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空间 时空穿梭 快穿之山海为盟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1章 清穿日子(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5 2020.08.13 00:08

  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查看原身的记忆呢,她就先嗅到一股子浓厚的檀香味儿,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青木香与淡淡的茉莉花油味儿。

  原身信佛?

  这可就不好办了,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当初牙都掉光了都没阻碍得了她对于吃肉的执着。

  “侧福晋,可要添些子热水?”

  侧福晋?!清朝?!

  杜若紧忙接受起脑袋里的记忆,同时不忘对着身后回了一句:“不必。”

  嘶~

  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如今是康熙四十三年,原身叫章佳内苏肯,是个才十七岁出头的小丫头,虽说出身满八旗的正蓝旗,还是满族大姓的章佳氏,但家中的日子也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不得那家大业大的人家,但胜在祖孙三代都是一夫一妻,环境清静。

  作为家中的嫡幼女,小姑娘算得上是自小被一大家子疼宠着长大的,尤其是头上的两个嫡亲哥哥,那更是如珠如玉的宝贝着!

  只可惜许是天妒英才,文采不凡的长兄五年前因病亡故了,如今家中只剩下一个比她只长两岁的二哥。

  三年前,十四岁的内苏肯参加选秀,一大家子都只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的事儿,都坐等自家姑娘被撂牌子回家许人呢,却没想到小姑娘突然‘争气’起来,一路顺利地走到了最后,还被糊里糊涂地给留了牌子。

  这下章佳府中老少急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就凭他家如今的境况,自家宝贝蛋顶天了也就是个格格,这可把章佳老太爷、老太太给心疼的不行,天天在家里骂章佳老爷没出息,没本事。

  可是谁知道,康熙帝虽留了内苏肯的牌子,却好像把人给忘了个彻底,一拖就是两年多,半点信儿都没有,那拉氏眼瞅着自家女儿就快十七了,搁别人家都是娃的额娘的年纪了,还这么没着没落的,不知道偷偷哭湿了多少条帕子,这时候也不敢再怨什么格格位份低了,只求着能赶紧指人就阿弥陀佛了。

  三个月前,就在全家着急上火急的嘴角起泡的时候,康熙帝指婚的旨意终于到了,先是把内苏肯一顿好夸,最后把人指给了四贝勒做侧福晋。

  一个侧福晋是砸的满章佳府上下喜笑颜开,置办起嫁妆差点把府里的老底都给掏空了,再加上族中给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朋故交递进来的礼,凑齐了满满当当的六十四抬并一厚叠子银票。

  而今日,正是大婚。

  杜若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姑娘不清楚,觉得自己是迷迷糊糊地就被留了牌子,可她瞧着小姑娘的记忆可瞧的清楚着呢,和小姑娘一屋里住的秀女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至于最后的结果,也许是憨人有憨福?

  被指给四爷是幸,毕竟这位可是九龙夺嫡的最后赢家,可是,这小姑娘从她额娘那儿得的消息怎么和她记忆中的历史不太一样?是她隔的日子久了记差了?

  先是今年六月初六的时候,四爷的嫡长子弘晖早夭,紧接着还没过完六月呢,李氏所生的弘昐、弘昀、弘时三个小阿哥就接连全夭折了,再紧接着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就病重了,也正因此,康熙帝心疼皇四子一月之内连殇四子,如今膝下只余一女,嫡妻又病重无法为儿子操持后院,才在五月初已经给四贝勒赐下了两个格格的前提下,又赐下了一个侧福晋并两个格格,还都是满族大姓的出身。

  她虽然对第一世学过得那些历史是记得不那么清楚了,也知道四爷活到成年的儿子的确是不多,但绝对没有一个月死了四个儿子这种事儿,尤其是弘时,这位可是出名的很,亲近自己阿玛的死对头,最后被四爷给过继出去了,好像还有人怀疑弘时最后是被四爷给毒杀了的?反正真真假假各种消息都有,但人家绝对是活到了四爷登基的,这才哪到哪啊!就这么没了?

  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一脚踩进了龙潭虎穴···

  罢了,这些事儿坐这儿干琢磨是不成的,更何况眼下可还有事儿等着她呢!

