔物相抗衡。唯一的可能就是走技术路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手段强化军事力量,才能在血淋淋的生存进化中杀出一条活路,建立起广大的国家和文明。

  ‘看来这个世界对魔法的研究远超我的预期’检查的队伍排了很长,快到黄昏的时候才终于轮到了孙哲的车队。

  入城的检查主要分三部分,一是盘查入城目的和检查行李货物。二是讲解入城所需注意事项以及基础的治安条例。这点讲解起来相当费时间,因为弗里茨堡是无条件接纳任何种族的中立城市,包括很多肉食性的魔物。很有可能开店的老板就是自己菜单上的食物。为了防止在城内出现伤人事件,入城者必须要接受相当长时间的规则条例教育,同时还要接受质询证明自己是有智慧的知性生物。

  质询在一个用金属线绘制了复杂魔法阵的半透明地台上进行,据说这是为了识别通缉犯和强盗以及出逃奴隶。孙哲从这地台上感受到和奴隶纹类似感觉的魔力,只能祈祷它的检测机制是感应奴隶纹的魔力达成的。

  入城质询通过则会发放入城的证明,类似于身份证一样的绘制有狮鹫图案的铜制胸针,狮鹫用前爪抓着一个长方形的牌子,这个牌子上就用文字写着佩戴者的种族和名字,没有名字的魔物则会要求对方将妖气注入其上,之后妖气就会附着固化在胸针上。当然这不是免费的,只是入城时候没有钱的话出城时候需要补齐,否则就要收回胸针并且以实物抵扣使用费,对于那些没有识别胸针的,不能通过正式手续证明身份并补办胸针则会面临牢狱之灾。所以出入口除了士兵之外,还有大量户籍部门的文职人员。这也是入城耗时较多的原因之一。从功能上来讲,这里也发挥着海关的作用。

  “哦呀哦呀··这位老爷可真是带了不少好货啊”后方检查货物的士兵略带兴奋的,向着正对地台上的孙哲进行质询的士兵长官大喊,却没注意到士兵长官也是一副如临大敌冷汗直流的表情。地台有一部分延伸出去的半透明晶体,和一个顶部由半透明晶体构成的石柱相连。石柱顶端则显示着一些文字。

  “你··啊不对,阁下是某个区域的半神吗,或者是来自西方的土地神”质询的士兵战战兢兢的提问。

  “阿不,就如刚才所说的,我和手下们都是瑟银岭西北边缘处森林里的火猿族,硬要说的话,火猿们都称呼我为猿神来着”即便过去这么久,主动向别人报上自己猿神的称号还是让自己感到相当羞耻。

  “啊明白了,厄本色当森林的猿神阁下。这就为您制作铭牌”随即在石柱台面上用魔法笔写下了一串字。然后石柱上放着的胸针上便出现了刚才写上去的字。不过这个胸牌和普通的不太一样,颜色是纯净的金色而非其他那样颜色偏棕的黄铜色。狮鹫抓着的长方形也变成了两个,第一个写着孙哲的名字,下面的则是称号猿神。

  “阿···这个牌子很贵吧,那个,我们的货物不多,可能没有足够的钱支付这样贵重的铭牌价格”孙哲像是被推销了高价奢侈品一样为难的苦笑着看向士兵长官。

  “这点请您无需多虑,您身为厄本色当森林的统治者,不必为此支付货币。我谨代表弗里茨堡元老院向您赠与领主礼遇章,以及,这是您的大使豁免牌,您所属的外交使团可凭本豁免牌享有相应的外交权力和待遇。”士兵一副恭敬的姿态,并用双手递上了一块制作工艺及其精美,配得上其领主礼遇章之名的胸针,和一块银色方牌,上面用金色的金属浮雕着很多字。

  “诶?额,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伟大的,就是一片林子里小小的山大王而已。”突如其来的高规格待遇让孙哲措手不及,在自己想象中,自己的情况远比看起来落魄的多,顶多是个生产队队长的位置,每天操心的就是怎么喂饱800张嘴。

  ‘早知道就把弗立西德那套威猛的盔甲穿来了,这一身寒酸的便装实在是太丢人了’

  “您过谦了,像您这样身怀庞大魔力的半神,即便没有眷属也会得到本国的高规格礼遇,何况您还是厄本色当地区的合法领主。”为了表示敬意,士兵将整个头盔都取下来夹在腋窝下。

  “那··那好吧”孙哲也便不客气地收下了。

  “如果您没有预定下榻处,内城贵族区的迎宾馆,会为您和您的商队提供住所。”

  “那么请容我向贵国的招待致以诚挚的感谢”就算门面上寒碜,但是至少在礼仪上不要让人瞧不起,孙哲如此想着回应了士兵,虽然他之前随意的口气已经给人留下深刻的印像。随后便让开地台给后面的人做质询。

  说实话,芙罗莉娜站上去的时候孙哲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质询的士兵也只是多看了一眼,问了几个惯例的问题就结束了。女孩也非常聪明,按照路上安排的身份对答如流,不见丝毫紧张。现在的她是一个混血的火猿族少女,负责照顾猿神大人路上的起居。

  终于结束入城检查之后,一行人大步通过了宽大的城门。

  “长官,厄本色当的火猿族也来过不止一次了,怎么突然就给了领主待遇啊”之前检查货物的士兵疑惑地向长官询问。

  “切,你来看看这个”长官挪开身给下属看石柱上的文字。

  “这··这个必须得向上级通报的吧!二十万浮路特的火猿,听都没听说过啊!”士兵看到石柱上的文字也是一脸震惊。

  “不止如此,他带的手下里,除了那个小孩和老头,其余的也都是超过1000的个体,卫队长甚至接近10000,那可是魔物王族的水准了。”

  “我··我这就去跟上级通报”

  “已经通报过了,上面说根据外来应对条例处理”

  “外来应对条例,也就是说,果然是外来人吗”

  “不要妄加揣测,元老院自有安排,归位吧,士兵”

  经过检查站后孙哲才开始仔细观察士兵发的胸章,写着自己名字和称号的字,是一种类似于英语的拉丁语字母。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说的话就是这种语言。幸运的是这种文字的构词方式和语法与英语类似,即使孙哲只有英语六级的水平也能驾轻就熟的阅读书写。

  虽然做好了被惊人的魔法科技迎面打脸的心理准备,但是城市里的情况却完全没有那种高科技魔法的超现实感。实际上城市内部相当符合中世纪风格,大多数建筑都是石制的,铺着红色瓦片的尖顶也很富有时代特色。就连士兵也只是穿着普通的护甲手持长枪。

  根据芙罗莉娜的说法,城外士兵的装备是来自莱茵王国的,当年圣教军就身着这样的装备入侵了她的国家。

  不过毕竟弗里茨堡依然是这附近最大的城市,行人熙熙攘攘。临街的商铺中也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主干道上的商品以服装店,美食店,首饰品店和兑币所为主。精心装点的招牌和奢侈华贵的商品无不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富庶,穿着华贵服饰的贵族和富商们频繁进出于这些高档的店面,平民则只是默默路过。

  而行人们也是各种各样,有身材高大服饰华美的精灵,也有长着满口獠牙利齿的狼人,还有一身煤灰,大白天就喝的烂醉如泥的矮人。各种各样的族群在这里生活着,却很少见冲突出现,据说犯罪率也很低(虽然并非没有暴力犯罪)。

  “城市分为三个区域。最外层的外城地区是穷人和平民最多的地方,大家会在这里购买和出售用车子拉的货物。除了中央大街,其他地方都是平民开的店。”芙罗莉娜看起来情绪不错。

  “西边区域是仓库区,可以寄存大车,我和姐姐们最先来的就是这里。”孙哲问出在哪可以存放商品的时候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跟随者芙罗莉娜的引导,在天黑之前到达了西区的货物集散地。这里有着大量的仓库和可临时租借的空地。但是和中央大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集中着很多乞讨者和帮忙装卸货物的苦力工人。而且附近有着大量极其破旧的建筑,简单来说就是贫民窟。

  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是商人,贵族则会皱着眉离这里远远地。路上芙罗莉娜向好几个简陋的食品摊位老板问好打招呼。

  “我和姐姐们被货车运来的时候,有好心人给我们偷偷递过食物。”芙罗莉娜向孙哲解释道。

  原本还在愁,没有钱要怎么交托管费,但是精明的商人一看到孙哲金光闪闪的胸针便爽快的答应免费寄存货物,附带的条件是出售时候优先考虑其所属商会。

  但孙哲还是留下两个火猿护卫看管商品,因为商人肥胖的脸总让自己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结束一切之后夜色已经笼罩了天空,孙哲便让芙罗莉娜带路前往贵族区。而芙罗莉娜对贵族区却是相当熟识,很快便到达了迎宾馆所在的街区。

  不得不说,贵族区不愧为专为贵族们开辟的商区。整条街上声色犬马,穿着浮夸华丽服饰的人们在这里纵情享乐。街边的商铺就连外城的中央街区也不能相提并论,招牌都用华贵的黄金所装点。还有那种神奇的魔法金属丝围成的图案,像霓虹灯管一样散发着各色艳丽的光芒。

  这里有巨大的赌场,气派的歌剧院,以及专为有身份的人们设立的风流场所。只有你想象不到,没有这里的奢侈达不到。孙哲觉得自己此刻才真的像是没进过城的乡巴佬,这条街上任何事物都散发着自己未曾接触过的昂贵气息。

  而贵族们相当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带着自己的奴隶上街,一般是男性带着女奴隶,他们会互相品评对方的奴隶并用自己的进行比较。谈话内容几乎是说不出的下流和龌龊,女**隶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自己也不是完全想象不到。

  正在想着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时候,芙罗莉娜突然从前方跑到自己身后,像是躲避一般探查着不远处。那是一个带了两名女奴的男性贵族。女奴是两个身材贫弱面容瘦削的亚人,和芙罗莉娜一样生有白色的头发和柔软而毛茸茸的耳朵。穿着勉强遮住隐私部位的破旧衣物。胸前的奴隶咒纹非常显眼。

  那个男人则身着装饰华丽的法师袍,却并不像传统印象中那样宽大蓬松,而是精干地用镶着金边的腰带扎起,肩上则是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昂贵披肩,双手像军人那样带着护臂,只是这护臂无论外观和质地都透露着一种昂贵的气息。头上也不像魔法师那样戴着尖顶的巫师帽,而是一顶银色金属编织的,做工极其复杂精巧的头环,在魔法路灯的灯光下闪耀着光芒。腰带上则垂下两本用皮带捆扎起来的烫金封面魔法书,另一边挂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金色十字架。就连鞋子也是一尘不染的黑色高筒皮靴,不同的是上面用很多贵金属装点着花纹。

  总之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高调的宣扬着自己不菲的财富和高贵的身份。衣装所有细节都纹绣着黄金的花纹,恨不能给自己的脸都用黄金镶边。

  孙哲对这个人第一印象很差,是那种会令自己生理反感的人。而芙罗莉娜的行动自己也有所察觉,很可能这就是她的前任主人。所以尽量避开那个人,从道路的另一侧通过。自己不想惹麻烦,也不想麻烦找上门。

  但是这个人向来倒霉,每次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么就离发生不远了。

  果然,道路的另一侧想起了一个声音。

  “那边的猴子!站住!”

  孙哲像被人识破的扒手一样身子一震,但是也像失手的小偷那样打算硬着头皮不理睬,直接走掉,所以步伐也没有变慢。

  “我说过了站住!卑贱的畜生!”一道看不见的利刃砍在了孙哲面前的地上,孙哲在他出手的一刻就已经用魔力感知察觉了,这是一种风系的魔法,但是攻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或者手下们,也就没有防备了。

  “哎呀,这可真是危险。这位尊贵的先生莫不是在和我搭话?”孙哲故作镇定地转头,明知故问地回答道。

  “就是你!无耻的盗窃者,你偷了我的财产,竟然还敢在街上闲逛!”男人大步走来,而之前的魔法也引起了小小骚动,周围行路的人们也停下脚步驻足围观。

  “这位先生,我们素未谋面,你可不能空口无凭就胡乱指责。”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只能装傻到底了。

  “你身后的小鬼就是我的奴隶!”说着又挥舞右手发出了和刚才一样的风魔法,这次则是瞄准着孙哲的脸来的,想来是想给个对方个教训。但是孙哲立马放出一丝黑雾抵消了魔法的伤害。听到贵族话的两个女奴也看向了芙罗莉娜,顿时面如死灰。

  这下倒是贵族这边一脸的没想到了,虽然有注意到这个魔物胸前金光闪闪的领主章,但是想来一般的魔物王族那点魔力,应该不足以产生能够保护身体的妖气,或者高凝练度魔力。实际上拥有那样强悍魔力的魔物,基本都在山林或者高浓度魔力地区,亦或是魔物王国的高等级将领。这座城市附近也没有魔物国度,顶多只能见到低级魔物的王族。

  这个贵族的判断没有错,只是孙哲是异类而已。

  “王族,而且是进化到了魔人形态的王族,这可真稀罕”

  “我不懂阁下在说什么,我身后的孩子是我火猿族的族人。至于你说的奴隶,这孩子可没有奴隶纹章。芙罗莉娜,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可以露出胸前给大家看吗”无奈之下,孙哲只好把自己最后的底牌打出去了。

  现场所有人看到芙罗莉娜光洁的胸口之后,都开始指指点点地议论起这名贵族。贵族男性自己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脸色也逐渐变红。

  ‘很好,风向对我有利’实际上这个场面孙哲之前就有预想过,所以在仓库街的时候就跟商人们打听过,奴隶除了奴隶纹以外还有没有其他证明手段,得到的答案很令他满意,那就是没有。因为奴隶纹是极其特殊的,那是使用了神圣魔力,加上复杂魔法术式构成的魔法图阵,除了教会的专用魔法器具,目前是没有破解手段的。所以无论教会还是奴隶主,都对其非常信任,只要打上奴隶纹,就无法再去除了。所以也用不着什么书面证明之类的东西证明奴隶所有权了。

  至于奴隶交易,则需在神官主持下进行,所以奴隶商人们和教会的关系一般都很近。

  “既然已经证明我和我部下的清白了,那阁下若是愿意道歉,我便不会再追究阁下诽谤和主动攻击我的行为了”眼见局势有利,孙哲也不忘记落井下石。

  “卑鄙的窃贼!你肯定用了卑劣的手段!我要向你发起仲裁决斗!”恼羞成怒的男人向孙哲发出挑战,倒是也提到了一个孙哲没听说过的词汇。

  就在孙哲不明白对方所言含义的时候,解围的人出现了。

  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男性走出人群,身上穿着和城门处卫兵类似的装备,不过明显更加高级,身上的装备有不显眼的魔力光芒流动在精致的纹路之间。面具上则罕见得是表面光滑的卵型,在两眼处留出两条缝隙,右上角则纹绘着一个小巧的黑色鸟形图案。这个人散发着一种让孙哲觉得很危险的气息,并不是魔力或者神圣魔力。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冷冽感,仿佛将一柄冰凉的钢刀贴在了后脖颈。

  孙哲本能地警惕着这个黑衣人。

  “根据弗里茨堡治安条令,在产生纠纷时,可经过双方同意进行仲裁决斗,那么哲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来自贝尔男爵的仲裁决斗邀请”这个细瘦的身影用十分偏中性的声音清楚地宣告着。

  ‘我建议您接受这场决斗’一个不知名的声音通过意念传达响在了孙哲的脑海。实际上孙哲自己也不打算回绝,如果真的走法律程序,举证调查之类的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接受”

  “双方同意,还请两位移步至前方街区的角斗场。”随后便分开人群带路前往目的地。

  孙哲虽然心里没底,却完全不觉得这个纨绔子弟对自己能有什么威胁。倒不如说借着这个机会,正好一窥这个世界的战斗力水准。

  而对方也没觉得这个躯体瘦弱的火猿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困扰。

  远处的最内侧城区,弗里茨堡的中枢区,中央议政厅。一名黑甲卫士急匆匆地走过此刻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进入了大厅后一间不起眼的房间。房间里装潢奢华,所有的家具都金光闪闪。但是光照却只有一柄蜡烛,昏暗的光芒映照出一个拉长了的人影。那人正伏案处理文件,在一张张羊皮纸上用金属印章往火漆上盖章。

  进入的黑甲卫士单膝跪地向伏案的人汇报“禀告大人,罗德队长传来消息,目标已经按计划前往斗技场,还请大人指示。”伏案者放下笔和印章看向卫士。

  “备好马车,让罗德和克罗索斯随时做好战斗准备,5分钟后出发。”

  从遭遇的地方到角斗场其实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随后带路的黑衣卫士便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孙哲没想到的是斗技场的手续办理很费时间。首先要在公正员的见证下,双方互述纠纷内容,尽可能达成非暴力和解。但是孙哲觉得这一步基本没什么用,能达到发起决斗的纠纷基本也不用考虑和解了。不过也有很多纠纷在冷静下来之后也是能达成和解的,这也是办理手续比较耗时的原因之一,让双方都花时间冷静。

  纠纷内容陈述完毕,双方无法达成和解之后,则各自提出决斗条件。可以对对方提出的要求基本是无下限的,只要对方同意。如果一方认为对方所提条件不平等,可要求公正方进行财产估价。如果是固定资产,则需要提前好几天预约。总之原则就是,只要对方在决斗前没有提出异议,那么你尽可以掠夺走对方的一切。当然若是要求范围超出了弗里茨堡的管辖,那么就算提了也没有意义。

  贝尔男爵的要求是,将孙哲自身及其下属的十二名火猿纳为自己的奴隶。通常来说,对决斗人以外的人提出要求是不被认可的,但是因为孙哲的下属们都表示无异议,所以这个要求也被同意了。他们可是打心眼里觉得孙哲不会输,如果见过孙哲和雷豹的战斗,相信也没几个人会觉得他会输给这个油头粉面的贵族了。

  而孙哲自己的要求则是,获得贝尔男爵在弗里茨堡的所有财产,包括奴隶在内,并且将其驱逐出弗里茨堡,不得再次入城。孙哲可不是什么善茬,既然对方提出了这样过分的要求,那么必然也做好了输到倾家荡产的心理准备,倒不如说,留了他一命还凸显了自己的仁慈。

  双方在附有魔力的羊皮纸上签下姓名,滴上自己的鲜血之后,就分别被引导至斗技场的两侧准备入场了。

  “女士们先生们!观看完驯兽表演之后是否觉得不够刺激!不够过瘾!”

  现场回响起巨大的呼声。

  “作为今晚的临时加演!本斗技场将为大家献上一场精彩的仲裁决斗!让我们欢迎来自莱茵王国的斯曼施·贝尔男爵!”

  随后贝尔男爵从一张缓缓打开的大门中走入角斗场,他像一名大牌明星一般向着观众们致意,摆出非常标准的贵族姿态。

  “贝尔男爵在多次的决斗中展现了非凡的魔法天赋和战斗直觉,堪称斗技场的常青树!让我们翘首以待,今天的贝尔男爵能否够捍卫荣光!”魔法扩音装置将主持人的话语传送到现场的各个角落,连候场席的孙哲都能听到这巨大的声音。

  ‘看来这混蛋也不止一次跟人进行仲裁决斗了’孙哲没好气的想。

  “现在有请我们的另一方,来自厄本色当森林的魔人,孙哲!”思索间,面前的隔离门打开了,强光瞬间淹没了这个窄小黑暗的候场间。孙哲起身便走入了斗技场。

  角斗场是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圆形,场外是可容纳超过五万人的大型看台,圆形角斗场的边缘高耸着厚实的围墙,两米高的围墙之上是魔法构成的半透明屏障,防止决斗误伤观众。

  直到此时孙哲才发现这个斗技场超乎想象的巨大,几乎和一个标准足球场差不多,甚至更大。

第十章 元老院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10058 2020.08.24 10:29

  “孙哲先生是厄本色当森林的合法领主,火猿族的王!其麾下拥有数千魔物,而本人更是身怀绝技!让我们期待两者间的精彩较量,那么,决斗开始!!”

  伴随着主持人的结语,孙哲身后的大门紧紧关闭,全场则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著名的莱茵王国魔法使,和森林魔物之王的对决,激发了所有观众的肾上腺素。

  “风刃!”

  决斗开始的一瞬,贝尔男爵就放出了两道风刃直取孙哲要害的心脏处,但是被孙哲灵敏地躲开了。虽然用妖气就能防御了,但不想过早暴露底牌。

  贝尔也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这只魔物不会起到太大效果,也便没有过多期望,原本这个小魔法就是用来限制对方行动,取得战斗主导权的。随即取出了扎在腰间的第一本魔法书,将一手置于其上,另一手则面对孙哲,使用了无咏唱化的魔法。

  “元素混合魔法,死亡魔沼!”

  魔法发动的瞬间,孙哲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然后开始下陷,并且不断伸出触手抓孙哲的脚。不只脚下,整个角斗场都变成了一大片泥沼。

  魔法一发动,现场就爆发出一波声浪,所有人都为这大范围的魔法欢呼雀跃着,而斗技场的运营方则叹着气,今天的场地清理费用会比以往都要高了。

  孙哲此刻无处立足,只能像水上漂那样高速略过泥浆地的表面。一旦停留不仅身体会随之下陷,还会有不少泥触手会伸出捕缚干扰自己。

  就在孙哲思考怎么回击对方时,下一个魔法使用了出来。贝尔高举右手五指分散张开,然后迅速向着孙哲的方向拍下。

  “高阶空气魔法,风落!”

  顿时孙哲感到一股巨大的气流从自己的头顶压下,气流强到压得自己动弹不得。

  而脚下动作一停,整个人立马陷入泥浆当中。上方被死死压住,下方又动弹不得,此刻的孙哲完全处在了劣势。像是被断头台锁住头颅等待行刑的犯人那样束手无策。

  ‘我小瞧这混蛋了,没想到他长了一张杂鱼脸,对魔法的运用竟然如此熟练,而且能做到这种规模的魔法覆盖范围和形态变化,这孙子是真有点实力才敢嘚瑟的’

  客观地讲,贝尔算得上是人类中实力相当不错的那一类了,毕业于莱茵综合魔法学院的他,原本就对魔法有着相当深刻的认识。毕业后进入了军队的魔法师团,多次的参战经验让他积攒了大量的实战经验。

  率先出手用不怎么费劲的小魔法抢下战斗主动权,随后立即用范围魔法限制对手机动性,最后再用准头差但是控制力强大的风压魔法捕获对手。可见其实战经验之丰富早已远超常人。

  对付孙哲这样肉体实力不俗速度也很快的魔物,封锁其机动性是决胜要素的第一点。高功率的魔法攻击反倒是其次。而这也是他最擅长的方向,广域范围的控制型魔法。这一点上贝尔和孙哲的选择倒是出奇的相似,孙哲选择了自然诞生的沼泽。而贝尔则是用魔法的手段达成了这一目的,而且还封锁了上空的逃跑路线,直接将对手死死压制在原地。

  在观众的眼里,此刻的孙哲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并没有错,正常的魔物在这种凌厉的攻势下几乎是没有反击能力的。

  即便如此,贝尔的攻势仍未停止。前两手虽然完美的达成了目的,但是缺乏决定性的一击。在军队的时候,都是战友们在自己捕获敌人之后补充高功率攻击魔法结束战斗。但是现在则需要贝尔自己来。

  同时发动维持着两个魔法的贝尔已经是汗流浃背,虽说有魔导书分担了一部分控制压力,但自己的精神力负担依旧极大。即便如此,也需要分出神发动第三个魔法,只是压制无法造成伤害的话,这两个魔法的释放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贝尔一手置于浮空的魔导书上,一手维持两个发动着的魔法,口中开始颂唱咒文。那是一种孙哲未曾听闻过的语言,发音如同回荡在钟乳石洞中一般空灵又有节奏。随着音符的奏念,贝尔四周的温度开始降低,脚下的泥浆也结冰凝固变硬。

  渐渐地空气中的水汽聚集在贝尔的身边,然后像被吸尘器吸引的灰尘那样,开始凝结成一个又一个锐利的冰锥漂浮在贝尔周身。此刻贝尔周围的温度已经极低了,但是贝尔却是汗如雨下,丝毫没受到周围的低温影响,甚至还面朝孙哲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接招吧渣滓!元素混合魔法,极寒钉刺!”一声大吼之后,无数的冰锥飞速刺向了孙哲。这是贝尔能使用的威力最大的魔法,兼具了魔法伤害和物理穿刺伤害,正面承受过这招直接攻击的生物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冰刺在命中目标之后发生了声势浩大的爆炸,而冰锥本身不仅没有碎裂,还像刺豚那样鼓起爆发出更多的尖刺。爆裂震撼着整片斗技场的大地,连观众席都能感受到冰刺爆发产生的震动。

  轰隆隆的爆裂声数秒后才结束,留在现场的只剩下一个长满冰刺的巨型冰疙瘩。

  原本熙熙攘攘的观众席再次爆发出尖叫声,虽然他们并不关心哪一方会胜利,但是这绚丽的魔法攻击已经让麻木的贵族们大饱眼福了。

  贝尔喘着粗气弓下身来,双手拄着膝盖放松精神。虽然开场到现在一直是自己主攻,但是对方就是值得自己这样拼尽全力的存在,毕竟是火猿的王族。而且自己的魔力感知完全感应不出这家伙的魔力总量,对方用高浓度的妖气覆盖了身体干扰自己的感官。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无论是亚人还是魔物,都未曾见到过这样的技巧。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完全无需去顾虑。因为那个自己略加警惕的对手毫无反抗就已经死了,在自己无敌的猛烈攻势下化为冰屑。虽然没能留对方一命做自己的奴隶,但是至少还有十一个火猿可供自己消遣。

  正当贝尔志得意满准备停止维持发动着的魔法时,注意到了某些不寻常的地方。

  场地上交叠穿错的冰刺,开始缓缓的融化。一开始只是有水滴落下,随后冰面产生裂纹,大量的水蒸气从缝隙间激射而出。环绕冰堆的区域整个像开锅的蒸笼一样,被缝隙中喷出的水汽浓雾笼罩。

  维持发动着的魔法风落很快就将水蒸气吹开,露出了刚才还被冰锥冻结着的孙哲。

  此刻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双目发出血腥光芒的躯体,浑身缠绕着如火焰燃烧般跃动着的黑烟。

  孙哲静静地屹立在刚被魔法袭击过的地方,如同恶魔现世一般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强大气息。只有距离身体较远的地方还有正在融化的冰结残骸。

  孙哲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向贝尔男爵,地上的泥浆地面一遇到孙哲脚上燃烧状的黑色妖气,就迅速结块变干,最后成了像砖头那样的硬块,踏过之处还会留下冒着青烟的黑色脚印。而之前死死压制着孙哲的俯冲气流此时也像在躲避着黑色烟气般,一接触孙哲的身体就改变气流方向。

  而这黑色烟雾的奥秘就在于,孙哲无意间发现,高密度的妖气也可以在保持性质不变的情况下,以奶油刀的原理进行加热,而且加热效率极高,可产生出超过1500度的高温。地上的泥浆自然是一遇到便结块烧成砖了,而下落的高压冷空气则在接触烟雾的瞬间被加热膨胀,抵消了高压气流的巨大压力,并且向低温以及低压区流动。

  包括刚才的冰刺攻击,也是依靠黑色妖气的高温来防御的,只不过为了防止产生水蒸气爆炸,孙哲主动降低了防御时黑色妖气的温度。所以乍一看冰刺整个将孙哲包成了一块凝冰,实际上孙哲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可是火猿啊,将火焰温度提升到数千度可是信手拈来”孙哲继续踏着缓慢的步伐向贝尔走去。但是实际上普通的火猿,甚至是王族也基本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加温。因为他们并未掌握更加提高温度的原理。

  观众席上也变得鸦雀无声,没人想到会有生物在经受了这样的猛烈进攻后还能幸存,不对,是未受到任何伤害。

  贝尔当然知道对方是火猿,但是这样的魔法使用技巧完全超越了这个种族应有的水准。这可是学院里最优秀的偏月级魔法师们才拥有的魔法技巧,将火焰加热到数千度,而且是一只火猿做到的,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但是现在放弃为时过早,这可是赌上了自己一切的战斗,此时更是关乎自己的国际形象和荣誉。

  于是贝尔放弃死亡魔沼和风落的维持,转而将所有精神力投入极寒钉刺的发动。转眼间便从孙哲四面八方各个方向上出现数量远胜于刚才的冰刺。

  “死吧臭虫!极寒冰刺!”一声令下,所有冰刺如同子弹一般破空射出,目标直指孙哲。而孙哲却丝毫不躲不闪,继续缓步走向贝尔,要问为何,答案是完全不需要。

  所有射向孙哲的冰锥在接触到黑色妖气的瞬间,就像被抹了润滑油一样从孙哲的躯体上滑开,然后射向地面或其他方向。一轮冰刺齐射之后,别说给孙哲造成伤害,就是连碰触本体都做不到。

  “莱顿弗罗斯特效应,液体在接触高温物体表面的瞬间,会在接触面上形成一个蒸汽层,导致无法完全接触物体。”现实中就有人表演过徒手劈铁水的绝技,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手部的汗液在接触铁水时瞬间气化形成一层蒸汽层,保护了双手不与炽热的铁水直接接触。以前也有人利用这种效应推销不粘锅,就是将锅加热到红热状态,然后在上面打上鸡蛋也不会粘锅,就是因为有一层气体垫隔开了两者。

  “怎··怎么可能”贝尔完全不明白孙哲所说的话,这是可以理解的。这个世界即便拥有再高的魔法科学,对自然科学的研究依然相当原始,或者说正是因为有魔法存在,任何事物都可以用魔法来解释或者解决,才忽略了自然科学的发展。

  ‘冷,冷静点。我虽然伤不到他,但是看样子他维持这个状态也不容易,不然也不会移动速度如此之慢了。拉开距离消耗他的魔力,他再强也是魔物,消耗完魔力照样得死’

  贝尔依然没有放弃,为自己附加了初阶飞行术,快速飞走转移阵地,准备下一发攻击魔法。毕竟人类使用的魔法大多是依靠周围环境中的魔力来使用的,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理论上可以无限使用魔法。只不过释放魔法对大脑和神经以及精神体的负担很大,持续进行超高负荷魔力的操纵,有时会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大规模魔法要拆分成很大多部分,再由多人来共同进行发动。

  贝尔此刻的情况确实已经是在搏命了。当他刚抬起手要发动进攻的冰魔法时,看到远处的孙哲身上有丝丝电光环绕躯体,并且向野兽那样躬身蹲伏,两手支撑在地面,整个人像一把拉满的长弓。

  下一秒,一阵电光闪过,原本在很远处的孙哲出现在了自己极近距离的面前,几乎是贴面而站。

  “请容我为我家孩子出口恶气”孙哲面露出邪恶的微笑,配合着黑色的浓烟和血红的双目,形象及其骇人。

  面对着手足无措的贝尔,孙哲直接提膝顶向了男人的胯部。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传出,贝尔面色直接变成了透着紫色的惨白。

  但还没等到他反应,孙哲即借势上步向前顶肘。

  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贝尔如同被破城锤撞击了一般狠狠飞出去,连场地周围的围墙都被撞出了一处凹坑。

  眼见对手已经有出气没进气,孙哲收回了黑色的妖气,转头看向了观众席正中央的裁判。

  此刻全场雅雀无声,所有人都未从震惊中回神。直到主持人拿起魔法扩音器大声向所有人宣告。

  “哲先生——取得胜利!!”

  至此,所有人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劲来。一瞬间整个斗技场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以往任何一次获胜都没能取得如此剧烈的反应。所有人都震惊于眼前这名魔人的惊人实力和表现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强大。刚才的战斗让所有人都肾上腺素飙升,这样精彩的决斗恐怕以后也再难有了。

  ‘虽然反响很强烈,但是这个人好弱啊,只是用加热过的妖气就解决了’但从战斗力上来讲,贝尔男爵只能算的上身手还不错,而且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贝尔是那种严格意义上的学院派,理论知识扎实,发表了许多魔法相关的论文。但是实践方面却远不如自己理论造诣那么高,他的半月级魔法师资格是由学术机构颁发而非军伍就说明了这点。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加入军队也是他清楚自己的弱点,并希望通过军队的战斗来克服的。军队的作战中,他能发挥的作用只比普通的弦月法师高一点,更多体现的还是他出色的指挥,否则以贝尔的魔法战斗天赋来讲,下辈子都爬不到联队长的职位的。

  急匆匆冲出来的医疗队将贝尔男爵抬走,临走前还放出一小瓶他的血,留作解除奴隶契约的消耗品。在公证员主持人和承办方的簇拥下,孙哲被挤着回到了公务大厅。神官手忙脚乱地为在场的两名女奴进行奴隶契约的更换仪式,受雇的税务官们急急忙忙的联系税务所对贝尔男爵进行资产评估以及统计。而医疗队员们则拿出昂贵的治疗药水准备为贝尔进行治疗,原本孙哲没在意,但是一听说治疗费用会从获得的财产中扣除,吓得他直接拨开人群跑过来亲自诊断。内心则埋怨自己下手太重,虽然真的已经有好好控制力道了。

  好在贝尔的伤并没有想象中严重。自己虽然下意识的用出了顶心肘这样狠辣的招数,但是好歹着力点放在了胸口正中央,胸骨中部整体骨折下陷。对肺部只造成了压迫伤而没有穿刺伤,经过简单的骨骼对位,固定好以后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也省下了治疗药水的钱。经过这一番折腾,救援人员确认了贝尔男爵生命体征正常之后就没有再要求使用治疗药水了。毕竟这种药水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数量及其稀少,哪怕能多一份存货都是好的。

  将奴隶所有权转移给孙哲之后,两个长发鼬人族女奴满脸担忧地和芙罗莉娜相拥。一开始以为妹妹被卫兵抓回来了,还满心悲伤,直到解释清楚自己受到孙哲的救助,表情才终于有所缓和。但解除咒纹的事情却没有向两人提起,孙哲曾再三提醒芙罗莉娜不要在城内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因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切都结束之后孙哲终于松了口气打算回迎宾馆休息了。贝尔男爵始终昏迷不醒,被抬到了贵族区的医疗所,殊不知再次苏醒时面对自己的将是一纸无情地驱逐令和财产移交清单。而他所拥有的的其他各项弗里茨堡内的动产不动产将会在三天以内办理好移交手续,并全部转移给孙哲。

  带着两个高个子的银发女奴和一大队火猿向迎宾馆,路上也算是赚足了眼球。好像一瞬之前,路上所有行人都知道了刚才的决斗。贵族们就是这样,任何新鲜事物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别提这样场面轰动的大决斗了,流言传播的速度比随风飘扬的柳絮还快。不过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专门在路过的服装店里给两个女性买了两套相同的朴素长裙,结账则用税务官从贝尔男爵口袋里掏出来的金币支付。

  要说这贝尔男爵确实有经济实力,荷包里随便都装着八十多枚金币。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并不高,一枚金币的购买力接近两万人民币。相对应的,换算成银币是一百个银币,而一银币又可以兑换成200铜币。

  也就是说,这个人身上的钱随随便便都能在二线城市黄金地段买一间百平米以上的大房子了。搞清楚货币价值之后孙哲也是冷汗直冒。

  跟随迎宾馆人员的引导,终于是把所有人都安顿好睡了。虽然别墅很大,但是众人依然表示想和同伴一起休息。火猿们四人一个房间,两个女奴则和芙罗莉娜一间,科汨罗提出作为护卫和三名女士住一间,被孙哲一拳打晕过去让手下抗回了房间。期间还严辞拒绝了两名亚人奴隶的侍寝请求。

  虽然很想立刻就帮她们去除奴隶咒纹,但是考虑到出城时两个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只能推迟到出城以后再说了。而且这是弗里茨堡的迎宾馆,指不定有没有监视,轻易就暴露这种技术怕是会引来纠纷。

  进入为自己准备的豪华单间,唯一的感慨是好久没有感受过人类文明的滋润了。外面还附加了一个视野广阔的阳台,不由得会让人想吹去吹吹风。

  站在广阔的阳台上,感受着温柔的拂面微风,内城和外城的景色尽收眼底一览无遗。魔法的光芒闪耀在纵横交错的街区,各个店铺的招牌互相攀比霓虹的光芒。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看不到星光的世界。

  “真是座漂亮的城市啊”不由得发出感慨。

  “是呢,只不过缺少了鲜血和死亡的装点,美丽也只会流于表面”芙罗莉娜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别说的那么渗人啊,大半夜的”孙哲转头看向声源。但是看到的却不是那张瘦削的脸,而是近乎紧贴自己面颊的一张光滑的卵型面具,右上角绘着一个黑色的鸟。

  “你是什么人!!”孙哲跃起后退,手伸向了腰间的刀,妖气瞬间放出环绕起躯体防御。

  “真是可爱的孩子呢,不过不必紧张哦。今晚还不是采摘果实的时候呢”声音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加了蜂蜜的哈密瓜一样甜腻。让孙哲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不打算惹麻烦,但是这么个浑身撒发着不祥杀气的身份不明者突然出现在身边,不做好战斗准备可是很危险的。

  “还请哲先生不要见怪,我们是隶属元老院的安全保卫人员,我叫罗德,这位是克罗索斯。我们本次奉元老院命令前来邀请阁下进行谈话”说话的声音是之前那个引导自己去斗技场的黑甲卫士的声音,依然是充满磁性的中性风。

  “阿··这种事情明明走正门就好了嘛,特地这样登场你可别告诉我就是为了吓我一跳来的”看到对方没有什么恶意,也亮明了身份,孙哲也便收回妖气降低了警戒程度。

  “还请见谅,这次的谈话要保持机密性”

  “好吧,怎么过去”孙哲也没有多想,毕竟现在身在别人屋檐下。

  “请阁下站在原地”随后两个人掌心相叠对向孙哲,三人脚下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发光魔法阵。魔法阵发一阵蓝色光芒,下一秒场景就已经改变了。

  “哦——哦——这个魔法厉害啊”孙哲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大娘一样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打量着这里,这是一处非常宽敞的圆厅,有一圈圈的大理石桌呈圆形排在阶梯式下沉的圆厅中。

  “哲先生,请这边走”随后就带路走向大厅后意见不起眼的小屋子。昏暗的烛光从屋中隐隐透出。

  屋子里的陈设依然很有弗里茨堡风格,随处可见的金色狮鹫浮雕装饰。豪华的家具,柔软厚实的真皮毯。

  孙哲一屁股就坐在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沙发上,拿起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备好的红茶轻轻抿了两口。

  ‘这些个孙子,大半夜把人喊过来,自己却不见人’孙哲完全是一副没好气的心态。今天一天累的要死要活的,只想早点回床上休息。

  好半天之后终于有人来屋子了。那是个穿着华美的金色长袍,身材高挑瘦削的人,一双长长的尖耳朵分开金色透白的头发伸出来。面容端庄皮肤光洁,乍一看上去十分年轻,但是神情间却清楚地散发着饱经沧桑的稳重。根据前世的阅历,这人很可能是一名精灵。

  “哲先生久等了,城中事务繁忙,处理起来非常耗时,在此向您致以歉意”来人梢一欠身向孙哲表示了一下歉意。

  “没有关系,不过还是希望阁下能做个简单的情况说明,突然之间被带过来,我现在也很是迷惑”

  “我代表元老院再次向您致歉,我是弗里茨堡元老院长老之一,戴森,戴森迪金森”随后向两名黑甲卫士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鞠躬离开房间。

  “那迪金森先生,我就先问了,为什么大半夜的请我过来,还搞得这么神秘,还有之前那个挑事的贵族,我可不觉得直属城市最高权力机构的情报员会碰巧出现在那个位置”

  精灵停顿了一下,然后释然地笑出声。

  “哈哈哈,哲先生果然眼光锐利。既然您已经看破了我也不再隐瞒。入城质询时的地台您可曾记得,那是集合了当今最尖端魔法技术的探知魔法器。根据卫兵的汇报,一名隐藏魔力达到两万浮路特的魔物,带领着十二人的商队进入了城市。作为城市的管理者,指派外勤战斗人员进行监视乃是合情合理的举动,直到我方确认入城者不会造成城市的破坏,也就是达成信任为止”

  “那么现在呢,确认到了么”

  “阁下不仅完全遵守了城市的规章条例,还无私地主动救治在决斗中落败的对手。元老院没有理由继续对您保持怀疑,之前的种种还请见谅。毕竟上位者要对整座城市的治安负责。”

  “但是我还没信任你们,根据我家孩子的说法,贝尔男爵的住所在贵族区最靠东的位置,距离迎宾馆相当远。”

  “您可能误会了,贝尔男爵对我方来说也是很棘手的人物,这个人是莱茵王国第七军团直属魔法师团的一名联队长,虽然目前只是出于度假目的来到弗里茨堡,但是凭着其莱茵王国的军方背景,也很少有人敢对其有非分之想。况且贝尔男爵本身也是一名相当有实力的半月级魔法师,也因此在贵族和平民间造成了不少流血事件,针对贝尔男爵的投诉也相当多。对于元老院来说,是相当大的问题人物。随意处置他国武官可能会引起外交纠纷。”

  “哦,正好这有个不明真相的魔物头子,借他的手处理掉整座城市都欲除之而后快的家伙,外交辞令上则是完全将责任推脱到无处可寻的森林魔物头上,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啊”孙哲的话语锋芒毕露,毫不隐藏自己的怒气。

  “阁下误会了,贝尔男爵今晚只是按照预定前往斗技场观赏格斗表演而已。贵宾邀请是三天前发出的,况且即便是元老院,也难以指示这样的人物做什么事情。还请您对此放心,对于愿遵守法律者,弗里茨堡向来是保持友好态度的。况且,阁下的下人又是如何知道贝尔男爵宅邸位置的呢。”这话有真有假,贝尔男爵确实接受了主办方的邀请前往参观格斗表演,但是邀请函是孙哲入城后才发出的,路线也正好会经过迎宾馆。

  况且虽然没有挑明,但是弗里茨堡的情报人员也不是吃素的,芙罗莉娜的身份恐怕在入城时就已经暴露了。没有继续追究也算是元老院给孙哲的台阶。

  “那么我们双方各退一步,我不会追究贝尔男爵的身份以及和元老院的关系,弗里茨堡也不许在打探我方的情报,解除监视。既然承认了我的领主身份,我希望能正常的获得应有的待遇。我此行只为采购商品,不想惹麻烦”被戳到痛点的孙哲也不好在继续咄咄逼人,只能退步求和。

  “那是自然,弗里茨堡欢迎任何友好的朋友。那么哲先生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么”

  “还请称呼我的姓氏,我的问题确实问完了。”

  “姓氏··阁下的姓氏是sun吗”

  “是啊,我倒是好奇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称呼我的名字不加姓氏”

  “阁下是西方人吗,只有西方大陆的人才将姓氏放在名字之前”

  “哦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要问呢,简单来说,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我来自于一个发展自然科学文明的世界”

  “原来如此,阁下是外来者。难怪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外来者这个词我听说过,也就是说像我这样穿越了的人不在少数是吗”

  “此事说来话长,这个世界并非简单的只有我们所在的物质世界,还有恶魔和天使所存在的精神世界,两个阵营持续在精神世界进行着人类所不知晓的秘密战争。而每当他们间有极其剧烈的战斗导致平衡失调,就会有异世界人出现在世界上。异世界来访者们通常身负巨大的魔力和神奇的魔法或者技能,每次都会对世界产生相当大的影响。根据传说,西方的庞大帝国就是由外来者建立的,而近百年外来者不断出现,莱茵王国的崛起也与外来者不无相关。目前在卡欧斯大陆流通最广的货币莱茵金币,就是由莱茵王国所发行的”

  “这个说法是哪来的,我之前从平民那里可没听说过”

  “这是莱茵王国最高魔法协会内传的最新研究报告,未曾对外公布”迪金森这话的目的非常明显,他在炫耀本国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可惜孙哲完全没有在意。

  “那确认我的外来者身份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我只是个森林里的魔物头领,和人类社会的距离很远。”

  “外来者基本都拥有强大的实力和独一无二的特有能力,况且阁下也过谦了,厄本色当森林所涵盖的区域相当广大,并且因为魔力浓度的问题,普通的人类无法深入,所以森林中各种宝贵的物产都无法大规模开发。现如今森林中得阁下这样实力强大又阅历丰富的王,想必对森林资源的开发也能走上正轨。弗里茨堡不奢望从您这里获得直接的助力,只希望能建立友好的来往关系,日后若有品质优良的森林物产,希望能优先考虑我国。这便是我方的愿望,至于诚意,我方不会吝啬于金钱和物质利益。鉴于阁下此次只是初次前往我国,本次交易的商品我方将免去所有税收,同时迎宾馆也会以国宾礼遇款待”

  “迪金森先生真是位富有远见的智者,愿意在我们这些一穷二白的魔物身上投资。那么我愿意与元老院成为朋友,希望以后能更加愉快的合作”孙哲略加思索之后认为这样的友好关系对自己来说不是坏事。随后便向迪金森伸出了右手。

  迪金森也非常熟练于与外来者打交道,握手的礼仪也是清楚的。

  “既然我们双方也已经达成友好合作的共识,那么再打扰孙先生的休息时间就很不礼貌了,我这就差人送阁下回府”

  “那就劳烦你了”

  迪金森打了个响指,两名黑甲卫兵就打开了房门,引导孙哲走回之前经过的大厅。用同样的魔法阵送孙哲回到了之前的阳台上,道别之后就像风一样消失在了夜空中。

  送走孙哲之后,黑甲卫兵很快就又回到了之前谈话的房间。

  “贝尔宅邸的搜查怎么样了,名单找到没”长耳朵的精灵向黑甲卫兵发问。

  “名单找到了,仿声鸟已经全体出动进行回收,都是按照仿声鸟的外勤标准进行的”回应的是那个中性的声音,罗德。

  “很好,行动务必要在天亮之前全部完成,莱茵的走狗一个也不能放过。还有,对那只火猿的监视可以解除了,待会我会起草一份关税豁免政令,由克罗索斯亲自交给税务所。”

  “明白,属下有一事不解,只是一名盘踞山林的魔物,大人何须如此记挂。”

  “之前的战斗你也看了吧,你觉得那种实力只是靠魔力就能做到吗”

  “属下只是一名刺杀者,对魔法不是很了解”

  “那种操纵魔力的技巧可是只有偏月级以上的魔法师才能勉强做到的,而且他的近战攻击方式不觉得很像西方人的武术师吗”

  “确实很像,来自西方的商队们常常会雇佣这种武者,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拥有着极强杀伤力”

  “还有,既然确认了他是外来者,那么必须提防的就是其灵魂本源之力了,但是之前的战斗中他完全没有使用本源之力,甚至连自己本身的魔力都没有消耗多少。而且别忘了,他拥有着能破除圣印的技术,以及高达二十万浮路特的隐藏魔力。你现在还有信心和那个魔物一战吗”

  “属下明白了,需要唤醒那两人吗”

  “不用了,现在姑且还是保持着友好态势的。这人戒心很强,贸然出手很危险,谈话期间一直都在体表分布着高浓度的魔力。况且这次行动的收获已经很多了,不必自找麻烦。你去监督回收行动吧,我要处理些事情”

  “明白”说完罗德便消失在黑暗中。

  高个子的精灵则是一手捶着腰,一手拿起羽毛笔继续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回到住所孙哲洗了个久违的热水澡,感觉浑身的疲乏都随着水流冲刷走了一样。一同被冲刷走的还有不少红色的短毛。

  同时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刚才的会面真的是紧张到要死了。生平第一次和这种一看就老奸巨猾的人谈话,感觉每三句话至少给自己埋两个坑,对方对自己准备的说法也是应对自如。还好迅速结束了对话,不然再说下去肯定要被对方忽悠着签个卖身契什么的了。

  褪去不安,一个猛子扎进柔软的被窝,瞬间就失去意识陷入沉眠。

第十一章 烂醉如泥的大胡子(一)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192 2020.08.26 12:55

  一夜无梦好眠,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孙哲才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卡特莉娜小姐科特莉娜小姐,请接受我的爱!”

  “混小子,这可是猿神大人的仆人!你这是大不敬!”说着就传来一声钝物击打声。

  几乎都不用看基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孙哲简单的套上昨天给自己新添置的便服,洗漱了一下就打开门让外面的人进来了。

  “大清早的别这么吵吵闹闹的,这里可是迎宾馆,别丢我的老脸了”不耐烦的想教训科汨罗,却看到他正深情的盯着已经换掉奴隶装束的双胞胎,面泛红晕头颅高昂双拳捶胸,那是火猿们求爱的姿势。

  这两人是双胞胎,姐姐叫卡特莉娜妹妹叫科特莉娜。虽然身材极其瘦削且遍布淤青和疤痕,但是姣好的面容却没有太多损伤,只是面容太过瘦削而显得颧骨高耸。虽然孙哲买给她们的是相当保守的朴素裙装,但是因为奴隶必须将自己的奴隶纹露出以显示身份,所以胸口的纽扣开了两颗,露出奴隶纹和营养不良而非常明显的锁骨。

  如果身材能饱满一些绝对是能让任何人都垂涎欲滴的美人。

  两人都像侍卫那样站在门口。面对科汨罗的轻佻态度则全无任何反应,面容如同艾尔丁王国千年不化的冰川般冷冽,好像面前正捶胸发情的是某种没有生命的雕像。直到看到孙哲时才露出春风吹拂般温暖的笑容。

  “主人早安,卡特莉娜/科特莉娜随时恭候为您侍奉”孙哲拿这两人的态度毫无办法,奴隶身份养成的行为方式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很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不用别人的侍奉,以后你们可以更随意点,没人会强迫你们做不愿做的事情的。”孙哲尽量做出看起来和善的面容,他可不想再吓得别人说话都结巴了。

  “可是··”

  “按照自己的方式轻松地生活吧,你们也不是一出生就成为奴隶的吧,回想下以前吧”双胞胎的眼神似乎闪过了什么,但是马上又消失了。

  整顿了会(主要是收拾科汨罗)一群人跟着孙哲下楼,一楼有一个身着得体服装的侍者等待,引导几人前往餐厅就餐。昨晚就是由这个人带着一行人进入迎宾馆指定的别墅住所的。

  弗里茨堡的迎宾馆占地相当大,是一个豪华别墅区。据说一般只有国家政要进行外交访问的时候,才会被招待到这里。

  早餐也是相当丰盛,各种肉类和菜品用绘制精致花纹的陶瓷盘子装着。要知道瓷器在这个世界可是奢侈品的代表。商人们的说法是只有西方的商队到来时才能购买到。

  众人就坐之后只有双胞胎在餐厅外等候,因为奴隶在主人进食时必须回避,只有主人想起来时给予其许可才能进食。因此奴隶时常会有两三天吃不到一顿饭的遭遇,像芙罗莉娜他们这样的奴隶还好,因为经常跟在主人身边。庄园里的男**隶工人虽然每天都有饭吃,但是进食的量极少,基本只能维持生命。但在此基础上还要从事大量体力劳动,所以庄园的奴隶工人死亡率相当高。

  “卡特莉娜科特莉娜,你们两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吃饭,今天要跑不少地方呢”

  姐妹二人一脸惊讶,一般奴隶是不能与主人同桌共餐的,这象征着身份的平等化。况且原本就傲慢的贵族们对于用餐本就十分讲究,不要说奴隶,就是普通的侍者和平民也不能与身份尊贵的贵族同桌用餐。

  这个要求让双胞胎受宠若惊,但是奴隶咒纹是拥有着强制力的,所以二人也没办法再做推脱,怀着感激的心情用餐。

  相比一桌的火猿和芙罗莉娜,两人用餐的样子堪称高雅,虽然和贵族的用餐礼仪相比还是差得很多。

  火猿们则是刚学会使用餐具不久,指望他们知道餐桌礼仪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总之也是热热闹闹的用餐结束了。用餐期间科汨罗不止一次地用从孙哲那里学来的词汇赞美着两位银发的亚人女性。

  从侍从那里收到了来自元老院的关税豁免令后,一行人便赶往外城的仓库区。先把手里的货物出售掉才是正事。

  普拉维特草的珍稀程度远超过了孙哲的想象,一行人刚到仓库区,就有不少商人前来邀请,希望能收购这批药材。甚至有争抢货源的同行不惜大打出手。

  实际上若非昨天向仓库区的商人出示过自己的领主待遇章,今早可能已经见不到这批货物了。留守的两名火猿士兵报告称,昨晚有不只一批窃贼企图在夜间偷盗甚至抢夺。不过还好只是些魔力贫乏战力低下的小毛贼,作为獠牙卫队最顶尖十人中的两人,将所有人尽数击退。甚至有几名受伤的盗贼被随后赶来的城市卫兵逮捕,夜里的动静让为这批货物承保的商人恼羞成怒。直接出动了自己的私人护卫配合守卫货物。

  而这个城市的商人,基本上都会豢养不少护卫和打手。弗里茨堡是一个以商业税收为主要财政收入的城邦国家,这里地处北境,塔兰图平原,利尔大沙漠以及瑟银岭交界的位置,云集了来自世界各个地方的商人和货物。

  而因为经常需要长途跋涉运输货物,商路上的安全则成了商人们最优先要确保的事项。所以有实力的商人和商会,都会培养自己专属的商队护卫以确保商路安全,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安全的将货物运抵目的地,赚取巨额的利润。其中最强大的三个商会分别是拥有弗里茨堡官方背景的铁鹫商会,来自西方的福禄堂和莱茵商人们组成的莱茵商业联合体。前一天为孙哲承保货物管理储存业务的就是铁鹫商会会长。

  得益于丰富的草药学知识,孙哲对于药材的处理十分得当。普拉维特草是一种富含大量魔力的草本植物,而经过孙哲自己各种细致观察和实验研究认为,这种植物体内产生的某种植物碱才是其储存魔力的关键。植物碱普遍不溶于水,易与植物体内的脂肪酸酸结合形成不饱和脂肪酸,所以在处理时若是暴晒,将会造成严重的走油变质。孙哲采用了中药制取的阴干法处理药材,使其精华得以完整保存。光是从外观上来看,块茎饱满富有光泽,枝叶虽然干瘪却不失本色(原色为橙红色),白色的花朵更是没有一丝杂色。