  杜若坐在酸枝木雕并蒂芙蓉花的浴桶中,左手微握,一个薄薄的黑色长方体物什就凭空出现,白嫩的食指对着屏幕中唯一的水墨山水图标点了一下,就进入了熟悉的微信群聊天界面,接着手指从右到左一划,界面就变成了满屏的小格子,往第二行第三个格子上一点,一颗开着黄色花朵,结着橘红色果子,方形茎干,模样瞧起来像极了兰草的植株凭空出现,悬浮于手机之上的半空中。

  熟练地把那颗植株抓到手里团吧团吧就塞进了口中,一股凉气顺着喉咙四散,飞快地游走全身,浑身上下的皮肤随之发热发胀。

  杜若也不在意,左手一紧,手机凭空消失,接着就从浴桶中站起了身,曲线凹凸,四肢纤长,浑身的皮子白皙细嫩还透着淡淡的红,脚下轻踩,是她已好久都没有感受过的轻快,彰显着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生命。

  听到了水声,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躬着身子绕过屏风走了进来,行了礼就手脚极利落地伺候着杜若更衣。

  银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同色滚着银边的纱衣纱裤。

  杜若对着铜镜瞧着纱衣内半遮半掩更显诱人的身段,嘴角抽了抽。

  ···这衣裳可半点看不出来古代的保守啊!

  “主子,您今儿气色真好,贝勒爷瞧见了怕是得晃了神呢~”

  杜若但笑不语,她这会儿好的可不只是气色,那荀草能是白吃的么?每一株可都是她冒着生命威胁抢的!

  瞧着身后的小丫头边笑着说着讨巧的话边十指穿过她脑后的青丝,飞快地挽成了个髻,不禁对着镜子仔细打量。

  鹅蛋脸,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口,风髻雾鬓,杏面桃腮。

  嘶~这模样这身段康熙帝都能把人给一忘小三年,这时候的美女质量都这么好的么?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换壳子,但对于如今的境况应对地倒还算熟练,毕竟,这可是她穿进的第三个壳子了,虽然说她穿进头两个壳子时一个壳子已经四十五岁,另一个壳子已经六十岁了吧,但,好歹也算有两分经验的。

  杜若对着镜子摸着滑的仿若刚剥了壳的鸡蛋的小脸,眉眼弯弯。

  章佳内苏肯么?

第2章 清穿日子(2)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48 2020.08.13 00:09

  “主子,贝勒爷往这边来了。”

  “主子,奴才扶您回床上坐着。”

  胤禛掀帘子大步迈进来瞧见的就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奴才请贝勒爷安,爷吉祥。”

  杜若后知后觉地站起身,随着身体的记忆行了个还算过关的福礼:“请爷安。”

  “起。”

  杜若微微抬头,看着身前不远处那一袭红色喜服的男人,长相嘛,在接受过现代各种美男轰炸的她的眼中,也就是中等偏上?但那一双眸子,通身的气势却逼人得很,瞬间就能把那些个画报美男秒成渣渣,这是只有在这种时代才能养出来的气场,真正的生杀大权掌握于手才能培出来的气势。

  四爷冷眼瞧着不远处立着的那位他新娶的侧福晋,颜色当真好颜色,就是···瞧着怎么有那么几分呆傻气?杵在那做什么呢!还不过来伺候爷梳洗沐浴?

  算了。

  不是知道她是个蠢傻的今儿才进的她的院子?

  四爷直接抬步绕过了屏风。

  苏培盛瞄了眼还立着不动的侧福晋,腿脚利索地跟上。

  得了,今儿还是他伺候主子爷沐浴吧!

  “主子~”

  杜若顶着岑嬷嬷不赞同的目光,状做害羞似的低着头摆弄起床上的流苏。

  同床共枕什么的是避不过去了,这位四贝勒的条件当个情人她不吃亏,当她孩子另一半基因的提供者九成九能拉高孩子的智商,也是她赚了,做老板那更绝对是前景可期、潜力十足的大公司,她敬着供着哪怕照顾孩子似的体贴着都成,但要她真像奴才似的伺候,还是能免则免吧!她怕她过不去自己心里头里这关。

  新环境还没搞清楚呢!

  这后院的一众美人哪位是龙哪位是虎啊?哪几位是一条道上的啊?

  一切都尚分不清,还有那些个变数是因何而起也都没有半分头绪,她还是先喵悄的吧!目前她要求不高,只要能不碍大boss的眼就成,这位是出了名的务实重规矩,想来她只要听话乖巧不惹事儿,就不会犯着这位大boss的忌讳,更多的,就是别在这种筛子心的角色面前玩心眼,至于日后是否要为升职加薪神马的努努力,还是骑驴看唱本吧!

  杜若还出着神,四爷就换上一身寝衣绕出了屏风,大红色暗纹双喜字的缎织寝衣,倒是散了些许这位成年累月板着脸积聚的冷意,但双眉之间依旧紧促,大喜的日子也消不去那分郁色。

  人到中年接连丧子,那该是怎样的痛?还有周围或同情或嘲讽的眼光,对他来说怕都是像刀子一般利吧!