  而市面上常见的低品质普拉维特草,大多是因为保管不力或是制取方法有问题导致药效降低,从品相上就能直观看出(因为普遍是由缺乏药草知识的魔物采集出售,少部分品质较好的是实力强大的资深冒险者采集)。即便如此,单价也在每盎司两金币五十银币金币左右。而听闻老赛科瑞塔的说法,以前更是被黑心商人们在收购时刻意压价隐瞒行情,只卖出了70银币的低价。

  所以这批货物相当受追捧,估值也是高的令人瞠目结舌。达到了惊人的每盎司4金币又70银币,几乎是同等重量黄金的五倍价格。这让只拉了两车普拉维特草的孙哲痛心疾首。虽说皮革和高品质的魔物素材也有相当高的估价,但是和普拉维特草相比只能相形见绌。(顺便一提,在孙哲的带领下,整片森林的高魔力浓度区域的普拉维特草,几乎被扫空。只留下未发育成熟的幼体,和孙哲自己盘剥下来准备来年再行播种的大量种子)

  两辆货车四吨左右的运载量,换算下来也有六万多盎司了。总价值超过60万金币,这个数字有多巨大呢,就是全部换成金币也要十辆马车拉。这些钱足以在内城的贵族区盘下半条街的商业铺面了。

  而因为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金融系统和商业规则,孙哲拒绝用商业汇票结算,而是要求现金支付,这就难倒了相当一部分采购商。

  即便强如三大工会,也没有一家能在短时间内筹措如此之多的金币,于是三家商会分别购买了接近四分之一的普拉维特草,剩余的则由其他小型商会和个体商人购买。这一天整个仓库街的兑币所都忙开了锅。

  因为无法携带如此大量的钱币,所以孙哲在兑币所为自己开设了私人账户,将出售所得的金币存入。除了身上带着几百枚金币以外,购买大宗物品时候都使用兑币所的换金券进行结算。这是一种类似于支票的便利代币,由国家铸币所发行,通过兑币所出售给大额储户使用。这种支票拥有规格极高的魔法防伪能力,书写要需要专门的魔法笔进行。

  孙哲原想这样的防伪措施未免太过儿戏,但是真拿到手里的时候却是惊出冷汗。这种支票上拥有三个防伪魔法图阵,分别由较高纯度的神圣魔力,拥有所有五大元素的元素魔力,以及高压缩度的无属性魔力构成。不仅魔法构成极为复杂,其中蕴藏的的魔力总量也不少。听兑币所的介绍,其魔力蕴含量本身就超过了500浮路特。

  果然如孙哲所想,这个世界对于魔法技术的钻研和运用远超自己想象。虽然民用方面没有太多的体会(实际上民用方面魔法应用也很普遍,只是孙哲自己并未察觉,例如魔法路灯),但是军事和经济方面完全对得起魔法世界的历史。

  孙哲试着像破除奴隶咒纹那样往换金券的防伪魔法图章中输入魔力,结果是缓慢输入了过半的魔力之后仍然未见图章有任何变化。其他两个图章不说,光是神圣魔力图章的神圣魔力浓度,就超过了奴隶咒纹的3倍以上。

  因为出售的数量极大,所以手续的办理也很费时间,等到一切都完成之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此时的孙哲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富豪,虽然这笔财产实际上是应该归整个火猿村所有,但是魔物们没有货币的概念,目前且暂由孙哲自己来代行管理。

  虽然出售货物的目的顺利达成,但是这一天的时间也没剩下多少了。于是孙哲顺理成章地将工作推到了明天,今天暂且先前往贝尔宅接收其名下的资产。

  “这些金币真有那么好吗,我看老大你今天情绪好的出奇啊”科汨罗整整一天都跟在目睹着孙哲数金币时狂热的目光,此前完全没见到过自己的头领对一项事物有这么高的兴趣。

  “你还是太嫩了啊,金币在人类社会是万能的!想要什么东西都能靠金币来买。今天早上的早饭很好吃对吧,有了金币就能每天吃了”孙哲用鼻孔瞪了科汨罗一眼十分不屑的解释道。

  “嗯——我还是觉得老大做的菜最好吃”这倒是真心话。

  “什么不学就学弗斯那套拍马屁的套路,我可不是厨子,比起做饭我更擅长解刨”说着还用危险的眼神看着科汨罗,吓得他直接远离了孙哲。

  “哲先生做的饭最好吃!”芙罗莉娜也在一旁开心地帮腔。

  贝尔男爵的宅邸相当豪华,其中仆人众多,而且还有近二十名供其玩赏的奴隶。年龄也不一而足,从和芙罗莉娜同龄的孩子到正值成年的亚人几乎各个年龄段都有,甚至还有两个比芙罗莉娜更小的男孩。一想到要为这么多人解除奴隶咒纹,孙哲就头晕目眩。

  交接的手续办理的很顺利,财产也一分没少,唯一让孙哲觉得奇怪的是,地下室像是慌乱之中临时撤离过一般混乱。贵重物品倒是没少,只是有很多羊皮纸燃烧过的灰烬。想到昨晚和迪金森的谈话,孙哲越发觉得这个贝尔男爵身份不简单。但是现在其仍处于昏迷状态,苏醒可能还要很久,也无法得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而且就算自己和对方接触了,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一来这场决斗算是结下了仇怨,二来估计元老院那些家伙也不会放任自己明目张胆这么做。到头来还是放弃了调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引火上身呢。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贝尔男爵的宅邸相当大,比之迎宾馆的别墅有过之而无不及,还带有一个不小的后花园以及庭院,是那种标准的贵族豪宅。所以让一名火猿回去向迎宾馆通告之后,一行人就直接在这处大宅安顿了下来。

  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座大宅子的同时孙哲沉沉陷入了睡梦,来到弗里茨堡的第二天就此结束。

第十一章 烂醉如泥的大胡子(二)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439 2020.08.27 07:00

  第三天一早宅院宽敞宏伟的大门外就挤满了商人,让孙哲很是伤脑筋。昨天出售的大量优质普拉维特草似乎在城里的商人间造成很大的轰动,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商人仿佛都听到了金币叮当作响的声音。作为一个商业立国的国家,不可能放任一个人赚走大量的金币还不为所动的。况且孙哲还接收了贝尔男爵在兑币所的十万金币存款,更不提各种其他有型和无形资产。

  而面对着这大量的会见请求,孙哲像是面对上门营销般厌烦。他是那种坚信真正的好货绝不会主动营销的类型。不过虽然这次赚了一大笔,总之还是要花出去的。所以也勉为其难的和商人们会面了。

  商人们齐聚在大厅等待单独的会面,但是孙哲可不想这样浪费时间。于是让受雇于宅邸的仆人们搬来了数张长长的桌子和许多椅子,整个大厅像一个展销会现场,商人们则是将提前准备好的货物一一展示出来。

  不得不夸赞这个世界高超的魔法技术,商人们展示的都是应用了最高端魔法技术的各种物品。如豪华度和魔法技术远超城门卫兵的魔法护甲,光是看上去就觉得价值不菲。封印着强力魔法的魔法卷轴,造型精巧别致的昂贵宝石饰品(当然是拥有魔法效果的),散发着绚丽光芒的双手长剑和银色双手重弩。

  总之每件物品都透露着昂贵的气息,却没有一件是孙哲想要的。最后只订购了一百套单价80金币的魔法铠甲和配套的单价120金币的武器。

  但是商人们可没有死心,孜孜不倦的诱导孙哲讲出本次的采购目标。孙哲自己也是懒得应付,直接赶走了所有人。

  随后便只带着科汨罗和赛科瑞塔以及芙罗莉娜,在铁鹫商会副会长的陪同下,去外城的商业区自己找要买的物品了。所幸商人们的反应都很好,提供的货物也可以说是最好的。反正钱留着也没用,能花多少是多少,在村子里有钱也花不出去。这笔钱完全可以视作是火猿村的外汇储备了。

  采购的目的十分明确,第一是大量采购粮食和蔬菜的种子。因为这些大宗采购的商品体积都很大,所以不得已又临时买了数十辆双排马车,反正火猿们虽然人少但是战力优秀,作为护卫绰绰有余,让刚接手的奴隶们驾车就挺好。

  这种马车采用了经过魔法处理的木材加工制成,结构坚固且轻盈,是商队专用的货物运输工具。唯有一点就是两匹马拉货,但载货量只有两吨。孙哲这才意识到巨角麋鹿强悍的运载能力,单独一匹就能轻松的载运超过两吨货物,毕竟就算是草食魔物,也依旧是森林里的魔物。之前甚至有商人提出过高价收购,被孙哲拒绝了,这种外观漂亮的魔物作为弗斯不在时的坐骑也是相当有格调的。

  第二则是包括食用盐在内的各种调味品。作为一个吃货,低下的饮食水平是孙哲所不能容忍的。中国人自古有云,民以食为天,美食在孙哲的心目中就是拥有如此程度的重要性。当然也配套购买了许多瓷器,瓷器的价格超乎想象的昂贵,哪怕是最劣质的盘子,单价也超过了两金币。因为整片东方大陆没有人掌握高端制瓷的技术,这些纯白如雪的餐具和各色花瓶,有一件算一件,全都是商人们从西方运来的。

  第三则是需要购买大量的优质布匹,但是总从人类城市购买总也不是办法,所以也临时在采购清单中添加了棉花和亚麻的种子,同时还买了好几个拆装了的魔法纺织机。为了到时候能熟练使用,同时买了很多纺织相关的书籍。这些书籍可是价值不菲,每本价格都超过了数千金币,因为这是农场主和大商人们赖以维生的获利手段,就连孙哲也是托了铁鹫商会的关系和自己领主的身份,才从商人那里购买到的。

  这个世界虽然魔法技术发达,但是信息却相当闭塞。因为远距离信息传输手段都被国家和军队垄断。信息的传达可是战场上最重要的作战资源,一旦技术被泄漏到民间,很快就会为敌国所用,所以即便大国都有远距离的魔法传讯手段,却完全阻止了其商业化和民用化的进程。

  这就凸显了技术知识的重要性,也变相杜绝了技术类书籍的流通,导致技术永远被掌握在一小部分人手中。不只纺织方面,任何技术类书籍都是如此,这让孙哲十分头痛。

  头痛的原因是所有的铁匠商铺都拒绝出售魔法锻造技术相关的书籍,而最关键的自然矿物识别勘探,但却没有一个铁匠具有相关知识。因为掌握这些知识的都是在矿场工作的奴工,和身份低微的平民矿工。总的来说就是不赚钱,锻造匠人们只靠自己的锻造产业就得以赚得盆满钵满了。

  不过让孙哲奇怪的是,整条锻造街没有一家铁匠铺是矮人开设的,整个行业都被人类和精灵垄断。唯一一家据说是矮人开设的铁匠铺也是大门紧闭年久失修的样子。这让孙哲十分不解,无论传说中还是文艺作品里,矮人都是锻造方面的大师,武器装备素有矮人出品必属精品的美誉,但是这个城市里的锻造街却完全没有矮人锻造师的踪迹。因为之前在街上见到过矮人,所以也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城市里没有矮人。

  总之不论如何,一整天都在签订各种贸易大单的孙哲,头昏脑涨的回到住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而走进宅邸的大厅却发现奴隶们全都换上一身精美服装在厅中等待。商人们还贴心地为两个小孩子制作了流行款的童装。

  早上心血来潮,让商人们为所有奴隶和仆人以及火猿部下都量身定制了新的衣服,毕竟计划是要在破除奴隶咒纹之后,任她们自由选择自己的生路,如果有人想生活在城市里,一身精美的服装会在面试中加分不少。

  贝尔男爵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痞淫棍,但是挑选的女奴们长相都很不错。这样的她们应该不难找到工作,稍微包装一下也算为以后稍微做点打算。虽然孙哲觉得她们中一些,在解除奴隶身份之后,若是不跟随自己,很大可能迫于生活只能从事某些不能明说的工作,但也不排除能正常融入社会的可能。总之将选择权留给她们自己,自由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是普通人和奴隶最大的区别,火猿村虽然缺人手,但是也不至于缺这么二十个亚人女性。

  换上精美但是造型简约的服饰,所有人都显得精神饱满,脸上也展露着令人心情愉悦的微笑。但是孙哲明白这不一定是发自真心的。

  “我等恭候主人的归来,期待侍奉主人,为主人洗去疲劳”卡特莉娜和科特莉娜仍然没有改变自己行的事方式,时刻谨记着自己的奴隶身份。

  “我说过不用了,你们要是还没吃饭的话赶紧吃个饱饭休息去吧”孙哲想起奴隶们不经过主人允许不得进食的规则,嘱咐了一句就打算上楼了,今天他已经很累的,当然是指精神上。

  虽然不知道前任主人过着如何荒淫无度的生活,但是孙哲不近女色实在是有着自己的理由。这样冷处理可能是对这些亚人们最温柔的做法,但孙哲却没有注意到亚人们脸上显出惶恐和不安的表情。

  在弗里茨堡第四天的早晨依旧是在吵闹声中苏醒的,孙哲觉得在这个城市睡个慵懒的回笼觉真的很难。

  起身探查发现声音的来源是正门,火猿们手忙脚乱地在门口阻止人们前进,而商人们则不止一次试图越过火猿的封锁线进入宅邸。大量的马车停放在宅邸的围墙外,将路堵的水泄不通。

  揉了揉太阳穴,洗漱之后换上衣服前往餐厅。今天卡特莉娜姐妹依旧恭候在房间外,甚至还有几名同样美貌的亚人女孩子也一起站在房间外。

  原本孙哲的打算是出售完商品,立刻采购所需物品回村子的,但是普拉维特草意外的为自己赚到了过度充裕的资金,相应的能购买的物资也就变多了。但是大量的物资是需要商人们调货的,所以预计要在弗里茨堡待上三四天。而孙哲对村子的情况相当不放心,就像留孩子在家的父母一样,所以希望尽量早点回村子。

  不过订单已经都签订好,剩下的就是商人们调货装箱了,自己目前还真没什么要干的事情,于是闲下来的第三天孙哲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科汨罗,跟我出去转转吧,其他人今天一天都自由行动,饿了记得自己吃饭”

  “老··老大不会又想到什么危险的主意了吧”科汨罗则是一脸大难临头的样子。之前孙哲每次想到什么危险的招式总喜欢找自己来对练,就连弗斯也不带。换言之,自己的头领比起自己的死活更关心坐骑会因旁观受到附带伤害。

  “放心,今天我带你去好地方”孙哲露出了招牌式的邪恶笑容笑容。

  “老大,您说好地方该不会是··”科汨罗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咧开嘴角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打发走门口大队的商人部队之后,孙哲唯独留下了铁鹫商会的塔尔西斯。

  塔尔西斯是为数不多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商人,年幼时便跟随西方某位武术家往返于东西方之间的商路,不仅习得了强大的西式格斗术,还拥有着不凡的商业头脑。十二岁便成为其师父的关门弟子,并被吸纳为铁鹫商会正式的高级护卫,17岁正式获得了商会授命,成为了商会所属护卫部队首领。20岁时,单枪匹马从沙漠强盗组织银环蛇手中,救出被劫持的商会商人共计60余人,这其中还有现任铁鹫商会会长的10岁女儿,第二年便被委任为商会副会长,其以一敌百的英雄传说也在民间流传开。可以说是标准的人生赢家了,现年26岁仍未娶妻生子,是城中所有花龄少女梦中那个向自己宣誓的骑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其性格轻浮脾气火爆,在贵族间的名声很差。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和科汨罗臭味相投。

  得益于其对护卫部队的指导政策,在城市里建立起了庞大复杂的情报信息网络。凭借着这一点,数年内就将原三大商会之一的塔兰商会吞并,一举成为城市中最大的商会。而也正是凭借着优秀的信息网和灵敏的商业嗅觉,让他在孙哲入城的第一时间就获得消息,在这几日里成为唯一取得孙哲信任的商人。前一天的商业订单几乎都是在塔尔西斯的陪同下签订,或者直接向其订购完成的。这也让铁鹫商会赚了不少金币。

  “塔尔西斯,昨天说的事情怎么样”孙哲一脸严肃的向塔尔西斯询问。

  “老板您就好好期待吧,路线都安排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塔尔西斯自信满满的神态。

  三人乘上马车朝着目的地进发。

  一路上两人聊的尽是些科汨罗没听说过的各种行业的知识,包括商业、金融、艺术等涵盖人类社会各个方面的内容。总体来说,这个社会文明发展程度和孙哲自己所想的差别不大,文明水平确实是中世纪水平。而因为近些年魔法科学技术的大举进步,在军用领域方面实现了一定程度的小突破。而提到社会就不得不说这片大陆最为强大的国家,莱茵王国。

  莱茵王国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和气候,成为了整片大陆最大的粮仓。粮食出口的期货贸易每年都为国家创造数不清的财富和政治资本,但百年前推出的土地私有化政策,却导致大量务农为生的农民流离失所,或是成为农奴或是直接卖身成为奴隶,同时大庄园的兴起极大的振兴了轻工业的发展,贵族和大地主越来越富。为了稳定国内局势,王国政府和教会直接进行捆绑,同时大举发动战争转嫁国内矛盾。北境的艾尔丁王国,南方低地国家的精灵王国尤茨克在近年被攻灭。北境七国剩下的六国组成同盟对抗可能会来自于莱茵王国的入侵,南方的亚人国度和魔物国度则抛开彼此成见,携手对敌。目前唯一处在战争范围之外的就只剩下未有政权建立的瑟银岭,及其临接的南方魔物王国欧卡里耶斯。这两处都因为魔力浓度较高,而被判定为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也因此得以幸免于难。

  同时战争也催生出了大量的新晋贵族和财阀势力,由于其都与军方有着密切的关系,又再次加强了莱茵王国国内的政权稳固性。

  原本还想着魔物们只要安心生活在森林里就行了,但是现在看来如果不提前做些什么,很可能战争规模扩大时自己也没办法独善其身。区区七八百只火猿,绝对难以和国家力量抗衡。

  不过今天是出来放松的,想这么多沉重的事情对身体不好。孙哲岔开话题打算聊点轻松的话题时,目的地到了。

  三人从商会的豪华马车上下车,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宏伟巨大的建筑。

第十一章 烂醉如泥的大胡子(三)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598 2020.08.28 07:00

  “铁鹫商会隆重为您介绍,利尔卡马克赛马场,和杜勒角斗场同样让人血脉偾张的弗里茨堡三大公共娱乐会场。老爷您可真的是懂行啊哈哈哈”

  “我可是很久以前就在期待着了,来的时候就听商人们说过”

  “诶——老大,我们不是要去··那种地方的吗!”只有科汨罗一脸的不解。

  “白痴,你在想什么地方!”孙哲毫不留情地回击。

  买好了马票之后三人来到了预约好的贵宾室观看。孙哲原以为只是普通的赛马,只是因为以前从未参加或者观看过,因而充满了好奇,但是实际的观看体验却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

  马场上出现的不是那种标了号码轻装简行的赛马和驯马师,而是身上披装着厚重马铠,骑乘着全副武装骑手的大型军马。因为这里的赛马完全和原本世界规则不同,最大的规则是淘汰。

  赛马的圈数为二十圈,赢得胜利的方法虽说是撞线决定名次,但却完全不禁止骑手间的互相攻击。骑手落马或者马匹无法继续前进则视为淘汰,所有骑手都签订了生死契约,即便在马战中因伤死亡也是经过本人同意的。身亡的骑手会得到抚恤金,抚恤金的多少则由淘汰的先后名次决定,胜利者则能获得巨额的奖励。

  与其说是赛马,这种运动更像是马背上的角斗场,只是参加人数更多,战斗也更激烈。在马上的战斗与地面完全不同,不仅战斗更激烈,还要时刻注意马匹的状态。

  看台上的人们都为骑士们的战斗雀跃不已,时不时出现的惊险场面,更是如同落水的巨石一样在观众席激起层层浪花。所有人都为止倾倒,发出狂热的呼喊,就连科汨罗也不止一次惊呼,一旁的塔尔西斯更是不停为孙哲解说着场面局势,声嘶力竭地声援选手们的战斗。高速冲撞中断裂飞舞的肢体和武器碎片,如同烟花般装点着这血腥的盛宴。

  骑手们不断在骑行中看准了机会向敌方释放魔法或是弓弩射击,有的则直接加速冲刺,靠着手中厚重的骑士枪击碎对方的防御,贯穿躯体。凶险程度远胜于战场上的骑兵厮杀,加上主持人声嘶力竭的解说,孙哲几乎可以闻到肾上腺素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飘散在整个赛马场上空。

  最终取得胜利的是称号为黑色马鞭的奴隶角斗士,根据塔尔西斯的说法,这个人来自于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其拥有着则是城里首屈一指的富豪。而且不仅赛马场,在角斗场也是排名非常靠前的有名角斗士。

  虽然比赛很精彩,孙哲情绪也很高昂,但是作为一个医务从业者,看到如此多的断肢和尸骸,难免还是有生理抵触,回想起之前在布托村的事情,更是难以释怀了。塔尔西斯眼尖地注意到了这一切,这种表情他见得太多了,不少娇生惯养的贵族初次观看决斗或者赛马时,都会这样。

  毕竟不能人人都是勇猛嗜血的战士,大多数人天生就是善良而又淳朴的。即便是自己,第一次杀人时也吓得颤抖了一整天。

  “慢慢习惯吧老板,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一无所有的人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他们唯一所有的代价。这个世界就是到处存在着不平等,底层的人为了生存就只能如此挣扎。”

  “我跟你提过吗,我以前是一名医生。我虽然不知道魔法在治疗方面有多大功效,但是今天的比赛起码有三个人后半生离不开床铺了”孙哲则是叹息着。

  “那也是他们心甘情愿做出的选择,况且今天的比赛本身不就是由老爷您提议观看的吗。既然是为了放松,就别想这么多了。这些事情是元老院的老不死们该考虑的。”

  “老大总是这么喜欢替别人担心呢,之前面对弗立西德王率领的进攻时,老大也只是把我们轻轻的扔出去呢。还逞英雄自己一个人对付雷豹”科汨罗拍马屁的角度已经越来越刁钻了。

  “哦,好啊,那为了下次你能和我并肩作战,改天我给你教一下正统的受身过肩摔怎么样”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更喜欢用刀”科汨罗瞬间吓出了一声冷汗,不过拜他所赐,孙哲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真是抱歉,明明是我自己提出的请求,现在倒是情绪低迷起来。”孙哲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在大家开心的时候散播负面情绪的人,没想到今天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是羞愧难当。感觉自己像那种兴高采烈的邀请大家去喝酒,结果第一个喝醉满场发酒疯的人。

  “老板您可别道歉,今天您就是我的任务,要说的话,没有提前过问也是我的失职呐。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直接跳过其他的地方吧,我向您保证,下个场所绝对让您兴奋”

  下一个场所是马力诺赌城,除了一贯金碧辉煌的装饰风格,内部装潢也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在这里只要一个金币,就有可能一夜之间成为整个城市的首富,也可能瞬间榨干一个拥有爵位的贵族。所有人在此处都是完全平等的。

  当然,更多人选择的是娱乐。这里的娱乐项目几乎涵盖了孙哲所知的所有项目,从象棋围棋国际象棋到四色球公开彩票纸牌等等应有尽有,孙哲甚至发现了麻将区。

  “这可是西方贵族最喜欢的娱乐项目之一,规则简单灵活组合也是千变万化。实不相瞒,我可是被誉为弗里茨堡麻将桌上的不败将军”塔尔西斯自信的吹捧着。

  “哦豁,那我这个长安第一胡牌王可得跟你过两招了”这就是完完全全的吹牛了。

  规则上虽然与孙哲以前的玩法略有不同但是根本上没有变。唯一让人意外的是这两个人的牌技烂的难以想象,或者说并非只是牌技差,只是两个人不互相让,只要能不让对方胡牌,自己怎样都行。

  了解规则之后科汨罗也加入牌局,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横扫二人。

  ‘这混小子学东西也太快了’孙哲愤愤地想。

  随后又加入了纸牌局和塔尔西斯再次一较高下。凭着三脚猫的功夫最后好歹是保住了兜里最后的几十枚金币。

  接近一千枚金币的损失让孙哲在离开赌城的时候完全兴奋不起来,甚至怀疑塔尔西斯今天就是来宰自己的。

  “老板您这可冤枉我了,我输得可比您多得多啊”塔尔西斯也是一副斗败公鸡的落魄模样,只有科汨罗一脸兴高采烈,他现在可是凭空拥有了上千枚金币的有钱人了,即便花钱阔绰点也能在这个城市安稳舒适地过完半生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玩的呢,虽然不知道这个金币怎么用,但是赢的时候能看到老大那种表情真的很爽啊”科汨罗开始在孙哲的雷区肆无忌惮的上蹿下跳了。

  迎接他的是两个人充满杀意的眼神。

  “唉,赌博这东西真的是害人不浅啊”虽然自己一开始只打算兑个一百金币娱乐来的,但是不知不觉间兜里的金币就已经全压上了,甚至还用兑金券又购买了更多筹码。

  “老板啊,您知道赌博必胜的秘诀吗”

  “还有这种方便的技巧吗”

  “当然有,就是成为庄家。这样无论谁输谁赢,都有钱赚。这也是我们铁鹫商会注资赌城的原因。”

  “哈哈,说的也是,我还是火候不够啊”虽然输了不少钱,但是孙哲确实玩的很开心。

  聊着天的三人在城中最高档的餐厅用晚餐,随后就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站,克莱门森公爵夫人广场。整座城市最大的露天酒场,任何人都可以来访的自由之地。

  这里的氛围一反之前那种奢华风靡的气息,装修简朴场地宽阔,充斥其中的是大量的平民和商人。有买醉的政府官员,粗鲁大喊着的佣兵,聚集起来开着宴会的士兵,还有以喧闹作为掩护交头接耳的神秘人物。总之城市里的三教九流都汇聚在了这里,除了精灵以外,几乎是个异世界种族百科全书。

  广场中央是一个高耸的魔法喷泉,喷泉顶端的雕像上拉出数条缀满魔法灯的线,连接着广场周围的立柱。彩色灯光的照耀下整片广场显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这样超现实的光景衬托着这座城市的繁华和纸醉金迷。

  “果然晚上还是要来这种地方才行啊”孙哲想起了和同事加班结束后在路边撸串的情景,然后狠狠的啃了一口烤好的羊腿,又豪迈地大灌一口啤酒。

  “这可是我根据您的口味精心挑选的地方呐,弗里茨堡最有活力的广场”说着还让附近铺面的服务生用托盘盛了大杯的啤酒过来。

  “还担任商队护卫的时候,每次回来我都要在这里好好的放松一下自己。”

  “这种饮料好苦好涩,像是放久了的腐烂果实”尝了一口红酒,科汨罗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如同被水泡久了的手掌一般。

  “哈哈哈,喝酒可是成年人的乐趣,你还嫩的很呐”说着和塔尔西斯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随后三人也加入了围着喷泉边喝边粗鲁地高声谈论的人群。

  就在酒意正浓情绪高昂的时候,几张桌子被飞过来的身躯撞翻过去,木质的酒杯甩飞出去,各种颜色的酒撒了一地。

  “身上就两个银币还想蹭我的酒,你们这些叛国的废物矮子早该滚出弗里茨堡了!”一个酒场老板破口大骂着被打飞的人。

  摇摇晃晃着起身的是一个长着红色大胡子的矮人,啤酒沫挂满了浓密的大胡子。

  “我等是矮人族令人敬畏的锻造师!你这是污蔑!”矮人口齿不清地为自己辩驳着,说着还打了个嗝,看起来喝了不少。

  “垃圾就是垃圾,我们走克鲁斯”说完老板就带着刚才打人的强壮手下离开了现场。

  周围的人只是哄笑了一会便无视了矮人,继续笑闹着纵情狂欢。唯有孙哲走过来,并且向矮人伸出手意欲扶他起来。

  “高傲的矮人不需要他人的怜悯”矮人不屑的拍开了孙哲的手掌,踉踉跄跄的起身,虽然喝了很多酒导致平衡不稳,但是身子骨看起来十分强壮,刚才遭到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势。

  “失礼了,矮人锻造师先生,如果不嫌弃,我想请阁下喝两杯聊一聊”

  “如你所见,在下现在一无所有,恐怕先生的好意没办法获得任何回报。”

  “请不要在意,我只是想交个朋友,这里的酒水很便宜,请不要在意费用”

  “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塔尔西斯从酒场经营者那里点来了各种昂贵高级的酒,当然是记在孙哲账上的。这名矮人也不客气,尝了尝酒的味道便吹响了一个声音低沉的号角。不一会广场各处的矮人便蜂拥而至,向孙哲行了一个简单的颔首礼之后便冲入酒团大喝起来。

  要说矮人族确实是嗜酒如命,虽然酒量说不上千杯不倒,但是依旧算得上是酒豪等级了。这让孙哲想起了那个把伏特加当水喝的民族。

  中国人自古就有在酒桌上谈生意的传统,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极其有效。酒过三巡,矮人们便和孙哲称兄道弟知无不言了。而之前困扰孙哲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即是矮人族为何在锻造街无一席之地。

  矮人对酒的嗜好是天生的,所有矮人只要尝过一口酒,此生便再难以割舍了。所以矮人们没有积累财富的习惯,有钱就会拿来买酒,所以基本是有多少花多少,没有任何存款。原本这样的生活方式是没有问题的,但这里是弗里茨堡,整个大陆的文明都在这里碰撞交融,技术的革新也是日新月异。

  这里的矮人都是来自于北境七国之一的矮人王国索尔维克。国境内遍布高山,山上积雪终年不化,而顽强的矮人们则凿开大山雕琢出了地下王国,在严寒的环境下建立起了富饶的矮人文明。因其发达的矿物产业和锻造业,数个世纪以来都是被誉为整片大陆的锻造坊。

  直到近三个世纪时莱茵王国的崛起,魔法武器的出现,使得矮人们锻造的物品越来越被市场边缘化。而矮人们虽然技术非凡,却没有魔法的亲和力,难以掌握高端的魔法加工技术。矮人自己的附魔方式魔法效果十分低下,效果稍好的附魔方式成本则巨大,性能提升却很微弱,相较之下市场竞争力极差。矮人又不善于经营,还嗜酒如命,开设在弗里茨堡的矮人铁匠铺便逐个被魔法亲和力极高的人类,以及魔法技术高超的精灵吞并。

  现如今的矮人们大多靠在仓库区搬运货物勉强维生,住宿则是在紧邻着的贫民区,与臭气熏天的废水处理区为伴。之前曾经见到过的那家关闭着的矮人铁匠铺,是一个回国的矮人遗留下来的,现在成了弗里茨堡矮人们最后一个可以集会的场所了。

  说着这些事情,满脸红色大胡子的矮人法拉丁像孩子那样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往嘴里大口地灌着昂贵的红酒。

  直到午夜时分,广场的喧闹才平淡了下来。意犹未尽的众人哄闹之下回到了别墅,闹哄哄的开了第二场。失去意识的时候,孙哲最后一个念头是明早可能要被邻居投诉到物业了。

  等到孙哲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已是第二天的正午。

  好久没有体验过的宿醉感,让孙哲的脑袋像沙袋一样沉。直到下楼的时候才看见一屋子一院子的矮人。

  “索尔维克王国铸铁中队为您效劳!”

  接近三百名大胡子的矮人齐声震呼,天花板上的魔法水晶灯晃了一下。

第十二章 另一个人(一)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3709 2020.08.29 07:00

  通常来说,矮人是一个非常难以达成共识的种族。为了在天寒地冻的北境生存,他们都拥有着极其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坚定不移的信念。但是在与其他种族的交流方面,这种品质总会被误解成为固执甚至偏执。他们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只信任和自己熟识的人。这在所有种族里都成为了常识,甚至有形容他人固执的比喻‘你顽固得像个铁矮人’。

  不过一切都有例外,矮人的例外就是酒。这种能让身体热起来并且情绪高亢的饮料,对于严寒中的矮人来说如同汽车的燃料,本能中就对酒有种依赖性。所以和矮人谈生意攀交情的最佳时机就是在酒桌上。

  前一天夜晚的孙哲宅邸热闹非凡,数十名矮人在宴会厅纵情狂欢,孙哲让下人们搬出了贝尔窖藏酒的三分之一,还让厨师们制作了很多下酒的菜品。孙哲则是觉得这座宅邸的管家简直像无所不能的超人,只要自己提出了就没有什么不能办到的,比如在深夜的时候准备一大桌丰盛的下酒菜,当然孙哲可没忘记给仆人们加班费。

  而且让孙哲觉得神奇的事情,这个满头银发的老管家简直可以用神出鬼没来形容,每当自己有什么事情要拜托的时候,就会在合适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然后用如同赵某祥老师般的充满磁性的声音询问自己“请问老爷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办的吗”。而没事的时候则完全看不到这个老人的身影,他甚至怀疑这个老头子会不会是什么隐世扫地僧,因为他把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哲老爷太心慈手软了,您知道我们矮人是怎么对付强盗的吗!”

  “怎么对付的,说来我学学”孙哲的意识已经在酒精冲刷下迷迷糊糊了,不过比起穿越之前自己原本的酒量,现在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法拉丁放下酒杯将嘴唇上方的胡须用指头卷起来,挺起胸膛模仿出一副威严的神情。

  “矮人王说,我们将到处追击恐怖分子,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我们的任务就是送他们见上帝,在路上见到就绞碎在车轮下,在厕所抓到就溺死在马桶里!”

  “哈哈哈哈哈哈”孙哲和矮人们一起高声大笑。

  “老家伙们,停下你们手中的酒杯听我说。”红胡子的法拉丁跳上酒桌对着全场矮人大喊。

  “哲老爷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强人,更是一位心存善念的王!大家同不同意!”

  “乌拉!”众矮人回应着

  “在我等最落魄的时候,哲老爷依然保持着对我们的尊重!无视了身份和金币的差距,盛情的招待了我们!”

  “乌拉!”

  “哲老爷已经取得了弗里茨堡矮人的友谊!从此矮人们将视哲老爷为最坚定的盟友!让我们为这份钢铁般坚牢的友谊干杯!!”

  “乌拉!乌拉!乌拉!”“咕嘟··咕嘟··咕嘟··”“乌拉——!!”

  矮人们的嗓门一个个都像扩音喇叭一样高亢,孙哲也被这种情绪打动,加入其中。

  “那么各位忠实的矮人朋友!你们想不想再度重现矮人锻造师的辉煌!”

  “乌拉!”

  “你们想不想,在深林的深处,建立一个不逊于北方王国,甚至更加伟大的国度!”

  “乌拉!”

  “你们想不想,脱离这受人唾弃,如同畜生般的生活,重新成为受人敬仰的锻造师!”

  “乌拉!”

  “现在,矮人的朋友,森林之主孙哲。向友人们发出邀请,来到我们的国度!我们将一同建立一个更加伟大的国家!!”

  “乌拉——!!乌拉——!!乌拉——!!”

  这些画面是孙哲最后记得的事情了,虽然趁着酒意拉拢了矮人,但是却让自己有种负罪感,像是随意给下属画大饼的上级领导,承诺了不一定会实现的事情。负罪感和宿醉感让他在厕所抱着马桶吐了好久。

  洗漱清理完之后,打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画面。

  成排站立着等候的鼬人女性们,和与昨天相同红着脸摇动尾巴双手擂胸的科汨罗,以及单膝下跪双手捧着一束花献给双胞胎姐妹的法拉丁。这个场面让孙哲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早该想到法拉丁也是这种性格的。

  “午安法拉丁,你在这里多久了”

  “回老爷,我们集合了城里所有的矮人,已经都集合在前院了”法拉丁立刻换上一副豪爽的笑容,站起身向孙哲回答。

  “你们起的是有多早啊,昨晚喝了那么多,我现在还在头疼呢”边说着便和矮人一起下楼去,一路上还不停地揉着发痛的脑袋。

  “哈哈哈,老爷您的酒量还是差很多啊,看来昨晚的酒量比拼是矮人赢了呐”

  “我是怎么会蠢到和矮人拼酒量的”孙哲无奈地摇摇头试图减轻头痛的程度。

  “哈哈,不要在意这些小事,那么接下来··”法拉丁带着孙哲走出了宴会厅来到了前院。

  “索尔维克王国铸铁中队为您效劳!”

  两百多名矮人放下手中的香肠和面包,同时向孙哲高喊。看起来管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妥善地招待了到来的矮人。‘不愧是贵族管家,真的很懂呢’

  “呃··感··感谢各位!我一定会努力实现承诺,让矮人的锻造技术再次名震整座大陆!”孙哲内心则是在发憷,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现在这种气氛自己也不好浇矮人们冷水。

  随后便和法拉丁加入了这场庭院的露天烧烤派对。

  “话说,你们竟然有这么多人,而且还称呼为铸铁中队,你们是矮人军方的人吗”孙哲大啃了一口鸡腿问向法拉丁。

  “哦哦,昨晚忘记跟老爷聊了,原本我们是矮人王国第二步兵师团新组建(虽说是新组建,但是其实已经有53年之久了)的铸铁联队所属。50年前王国发生了内乱,当时我们正好护送商团到弗里茨堡商团交付商品。等到回国的时候却遭到了其他部队的袭击,他们竖着新王的旗帜,视我们为叛军。这些该死的蛆虫,他们才是发动叛乱的叛徒,却污蔑我们叛国。”

  法拉丁将怒火发泄在一根烤的油汪汪的香肠上,似乎那根香肠就是发动叛乱的元凶,愤怒的一口咬下大嚼特嚼。

  矮人是个相当长寿的种族,寿命最长可达三百年,所以孙哲也没有对法拉丁的说辞产生疑问。

  “我们找到了驻扎在山林里的联队指挥部,与窃国的叛徒们在德累斯顿平原展开了激战,但是部队人数相差太过悬殊,战士们虽然不畏死亡英勇奋战,但还是迎接了几乎全灭的结局,最后只剩下我们一个中队的士兵突围撤退了,还都是些平日只负责保养修补装备的后勤人员”旁边另一名矮人接过话茬。

  “我们顺着威尔克大河一直向南方撤退,又回到了弗里茨堡。在以前有交情的矮人商人帮助下,在城里租借了些便宜的铺面打铁维生了。之后我们了解到,王国原第二军团六万余人整建制覆灭,没有一名战士向叛乱分子屈服。我们的部队编制和番号也取消了,在矮人们看来,我们已经死了,所以也无家可回了。”第三个矮人也加入了谈话,神情则是悲怒交加。

  “所幸索尔维克在弗里茨堡的大使馆有以前的熟人,他们帮助隐瞒了我们的身份,才没有在之后新王的肃清中被调查。”一个瘦削而且看起来病恹恹的矮人补充道。

  “我明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的村子还在建设中,不仅需要你们的技术,住宿条件也没法保证,唯一能确保的是工资。”

  “呼哈哈哈,老爷你可不要小瞧矮人!我们可是在天寒地冻的索尔泰拉斯山脉开凿了大山的矮人,矮人热爱与严酷的环境斗争!”法拉丁从愤怒的情绪中恢复,又重新绽放出了不羁的笑颜。

  “当然要有酒!”一个壮实的矮人补充道。

  “那是自然的,既然有这么多人手,回家的时候就能多带点东西了”

  派对结束后孙哲让法拉丁安排矮人们在宅邸休息,自己则带上科汨罗又出门了。当然没忘记喊上塔尔西斯。要说塔尔西斯确实是个神奇的人物,每次自己想找塔尔西斯的时候,他总能准时出现,就好像他从没离开过一样。

  本次旅途的最后一个目的也达成了,值得信任的矮人将会成为自己村子的技术骨干,而且他们还各个都是经营过锻造坊的优秀锻造师,这可能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所以对这些人唯一的待遇要求就不能不上心了。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采购了整整十辆马车运载的木桶装的各种酒。以及数十辆马车的其他物资,有了人手,多买点东西总不是坏事,钱要是总攥在手里那就跟废纸没有区别了。

  大宗商品的交易让塔尔西斯赚得盆满钵满,一整天都维持着一种老父得子般的幸福笑容,但是笑的太过甜蜜反倒是让孙哲和科汨罗远远地躲开他。

  塔尔西斯也确实是一名有远见的商人,提前就让仓储部门调集好了大量货物,这让采购过程不仅简单而且十分快速。孙哲此次购买的商品加上自己带来的三辆鹿车,总共一百三十三辆大车,这可是一个大型远征联合商队的规模了。塔尔西斯还贴心的附加了免费的护卫服务,原本孙哲想推脱,但转念一想,一个一百三十辆马车的大型商队,只靠自己和獠牙卫队,根本就顾不过来,矮人们则都要负责驾驶马车,还有几辆车是供亚人女性们乘坐的,所以护卫力量严重短缺。想到这里也不再推脱了,反正是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在弗里茨堡的第六天,所有货物都已经装车完毕。只是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所以也没急着出发,反正已经待了六天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晚餐孙哲和獠牙以及亚人们一起在宴会厅吃,矮人们则热热闹闹的在庭院里喝酒烤肉。塔尔西斯则和孙哲聊着关于别墅之后的经营细节。

  原本孙哲想把宅子留着,但是听塔尔西斯说,商会缺少一个招待贵宾的场所。所以试探性的提议可以将这座宅邸以优惠价格租给铁鹫商会,这提议正中塔尔西斯下怀。于是双方达成协议,将宅邸租借给铁鹫商会。附带条件是不得更换宅邸里的下人,以及不得对原有装修和装饰做出任何改变。

  虽然贝尔男爵在孙哲心目中的地位早已经排在呕吐物之下了,但是仍然得承认他对于建筑方面的审美相当不错,自己在这座宅邸住了一个礼拜也渐渐的有点感情了。

  像往常一样,孙哲洗完澡准备安心睡觉。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会让任何人都血压极度升高的画面。

  亚人女性们身着单薄的内衣(几名身材好的甚至直接什么都没穿)围在自己的床边,面色潮红,向自己露出娇艳欲滴的笑容。甚至还包括穿着儿童内衣的芙罗莉娜。

  

第十二章 另一个人(二)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047 2020.08.30 07:00

  “请主人允许我们为您侍寝”卡特莉娜姐妹向前走向孙哲,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提裙礼说道,虽然此刻她们并没有穿裙子。

  这些女孩子们虽然之前因为营养不良而身材瘦削,但是这一周的精心调养让他们的身体再次饱满了起来,放在以前,如果有这种好事自己肯定嗷一嗓子就扑上去了。

  孙哲虽然看得有些心猿意马,但迫于某些原因头脑仍然十分清楚理智。

  “我说过了,你们不用强迫自己做什么,虽然现在还不能立刻解放你们,但是我会放你们自由的。”

  “请主人不要对我们有什么顾忌,我们是只属于您的奴隶,您想对我们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请主人允许我们为您侍寝,我们··我们一定会为主人派上用场的”卡特莉娜神色中有一丝慌乱,但是仍然强作镇定维持着笑容。

  “那么卡特莉娜,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抛弃你们吗”孙哲将手伸出轻抚着卡特莉娜的脸庞。

  “对··对不起,姐姐只是想为主人做些贡献”科特林娜以为孙哲要处罚卡特莉娜。

  “主人请看,现在我的身材已经很好了,一定能将主人服侍舒适”卡特莉娜也急忙申辩,同时高调地展示着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其他女性也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孙哲,但是表情却仍然保持着自然的微笑。

  “就如我所说的,尽管现在还不能做,但是我会将自由还给你们的,请大家不要再强迫自己了。贝尔是个恶心的王八蛋,他会对你们做什么我也大概能猜到。但是我不是贝尔,我不会也不想强迫你们做任何事,你们应该想想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想怎么过下去。”

  “我··我们绝对没有想过背叛主人!我们永远都是主人忠实的奴仆,为主人侍奉让我们感到喜悦!”卡特琳娜情绪已经略显激动,向着孙哲跪伏下来,但是仍然勉强维持着笑容。

  “喜悦吗··如果你们真的为此喜悦又为什么会如此悲伤!你们的笑颜充满了苦涩悲伤和恐惧,难道这就是喜悦吗!”

  “不··并不是··我们只是··只是··”

  “人在悲伤的时候就应该哭啊,为什么你们不哭呢!为什么你们这么害怕!”

  “我··我们害怕主人··会抛弃我们··我们··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的··”卡特琳娜的笑容已经完全褪去陷入痛苦。

  孙哲半跪下来,轻轻抚摸卡特莉娜的头,然后将她温柔的环抱了起来。

  “没有人会再抛弃你们了。哭吧,我允许你们放声哭泣”孙哲柔声说道。

  卡特莉娜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决堤。五年以来种种的委屈不安和痛苦都爆发了出来。自己怀抱的这个人,久违的让自己想起了心中仅剩最后一丝的温暖,那原本应该正在炉火边为自己和妹妹织毛衣的母亲,和总是有着冬日暖阳般灿烂笑容的父亲。

  这数天虽然短暂,但是这个火猿却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自己和姐妹们,给予充足的食物和柔软舒适的床铺。却完全不要求自己做任何事,每天只是吩咐大家按时吃饭好好休息。这让奴隶们非常恐惧,如果自己被认为失去了作为奴隶的价值,如果被再次转卖给其他人,就又会回到那种地狱般暗无天日的生活。

  大家都很惧怕,惧怕那一天的到来。所以即便奉献肉身,也绝对不想离开这个人了。这种恐惧像一根紧绷的丝线,紧紧地缠绕着她们的内心。直到刚刚那一刻,丝线终于绷断了,情绪也在无法控制了。

  受到卡特莉娜的情绪感染,所有女孩子都互相拥抱着哭嚎起来,就连芙罗莉娜也趴在孙哲的身上大声哭喊着,尽情宣泄着情绪。

  等到女孩们都苦累到精疲力尽,终于慢慢的停下了哭声。

  “今晚你们不用回房间了,我会喊仆人搬来床垫,就在我的房间睡吧。只要在我身边,你们就不会再担心了吧”

  孙哲让年龄比较小的孩子睡在床上,其他女孩子则安顿在仆人搬来的床垫上。自己去睡沙发了。虽然鼬人们都努力拒绝,但是孙哲的态度很强硬,甚至以第二天的早饭为威胁。

  隔天起床时候孙哲感觉自己有点落枕。

  揉着脖子睁眼时,看到的是满屋子的女性,都只穿着勉强蔽体的内衣。苦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进入浴室,生怕吵醒他们。

  ‘要是这种场面早半年让我遇到该多好啊’孙哲虽不是什么恶人,但也不是什么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脱俗高人,理论上说他只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到这满屋春色,女孩们还争先向自己投怀送抱,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的要么就是心智极其坚定,要么就是某方面的无能。

  很可惜孙哲只是个理论上来说的正常男人,现实残酷的将他分在了第二类。但也不完全就是丧失了性功能。孙哲现在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精神上来讲是个标准的人类,肉体则是火猿。

  他也曾经想过以后娶一个漂亮的精灵种的亚人做老婆,以及各种龌龊的想法,但是真的见到的时候,自己的“探测针”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前一天晚上也是如此,就像是看见了某种动物的雌性个体,不然他才不会管什么奴隶不奴隶呢,他并不想当那种伪君子。

  但更恐怖的则是在火猿村,火猿女性们向自己表达爱慕时,“探测针”却异常的活跃了起来。这让孙哲万分头痛,火猿的样貌在他看来虽然有点像人类,但是完全是一个不同的物种,别说审美上了,一开始甚至很难区分火猿们的性别。孙哲在这些天也尝试过通过自己逗弄“探测针”来强行达成目的,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只能无奈的承认,自己现在是完全丧失功能了,被迫当和尚。

  但也不是坏事,孙哲真心的希望这些女孩能自由的生活下去。她们经历的磨难已经够多了。

  洗漱之后亚人女孩们已经整理好屋子穿好衣服在等着了。她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到那种勉强和不安了。

  推开门看到的是科汨罗目眦尽裂的脸,和法拉丁不怀好意的猥琐笑容。

  “我可没对你心中的女神做什么,她们只是在我这里休息了一晚而已”孙哲没好气的打发着科汨罗,‘没法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业,我还一肚子闷气呢’

  “老爷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了,昨晚女孩子们的哭声院子里可都能听到呐”

  “··哎呀别提这个了,裤裆里那点事,私下自己琢磨去。话说这大清早的,你们俩挤在这干嘛呢”被说到痛处却无法反驳的孙哲只好岔开话题,自己不能搭帐篷的事情,就是死也不能让这两个缺德玩意知道。

  “铸铁中队全部集结完毕,听候老爷差遣”法拉丁瞬间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军人式表情。

  “好的,让大家吃完早饭之后整装出发”

  将宅邸钥匙交给塔尔西斯并嘱托了一大堆事情之后,孙哲带领着两百对人的大部队前往仓库区。

  原以为矮人还是会像之前一样一副邋遢样子,但是矮人们却完全出乎意料。

  所有人都穿上了曾经的盔甲,而那些盔甲不愧是经矮人之手打造出来的。即便经过了五十年以上的岁月,依然保养的崭新如初,打磨的如同镜面一样的盔甲表面,闪动着耀眼的光辉。风格看似粗犷,但是却有一种古典艺术风格的气质。

  而矮人们更是迈着整齐坚定的步伐前进,行列间距没有一丝散乱。即便五十年的岁月过去了,但是这数百人仍然保持着铁一般的军纪。所有人身上都透出一种肃杀的气氛,这军容向所有世人宣告着,这仍是当年那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钢铁长城,索尔维克的矮人铁足军。

  从仓库区确认清点货物之后,终于正式踏上了归程。

  整个车队像是出征的军队般受到商人们的夹道欢送,孙哲原本想自己也没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受欢迎,转念想到自己这些天挥金如土的样子,又觉得理所当然。

  车队离开城市很远之后,矮人们又从那种散发腾腾杀气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开始轻松地有说有笑,和商会护卫们聊起了各种不相干的事情。

  “你看到那些平民看老夫的眼神没!哈哈哈!”

  “正是如此啊,这些平时趾高气昂的家伙也会露出那种吃惊的表情呐哈哈哈!”

  “哎呀呀,西区的布里茨,那个蠢蛋还高呼‘矮人王来啦!’”

  谈话内容不一而足,总之尽是些嘲笑路人的话语。

  “所以你们那种神态是装出来的啊”孙哲苦笑着问向法拉丁。

  “哈哈哈,也不全是啊老爷,矮人军队一向训练严格,军容盛壮,只是这些老家伙们想以最高傲的姿态离开这种城市”

  “居住了五十年的城市说走就走,真的没关系吗”

  “弗里茨堡并非矮人的家。矮人真正的家在山脉的深处”

  众人都怀着轻松的心态行进着。直到出发后的第三天夜里。

  孙哲和往常一样,在马车里铺上毯子,让芙罗莉娜以及其他两个小孩子和自己一起休息。而他最近十分宠这几个孩子。每天都在把她们们带在身边,行进时候就把三个人放在麋鹿背上,自己牵着缰绳步行。作为一个至今未婚的成年男性,可能本能里就有着对子女的渴望吧。

  特尔西斯甚至调笑他“这么喜欢孩子就让亚人的女孩子们给你生几个嘛,你可是王哦”

  “我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借用主仆身份骚扰部下那种事,我可不干。而且我这个人可是有精神洁癖的,恋爱什么的,一定要按程序步骤走。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然后结婚生子白头偕老。这才叫按程序来。”孙哲就是死也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下流坯子说些什么流言蜚语。

  给三个孩子盖上柔软舒适的毛毯之后,孙哲靠坐在马车的车棚上,看着营渐渐安定的营地闭起双眼打算入眠。

  阖眼的瞬间,一股诡异异质的魔力出现在自己魔力感知的范围中,这股魔力以异常的高速接近着,速度堪比全力奔跑的马匹。

  “老板,来了!”塔尔西斯也瞬间出现在了刚跳下马车的孙哲面前。

  “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你的人和矮人中队在外围保护货物,獠牙在中心护卫女人和孩子,我出去找大个的,你视情况自己判断支援哪边。”

  “明白了,我去外围,老板您就随意行动吧”但是内心却暗暗动着心思,‘最重视的无战力人员护卫交给火猿们吗··还是没完全信任我啊’

  片刻之后塔尔西斯用一种看似十分反人类的身法,在围成环形的马车之间穿梭而出。孙哲诧异地看着他的行为内心思忖着‘真想见识一下传闻中以一敌百的铁鹫利爪啊’

  但是也没为此烦恼,转身就向着另一股魔力的方向飞奔出去。

  到达最外围的货车时,科汨罗已经集结好了獠牙部队等候吩咐。

  “带上獠牙到车队中央保护女人和孩子,让老头也一起。记住,货物无所谓,人不能少一根毛!”