  她想着她第一次穿越,那时候她灵魂虚弱,还不足以能压下壳子本身所带的情绪,穿到了一个因三个儿子接连牺牲悲痛抑郁而亡的母亲身上,刚醒来时心口仿若有座大山压着,每一次呼吸都是一阵撕扯着的疼,他人无意的一道目光都仿若给她敏感的心刺上深深一刀。

  那般记忆还仿若就在昨日,虽然她还没生养过孩子,但那丧子之痛却真真实实地纠缠了她六年的时间。

  想到这,杜若不禁心中一软,上前拽住了四爷的袖子:“爷席间吃了多少酒?可用了饭食?要不要用盏解酒汤?若是不喜那药汤子味儿,用盏蜜水许是也有效果的。”

  四爷瞧着突然凑到他身前的小女人,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是坦荡的关心,长翘的睫毛随着娇软的语调微颤,颤的他冰冷的心口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似的。

  倒是个傻大胆的,不畏爷的冷脸。

  他也知道自六月那···桩之后,他身上的气压愈发的重了,私下里连邬先生几人在议事时都慎而再慎,亲密如十三在与他言谈间都透着两分小心,就连十四那个不省心的东西近些时日在他面前都规矩了不少,就是有些人眼里的同情和幸灾乐祸让人恶心,更何况后院的女人,旧日里不耐烦的汤水一瞬间全消失了个干干净净,意外撞到他身前全都装起了鹌鹑,颤颤巍巍的,往日里可看不出来她们有这般默契。

  呵!

  “爷?”

  四爷垂眸,望着那双清浅的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眸子,再次肯定了当初调查后挑了她做侧福晋的决定,最起码,悲剧不会再次重现。

  “苏培盛。”

  苏培盛微微压低了弓着的身子,打了个千道:“奴才这就去。”

  “爷这边躺着,妾给您按按,妾在闺中时就常给妾的阿玛按的,手艺还算不错~”嘴上说着还算不错,但那一抬眼一仰头的小动作可不是这么个意思,是赤裸裸的嘚瑟。

  杜若的确有底气,但却是上辈子给她的底气,都六十岁高龄了还跟快四十的闺女学按摩,绝对没有比她还知道上进的老太太了。

  四爷本来被女人那推着他走没规没矩的做派弄得更紧了眉头,但瞧着那嘚瑟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简单的孩子心性,有什么好计较的。

  却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惊喜,柔弱无骨的小手居然不失力道,一按一揉都恰在位置上,再说不出更好来。

  接连几月的疲惫一瞬间汹涌而至,那眼皮子是越来越沉,没两下就去会了周公。

  苏培盛弓着腰领着端着醒酒汤的小太监进屋,瞧见架子床上睡得安稳的主子爷眼眶难得泛起了红,对着跪在床榻上给主子爷按着脑袋的侧福晋恭敬的磕了个头,然后就领着屋里伺候的都退了出去,就是岑嬷嬷瞧着不怎么乐意,走出屋前还皱着眉头对着杜若摇了摇头。

  第二日一早。

  四爷只觉得浑身上下是难得的松快,只胸口有些闷,低头一瞧,娇娇软软的小身子半搂半压着他的身体,毛茸茸的小脑袋还偶在他胸口上一蹭一蹭的,几缕青丝勾勾挠挠的他脖子发痒。

  眉头又是一皱,再没见过比这女人睡相还不消停的了。

  等到昨晚上的画面渐渐清晰,伸出去的手就再推不下去了,最后只是轻轻地理了理乱成一团的青丝。

  怎么就憨成了这般模样?

  一个翻身就调转了两人的位置,手上动作不断,听着身下嘟嘟囔囔似不满的小动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也不知道爷这都为的是谁!

  

第3章 清穿日子(3)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294 2020.08.13 23:01

  正院大厅

  一屋子美人聘聘袅袅福身,婀娜身姿尽显:“请爷安。”

  “起。”四爷坐到主位,自踏进屋是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跟着落座于他身旁的福晋,哪怕她一脸病容无力歇歪着,只道了一句:“敬茶。”

  福晋身后的嬷嬷正要往前走,苏培盛就亲自端着两盏茶走了出来。

  杜若敏感瞄到福晋瞬间握紧了帕子的手和李氏嘴角毫不遮掩的讽刺弧度。

  她不敢多瞧,立马跪在垫子上,磕了个头高举起茶盏:“请爷用茶。”

  四爷接过一口饮尽随手放在一边。

  “请福晋用茶。”