  “明白老大!獠牙卫队行动!”一声令下,卫队成员立刻赶往阵中。

  ‘小毛贼好说,这股诡异的魔力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元素魔力也不是无属性的纯净魔力。感觉像是夹杂了什么别的东西,虽然总量不大,但是比起角斗场里的角斗士们来说,算是相当大量了’孙哲继续向这股魔力袭来的方向奔去,希望尽量将战斗场所控制在营地远方,以减少损失。

  离开营地数百米进入树林,终于见到了这股魔力的主人。说是见到不太贴切,实际上并未肉眼观测到,而是魔力源头停在了树林里,孙哲却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只好停下来等待对方行动。

  

第十二章 另一个人(三)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3220 2020.08.31 07:00

  “只来了一个人,这个商队的护卫呢,情报里说的是个身手不凡的拳术师。这人身上感受不到斗气,反倒是··”一个冰冷低沉的男性声音传出,孙哲却完全找不到声源,这声音如同从所有方向同时发出的一般,又像是直接响应在脑海。

  “没有关系吧老师,他也不像贵族或者军方的人,而且看起来实力也够强”一个略年轻又显得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我可不记得招惹过拥有这种魔力的人物”孙哲将妖气隐蔽地覆盖在体表以防备偷袭,但为了防止被发现只薄薄地覆盖了一层。

  “哈哈哈,他把我的斗气当成魔力了”年轻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可能是外来者,你最好小心点,这家伙用高浓度的魔力覆盖了全身,遮断了魔力感知,连我都没法感知他隐藏起来的魔力或者斗气有多少”低沉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就先试探一下他吧”

  声音刚结束,一只涂黑的箭从林间的黑暗中射出,直袭孙哲后心。

  但是孙哲却是头也没回,直接拔出后腰的障刀,挽了一个剑花轻松地将箭拦下。

  “他的魔力感知精度很高,这人不简单,魔法弓弩附着的元素魔力被他感知到了”冰冷的声音提醒着另一个人。

  “算了,反正射击本来就不是我强项。我要上了,请老师帮我留意周围”见暗箭无法起效,年轻声音的袭击者做好了接近战的准备。孙哲闻声也再次提高警惕,只有一点好奇的是这个人看风格应该是那种暗中攻击一击必杀的类型,但是进攻前却如此大大方方的向对方宣告,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孙哲集中所有注意力在魔力感知上,但仍然没能察觉到袭击者的位置,直到袭击者的匕首已经抵进自己右下肋20公分的地方时,才借由微微扩散开的妖气感知到。

  这一击让孙哲惊出一身冷汗,原本自己还保持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之前和贝尔男爵的决斗,以及赛马场的观赛体验让他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战斗力仅限于此。不仅魔力匮乏,魔法的攻击也基本上以远程为主,所以轻率的认为自己不会遭遇到太过危险的情况。而现在袭击者竟然已经接近自己到如此程度,要是没有这样高度凝练的黑色妖气,很可能刀子已经插进自己肺部时才会发觉。

  此时孙哲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无法感知到敌人的袭击了,这整片区域都被这种诡异的魔力所笼罩着,虽然在远处用魔力感知观测到的总量不小,但是实际置身于其中时,却只能感觉到魔力浓度其实不高。而袭击者则将自身魔力浓度降低到和环境中的魔力完全相同的水平,就如同与环境融为一体一般,这样子自己的魔力感知就完全无法起到预警的作用了。

  毫无疑问这是种经过长年锻炼才能掌握的技巧,其他的不说,光是长时间维持大量魔力的散步就很不容易了。这是个极其适合伏击暗杀的魔力使用技巧。

  但是孙哲毕竟是击败了拥有转生者灵魂的变异雷豹,而且是这个世界标准中的强者。虽然对于世界还不完全了解,也没有经历过太多战斗,但是这些日子也依旧在勤加锻炼自己的能力,更何况在战胜雷豹之后实力也有了大幅提升。

  雷电纹路给了孙哲接近光速的神经反射速度,虽然肉体速度并未得到提升。在发现匕首的一瞬,孙哲便将左手中反握的障刀越过腋下,挡在了了即将接触到身体的匕首前方。

  这匕首却是意料之外的锋利坚韧,只是划过短刀,就留下了一个不小的豁口。

  一击未得手,对方立刻改刺为撩,斜向上划出匕首。孙哲向左倾斜身体,试图躲开匕首。匕首也仅仅是紧贴着孙哲的右肩划过。

  孙哲原想躲开之后调整身位发动反击,但明明未被砍中的右肩却迸出一片血花,身体也如同被实体的剑砍中一般失去平衡向左方跌落。

  ‘怎么会!他的匕首明明没有砍中我,而且虽然很薄,但是我也好歹在体表覆盖了妖气,这家伙竟然能破开我的防御’孙哲在这一刹的交锋中不仅吃了亏,甚至连对方正体都没看清,瞬间产生了一丝慌乱。

  孙哲在跌坐之后立刻起身警戒,那刺杀者却已经找不到身影了。

  “这家伙很棘手,竟然能察觉我的突刺还立刻做出反应,而且我的风刃也只是划开了他的皮肤表层,再追击的话可能要被反击了”他的判断并没有错,孙哲虽被砍伤却并未影响战斗力,相反的是,他在倒地的时候也仍在伺机反击,这些都让年轻的声音稍显烦躁。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的,他覆盖在体表的魔力浓度很高,很可能有物理防御能力,就像战士们的防护斗气那样,想干掉他必须灌注更多的斗气”冰冷的声音回答。

  “斗气再多就要被他发现了,而且长时间维持散布状态我自己负担也不小”年轻声音已经完全不见那种轻佻的态度了。

  “收起风刃吧,把所有斗气都附在刀刃上,他的武器没有附魔,硬碰硬会折断的”

  “那魔力感知就交给你了老师,我要全力突刺了”年轻的声音再次回答。

  ‘这两个家伙也太目中无人了,竟然当着敌人的面商量战术,他们以为我是聋子吗。不过说到武器,他们竟然能做到把斗气附着在武器上吗,虽然有点危险,不过这次换个玩法把’

  孙哲随即将妖气扩散到四周一米范围,虽然浓度降低了很多,变成了淡淡的黑雾,没办法防御物理性的攻击,但是这个范围内的感知能力比魔力感知敏锐的不只百倍,这个用法则是参考对方散布魔力的模式现学现卖的。

  而刚才的进攻证明,黑色的妖气能感知到周围的任何变化,毕竟妖气的本质是魔力,只要不扩散至消失掉,就能像感知体内魔力那样感知周围环境。魔力感知和妖气感知的精度差,就像豌豆公主那样隔着好几层床垫去感受垫子下面的一颗豆子,对比直接将豆子捏在手里一样,压倒性的不同。

  “他的魔力浓度降低了,好机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出现的瞬间,黑暗中冲出一个影子。注满了斗气的匕首闪着暗色的光芒极快速的刺向了孙哲背后。

  匕首刚靠近到孙哲周身一米处,孙哲以左脚为中心右脚向后横扫,迅速的转身用刀挡在了匕首的前进路线上。

  袭击者的匕首精准的砍在了刚才造成的缺口上,接下来只要继续突刺,这把刀就会像酥脆的板糖那样被折断。然后匕首会滑进对方的胸口,像切蛋糕般切入心脏,只要稍微偏一下刀背,再迅速地将匕首拔出放出血来,对方就会立即失去战斗力,五秒以内就会失血昏迷,两分钟内大脑缺氧死亡。

  刺杀者在对手甜美的死亡中沉浸了一瞬,发现事情并未像自己预想的那般发展。

  孙哲的刀刃不仅稳稳的挡下了自己的匕首,还用略微偏转刀,用缺口紧紧的钳住匕首向上拉,试图将自己的双手挑起。

  刺杀者震惊的看到,对方的刀身上飘散着黑色的迷雾,如同刚才阻止了自己风刃的那股魔力一般。

  “扔掉匕首!跑!”低沉的声音大吼出来,但是为时已晚,刺杀者握着匕首的双手被高高地挑起,像被绳子吊着一样,胸口完全暴露给了对方。

  孙哲再挡下匕首的同时,身体压低,用左手中的刀将对方挑起,右手成掌,聚集了浓厚的妖气拍向了对方的胸口。

  这一掌势大力沉,刺杀者感到胸口如同被全力抡起的大锤击中了一般。肺部的空气被全部挤压出去,肺泡也因为受到挤压而黏连,整个人更是被狠狠拍飞撞在二十米外处一棵大树上,大量树叶和果实随着强烈的震动纷纷落下。

  ‘妖气也能这么用啊,涨知识了’孙哲对自己的应对十分满意。

  远处大树下的刺杀者此刻因为肺部严重的挤压伤短时间内几乎无法呼吸,只能眼看着孙哲靠近自己,走到距离自己十米处时才缓过气来。一喘过气,立刻调整身体准备逃离并再次隐遁在黑暗中,但是孙哲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一道电光闪过,十米的距离孙哲瞬间便至,伸出黑雾包裹的右手抓住了刺客的喉咙。

  “别想着跑了,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回答的合我心意,我就考虑不杀你”孙哲这么说只是威胁他,自己完全不打算动手杀人。

  “老师,救我··”

  明明刺客的嘴并未动弹,自己的手也攫紧了他的喉咙,这样不可能说话的情况,却还是听到刺客清晰的呼救声。

  “刚才起你在和谁说话,还当着我的面讨论进攻方式,到底怎么回事”

  刺客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孙哲,像看到怪物一般。

  “算了,交给我处理吧”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就在这一刻,刺客的身上突然勃发出极为巨量的魔力,四周的气流也如同爆炸的激风一样向四面八方吹开。瞬间孙哲就被这股魔力弹开,退后到了几步远的地方。

  只见原本穿着软皮甲,身体精悍细瘦的刺客。身上的肌肉开始渐渐隆隆鼓起,原本的黑色短发也变长变色,成了散乱的齐肩金发。

  “虽然顺序反了,但是先让我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乌里扬诺夫,乌里扬诺夫·卡普什金,如你所见,是个穿越者。”

  

第十三章 狂战士(一)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3924 2020.09.12 07:00

  孙哲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原想这只是个身手不错的贼人,却不料这个人突然变身,还迸发出了远超人类水平的魔力。

  “刚才和你战斗的是瑟金斯,我在这个世界附身的小鬼,至于你说的我们之间的谈话,可能是你的灵魂本源之力,我们的对话是灵魂的交流,就算用窃听魔法也是不应该听得到的。”

  “呃··就这样把什么都告诉我好吗,我还不清楚你们的目的,就立场上来说我们现在还是敌对的对吧”

  “别以为自己是什么特殊的人物,我们只是个山贼团,单纯想劫点金币而已。虽然这小子暗杀的本领都是我教的,但是我的战斗方式却完全不同,无论如何都会堂堂正正得正面决战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吧,既然你们只是想要钱,那很好办,我可以支付给你们一些金币,就当做是买商队的平安,我还算有点身家的,价格一定能让你满意,足够你带着你的人潇洒一阵了,怎么样”孙哲换了思路,开始了经典的破财免灾息事宁人战术。

  “哈哈哈,你真是个怪家伙,明明实力强大却愿意接受掠夺。这个山贼团并不是我做主的,我只是偶然加入了他们。话虽如此,比起金币,我更喜欢和强大的家伙作战”

  “别这么死板啊,想切磋的话我愿意奉陪,无论多少次都可以,不过商队的物资很重要,我的部下们可都指望着这些东西过冬呢。怎么样,你这样的实力,劝说山贼们撤退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让他们拿钱走人。如果你真的希望切磋的话,来我的村子吧,我随时奉陪”孙哲还是想尽量避免战斗,尤其是希望在造成货物和人员损失之前让山贼们撤退。

  乌里扬诺夫似乎迟疑了一瞬间,但是随即便露出淡然的微笑。

  “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还蛮喜欢这样自由的生活方式的。我说过,这小子的本领都是我教的,而我,曾经是一名克格勃的特勤人员,精通各种暗杀的手段,为了苏维埃而在暗地里做着各种脏活。但是无耻的资本主义阵营拆分了我伟大的祖国,我们这些海外人员失去了身份,失去了祖国,甚至失去了可以回归的家。”说到这里,勃发的魔力中渗出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怒意。

  “我的护照和身份都没法确认了,最后成为一个流浪在异国的无名杀手,接受委托干各种脏活,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乌里扬诺夫停顿了一下看着孙哲,而孙哲也是是耐心的倾听着他的陈述。

  “我原以为这里会有所不同,但是没有任何区别,贵族和富商压榨着人民最后一丝的剩余价值,农奴们因为过重的劳动负担累死在田野中,霸权国家不断发动战争,将战败国的人民当做商品和牲畜售卖。”

  “所以我想,至少给富人们造成点麻烦吧。感谢你耐心地听我讲完,如果是穿越之前,我会请你来两杯我最喜欢的汾酒的。”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曾经也只是个社会底层的医生而已,我也有一大堆人要养活,我们就这样平静的谈谈吧,也许我能帮到你。”

  “再次感谢先生的慷慨,不过不必了,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是战斗的时间。”乌里扬诺夫的语气中没有一丝迟疑,身上的大量魔力开始激荡起来,健壮的体型也开始进一步鼓起,肌肉如同抽搐般膨胀起来。

  孙哲感到了危险的讯号,此刻已经是非战不可了,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全力解放妖气。瞬间原本稀薄的黑色雾气变成了燃烧状的黑色浓烟,整个人已经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了。

  “真是了不起的魔力。我曾经是个精通暗杀的特勤人员,又是个暗地里收割性命的杀手,但很讽刺的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时··获得的本源··之力··却是··”乌里扬诺夫语句渐渐时断时续,如同在疯狂的边缘努力保持理智。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狂吼,面前的人体型已经庞大到了如同一只棕熊。激烈迸发的魔力吹动着头发,张开的口中如同捕猎后的野兽般飘出一缕热气青烟。

  “狂战士!”这是乌里扬诺夫最后一句能听出理性的话语,随后脚下一用力向前急速扑出去,力道之大甚至在刚才战立的位置留下两个凹坑。

  孙哲不敢硬抗这样蛮横的冲撞,脚下一动就轻巧地躲开了。就当孙哲以为是这样的时候,冲锋中的狂战士迅速转身伸出手抓住了孙哲的手臂,一用力便将孙哲投掷了出去。

  这狂战士的力量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孙哲被掷出于空中时被巨大的风压死死压住,这压力比贝尔用魔法产生的风压还要巨大。即将撞击到岩石的时候孙哲勉强活动身体,受身做好冲撞的准备。

  一声巨大的撞击轰响,狂战士远处的一块岩石被孙哲砸的粉碎,碎石飞射向四周。尘土飞扬的碎石堆中,孙哲面前起身。

  ‘这混蛋也太强了吧,膂力惊人,敏捷性和反射神经也是一流,要是他对上当初的雷豹非得给生撕了不可。不过还好有这黑色妖气的保护,提前击碎了岩石也缓滞了冲击力。’即便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内脏还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震荡,要是刚才没有落地缓冲,这一摔绝对是肝胆俱裂。

  但是没等孙哲缓过神,狂战士就从尘土烟雾中冲出,高举着右拳砸向起身的孙哲。

  ‘该死!’

  孙哲向前伸出双掌,爆发出剧烈的火焰射流,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狂战士的袭击,向后飞去。

  ‘和这样的家伙比拼力量就是找死,得用魔法解决’孙哲再次用双手喷射火焰拉开距离,跳起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上,随即将手指插入了枝干稳住身形。

  做好准备之后,身上电光大作,高压电弧击穿了空气在四周激荡。

  果然片刻之间狂战士便已现身,高速向孙哲所在的大树冲来,一路只走直线,无数的树木被拦腰撞断,整个人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重型战车。

  就在接近到10多米的地方时,狂战士脚下稍一蓄力,向孙哲跃起。而且不是那种抛物线般的高高跳跃,而是像刚出膛的子弹一样呈一条直线向孙哲飞射而来,同时右拳收起蓄力,接下来将会是一发迎面重击。

  ‘就是现在!’

  孙哲无所顾忌的释放着雷击的最大威力,按照这样的威力,别说是普通人了,就是自己也难以全身而退。要知道现在孙哲的魔力是之前和雷豹战斗时的两倍,一次所能释放的魔法攻击也强悍得多。

  林中瞬间爆发出如同日光般照亮整座树林的强光,强光的正中心就是孙哲所释放出的雷击。若是被正面击中,不死也要残废了。

  雷击命中让孙哲喘了口气,正准备起身时,却被一只铁锤般的拳头猛力击中了胸口。整个人瞬间像流星一样向地面飞去,没有任何招架余力。

  孙哲像一颗榴弹炮的炮弹一样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虽说有黑色妖气护体,但是内脏和大脑却受到了极严重的震荡。完全无防备下的一击虽然没破开黑色妖气的防御,但是也生硬地耗费了孙哲大量魔力以补充黑色妖气,而且这力量确实极其恐怖,孙哲这次完全没办法受身抵抗冲击,只能勉强用魔力包裹着重要器官和大脑,分散了冲击产生的震荡,若非如此此时早已是死人一个了。

  虽然勉强维持着意识不至于昏迷,但是强烈的脑震荡依然让自己难以维持平衡。

  ‘这家伙能无视自己所受的伤害的吗,正面承受了我的雷击却毫无任何迟滞’摇摇晃晃地起身勉强站稳,因为几处内脏破裂而咳了一大口血出来。抬头却看到了远处从树上落下的巨汉。

  原本穿戴整齐的软皮甲全部烧焦脱落,黑色的简装也变成絮状的破布从身上垂下。裸露出来的身体上处处焦黑,胸口更是有一个恐怖的大洞,洞的内侧是直接被烧成黑色炭渣一块块掉落。左手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肘关节处甚至连骨头也直接暴露出来,被灼烧成漆黑的颜色。孙哲的判断没错,即便是这样的狂人,也无法硬抗自己强化过的雷击。

  但是狂战士却并未因此而倒下,依然靠着胸口大洞中挺直的脊柱站立,这画面令人毛骨悚然。

  但对于孙哲来说最可怕的事情才正要发生。

  狂战士身上破损的皮肤和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柔嫩的新肉抵开了被烧焦的部分蠕动着,肌肤一寸一寸的恢复了原本白皙的模样。胸口的大洞也在新生长出来的肌肉包裹下渐渐合拢,甚至还能看到肺叶和支气管也在向着主气管生长靠拢。这种恐怖的回复能力让孙哲几乎感到绝望。

  孙哲摇摇晃晃地爬出凹坑试图再次和狂战士拉开距离,刚才的强化雷击让自己魔力消耗了接近四分之一,由于精神的负担也很难迅速再次凝聚魔力发动魔法攻击,而身体也因为雷击的发动略微脱力,总之现在只能趁着对方回复伤势拉开距离了。刚才正面承受类雷击的瞬间还依然能不受丝毫影响地发动攻击,现在自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贸然发动攻击肯定会被对方反击,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了。

  ‘既然是狂战士,那他肯定就有遮断痛觉等负面情感的效果。不对,看这横冲直撞的样子,很有可能连同理智也一同被遮断了,如果能解除这种遮断,说不定就唤回他的理智和意识,让他脱离这样的状态,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我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他陪的。但是有什么办法能唤回他的理智呢’孙哲边颤颤巍巍的扶着树干前进边思索。

  但是狂战士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短短四十秒,狂战士的伤势就已经完全恢复如初,随后脚下一动掀起大片泥土,向孙哲的方向追了出去。

  ‘该死,他的伤势恢复的太快了’转眼间,狂战士就已经冲到了孙哲的身后,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将两手抱拳,重重地砸向了孙哲。

  ‘必须得躲开!’

  孙哲身上的金色纹路瞬间电光大作,在狂战士的重拳即将落下之际,身体化为一道闪电劈在了十米外的空地上。

  ‘没办法了,准备时间太短,只能勉强移动这点距离了’刚一落地孙哲就快速向远处跑继续毫不停留地拉开距离。

  狂战士如同钻机打桩一般沉重的一击轰击在了地面上,顿时尘土飞扬碎石四溅。但是没有命中的手感,烟尘中也找不到对手的踪影,即便是失去理智的狂战士,也意识到对方躲开了这次重击,随即便凭着本能使用魔力感知寻找对手,搜索到猎物之后便立刻动身疾奔,不见一丝迟疑。

  ‘地面上太过不利了,他的运动能力比我强太多,要是弗斯在就好了’虽然如此设想,但孙哲也不是没办法飞行。之前试验过一种飞行的方法,就是从脚底喷出高压火焰,向火箭发动机一样将自己托起升空。但是这种方法飞行不仅难以驾驭平衡,机动性差,持续进行高精度的魔力释放和控制,会让自己完全无法放出其他高功率的伤害性魔法,最多只能释放出威力和准确度都堪忧的火球攻击对方。但此刻已是生死关头,已经顾不得了‘难不成他还能长翅膀飞上来’想到这里孙哲便蓄力起跳,双脚像火箭那样喷出高速高压的火焰,在被狂战士抓住前一瞬,千钧一发之际飞上了空中。

  

第十三章 狂战士 (二)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068 2020.09.13 05:02

  ‘那么就让我单方面揍你一顿吧’孙哲停留在空中,双脚向下喷射着火焰,为了稳定姿态,背部和双手也持续喷射着火焰。当初他第一次进行喷射式飞行试验的时候只用双脚来控制方向,结果一头撞毁了一幢刚建好的厚实砖房,昏迷了一下午。吓得火猿们把孙哲供奉在临时的神坛上祈求神灵保佑。

  稳定好身形之后,孙哲腾出一只手,打算用火球消耗狂战士的体能和魔力。

  ‘就算恢复力再强,魔力也是有上限的吧,耗尽了魔力他自然就会倒下’打定主意之后开始在右手聚集魔力释放火球,但是被打断了。

  一根粗壮的树干像被电磁弹射器加速弹射出去的战斗机一样向自己迎面飞来,一愣之下立刻驱散了右手的魔力双手并用喷出大量火焰,借此让身体后倾,躲开这根树干的撞击。树皮几乎是擦着孙哲的面颊飞过,甚至突出的枝叶还划到了孙哲的身体,只是有妖气的保护没造成伤害。

  稳定好身形后向下看去,只见那巨汉用手刀将地上的树一棵棵劈段,斩去树干做成了一个个超大号的标枪。随后就如同真正的掷标枪那样将或粗或细的树干投掷向孙哲,而且速度极快。

  孙哲此刻完全是只有躲闪的份,树干标枪一个接一个设想自己,一开始还能轻松躲开,之后渐渐地射击间隔越来越短,进攻密度越来越大。躲过一发下一发就紧随其后,而且还准确预判了自己躲闪的方向。

  ‘这哪里是狂战士,这简直是个人形防空炮!’堪堪躲开一击之后孙哲恨恨的想,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英国人会给自己家的单兵防空导弹起名为标枪了。但是随即立刻收回了思绪,此刻危险万分根本容不得有半丝松懈。

  就在躲开了一发差点命中的树干后,一个有一人粗细的树干已经将近要贴近自己面门了,粗重的树干若是命中,整个上半身都得遭殃。

  ‘遭了,躲不开!’孙哲立刻将喷射火焰的右手消去火焰凝练魔力,将魔力整个包裹在右臂,手掌成刀向树干袭来的方向斩去。

  “奶油刀!”

  高温环绕的手臂不费任何力就将粗壮的树干劈成两半,树干则像劈柴那样分成两半向两边飞去。

  ‘不行了,空中占不到任何便宜,魔力消耗不小,还会被当靶子打’孙哲借着被劈开的树木为掩护向下飞去再次落入林间。落地的瞬间,魔力感知就察觉到身后紧随而来的狂战士。甚至不用魔力感知,仅仅双耳就能听到隆隆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逼近。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比体能我根本比不过他,只能赌上命决一死战了’打定了注意,孙哲边跑边用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一点一点的凝聚着魔力。直到魔力感知察觉到对方已经追击到身后15米左右的位置时,突然转身将脚踏入地面稳定身形,抬起双手对准了狂战士袭来的方向。

  接近到八米左右的距离时,狂战士再次像之前那样双脚发力,急速跃出,像一枚平射炮弹一样飞突过来,蓄满力的拳头也随之挥出。孙哲毫不怀疑,即便是弗里茨堡厚达五米的城墙也会被这一击轻松击破。

  “可不是只有你有压箱底的绝招!看好吧你个驴日的老毛子!”孙哲目眦尽裂青筋暴起,怒目注视着冲锋过来的狂战士,怒吼道。

  但是听闻到这句话,狂战士的神情一瞬间竟出现了一丝迟疑和动容。孙哲敏锐地察觉到了。

  就在铁拳即将撞击到孙哲的瞬间,被左手紧握手腕的右手从掌心射出了一束白色的光芒,呈一条光柱向着狂战士的方向前进,粗细则与普通人大腿粗细相当,撒发着远胜于雷击的超高亮度。

  光柱接触拳头的瞬间,原本坚硬似铁的皮肤却像是落在了高温铁锅上的水滴,瞬间消失化作一缕青烟。

  狂战士的整个右臂被完整的削去,连带着右胸膛也像被巨大的野兽啃咬去了一大部分一般,只是切口光滑平整,像是被顶级的瓦匠抹上了腻子。

  这个魔法其实就是当初对付雷豹时候用过的收束性火焰魔法的加强版。只是收束程度更强,温度也更高,炽白的颜色证明其温度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四千度。孙哲在雷豹事件之后就在想,如何提高魔法的威力,可无论如何自己擅长的火焰魔法温度也无法在提高了。

  所以孙哲换了个思路,既然温度无法提升,那就增加魔法火焰的压缩度,将范围缩小极端增加其内魔力压强,这样威力就会进一步提升,就如同超高压强的水流可以切割金属一般。实验也基本如孙哲所想,普通的岩石瞬间便被气化蒸发。这样在对付某些可以用魔力防御攻击的敌人时,就能更加有效地提高魔法威力。

  右手和右胸直接被削去的狂战士失去了平衡,身体与孙哲擦身而过,因着原本的冲击力一头扎向了孙哲身后,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炮弹坑。

  而释放完魔法的孙哲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魔力,身体因为魔力匮乏而几近脱力,只能勉强站立稳定,像个帕金森的老人那样颤抖着转身。

  ‘这下总该··’孙哲的内心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还没完成,就看到身后坑中那个巨大的身影从土壤中钻出,缓慢的站起然后向自己缓步走来。右边的胸口上,崭新的粉色皮肉和白骨顶开烧焦的血肉蠕动着试图重新构建肉体。

  这下根本是逃都没法逃,魔力重新补充到四肢需要时间,魔法也是,要调动体内剩余的魔力前必须先等待魔力重新充盈身体,这个过程起码得一到两分钟。

  孙哲这次彻底绝望了,眼看着庞大的身躯如同恶鬼一般靠近着自己,却连挪动脚步都困难。

  两三步之间,狂战士已经走到了孙哲身前,高举起了完好的另一只手臂,单手攥成拳头准备砸下。

  孙哲突然想到了刚才进攻时的一瞬迟疑。

  ‘他是苏联人,也就是俄罗斯人,而且刚才听到我骂他老毛子的时候还迟疑了,之前还提过汾酒!试试用俄语跟他交流,现在正是他调动魔力修补身体的时候,说不定能唤回他的理智!’

  “布··布利维耶特!”孙哲操着浓浓中国味,俄国人和中国人都听不懂的口音向狂战士大喊。这是他以前在电影里学到为数不多的俄语,通常用来问好,也即是‘你好’的意思。

  高举的拳头果然如预料般停顿下来。

  眼看有效,孙哲喜出望外,急忙继续大喊。

  “达瓦里氏!伏特噶!伏特噶!汾酒!老白干!吨吨吨”说着还做出了举瓶喝酒的动作。

  狂战士的表情开始剧烈扭曲了起来,像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就在孙哲焦急之下,即将喊出自己所知道的最后一句俄语‘苏卡不列’的时候,狂战士突然高声嚎叫了起来,痛苦地用左手抱紧自己的头颅。嘶嚎的声音像某种恐怖的凶兽,林中已经安睡的鸟类都被惊动飞起。

  等到嘶嚎的声音平息,整个人也从狂战士的体型恢复到了之前那个健壮中年人的形态。在此期间,右手和胸口也已经完全恢复。整个人跪在地上用双手支撑着身体,脸上汗如雨下。

  “你是中国人?”乌里扬诺夫转头向孙哲提问,随后颤抖着站起身来。

  “阿···嗯!嗯!我是地道的中国人,祖籍甘肃,工作在陕西!”孙哲紧张的回答,生怕他再次变身给魔力还没恢复的自己一记铁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不早点告诉我,知道你是中国人的话我们还打什么!”乌里扬诺夫拂去汗水突然开始豪爽地大笑起来。

  “诶··不是,大哥你也没问啊”孙哲有点哭笑不得,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的要求战斗的。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讲,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我一直生活在中国,中国的人民很热情,也很善良。我在躲避追杀的时候被一位山西农民搭救过,我向他付钱他却不要,他告诉我救我的回报就是以后我要多帮助其他人,帮助更多的人。我很喜欢中国,也很喜欢中国人的质朴。”

  “先生,请允许我为之前的无礼袭击道歉。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斯拉夫人会永远记住自己的朋友。”

  眼见危机已经化解,孙哲也是送了一口气,一边继续补充身体魔力一边向乌里扬诺夫回应。

  “我叫孙哲,现在的身份是厄本色当森林中的火猿领袖。就如你所见,是来置办子民们过冬物资的”说完伸出手和乌里扬诺夫握了握手。

  “虽然很想跟你坐下来痛饮麦芽酒,但是山贼们好像已经到达了你们的营地,我的建议是尽快赶回去帮忙,不然过冬的货物就要被洗劫一空了。”

  “你不一起来嘛,脱离这个山贼团吧,做点真正能帮助别人的事情怎么样。”

  对此乌里扬诺夫只是淡然一笑。

  “感谢孙先生的好意,我本来就不打算在这个山贼团伙中逗留太久的,而且,我还有些私事要办,如果真像中国人所说的,有缘就一定会再见的吧”

  孙哲开始有点敬佩这个俄罗斯人的淡然了。

  “好吧,那我就回去了,山高水长,江湖再见”说完还像模像样的做了一个抱拳礼,然后就转身疾奔向商队营地。

  确认到孙哲离去之后,乌里扬诺夫瞬间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家伙可真是个怪物”乌里扬诺夫旁若无人的说道。

  ‘师傅刚才不是就快要赢了吗,明明只差最后一击了’灵魂深处一个年轻的声音向他提问。

  “笨蛋,你只看到了表面。刚才他的雷击魔法和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光柱魔法,都凝练了极其巨量的魔力,为了修补身体,我的魔力全部调集在了回复上,那看起来的最后一击其实并不会有太大的力量。”

  “这也算是狂战士痛苦遮断效果的弊端,如果产生危及生命的重伤,魔力会自动涌向伤口修补身体。两次致命伤几乎耗尽了我的魔力,如果战斗继续下去,我们肯定会因为伤势过重死掉的”

  ‘可··可是刚才那一拳,砸下去他不就也死了吗’

  “笨蛋,我说过了那一击已经没剩下多少力量了,这个家伙即便在最后一刻,也依然用高浓度的魔力覆盖全身保护着身体。况且之前他发动雷击的时候,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魔力增幅下的全力一击,他竟然只是混乱了一会。你真的以为我那无力的拳头能杀死他吗”

  ‘··’瑟金斯的灵魂沉默不语。

  “要不是面子挂不住,解除狂战士化的瞬间我就会虚脱倒地了。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即便使用了那种规模的魔法,他的魔力仍然在逐渐充盈着躯体,还能保持那样的速度和体能冲回营地。我甚至怀疑他的魔力消耗都没有过半”连续说完一堆话,乌里扬诺夫直接躺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所··所以老师你那套肿郭人(此处并非错字,而是瑟金斯发音不标准)的说辞只是逢场作戏吗’

  ‘并不是,我说的没半句假话。唯一让我在意的是这个家伙也不简单,看他的样子应该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但是实力却如此强悍,而且他的本源之力太超乎常理了,竟然能观测灵魂的活动。好在他战斗经验不多,刚才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情报里没有提到对方还有这样的强人啊’

  ‘我要办的私事就是这个,我们被人耍了,有人借刀杀人。只不过不知道他想杀的是哪一方’懒得说话的乌里扬诺夫直接在灵魂深处回答。

  ‘那我们还回不回山贼团了啊’

  ‘笨蛋,你忘记了我们的任务了吗。这伙山贼是些只会奸淫掳掠欺负弱者的人渣,没有招揽的价值’

  ‘那老师,我们回分部吧’

  ‘你看我现在动得了吗’

  ‘···’

  乌里扬诺夫就这样横躺着直到天亮。

  

第十四章 恶行末路(一)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123 2021.01.12 07:00

  孙哲和乌里扬诺夫以及瑟金斯的战斗,实际上仅仅用时40分钟不到,这还要加上两人聊天谈话的时间。但是即便如此却还是让孙哲觉得心急如焚,40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包括让一个300人的商队完全覆灭。

  虽然刚才的战斗中魔力消耗过半,但是经过数分钟的谈话和慢速奔跑,魔力又重新布满了身体各处‘虽然说不上完美,但是身体状态完全恢复。可以应付一场低强度的战斗了’

  体能一回复完全,孙哲便全力奔跑冲回了营地,但是看到的却完全是预料外的画面。

  时间回到50分钟前。

  科汨罗还是和往常一样担任着夜间的警卫,带着部下们绕着货车围成的圈转。实际上以他的魔力感知精度以及范围来说,完全没有转来转去的必要,这样纯粹只是为了在马车的缝隙间多看鼬人女孩子们一眼。‘说不定能恰巧看到他们更衣就寝呢’怀着这些猥琐的想法,科汨罗带着部下们往车队营地更进了一层,希望能看到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就连部下们也频频将目光投向内圈,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在科汨罗踮起脚努力爬上马车棚顶的时候,魔力感知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根据自己在赛马场对人类们的观察,这是一种善于近战的人类和亚人使用的近战魔力,配合着各种招数和不同的用法可以发挥出极大的威力,人类将其称之为斗气。虽然本质上是魔力,但是与自然存在的魔力依然有所不同。

  擅长物理手段战斗的人类并不像魔法师一样,直接对魔力进行性质操作释放魔法,而是将魔力吸收进体内并维持,魔力在体内停留久了就会像妖气那样适应人体,变得和肉体亲和度很高,成为斗气。

  斗气可以强化身体,增加膂力加速愈合,反正理论上来说魔力能做到的事它都能做到,只要精神力够强,具体用法也因人而异。但也并不是说斗气就能随便从空气中吸收,然后无限积攒的。普通人一次能吸收转化的斗气是有限的,初学者一般一次只能提取极少斗气,换算成魔力来对比的话,孙哲打个响指的打火机,都比斗气初学者们第一次提取的斗气多。所以要经过经年累月的锻炼,让身体和操控魔力的精神力适应这个吸收并转化魔力的过程,熟练之后单次提取的斗气质和量就会提高。所以依靠斗气战斗的战士,剑士弓箭手等等,都是越年长斗气越充沛。

  而不能持续吸收制造斗气并在体内囤积的原因在于,精神力的极限和肉体的适应性。精神力并不像魔力斗气那样可以量化。就像是干活的农夫,他有力气所以可以干活,但是他的力气是无法量化的。农民同时进行几项劳作的话就会很累,如果再往他背上放一袋沉重的粮食,超过力量的极限身体就会垮。发动魔法也一样,发动并维持一个魔法就会在精神力的肩上放一个担子,而如果发动的是魔力消耗巨大的魔法,就像让精神力使出全力举起一个碾盘,之后精神力会筋疲力尽因而无法发动别的魔法。总结来说就是,精神力有上限限制了提取斗气的上限。

  另一个因素是身体适应性。魔力转化为斗气就会变得和肉体的亲和度很高,顺着脉络流遍整个身体被人体所吸收利用。但是人类虽然有魔力的亲和力却没有适应性,过高密度的魔力会伤害肉体。

  所以为了让身体适应容易吸附肉体的斗气,除了要锻炼肉体肌肉强度和力量以外,还要不断的提取斗气,让斗气在体内循环冲刷,渐渐的在斗气的侵蚀下人的血肉内脏就会变质变得更加适应斗气,这样就能在战斗时提取更多斗气而不伤害到自己了。不过当科汨罗表示想学的时候,塔尔西斯则严肃的告诉他“首先我不知道没有魔法亲和力,只有适应性的魔物能不能成功提取斗气,其次,这个过程可是极其痛苦的”

  “你能想象整个身体都被滚油泼了一遍的感受吗”对着科汨罗说这句话时,塔尔西斯两眼无神目光空洞,那是一种看淡了一切的眼神,贤者的眼神。科汨罗被塔尔西斯夸张的表情吓到了,但尽管如此还是私下偷偷常尝试提取斗气,但是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没办法吸收魔力,他就这样倒在了成为斗气使者的第一步。

  根据塔尔西斯的说法,西方人对斗气的应用极其纯熟,分门别派也多种多样,反倒是用魔法进行战斗的派别极少。西方人把提炼完成的斗气称为真气,而将介于魔力和斗气之间的半成品称为内力,他们会用这种内力锻炼肉体,以确保在不产生危险的情况下提高自己的真气上限。这样会拖延修炼时间,往往神功大成之时已是古稀之年,但安全有效。东方人的方法简单粗暴而且危险,对斗气的量一旦把握不好,轻则身受重伤终身瘫痪,重则立刻暴毙而亡,但是相对应的能更快提高战斗力。这是西方武术家较于东方战士最大的不同,孰好孰坏未有定论。

  至于那些不顾身体适应性,强行突破精神力上限和肉体承受力提取大量斗气的人,一般都是当场灰飞烟灭。不过精神力足够强悍的话,倒是能在死前发挥出巨大的力量。

  总之在科汨罗发现不明斗气靠近之后,立刻就给部下们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赶往营地外围朝向不明斗气散发的方向。数秒之后,自己的首领孙哲就出现在了面前。

  “带上獠牙到车队中央保护女人和孩子,让老头也一起。记住,货物无所谓,人不能少一根毛!”孙哲向科汨罗安排好了任务。

  “明白老大!”随后转头向部下挥手。

  “獠牙卫队,行动!”看到自己的首领如此焦急,科汨罗也不敢怠慢。营地正中央是女人和孩子们,她们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能力。哦对了,还有个死不掉的碎嘴老头。

  科汨罗总是觉得老大偏心,每次都把无聊的护卫工作交给自己,但实际上这也是孙哲对他信任的象征。这趟旅程虽然倒霉地在来回的路上都碰到了强盗,但自己还一次都没展现过真实实力呢。‘这次一定要解决一个够强的敌人,让老大也吃一惊’

  几步跃过,已经到达了营地正中央,这里由十辆马车围成一片圆形的营地,搭起两个帐篷作为亚人女孩们的临时寝室,三个小孩子则在圆形营地最中央,孙哲乘坐的马车中休息。马车外生着一堆篝火,为这片区域提供照明。

  “塔西斯和塔奇斯,你们俩去叫醒帐篷里的女人们,让她们穿好衣服来篝火这里,我去带孩子们过来,斯宾塞去找老头子,其他人向各个方向警戒”科汨罗熟练地指挥着部下,甚至放弃了有可能偷看的机会,虽然每天油嘴滑舌,科汨罗却也不会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或者说他明白,要是因为自己导致有人受伤,面对的将会是孙哲的怒火。

  尽管行动中看不出来,但是科汨罗比任何人都憧憬和爱戴自己的首领。因为与孙哲接近的时间最久(除了弗斯以外),所以他也深刻的了解到首领的强大和温柔。自己敬畏的那个人随随便便就能使用出连石头都能蒸发的技能(实际上并不随便),动作快地像闪电,力量也像狂奔的三角犀一样巨大。却从不用这力量去伤害或者强迫别人,对待任何一个火猿族人都温柔又有耐心。即便是身份卑微的奴隶也不做任何区分,只把她们当做普通的族人对待。孙哲的所有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并且由衷的希望自己能做出贡献,这也是科汨罗总喜欢表现自己的原因之一。这种心情归结起来就是,想成为首领那样的人物。

  所以老大吩咐下来的任务,没有任何一丝马虎的余地,部下们不允许,自己更不允许。

  “小家伙们!该起床咯!有客人来了哦!”科汨罗尽量面带这平时那种戏谑的表情,将三个小孩从睡梦中唤醒。

  三人则揉着双眼从毛毯中挣扎出来。

  “出了什么事情吗,科汨罗哥哥”最年长的芙罗莉娜感觉很敏锐,平时除了孙哲自己,他不会让任何人单独接近孩子们。

  “哈哈,没什么事情,老大出去玩了,我们给女士和孩子们准备了些节目”科汨罗咧开嘴不怀好意的笑着,这是他招牌的动作。

  将孩子们和亚人女性们集合在篝火旁边之后,完全不明真相的女孩和孩子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只是围着篝火聊天笑闹,赛科瑞塔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同一时间营地外围,矮人们也在塔尔西斯和铁鹫护卫队的提醒下迅速做好战斗准备。要说这些矮人不愧是行伍出身,即便五十年未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却仍然能按照军队的标准迅速做好战斗准备。

  铸铁中队的制式装备,结合了矮人铸造技术的精华和矮人符文技术的魔法。外观上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古典厚重板甲,实际上穿戴起来相当轻盈而且方便,这是矮人符文技术的应用。不过因为是制式装备,也就没有更进一步的符文附魔了。矮人的附魔技术相当落后且昂贵,这是制约矮人装备与新兴魔法武装竞争的核心因素。不过得益于矮人高超的锻造技术,即便不进行附魔也有着极强的防护能力。

  孙哲曾经跟矮人们讨来一副备用铠甲,仔细研究后发现矮人铸造的装备,极多运用复合材料技术。例如铠甲表面钢材的铬含量较高,可以有效防锈并增加盔甲表面的刚性和韧性。通过细微碳粉渗钢锻打,以及不同金属的添加和独有的淬火技术,矮人生产的盔甲表面韧性极强,中心刚度高,内侧则具有良好的延展性和柔性。再加上锰锌铬镍等其他元素的控制添加,保存性也极佳。五十年前的装备,现如今只需用毛毡简单抛光就闪闪发亮光滑如新,这就是矮人技术最好的体现。

  矮人们都是优秀的铁匠和矿工,更是不可多得的宝石雕琢和地质勘探家,但也因为执着于山脉中的矿藏而没能进一步扩大国家规模。相对应的,因为对农业生产不够重视,所以相当依赖粮食进口,外汇储备都用来进口粮食,导致了没有足够的资金引进新兴的高技术魔法产业。如今矮人国度因为经济结构单一,发展被“矿石换粮食”的经济怪圈套牢,国家逐渐变得封闭。就连北境七国应对莱茵军事威胁的首脑会议,也只是简单的派遣了没有实权的宰相参加(在当时惹得七国联盟的盟主国王大怒,扬言“断绝他们的粮食,让这些该死的铁矮人去吃老鼠,饿死在洞窟中!”,当然也只是气话而已)。这也是五十年间,新矮人王的数次肃反运动都没有波及到国外滞留矮人的原因。

  铸铁中队的制式装备包括一个120公分高,50公分宽的厚重墙盾,一把制式短斧和短柄战锤,一柄伸展后长两米的可折叠式斧枪(一种宽柄戟),两把备用短斧,火镰和不锈钢行囊(大小和以前的军用水壶差不多),行囊内有硬到号称可以用来防身的矮人饼干,折叠滤水网和皮制水袋,以及一包食用盐。额外还会有一个厚实的行军毯,不用时会捆扎好垫在大盾内侧,然后和大盾一起挂在背后的盔甲上。穿戴的装备则由头盔、肩甲、护臂、胸甲、裙甲和铁靴组成,衬甲则主要是锁甲。从外观上来看几乎像一个个会行走的钢疙瘩。

  矮人们一听到塔尔西斯的呼喊,立刻起身将毯子折好,用皮带捆扎在墙盾内侧。所有人都动作洗练一气呵成。几分钟内,所有人都穿戴好盔甲立起墙盾,用短斧敲击着盾牌准备好迎敌了。

  法拉丁听到远处大作的马蹄声和呼号之后,立刻指挥矮人编组阵型。

  “铁齿阵!列六纵!每小队分列两纵!两翼架斧枪!”法拉丁熟练地指挥着,五十年的岁月后,这些人依然是一只精锐矮人部队。

第十四章 恶行末路(二)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232 2021.01.14 07:00

  矮人们迅速组成纵列阵,前排两名士兵架起墙盾和斧枪,横向之间留出两个人的通道,通道两侧则是矮人墙盾组成的铁壁。从上方看如同一个排列紧密的条形码。这种阵型是矮人军队重步兵迎战骑兵时的阵型,以盾墙分割敌骑兵队列,在其通过留出的通道时用短斧和短柄斧枪攻击马匹将骑兵击倒。骑手一旦落地,等待着的将是被乱斧分尸的命运。而为了防止敌人从侧翼冲击,两侧的盾墙后则架起两米长的斧枪。

  这种阵型依托于矮人军队强大的防御力,即便是全力冲刺的重骑兵,也无法用骑士枪正面突破墙盾。而由于矮人身高普遍在一百五十公分以下,砍杀的马刀也基本砍不到,当然就算是砍到,也会被矮人厚重坚固的盔甲挡下。传说索维尔维克第一任君王,就是以这样密不透风的重步兵阵型,在广阔的索拉森平原上,以十万重步兵硬撼北境六国40万联军,杀敌十五万自身伤亡不到三万,经此大胜最终确立了北境七国格局千年之久。而矮人的铁梳阵成为了各国骑兵的噩梦,伤亡的十五万中,接近八万重骑兵部队全部折损,矮人铁足军的盛威也于此广传于整片大陆。

  但是今天前来袭击的只是一伙没什么见识的强盗山贼,原本近年来矮人对外交往就少,更勿论铁足军参与战斗,就是连对外派遣使节团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这伙强盗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凶险的阵容。平时他们只是依仗人多势众抢劫商队,这次则是由情报透露,弗里茨堡新诞生的富豪商队途经此处,仗着山贼团中数名好手和全员骑兵,未对情报加以分析就发动了袭击。

  不过山贼们也有自己的作战方式,他们的目的仅仅是掠夺,而非杀伤敌有生力量的军队式作战。

  这样的大商队肯定是没法完全消灭的,所以骑兵冲击的目的仅是拖住商队护卫,尽可能削尖对手的数量,顶尖好手们趁乱摸入营地核心区域挟持人质,在骑兵产生重大伤亡前以大量人质相要挟,强迫商人们就范。这是山贼们的惯用伎俩,因为商人们大多懦弱惜命,即便护卫仍拥有作战力量,大多商人在胁迫之下仍选择命令部下束手就擒。而之后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强盗们的心情了。

  只是今天的情况过于特殊,商队的主人外出追击山贼团最顶尖的新晋杀手,营地正中心只剩下些女人和孩子,以及十名獠牙卫士。

  山贼骑兵领队远远就看到了矮人列好的阵型,但是完全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人类商队的护卫再强,也无法抵挡同等数量骑兵的高速冲击。

  “托德曼,你带一半骑兵和所有猎手绕后,找到机会就让猎手去劫人。老子要宰了这些不知死活的蛆虫!”

  骑兵们迅速分为两队,一队径直冲向列阵的矮人们。另一队绕开冲向了塔尔西斯所在的营地另一侧。边冲锋边高呼着响亮的号子,像草原上的游猎部族那样发出诡异的叫声。

  分开的队伍在靠近货车营地的时候蹿出几个身影,几个跃身便消失在了大篷车组成的圆阵中。而剩下的骑兵则遭遇到了塔尔西斯率领的铁鹫卫队,战斗一触即发。

  “首领,您就别出手了,这些小贼交给我们就行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战士扛起一把巨大的战斧,目光直指迎面冲锋而来的骑兵队伍。

  “你一个日斑级的新手就别在头儿面前丢人现眼了,头儿一个人都能收拾掉这些毛贼了”另一个身形细瘦但肌肉嶙峋的弓箭手反讽着不知深浅的战士。

  “都不许逞能!套索马钩拿出来准备好战斗,都给我打足了精神!会长很重视这次的客户,这批货连一个钉子都不能少!”平时一副轻佻模样的塔尔西斯,此时却显得意外地严肃,部下们也不常见他摆出这种严肃的表情。所有人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一丝怠慢。

  骑兵接近到众人接近百米的时候,塔尔西斯俯身做好冲刺的准备。

  “我先上了,你们收拾漏网之鱼”语毕,整个人像被攻城巨弩发射出去了一般,一直线飞向来袭的骑兵。出动的同时身上爆发出了惊人的斗气,脚下的地面则被踩出两个巨大的凹坑,随后便是一声爆炸巨响在强盗中炸开。

  “啊,这样可没有我们出手的机会了”众人一脸放松下来的表情。

  “头儿~~留两个给我们啊~~~”甚至还有人不负责任地起哄。不过这些声音传播的速度,完全追不上塔尔西斯,一瞬之间他已经冲入了先头骑兵阵中。

  因为动作过快,身后产生的音爆云在先头的骑兵队列中爆发,所有先头的马匹都因为爆炸声受惊,将其上的强盗甩了下来。骑兵们也拉起缰绳安抚受惊的坐骑,整个队伍的冲锋瞬间戛然而止。

  “只有两百人,是在瞧不起我利尔沙漠中的猛禽塔尔西斯吗!!”塔尔西斯一声怒吼,冲入人群中大开杀戒。

  塔尔西斯在人群中只是反复地出拳,没有任何招式和套路。但是裹挟着浓厚斗气的拳头,每次打出去必然是一副血肉横飞的场景,而偶尔踢出一脚,更是将对方连人带马一起踹断成两半。

  “该死!所有人避开!让有斗气的人对付这家伙!!”看似头领的巨汉大喊道,随后也运起斗气警戒防守。而其他人则重新爬上马匹,调转方向企图继续向商队护卫们冲击。

  “想走?!”塔尔西斯怒目圆视,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如同怒面佛陀般骇人。只见他随手抓过一个不长眼的大汉,顺手就甩了出去,这个被甩飞的人直接砸向准备脱离接触的骑兵。而这些骑兵被撞到时直接整个被拦腰打断,如同扔过来的是一把巨大的利斧,一整排骑兵像割草一样齐刷刷从中间断开。那个被扔出去的人在撞击时却完好无损,直到动能耗尽才狠狠的砸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拍在墙上的烂番茄一样炸成一坨烂泥。想来是在投掷的瞬间,塔尔西斯就将自己的斗气附着在了那人的身上,让这个人变成了一柄斗气利斧,直到落地时斗气才整个爆发。

  这一击着实让所有人心惊胆战,原本这人就像个人形绞肉机一样在人群中大肆杀戮,可谓是碰着就死磕着就伤。而威力巨大的一投,更是让远处的人都被深深震撼,所有人都如同被按下了定格键一样,一瞬间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让开,我来对付他,我可是··”一个人突然冲出人群,一身勃发的斗气炫耀般的向外喷薄,但是话未说完就被巨力一击直捣面门。

  “万钧金刚锤!”塔尔西斯向前一踏步,稳住下盘,左臂略弯拂开面前,右手成拳直向前左旋突刺而出。臂上的浑厚斗气裹挟着巨大的气压形成一个超高压气团,丝毫不留情面地重重打在了来人的脸上。

  瞬间如同在人群中扔了一颗高爆炸弹一般,被击中的壮汉身后爆发出剧烈的气流,近处的人被暴风和四散的斗气瞬间切成大小不等的碎块。那个挨了一发重击的壮汉,整个面部凹陷下去,也是倒地不起。倒不如说能在这等劲力之下依然保持身体完整,这人起码也比普通人强上好多了。

  “别退缩!不然谁都活不了,日斑以上的跟我一起上!”那个头领模样的人再次发声,但这次没有再作壁上观了,而是尽全力调运起自己的斗气,谨慎踏步向塔尔西斯走去。

  而这个煞神也丝毫不惧任何来人,下盘稳如磐石,步步生风。仅凭着一股蛮横勇猛的斗气,推拿击打之间,近身者无一人存活。

  头领自认本领不凡,堂堂日珥级的战士,在这个世界上也算强人之列,面对着面前的人竟找不到能发动进攻的破绽。手中的武器明明被斗气严密包裹,却如纸折泥捏的一般,被人随手拧成了弯曲的破铁棒。自尊和恐惧混杂在一起,让他爆发出了巨大的愤怒。

  “怒意橫斩!”山贼头领抽出了自己的长剑,用怒意激发出更强大的斗气,并且将饱含怒气破坏力的斗气全部灌注于双臂和长剑。这一击非同寻常,愤怒的感情渗透进斗气,将斗气的破坏力特化到了极致,即便是圣教军的圣魔力铠甲,也能一击粉碎,也算是完全靠着自己的战斗天赋领悟的技巧了。而威力强大的同时缺点也非常明显,过于强悍的破坏力会反噬一部分到自己的双臂,使用之后两臂肿胀,三天内都没法正常动弹。

  但是此刻已是退无可退,不拼命就必然会死。何曾想过身为这个五百人山贼团的二号人物,自己竟如此不堪。

  “无量须弥指”塔尔西斯面对来势汹汹的一记橫斩,表情却仍然镇定自若。或者说看起来更加从容,之前那种煞气横行的佛陀怒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普渡佛陀的法相,看上去既充满威严,又满溢慈爱。

  塔尔西斯在橫斩到来之际,一手伸出与长剑同步,在剑刃即将触身时,悠然张开手掌,用拇指和食指无名指捻住了剑尖。完全不受长剑剑身上破坏性极强的斗气影响,动作自然地像是接过了他人递上的请柬。

  满脸冷汗的盗贼头领额头上青筋暴起,任他如何催使斗气,都无法将被捏住的长剑挪动一丝一毫,只能下意识的握紧长剑,绝望地看着面前如同一尊神佛雕像般的塔尔西斯。

  “你··不,阁下究竟是什么等级的战士!”此时这个山贼只剩下两个念头,想知道来人的实力究竟达到何种程度,以及心存侥幸祈求活路。

  “虽然我不想跟你们这些下作的毒瘤吹捧,不过就当是你的临终赠品了。我不是什么战士,而是师承正阳金刚派的武师,西方人将我这个境界称呼为睥睨,用我们的说法叫日曜级。”塔尔西斯一脸不屑地回答这个山贼最后的提问。

  听到答案的贼人则是万念俱灰。

  这个世界对驭使斗气的战斗职业者们划分出等级,用来加以区分其战斗能力和强度。划分标准则是以能够驾驭的斗气来区分,入门级别的斗气换算魔力为100浮路特以下10浮路特以上,这个等级被称作日光级,习得斗气之后即便斗气量较少,也依然强于普通人,主要体现在体能和爆发力方面。

  稍强一些的是日斑级,可驾驭的斗气量在100至1000之间,这个级别的近战者刚刚脱离新手的领域,但是却已经比普通人强大很多了,会不会使用斗气是天差地别的强度差异,虽说也有例外但是很少。

  在继续精进本领和磨练斗气就可以达到日珥级,日珥级的武者可驾驭的斗气在1000-10000之间,已经是人类之中的少数精英战力了。

  而更加精进的日冕级,斗气换算量突破一万,是名副其实的人中龙凤。即便不战斗,仅凭这个等级就能找到各种好活计半生吃穿不愁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所能达到的最顶级战斗力,即是斗气换算量达到十万以上的日曜级强者。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最强,立于强者如林的整个世界战力金字塔尖端。即便以国家来计算,每个国家能达到这个等级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之所以这个级别的强者如此之少,不只是斗气量的问题,还有一个重要的条件,身体能量化。这是种肉体本身的变质,长时间在战斗中使用斗气,使得肌肉皮肤内脏骨骼都极大的适应了超高浓度的斗气,变得像魔物那样能将(斗气化的)魔力长久的驻留在肉体中。而相应的,原本经过锻炼而膨大的肌肉则会因为斗气的浸蚀变得平滑收缩,外观上看起来就如同一个体质一般的正常人一样,甚至一些人会显得有些瘦削。但这种体质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人类对于斗气魔力的适应能力是有差别的。而且就算有能更好适应魔力或斗气的体质,也不一定就会去修习斗气成为武者。

  总之这个世界近战者按照实力由低到高,依次是日光级,日斑级,日珥级,日冕级,以及日曜级。这名山贼就是日珥级的剑士,平日里也自视甚高,行事从不考虑后果,现在终于是尝到了恶果。

  “请··请尊贵的先生··”

  还未等话说完,塔尔西斯携着巨力的拳头已经从上而下砸在了山贼的头顶。这山贼也就此一命呜呼。

第十四章 恶行末路(三)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5773 2021.01.16 07:00

  “呸,没骨头的垃圾,死都死的像个蛆虫”塔尔西斯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露出自己凶残的一面,这才是真实的塔尔西斯,面对敌人绝不留情,唾弃弱者崇尚强大,若非如此也难在险象环生的利尔大沙漠打下一条属于铁鹫的商道。

  “有点本事的杂鱼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吗··喂!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往那边的商队护卫那里冲!有能耐的就能活下来再来见我!我会对你们网开一面”塔尔西斯向所有人喊,实际上剩下的人已经不算多了,两百人的马队,现在只剩下一半。虽然之前放出了不能有任何纰漏的指示,但还是想让部下们多积累实战经验,如果产生伤亡,那证明死掉的家伙也不过如此,以后再留在护卫队不会有任何建树。

  这就是塔尔西斯,即便对待自己人,也秉持着弱肉强食的冷酷法则。

  ‘虽然火猿那边有几个毛贼溜过去了,不过科汨罗和獠牙们确实很强,暂时不管也不会出问题,那就先去矮人那边吧’打定主意之后塔尔西斯像之前那样,往矮人阵地的方向疾奔而去,而现场的山贼们则朝着和塔尔西斯相反的方向奋不顾身的冲锋过去,那是铁鹫护卫们的阵地。

  两股骑兵部队分流之后,山贼总头目就率领着马队向矮人的铁齿阵冲锋,原以为会是轻松愉快的收割,却完全没想到,己方会在这里遭遇滑铁卢。

  矮人们的铁齿阵将骑兵队伍分割成单列通过阵型,当马匹经过阵中时候,则投掷以带绳索的战锤和短斧将骑手打落马下。而一旦骑手落马,则被更多的短斧像劈柴一样劈斩。最后从阵型中冲出的就只会剩下受惊了的马匹,即便山贼的头领是日珥级的原骑士,在通过阵型通道之后身上也留了好几道伤口。

  “可恶的亚人杂种··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一次冲锋之后,整个三百人的马队只剩下一半,其中不少还被砍去了胳膊和小腿。铁齿阵,阵如其名,像一把钢梳那样将山贼们的生命梳理下去。矮人们则将砍杀的尸体拖进盾阵内部防止马匹绊倒而破坏阵型。

  整顿好队形之后,山贼团头领忍不住破口大骂。而宣泄情绪之后山贼果然也冷静了许多,面对着刺猬一样的铁梳阵,终于也开始思考起对策。

  “这些铁乌龟的护甲太厚了,没有斗气根本砍不动”一个山贼说道。

  “是啊,而且这些矮子脑袋的位置太低,想用马刀砍太危险了,他们把长矛架在自己头顶,完全没有空隙!”另一名也补充道。

  “都给我闭嘴,我知道该怎么做!”头目身上也突然爆发出斗气,压制了手下们的混乱。随即继续发号施令。

  “达利特!库兹!塞缪尔!你们跟我带头冲,用斗气冲破他们的防御!其他人,跟在我们后面,一旦我们破开阵型,这些家伙就只是些蠢笨的铁罐子了!就连马蹄都足够将他们全部踩扁!”

  “明白!”

  “冲!!!”一声令下,头领带着三个先锋再次冲向了矮人的铁梳阵。只不过这次,前排的四个人都挺起骑士枪,在枪上聚集了大量的斗气。凝练的斗气加上马匹的高速冲锋,若是一般的人类组成的阵型,立马就会被冲垮。只不过他们不是人类,而是悍勇的矮人,被外界称作顽固如铁的战士。

  就在前锋的骑兵即将冲击到阵型的时候,铁齿阵的梳齿前缘,六名矮人踏着同胞的背从阵中一跃而出,令人惊讶的是这六人都拥有着日斑级的斗气。

  跃出的矮人们在空中挥舞着短斧,一手扎着看似轻薄实则非常坚固的小圆盾。他们在骑士即将冲入阵型的一瞬,牢牢攀在了冲来的马匹之上。矮人虽然身体短小,但是握力却相当惊人,一把抓住骑枪另一侧的马鞍,一个甩身便攀上马背,顺力将战斧砍向骑手的头颅。

  四人中的两人在这样始料未及的突袭下当场毙命,而山贼头领和另一名骑手则果断放弃骑枪,抽出马刀付与斗气格挡住来势汹汹的战斧。

  头领马匹的背上和两侧一共攀附着三名矮人士兵,他们巨大的抓握力使得如此高速之下仍未被甩下,直到格挡开攻击的头领放弃驭马挥刀斩出的时候,两侧两个矮人才跳下马匹落回两侧的矮人阵中。

  而紧抓马鞍的剩下一名矮人也在投斧的配合下,持续对山贼头目用战斧劈砍着。头领此刻也是憋了一肚子火,空有一身日珥级的斗气,在这不稳定的马背上竟拿一个日斑级的矮人士兵没有任何办法。

  不断投掷的短斧和战锤也在一点点消磨山贼的耐心,终于山贼头领将斗气积蓄,然后像炸弹那样爆开,将矮人士兵震下马背,随后一路格挡飞来的武器穿过了阵型。但另一个山贼却没有这等的实力和好运,行至通道半途,便因为格挡飞来的武器不及,而被身后马背上的矮人一斧送去冥府。

  冲出阵型回头的山贼头目此刻被完全激怒,原本剩下的一半马贼因为刚才这一波冲锋,只留下了十几人,其余人尽数遭到斩杀,只剩下失去主人的马匹鱼贯而出。

  “该死的混账!卑微的混血杂种!我要宰了你们所有人!”头目的愤怒终于突破了上限,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而幸存的十几人则抱着断肢和伤口下马痛苦呻吟。

  从空中落下的山贼头领拨开高竖起来的斧枪,狠狠地砸在了铁梳阵的正中央。一时间整个地面如同石头落水般波浪形激荡起来。矮人们的阵型也就此被打乱,所有人都因为剧烈的震荡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面。

  待地面平静下来之后,山贼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矮人们虽然被剧烈的震荡击飞或是摔倒,但是毫无疑问无人伤亡,因为他们厚重的盔甲具有极强的抗冲击能力,再加上盾牌的缓冲也极大减弱了地震波的伤害。也因此尽管矮人们都因为震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却没有人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这力若万钧的一击竟然没造成任何伤亡,更令山贼怒不可遏。刚才这个技能是将破坏性的斗气砸入地面,然后爆发,引发剧烈的震荡,没有斗气的人基本上都是立地毙命,被斗气的破坏力直接震死。而矮人们的盔甲,其外层韧中层刚内层柔的三段式特性,使得爆炸性的斗气接触到盔甲的时候,震动能量被盔甲吸收了大半。如果他捡起刺枪,重新从正面发动冲击,尖锐的枪尖必定能突破矮人的厚重铠甲。

  很显然尽管愤怒,山贼头目却没有失去冷静。起身之后直接捡起刚才冲锋时丢弃的骑士枪,稳定好身形凝聚斗气。这时的矮人们都在地上躺着,根本没有架起墙盾的余裕。

  但其实理论上讲,这个山贼头领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再和矮人们战斗了。原本他们的目的就是牵制住护卫的大部队,等待猎手们劫持人质。而头领之所以如此不依不饶,完全是因为他出于自身的暴戾,轻率的下达了进攻指令导致全员死亡。他为此而愤怒,只能将所有怒气对向此刻无法反击的矮人们。

  “死吧,你们这些怪胎,臭虫!”

  山贼将长枪刺出的瞬间,一只手掌突然抵在了骑枪的顶端,如同铁壁般强行挡下了长枪的突刺。

  “般若神掌!”

  闻声抬头的山贼还没理解为何自己的突刺会戛然而止,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斗气向自己袭来。这是塔尔西斯的平推一掌,这掌力强悍至极,被斗气包裹的骑士枪面对这股劲力,如同被扔进粉碎机一样寸寸断碎。而这股掌力却未受到丝毫阻碍,仍不停向自己推来,此刻放弃武器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山贼运足了斗气想硬抗这一掌。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即便自己调运起所有斗气来抵抗,身体仍旧像那柄钢制的骑士枪一样,被卷入对方巨大的斗气乱流之中切碎。

  这个不知名的山贼头目的末路,就是化为了混杂着脏污的一堆碎肉。而塔尔西斯则悠闲地帮倒地的矮人们起身,一把拉起了还处于混乱中的法拉丁。

  “两百名重步兵,正面硬战三百骑兵及一名日珥级骑士,无一伤亡。不愧是传说中大败六国的矮人铁足军,塔尔西斯在此献上敬意”塔尔西斯意外地突然对法拉丁行了一礼,法拉丁才猛然从混乱中清醒,随即微微颔首回礼。

  “塔尔西斯老爷过誉了,我等只是铁足军中不值一提的中队。”

  “那么,铁鹫的战斗应该也已经结束了,打扫战场的事情还劳烦各位了,我得去科汨罗卫队长那里查看了”说完便用诡异的身法闪身进入了车围中。

  而正如塔尔西斯所说,铁鹫护卫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猎杀。之前被塔尔西斯吓破了胆的山贼们,只顾着向塔尔西斯相反的方向溃逃,完全没有在意前进路线上的一百多号人。

  这百来号人每人都手持着栓了两个沉重铁球的绳索,他们用长枪挑着链球在空中打转,直到骑兵们接近时,猛力将其甩出。甩出的锁链依然保持着旋转,直到接触到马前蹄时才一个打转捆在一起。马匹摔倒之后,其上的骑手也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伙山贼最后剩下的骑兵就此阵亡。

  而最内侧,此刻却仍处于对峙中。

  “我说过了,踏过这道线,不论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科汨罗从脚下一个被烧焦的尸体上拔出自己的雁翎刀。

  女性们此时都聚拢在一起,将小孩子围在中央,外围则是身披扎甲全副武装的獠牙卫士们,围成一个圆阵面对着各个方向,警惕着黑暗中有可能发动的攻击。而圆阵之外则是一个火焰构成的大圆圈,火焰不大,只高过脚上的靴子,很像是当初孙哲面对火猿王时候划出的火线。

  “区区几个魔物就别嚣张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让那些婊子好好伺候我们,首领会考虑放你们一命的,哈哈哈!”科汨罗面对的方向是十数个面容扭曲,拿着月牙般弯曲马刀的山贼。

  “老大是个温柔过头的家伙,即便是你们这种烂到骨子里的人渣也不舍得杀。所以这种脏活就得由我们这些部下来了,现在滚我可以当做你们没来过,我不想让卡特莉娜和科特莉娜小姐看到太过残忍的场面。”

  “哈哈哈,你是在开玩笑吗,养着这么多妓女的人会是个温柔的家伙,哈哈哈,在我看来他只是个不得了的大嫖客而已哈哈哈哈!”污言秽语从强盗从一个山贼那里脱口而出,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但他们不知道,这句话招来了杀身之祸。

  “不许···”科汨罗的气愤达到了承受的上限,语气也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轻松,散发着阵阵冷冽的杀气。

  下一个瞬间,科汨罗已经站在了刚才说话的人面前,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火,双手高举起手中的刀,身后飘荡着丝丝缕缕的火焰残迹。

  “不许侮辱猿神大人!!!”

  随声一刀劈下,山贼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一分为二。随后破开空气产生的音爆才在身后响起。

  科汨罗如此之快的身法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朝夕相处的獠牙卫士们。而这种移动方式其实是科汨罗自己根据孙哲闪电移动的技能领悟的。按照孙哲的说法,闪电模式的移动,是完全将附着于肉体的魔力进行性质变化,特化为雷电属性魔力,然后在内部进行能量压缩产生与周围环境的电位差,也就是电压,聚集转化的魔力越多,电势越强电压越大,所能发挥的威力就越强,将这电位差当做移动身体的能量,就能带动身体以极快的速度瞬间移动,如果将这电压极高的雷电属性魔力瞄准放出,就能发动雷击。

  科汨罗就以这个原理为蓝本,开发适合自己的高速移动方式。实际上这样是行不通的,这种方式只适用于电属性魔力,而火猿只有火属性元素魔力的适应性,所以没办法按照孙哲的方法来。不过科汨罗却另辟蹊径,不去考虑自己听不懂的电势电压电位差什么的,只是将身体内的火属性魔力,按照孙哲所说的进行能量压缩。巧合的地方在于,火属性魔法的火只是外在表现形式,其核心本质是热力学魔法,而物理上的热力学,对热的微观定义是热运动的加速,也就是说,火属性魔法的核心在于加速。

  在这样阴差阳错的巧合下,科汨罗将魔力在体能进行能量压缩,魔力自身则不断的加速,然后以这股超加速的魔力作为牵引身体运动的动力,开发出了这种以火属性魔力为基础的,超加速运动模式。虽然远不及孙哲闪电模式的速度,但是这速度也足够骇人了。

  其他山贼见状立刻运起斗气,将手中的武器劈向科汨罗。

  ‘外观,无色火属性魔力,效果,消耗所有已分配魔力在接触点向范围外剧烈爆炸放出爆炎射流,范围,地面以上身体以外1米处,键言触发条件,任意异种魔力或固体接触’科汨罗立刻控制好魔力,发动了防御魔法。

  山贼们的武器即将接近科汨罗身体的一瞬,以科汨罗为中心,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威力堪比一颗高爆炸性能手榴弹。这个魔法就是孙哲在对付雷豹时使所使用魔法的简化版,因为科汨罗魔力远比不上孙哲,所以分配的魔力少了许多,因为魔力少了所以威力也相应减弱。但是对付这些斗气不怎么强的山贼,仍然是绰绰有余。

  火焰的高温不仅烫伤了来袭的山贼,夹杂其中的火猿族妖气,更是消耗了大量他们用来护体的斗气,或者说若不是这些斗气的保护,可能瞬间所有人都会被烧成焦炭。

  “这畜生不简单,伙计们一起上!”被烫伤的看似领队的山贼高喊。

  科汨罗则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轻松地躲避开山贼们各种武器的劈砍。原本用于增加威力和保护身体的斗气,在科汨罗高精度的魔力感知之下,却像是攻击的预警信号。

  孙哲虽然照猫画虎地教过科汨罗一些拳法套路,但是刀法就完全一窍不通了,所以孙哲在训练时以实战形式磨练科汨罗的刀法,希望它能自己悟出点什么。但是科汨罗即便天赋再高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刀法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悟出来的。不过也并非没有任何收获,孙哲的实战训练相当严厉,他完全以实战的身手与科汨罗对练,相应的也让科汨罗的反应能力,体能和魔力感知精度都上升了一大层级,也熟悉了刀的使用方式。

  例如科汨罗现在使用的小招式,将两把刀都抽出,一手正拿一手反拿,然后高速的旋转自身,以限制对手的可攻击范围。看似简单,但要做到却很难,不仅需要良好的平衡掌握能力,更要有超强的动态视觉。否则在高速旋转下难以捕捉到对手行踪,将会是极其危险的。不过科汨罗可不是傻子,转个一两圈稍微限制下对手的身位然后才要出真正的杀招。

  前一个旋斩将所有围攻的人都逼退到了距离三米范围外,‘这个距离刚刚好’一顿身立刻抽出另一把刀,两臂向两个旋臂一样右手紧贴左肩,左手则从背后伸到右肋侧,并且将全身剩余的所有魔力都凝聚在刀上。并且不止如此,凝聚起来的魔力被不断压薄拉长,像锻造武器那样一点点用精神力锤炼魔力,直到拉长到比刀身长出接近三米的长度时才完全稳定下来。这魔力不掺杂任何属性,或者说此时的科汨罗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余裕,再往这超高压缩度的魔力中掺杂妖气或者属性变化了。

  而这延伸出来的魔力却是无形有质,就像一柄玻璃刀,只是这样高压缩态的魔力,破坏力很难去想象。

  ‘直接用双刀果然还是太勉强了’科汨罗此时满头大汗,紧咬牙关,如同拉满了一把沉重的石弓。而周围的山贼们也感觉到了情况不妙,就算他们的魔力感知再差,也能感受到这种超压缩度的魔力。如果把魔力比作空气中的水气,那么此时科汨罗的刀上,则将无形的水气凝结成了水一样的状态。

  “不妙!快躲开,这家伙要··”

  科汨罗将拉伸到极限的两臂借势甩开,瞬间两臂像松开的皮筋一样将两柄刀围绕自身旋转一周。

  话还没说完的小头目只感到腰间一丝凉意,然后失去了下身的知觉。等到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缓缓从腰间滑落,而包围了科汨罗的所有山贼也像他一样,身体的上半部分滑落到了地面上。

  一时间哀嚎声四起,内脏横流遍地。

  科汨罗也不轻松,斩击完毕之后魔力立刻消散,而他自己也仰头倒在地上,眼中布满血丝,鼻孔眼角嘴角和双耳都汨汨地留出鲜血。这是大脑和精神无法适应高强度的魔力操控表现出的症状。

第十五章 入侵(一)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132 2021.01.18 07:00

  “以日冕级的魔力竟然能使出如此强悍的刀气,孙哲老板对你的期待果然是有根据的。只可惜这力量并非现在的你能够驾驭”塔尔西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科汨罗的身边,跪伏下身查看着伤情。

  “这可是我的秘藏绝技,本来准备拿来吓唬一下老大的”科汨罗咳着血露出平时惯常的笑容。

  “不要说话,你们也别靠太近,给我拿两个火把来!”塔尔西斯向围上来的獠牙卫士以及亚人女性大声下令。

  “照亮一点,我认穴可不像师父那么准。”塔尔西斯集中精神,将内力聚集在指尖,猛的击向科汨罗喉结两侧,随即科汨罗嘴角流出的血液渐渐变少。

  “很好,有用”

  随后又将内力化形成针,缓缓刺入科汨罗两眼角内侧上眼脸的凹陷处。同样的鼻孔的出血也渐渐减少。用同样的方法刺入太阳穴之后眼角流血的状况也得到了好转。

  之后塔尔西斯将科汨罗扶起,使其呈坐姿。用和喉结处相同的手法,在后脑勺枕骨下方快速点击了两次,两耳出血也得到了缓解。最后则是再次用内力凝成针,将其刺入了科汨罗头顶正中央的位置,并且同时以针为通道,释放了少量的内力。

  收回内力,指尖离开科汨罗的头皮之后,血流已经完全停止。只是科汨罗面如死灰,一副要死的样子。塔尔西斯则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好久没这么费神过了,果然金刚宗的内力要做这种精巧的活负担还是很大’。

  “卡特莉娜小姐,科特莉娜小姐··”科汨罗气若游丝,虚弱的呼喊着两位女性。

  “我们就在这里,科汨罗大人”两个人急切地跪在科汨罗的两侧,神情中尽是焦急。

  “我可能不行了,请在我临行之前给我一个爱的吻”科汨罗眼睑缓缓垂下,整个人看起来已经了无生气。

  “不··不要啊!科汨罗大人请不要死啊!”

  “不要啊,请您不要死啊!”两姐妹见状忍不住失声慌神。

  “哈哈哈两位女士被这小子骗啦!”旁边的塔尔西斯终于换上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

  “塔尔西斯先生,科汨罗他还有救吗!”两人立刻恢复了意思冷静看向了塔尔西斯。

  “我刚才点了他的人迎穴,晴明穴,太阳穴,风池穴和百会穴五个穴位,止住了他的出血,现在面色差只是因为血流减缓而已,按照魔物们的生命力,只要休息两天,我就能把活蹦乱跳的科汨罗还给你们了”说完还眯起眼瞅了一下闭眼装死的科汨罗。

  “诶!我好像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啊,塔尔西斯老板果然厉害啊!”被拆穿的科汨罗企图转移话题,迎接他的却是两姐妹如同看待臭虫般的眼神。

  獠牙卫士们也终于迎上来高兴的拍着科汨罗的背。

  “哈哈哈我们就知道科汨罗不会这么死掉的!”

  “就是啊就是啊,你刚才用的魔法连猿神大人都没使用过呢”

  “你用的是什么啊好厉害,以后一定要教我们!”

  众人哄闹着涌向科汨罗,全然不顾他“轻点啊你们这些猴崽子!我可是伤患”的喊叫。

  而一旁的塔尔西斯也起身捡起地上山贼们的武器,走向还在哀嚎着的山贼们。

  “虽然这下场也是你们咎由自取,但是腰斩的惩罚似乎过于残酷了些。我没有施虐的嗜好,所以就让我来结束你们的痛苦吧”语毕便迅速地将长剑挨个刺入山贼们的头颅,如承诺的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之后众人便在哄闹之中将科汨罗抬上马车,甚至不久就听到了其雷动的鼾声。

  塔尔西斯则暂时担任指挥的职责,让女士们回到帐篷,安顿孩子们安睡,并让獠牙卫们负责清理遍地狼藉。自己则走出营地中央,前往外围营地查看打扫战场的情况。

  刚从最外层的马车空隙中走出,就看到了匆匆赶回的孙哲。

  入目所见是正在堆尸焚烧,自己却完好无损的矮人们和遍地的山贼残骸,甚至还有说有笑地向孙哲打着招呼。

  孙哲惊讶的发出一声“诶————?!!”

  虽然经过了异常激烈的战斗,但是第二天众人却依旧精神百倍活力满满,当然除了一脸憔悴只能堪堪拄着长刀行走的科汨罗。

  “所以说,你学了一身的中华武术?”

  “就如老板您说的那样,我一身的本领都是师父所传,师父本是西方喀拉伦山无量金刚宗法王,因门人暗算流落到利尔沙漠一处小城。”之后的事情塔尔西斯似乎不愿再多提,孙哲也便不再追问,毕竟窥探隐私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了解了前一晚战斗情况后,孙哲对矮人们的战斗力感到颇为惊讶。五十年间未经训练,只是默默在城中打铁的矮人们竟然有这样强悍的战力,这是孙哲怎么也想不到的。

  但同时也为自己接受了塔尔西斯的护卫提议感到庆幸。按照众人的说法,昨晚若非铁鹫的护卫们和塔尔西斯表现神勇,一定是会出现重大损失的。

  而獠牙们担心的主人会不会因山贼们的死亡而出现情绪波动的情况,则完全没有出现。“我在你们心目中是那么懦弱的人吗,与其为心怀恶意的山贼流泪,不如多考虑考虑以后呐。再说了,死的也是跟我们无关的强盗,总比你们伤亡好吧。”孙哲如此回答部下们,也暗暗为自己的不成熟自责‘竟然因为这种事让属下担心,以后若是顾忌我的心情不敢和敌人全力战斗,由此产生伤亡可就都是我的错了’。

  尽管如此,部下们也都安心地继续上路了,没有任何顾虑。

  “唉,我都警告过科汨罗那个笨蛋了。大量魔力的压缩操作是很危险的,控制不好魔力会反噬自己,即便不出岔子,对自己的精神也肉体负担也很大。这个白痴,等他伤好了我得好好给他上一课”

  “老板您太溺爱这孩子了,他的才能这么好,您应该让他尽情的自由发挥嘛。而且昨晚的情况我处理的不是挺好吗”

  “就是就是,塔尔西斯叔叔可厉害了,咻咻地点了几下。科汨罗哥哥就不再流血了!”麋鹿背上的亚人小男孩德斯塔在旁边帮腔。

  “叫哥哥!你这个笨小子!我可是还年轻的很呢!”

  德斯塔则是做了个鬼脸,反倒是他身后的尼克一脸崇拜地看着塔尔西斯,自从听完矮人和铁鹫护卫们对塔尔西斯传奇经历的讲述后,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就一直是这个状态了。

  “哼,最厉害的肯定是哲先生,你们都没看到哲先生是怎么教训那个恶毒的贝尔爵爷呢,我可是已经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嫁给哲先生呢。”被孙哲牵着手前进的芙罗莉娜不服气的说道,讲到嫁给孙哲的时候还一脸的骄傲,麋鹿背上的两个小男孩则是一副晴天霹雳的表情。

  “哦呀哦呀,恭喜老板了啊,你要的正规程序来了哦,还是以美貌著称的鼬人族呢,这孩子长大以后很可能比双胞胎都漂亮的哟”塔尔西斯则一脸坏笑的拱火。

  “你别也跟着瞎起哄啊!万一这孩子认真了怎么办。芙罗莉娜,以后离这个人远点,会被带坏的。”

  “哲先生,我是认真的!芙罗莉娜会成为哲先生的新娘的!”芙罗莉娜毫不示弱,一脸坚定严肃的抬头看着孙哲。

  “芙罗莉娜有这样的心意就够啦,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以后在慢慢考虑吧”对此孙哲只是摸了摸芙罗莉娜的头,满脸溺爱的笑容,像一个被小女儿宣告了长大后要嫁给爸爸的老父亲。

  “言归正传,虽然刚才已经听你讲过了这个世界的战斗力分级方式,不过我还有两个问题要问。第一个问题,灵魂本源之力是什么。”

  “诶?!老板你一个外来者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塔尔西斯倒是发自真心的被对方的提问震惊了。

  “也没人告诉过我啊,昨晚和那个莫名其妙的俄罗斯人战斗的时候才提到”孙哲则是一脸的无辜。

  “嗯··根据外来者们的说法,他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会经历一场‘洗礼’,虽然大多数人不愿意提,但还是有人讲出来了,就是··”

  “打住,这一段别提了,我现在想起来还浑身打颤”孙哲感到一股恶寒,那是平生最不愿回忆起的记忆之一了。

  “哈哈,老板你也有怕的东西啊。就如所说的那样,那个仪式会摧毁人的肉体和精神,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则会因此精神失常,意识陷入混沌,即便成功到达这个世界附身于某人身上,也会因为灵魂的不安定而成为一个只剩下本能的怪物。”

  讲到这里孙哲想起了那个附身在雷豹身上的小女孩,当初雷豹在森林里到处捕杀魔物,大概也是出于本能的自卫反应吧,那样年幼的孩子是绝对没办法在如此炼狱中保持心神健全的。

  “而如果意志足够坚定,或者自我意识足够强,挺过了煎熬,灵魂则会产生某些变异。根据某些外来者的说法,心中最深处的心愿,会驱使魔力形成某种能力,或者说技能。将自己最希望的事情表现出来。举例来说的话,昨晚那个叫乌里扬诺夫的,可能只是想堂堂正正的和他人来一场干脆利落的较量,所以才衍生出来那个技能。”

  “额···可是我完全没感受到自己有什么额外的不同凡响的技···”孙哲突然间想到了和弗立西德以及雷豹小女孩,在他们临终的时刻那如梦似幻的场景。

  “对吧老板,外来者基本上都有这样的技能,只要是拥有心灵拥有愿望的人,就会获得。而这些外来者的灵魂本源之力,用于战斗时通常都极端强大,而且技能本身也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水平无法加以解读分析,所以本源之力才会是区别外来者与本世界人强度差别的标杆。”

  “原来如此,所以我才能听到吗···”‘那我的愿望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在别人死亡时候见到对方呢,而且也有不能发动的时候’跟魔法相关的事情总是如此奇幻莫测。

  “你这么了解,是认识其他外来者吗”

  “老板的目光很敏锐,实际上我认识两个人,都是外来者,只是性格有些问题。倒也可以说是大多数存活的外来者性格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像老板你这样的反倒是少数呢”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外来者要心智足够坚定,或者自我意识很强的人才能熬过‘洗礼’。而根据穿越者们的说法,你们所处的世界相当和平,能锻炼出那种钢铁意志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大多数挺过来的人,都只是因为性格中有某种强烈的执念,也就是自我意识很强,这样才能保持着心智来到这个世界。”

  “好吧,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这附近这么多强盗和山贼。这趟出来我已经遭遇过两次袭击了。”

  “···”面对这个问题,塔尔西斯却沉默了。

  “塔尔西斯?”孙哲好奇的看着他。

  “老板啊,你有没有挨过饿呢,我是说连续半个月什么都吃不到”

  “没有,我父母一直把我照顾的很好,只有他们那一代人挨过饿。”

  “您知道吗,饿到那种程度的人,会为了一块烙饼杀人。”

  “···”

  “当一个农夫失去了土地,他会做什么。为了生存下去他又会做什么”

  “···”

  “莱茵王国看似是东方最强大的国家,经济繁荣技术超群,军事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对手,但这一切都是表象。由于接近一百多年的军事扩张,奴隶贸易成为了莱茵王国支柱产业之一,成本低廉的奴隶劳工造就了大量新晋的富商财阀。财阀们则通过贿赂使土地兼并法案顺利通过教皇厅的审议。相对应的,大量的农民失去土地流落四方。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别无所长的农夫只能加入各种强盗帮派和佣兵团维生”

  “···”

  “算了,这不该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让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去发愁就好”塔尔西斯瞬间切换回了平时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严肃气氛完全不存在。孙哲也识趣地不再做多问,聊起了轻松的话题。

第十五章 入侵(二)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3811 2021.01.20 07:00

  于是旅程在轻松欢闹的气氛下继续着,孙哲还特意顺路让车队经过了布托村。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村长和村民们的态度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还没进入村落就看到了在地里忙着的村民,却并不是在播种而只是简单的处理些杂草,见到众人之后一声惊呼就跑向了民居,随后村长就带着几个小老头过来了。

  “欢迎猿神大人!”老头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孙哲却十分不解。

  “村长先生你好,不知道庄稼的采收情况如何了,所以我在这次的回城路上顺路来看看”同时自己也在纳闷,印象中自己未曾对村长提到过自己猿神的称号,‘因为这个称号听起来实在是太羞耻了’这是孙哲真实的想法。

  “感谢大人调配来的部下们,在赫尔墨兹大人的指挥下,庄稼不仅全部收割完成,还帮助我们进行播种,来年的收获也有保障了。大家都很感谢,赫尔墨兹大人说这都是猿神大人的意思。”

  ‘赫尔这孩子这么热心的吗,而且我也没发过这种指令,看来这孩子有他自己的考虑’

  “互惠互利嘛,我们也得到了很多过冬的粮食,算是回报吧”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孙哲自己也就不再推脱了,和离得近的邻居搞好关系也不是坏事。

  布托村是个边陲村落,虽然属于莱茵王国的治下,但是距离所属行省的首府却超过了两百公里,反倒是距离弗里茨堡只有一百公里不到。所以基本上村民们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任何来自于外界的事物都会让他们感到好奇,除了领主派来的税务官。

  而这个超过一百三十辆马车的巨大车队,毫无疑问会成为村民们的焦点。车队还没有进入村庄,就有大批村民跟着村长他们跑出来凑热闹了。农妇们带着全家老小急匆匆的赶过来,颇有种过年赶庙会的感觉。

  少女和丧偶的寡妇们忙着和商队护卫的小伙子们调情,老人则亲切地和矮人们聊着酿酒的技巧。大概是因为身高和体型看起来比较亲切,小孩子们三五成群,缠着獠牙卫队的火猿们要他们一起玩。

  不过奇怪的是,村里却没有看到除了其他火猿们的身影,孙哲原以为按照弗斯每天驼个四五趟的速度,不会有太多人手在短时间内到达布托村,从时间上估算的话自己回来的时候很可能农活还没完全完成。因为麦子收割以后还要晒干捶打脱壳,会相当费人手。而且以弗斯和赫尔墨兹的风格,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在布托村等自己回来。所以孙哲才临时起意路过了一趟布托村。

  “不过我的部下们已经回去了吗,我以为他们会在村里等我的”

  “是这样,五天前有从您领地里赶来的火猿,跟赫尔墨兹大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集合了您的部下回去了,包括那只威风的狮鹫。”

  ‘难道村里出什么事情了吗,赫尔可是相当黏我的··’

  “可能是村里出情况了,赫尔这孩子平时不会这么匆忙做决定的,我们今晚就不在村里逗留了,还请村长见谅”随后便把牵着手的芙罗莉娜放回到麋鹿的背上,做好了再次踏上行程的准备。

  “既然猿神大人有急事,我们这些农夫也不留了,希望您的路途一帆风顺,神会赐予您庇护。”

  孙哲善意地笑了笑,然后向整个车队发出命令,接下来要全速前进。于是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头子们,情意正浓的女性们和挂在獠牙臂弯上的小孩子,全都依依不舍的道别,有几个小家伙还偷偷钻进了大篷车里,企图偷偷溜出村子。被眼尖的科汨罗发现之后,拎着后领拽下来还给了家长。

  看到吵闹着要一起去冒险的孩子们,孙哲从自己身后的腰包中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递给对方。

  “这是城里小孩子们最喜欢吃的糖豆,记得要分给朋友们一起吃哦”

  小孩子们一脸新奇的表情,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接过了盒子。盒子是银质的而却造型相当漂亮,打磨的闪闪发光,是标准意义上的高档货,与这偏僻的乡村在风格上显得格格不入。孙哲一开始以为这个盒子只是工艺品收纳盒,差点打算把里面的半透明豆子当成干燥剂倒掉,最终还是在塔尔西斯的指导下,避免了买椟还珠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麋鹿背上的三个人则不服气的撅起了嘴。

  “撅什么嘴巴,今天你们已经吃过好几次糖豆了,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会蛀牙的”孙哲想到自己小时候一口气吃完三斤水果糖,然后蛀牙了好几年,从此就再不吃糖的酸涩回忆。

  总之队伍在村里几乎没有过多做停留就继续前进了,只是简单地休息了一会,在村民的招待下简单地吃点东西,然后补充了水和食物。

  而且得知了村里可能发生了什么的孙哲,心里则是万分焦急,恨不能星夜兼程。

  而到了森林边缘之后塔尔西斯带领的护卫队也是圆满完成任务,在各种客套和寒暄中告别了众人。

  孙哲反倒是觉得回到了森林有种安心感,他总觉得任何事情和人类牵扯上就会很麻烦,还是魔物们和这原生态的森林来的干脆。虽然原本的计划是,护卫车队的铁鹫护卫们一离开,自己便着手为亚人女孩和两个小男孩破除奴隶咒纹。毕竟回家的路上没有什么太多要做的事情,即便自己虚弱地躺上半个白天或者一整天,也不会影响任何工作的进度。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村里不知道出了什么急事,若是真有紧急情况出现,自己却躺着动不了一定会出大事的。

  出发的时候虽然只有三辆麋鹿拉着的货车,但是行进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因为体量小而且火猿们意外的力气很大,一些难以行走的道路费点劲就推过去了。而归程中一百三十多辆大车,没有宽敞平坦的路途几乎就没办法行进。

  这时候就不得不再夸赞一次矮人们精良的装备和灵巧的手艺了,每当遇到阻挡道路前进的树木,几个矮人操起短斧,几分钟就能把树放倒。甚至在过一条小河的时候修了一座简易的木桥。

  “开路可是矮人的长项,原本在黑暗的大山内部,我们就要靠不断掘进开通道路,相比起坚硬的花岗岩,这些树木就像松软的泥土一样好处理。”法拉丁自豪的向孙哲炫耀,但是他说的可没有一句假话。

  索尔维克王国虽然拥有着整个大陆首屈一指的冶金锻造业,但是相对的国家对房产地产的控制却很严格,因为索尔维克王国虽然拥有广袤的国土,但是矮人却只喜欢住在开凿出地底空间的大山中。所以导致国内人民的生存空间很少,想开拓新的居住地,就得不断地向大山深处掘进。

  矮人认为住在地面上没有安全感,天神会以雷电的方式向地面倾泻怒意,而且魔物四伏的丛林本身也很危险。

  矮人们的说法并不算错,原本大面积茂密的丛林和原始森林就不是人类和亚人们的活动范围,一是因为森林中的魔物极多,大规模的殖民下场通常都很凄惨。就像火猿族这种在森林中算的上食物链底层的魔物,其本身拥有的魔力以人类的标准来看,普通的壮年个体最少也拥有100浮路特以上的魔力,相当于人类日斑级别的战士了,更不用提比火猿更强更危险的魔物了。

  另一点是规模较大的森林中总会有魔力浓度很高的地点,以这点为中心不断向外散发魔力。这就像吸引魔物的信号灯一样明亮,而且在这种高浓度地区生活的魔物们,通常会产生变异,危险性极高,即便是有组织的军队和讨伐队伍也无法排除,只有一些有名的英雄人物才有实力去排除危险。

  也因此人类和亚人都不常进入过于庞大的丛林,得以让魔物们在森林里安养生息。矮人领土虽然看似广袤,但是大多数区域都是魔物活跃的原始森林,也因此矮人们养成了开凿大山建造居住地的传统,只有较少部分的开垦部队,在为数不多的平原和丛林较少的山地耕种,以减少国家的粮食压力。

  因为不确定村庄中发生了什么,害怕会产生意外,所以孙哲自从进入森林之后,就将妖气隐藏起来。而相应的,没了自己的庞大妖气驱赶,一路上骚扰的魔物也变得很多。从头上长着锐利尖角的小兔子,到体型硕大的熊怪。

  在不解放妖气的情况下将魔物们赶走,是个相当麻烦的活计。草食性的魔物还好,大型的食肉魔物们可不会那么好打发,火猿们对付起来非常吃力,除了科汨罗以外,其他人都只能帮衬着掩护。矮人们虽然装备精良,安全方面没有问题,但是上百辆马车,每辆车都需要起码一个人驾驶,如果魔物突然袭击,不提人员,光是物资的损失孙哲就难以接受。

  而且矮人虽然集团作战能力十分优秀,但是面对个体强大的魔物时,没有魔法武器的他们缺少有效的攻击手段。能造成有效伤害的只有六名斗气达到日斑级的矮人战士,其中还包括了法拉丁和三个小队长。

  所以孙哲的安排变成了,每辆马车只由一名矮人驾驶,其余人员作为机动力量在商队中部防备,獠牙卫队则紧跟载着女人小孩的马车。孙哲自己和科汨罗两个人将魔力感知开到最大,以自身的高速运动能力为基础,尽量快速地去排除附近的威胁。

  一天下来,两个人都累的七荤八素。对于孙哲来说,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惫。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森林里有这么多魔物,各种各样,草食肉食的都有。

  之前虽然习惯性的将妖气收起来,但是出行的时候基本上都有弗斯的陪伴,作为森林中被广泛所知的强大魔物,大多数魔物在感知到弗斯的妖气后都会躲远。即便没有逃开也会在暗处躲起来。这就让孙哲在平时外出的时候即使隐藏着妖气,也几乎见不到多少魔物,而产生了森林中魔物很少的错觉。也再一次理解了为什么森林可以不受到人类种的影响,自由地狂野生长着。

  即便是夜间,孙哲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由自己和科汨罗以及其他几个擅长魔力感知的獠牙轮换着守夜。

  尽管如此,夜间还是不得消停,夜行生物们自天黑起就不断出现觅食。夜哨们不得不到处驱赶。而这样一群魔力低下的矮人和鼬人,对于掠食者们来说如同散发着芬芳的美食。接连有独行的虎狼类魔物出现,每次都只能由孙哲或者科汨罗来处理。

  最危险的一次是座狼的袭击,一开始只有两三只隐藏了妖气的座狼出现,在营地周围徘徊,几名獠牙卫士试探性地进行了驱赶。因为魔力感知精度不够,误判成了普通的狼型魔物。

  座狼们使用了非常聪明的狩猎策略,在獠牙护卫们挥舞着火把驱赶时,只向后撤退一小段距离,在对方再次驱赶时重复该过程,如果守卫们放弃驱赶返回营地,则尾随骚扰。直到将守卫引到远离营地的地方时,才会用座狼独特的气味散发式交流来呼叫同伴。

第十五章 入侵(三)

新约卡欧斯福音书 天汪 4692 2021.01.31 07:00

  直到獠牙护卫并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其他座狼已经出现,转瞬间便将两人包围。即便獠牙卫士们的魔力值在人类看来是是过千的日珥级别,但是对魔物们来说这只是普通中偏上等魔物的水准。普通座狼们虽然不及,但是个体也具有接近其一半的魔力,一旦将集群优势发挥,对于火猿们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灾难。

  两名獠牙卫士全力爆发出自己的妖气以威慑座狼,同时向上空发出明亮的火球求援,这个信号被营地剩下的一个夜哨獠牙敏锐地发现。

  “猿神大人!出事了,在附近警戒的塔西斯和塔奇斯兄弟发出了求援信号!”留守的獠牙卫士看到信号后,急匆匆地冲向了孙哲所在的马车,而孙哲为了不打扰孩子们休息则自己在马车外倚靠着柔软的包袱休息。

  刚刚进入睡眠不久的孙哲在听到报告的瞬间,就睁开眼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这两个笨蛋为什么会追这么远,我不是警告过他们别离开营地太远吗!你去叫醒科汨罗让他警戒着营地,我这就过去!”

  从地上把挂着武器的腰带胡乱地往腰上一绑,孙哲脚下便发力前往火球光芒逐渐减弱的地方。但是因为要隐藏起魔力,所以又没法依靠需要调动浑身魔力的闪电模式前进。只能一步一个脚印飞也似地冲向事发地点。

  而另一方被围困的二人全力爆发妖气的同时,在自身周围放出了环形的火焰墙围,看着火焰炽烈地燃烧着,但是实际上温度却并没有比普通火焰高多少,他们内心只能祈求,眼前这种壮硕丑陋的狼型魔物也像普通的狼那样惧怕火焰。

  高耸的火焰虽然一定程度上让狼群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但是却阻挡了两只火猿的视线,说实在的,如果是人类,这时候突然从火圈外放几支冷箭,两个人只会是凶多吉少。

  座狼的首领似乎也发现了,两人的视线并不能准确的停留在座狼们的身上,于是发出阵阵低吟,指挥狼群准备好突进。但是在这炽燃的火焰面前,为了保险起见,它先命令两只座狼发动试探性的攻击。

  于是在二人未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两只座狼从左右两侧跃进了火圈。二人在看到座狼跃入火圈之后虽然并未完全准备好迎战,但是靠着肌肉反应还是将刀挥出了。虽说并未完全准备好,但是二人兄弟间的默契度却很高,一左一右应对敌人。

  两只座狼都一口咬住了钢刀,然后用庞大的身体压向火猿,一旦倒地纵使魔力再强也是回天乏术。

  但獠牙卫队的队员是孙哲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仅魔力较普通火猿多,而且战斗方面也相当有天赋。两人面对狼爪的巨力,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措施。魔力较多的塔西斯张开自己的嘴巴,将魔力凝聚起来,然后像火龙吐息那样喷吐出熊熊烈火。而魔力较少但却更为敏捷的塔奇斯则就势向下趟去,但同时隐蔽地将腰后的障刀抽出,将把手抵在地面上,在座狼压上来的时候,巨大的爪子直接被附加了魔力的刀尖刺破。

  当即两只座狼便嗷嗷叫着跳开了两人身上,离开火圈。一只座狼头部的毛发全都不见了,光秃秃地像只秃鹫脑袋。眼球更是变成了浑浊的白色,可以想见此刻已经失去了视觉。而另一只虽然外观上没那么惨,但是也不轻松,塔奇斯的障刀刺穿了它的整只前肢,这只座狼只能翘起前腿一瘸一拐地回到狼群,如果不是座狼的体型像狮子一样大,看起来会很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座狼的头领看到部下的模样生气地发出低吼,呲开嘴唇露出外撇的锋利獠牙,周围的其他座狼则是噗嗤嗤地发出嗤笑的声音。以魔物们的常识来说,火猿是相当低劣的魔物,虽然魔力上并没有和其他草食杂食魔物太大的差别,但是肉体几乎可以说是极其弱小。

  即便是拥有魔法和魔力的世界,动物们依然以肉体的强大程度衡量强弱。因为生活在森林中的魔物们,普遍不需要做太多思考,每天关心的就是食物问题和安全问题。所以纵使魔物们空有大量的魔力,也不懂得灵巧地去使用,大多数只会依靠本能来驱使,最常见的用法就是增加肉体活性和力量。

  而火猿们在接受孙哲的教导以前,只能依靠魔力来燃起小火,或者促进伤口治愈,以及格斗时增强膂力。但是对魔法的利用率相当低下,在弱肉强食的森林中,弱小的肉体是绝对的劣势。若非火猿们避开强敌的策略和学会使用并制作简单的武器,这个族群是无法在强敌环伺的瑟银岭生存下去的。

  所以火猿对掠食者们来说是弱小的猎物,即便能感应到其拥有中等魔物的魔力,也不会构成太大威胁。这是掠食者视角的判断,森林中任何拥有魔力的肉食性魔物都是这样看待火猿的。而被弱小的猎物伤到如此程度,就如同养猪场老板被猪拱了一样。

  尽管两头座狼受伤了,首领却仍然用爪子狠狠地抓了两头狼各一爪子。因为以座狼的恢复能力,这点伤势几分钟就能靠着消耗魔力恢复了,所以只是给部下们一个教训。

  等到座狼们的首领用吼声威慑部下重整好态势之后,火焰圆圈中的两名火猿也再次做好了准备。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们将火焰的高度降低获取了更好的视野,但局势仍然是万分危急,两只火猿被强悍的掠食者座狼团团包围,这在正常情况下,两人的下场只会是成为座狼们的夜宵。

  就在狼群低伏身体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一个穿着人类衣服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了包围圈的中心,落地时的冲击几乎将火焰吹,落地处更是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白痴吗你们俩,我不是说了不许离开营地太远吗!”孙哲厉声训斥着部下,其实平时不会发这么大火,单纯就是乱发起床气。

  两个人都低下头静静地挨训,不见任何警戒的动作,似乎挨批比面前的座狼们更令他们感到畏惧。但这种行为在座狼们看来如同是侮辱一般,首领一声低吟所有座狼便跃起发动了攻击。

  虽然白天驱赶了不少野兽,但是群体行动的魔物孙哲也是首次遭遇。看到狼群有动作的第一时间,孙哲抓住两名獠牙侍卫的后领,用力将两人朝着营地的方向的树丛扔了出去。自己则随后便冲入狼群中央,只用拳脚对付座狼。

  座狼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感觉不到任何魔力的火猿竟然如此强悍。孙哲的动作极其敏捷矫健,反应速度也很快,每次都是在座狼及身前躲开爪牙的攻击,并且迅速调整姿态进行反击。

  不过孙哲也没有下杀手,只是瞅准了位置击晕座狼或者将其投掷出去。这场面和当初自己对付獠牙部队的时候一模一样。座狼们不是被立刻击晕就是被投掷出去摔断几根骨头。

  不多一会座狼们不是晕在地面上,就是像受伤的狗子一样低声呜鸣着。就连首领也被打断了一条前腿,翘着爪子一跳一跳地远离孙哲。

  孙哲也不多做什么,处理完一地的座狼之后,只是掏出几块白天猎到的野猪肉,放在座狼首领的面前,然后便扬长而去。

  孙哲不想破坏森林原有的食物链,而座狼这种食物链中上层的掠食者,如果消失太多的话,草食性动物大量繁殖会对森林的生态造成巨大的影响。本来前段时间因为雷豹的原因,已经有不少肉食魔物死亡。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再死更多的魔物,造成的损害就会超过森林本身的自我修复能力上限。

  回到营地后又教训了一遍两个不长记性的獠牙,便让他们睡了,但经过这么一闹,孙哲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直到天亮,而被击退的座狼群也没有善罢甘休,一直围绕在营地周围不肯离去,一旦自己接近又会迅速逃离。无奈之下孙哲把白天猎到的半头野牛,扛着扔在了座狼们所在的位置然后离去。离去之后座狼们似乎确实享受了一大波美餐,但是却仍未离去,甚至直接在原地休息了。孙哲隐藏魔力和气息前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座狼们就在原地趴着睡了。

  ‘这些没狼心狗肺的畜生,我被他们害得夜不能寐,他们自己反倒呼呼大睡了起来’但是孙哲也没有放下警惕,夜间只是靠着背包小憩。

  直到第二天白天,这群座狼依然没有放弃,始终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车队。不过好的一点是,孙哲找到了处理这些家伙的方法,就是在入夜前在车队后放一只自己猎获的猎物,座狼们吃饱了也便不来骚扰了。

  这样的行程直到第三天早晨接近了村落时才改变,但是孙哲看到的情景却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火猿村虽然经过了扩建,但是规模始终也只是一个千人小村庄的程度,从远处的山坡上,整个小镇的景色完全是尽收眼底,甚至相对于这片广阔的谷地来说显得十分狭小。而现在呈现在孙哲面前的则是数倍于火猿村的的帐篷包围了村庄,众多毛色偏棕,红鼻子白脸颊的火猿穿梭其中。原本在这个巨大的平原中央,临河而建的火猿村相当显眼,但是现在的村子大门遭到了破坏,树桩建成的围墙里看不到一个火猿,只能看到那些棕毛红鼻子的火猿,搭配上白色的脸颊显得面容十分可怖。

  弗斯则在天空中不断徘徊,直到发现商队接近时才缓缓落下。

  “怎么回事,弗斯,这些红鼻子火猿都是从哪来的,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村庄里感受不到火猿们的魔力”孙哲急切的询问,担心会发生最坏的情况。

  ‘回主人,包围了村庄的是来自东边的木猿族,人数有近一万人,不过村民们没有伤亡,赫尔墨兹带他们躲进了山谷另一边的山岭间。赫尔猜测您可能会在这几日归来,让我在村子附近注意’

  “大家都没事就好,我们先去赫尔那边,这边商队也有非作战人员,得先安顿好才能腾出手处理。”

  向所有人通知了开拔的命令之后,队伍绕开山谷向另一侧的临时营地出发。百三十多辆大篷马车花了接近半个白天的时间,才终于勉强到了火猿们所在的临时营地。入目出可见之景尽是萧瑟,临时搭建的几十个帐篷和山谷中的情景相较,成了标准意义上的难民营。唯一欣慰的是孙哲不在的时候赫尔墨兹让工匠们重新制作了六辆麋鹿拉动的大车,众人从村庄撤离的时候带上了所有的储备食物,这些天至少没饿着。

  盛大的车队归来让所有火猿们顿时安下心来,如同在黑暗中看到光明,所有人愁云密布的脸都瞬间云开雾散。

  赫尔墨兹则直接在营地外等待着孙哲的归来。

  “恭迎猿神大人归来,赫尔墨兹十分惭愧,您外出仅一个月赫尔墨兹就丢掉了村庄,请猿神大人责罚”赫尔墨兹单膝跪地向孙哲伸出手掌心,这是火猿们表示臣服的动作。看到赫尔墨兹这一动作,所有火猿都停下来手中的工作,向着孙哲做出同样的动作请求责罚。

  “起来吧我没打算责怪你们,整个村子都被包围了,能做到没有任何伤亡我倒是想夸夸你,你安排人接待下矮人们,然后过来跟我汇报下情况吧”

  孙哲向村民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矮人和亚人女孩们,然后让女孩们带着三个小孩,跟着火猿的女性们了解村子。法拉丁则被孙哲叫来参加会议。

  赫尔安排好工作之后,回到了临时搭建的帐篷。

  “好了,先说说情况吧,从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您出发后的第十天,弗斯先生赶回来传达了您的命令,于是我组织了采集组的各位三百多人,在弗斯先生的护送下两天就赶到了布托村”

  “等等,两天就到,你们脚程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因为这些日子大家对森林的探索相当深,熟悉了林间的路,路上也会避开了肉食猛兽们的领地。而且听说是猿神大人托付给大家的任务,所有人劲头都很足。而且弗斯先生也用自己的妖气驱赶了不少想找麻烦的其他魔物。日夜兼程只用了两天就到达了布托村。”

  ‘弗斯不会让其他人骑乘,吾的忠诚只属于主人’弗斯还骄傲地昂起头颅。

  “笨蛋,要不是大家脚程快,延误了收割看我不扒了你的鸟毛让你当秃鹫”

  被训斥的弗斯一脸的茫然,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发言失误了。

  “猿神大人请不要责怪弗斯先生,步行移动是我的判断,还请大人责罚”

  “哎呀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关系好,继续说吧,然后呢”

  “到达布托村之后村民们虽然一开始略显惶恐,不过大家都严格遵守孙哲大人的命令,庄稼只用了三天就收割完了。之后在村民的指导下,大家将粮食脱壳装袋。村长先生以更多的粮食为报酬,希望我们能留下来帮忙播种。原本我打算拒绝,但是想到猿神大人提过要在城里购买粮食种子,提前跟农民们学习播种和各种农活会有所帮助,所以便答应了下来。于是大家都在村民们的指导下,学习播种以及照看农田的方法”赫尔墨兹一脸求表扬的表情,为自己预判到主人的意图而洋洋自得。

  不过这点上确实帮了孙哲很大的忙,原本孙哲也在愁要怎样才能教会这些火猿们种地呢。种地这种事情没的什么捷径,只有手把手的教才行。

  “做的很好,连我都没想到这点。那之后呢”孙哲象征性地夸了夸赫尔墨兹,依旧迫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后··木猿族的王向我们宣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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