  “咳咳。”乌拉那拉氏一袭绣着牡丹的正红大袖长袍,外罩着滚着金边的柳叶云肩,头上戴着整套的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头面,端的是富贵非常,嫡妻姿态,哪怕这会儿斜靠在罗汉踏上,也不失半分气势,只是那气色委实不怎么好,厚厚的妆容根本掩盖不住那眼底的血色,火红的口脂更显得唇纹深密:“章佳妹妹既入了四贝勒府,可就要谨守贝勒府的规矩,一切都要以贝勒爷为重,专心伺候好贝勒爷,尽快为贝勒爷开枝散叶,爷素来是最重规矩不过的了,望妹妹日后能做到谨言慎行,恪守尊卑,至于贝勒府的规矩,妹妹不用着急,三日后本福晋会派苏嬷嬷去你院子,给你好好讲讲的。”

  “妾领训。”

  乌拉那拉氏瞧见这满洲大姓出身的侧福晋肯低头,才满意地颔首,示意一旁的嬷嬷接过茶再奉到她的手里,轻押了一口就又随手递给了一旁的嬷嬷。

  刚刚被苏培盛堵回去的嬷嬷到底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雕花匣子,跪地奉到了乌拉那拉氏身前:“章佳侧福晋的喜帕,请福晋验。”

  一句话把刚要起身的杜若噎的一僵。

  靠!

  乌拉那拉氏连看也不看,直接扬了扬下巴,从她身后走出了一位绛紫旗装的嬷嬷,一脸严肃地接过匣子取出喜帕仔细地打量了好久,看得杜若一张‘老’脸羞的通红,颈子低地都快要折了,才对着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

  乌拉那拉氏这才嗯了一声,道了一句:“收了吧。”

  接下来杜若与侧福晋李氏行了半礼,又受了格格宋氏、武氏、耿氏、伊尔觉罗氏、李佳氏、石佳氏、王氏的礼。

  全程气氛异样和谐,一言一句都规矩中带着三分亲昵,字字柔的都仿若能滴的出水来,连半丝子她想象中的酸言醋语、阴阳怪气、明夸暗讽都不曾出现过。

  回了芃蓁斋,杜若净手更衣后,就偷偷揉着腰说要倒会儿,挥退了屋里伺候的奴才。等到屋中只剩她一人时,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该夸这四贝勒府后院的美人个个演技精湛老道么?

  老实说,她毕竟也是经受过现代那些电影电视剧的荼毒洗礼活下来的,可居然几近没瞧出来屋子里那几位有‘演’的意思,仿若一抬眉一举手全是真情流露、个个姐妹情深一般。

  要不是瞧起来雍容大度的福晋把正红色运用到了极致,是从头装饰到了脚;

  要不是她知晓李氏三个月前才连殇三子,还在敬茶时瞄到李氏脸上的讽意;

  要不是四爷根本毫不遮掩他对福晋无视的态度,更直接当众打了福晋的脸面!

  ···她怕是就真要信了刚刚的‘姐’友‘妹’恭合家欢场面了。

  左手无名指突然不自控地动了动。

  有兽发红包!

  杜若眼睛一亮,左手飞快地虚握,手机凭空出现,群聊天界面上正好是一溜的正红信封,上面金灿灿的铜钱闪烁着勾人爪子蠢蠢欲动的光芒。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叮,恭喜你抢到玄武发的运气红包杤树果实*一枚,已放入储物架;

  叮,恭喜你抢到帝江发的运气红包美玉*三块,已放入储物架;

  叮,恭喜你抢到饕餮发的运气红包芑*一枝,已放入储物架;

  叮,恭喜你抢到白泽发的运气红包玉膏*一滴,已放入储物架;

  杜若看着半空中浮现的小水滴喜笑颜开,那玉色的小水滴咕嘟咕嘟直冒泡的样子实在太招人稀罕了!

  她在第二世时曾用过一滴,虽然当时给无知的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但那效果实在令人震撼!虽说不至于返老还童、就地成仙吧,但让壳子回春个二三十岁完全没问题,而且还能清除体内的毒素,她甚至觉得有那么两分修仙文里洗髓丹的效果。

  半空中的虚影渐渐消散,即使她知道这是放入储物架了,但仍小心地点开储物架确定了一下,一排排小格子密密麻麻的,她直接拉至最后,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冒泡小水滴。

  心中一时无比舒坦!

  等日头渐至正午,岑嬷嬷忍不住直接进屋叫自家主子起身。

  这才是入府的头一天,主子就赖在床上不起身,若是传到贝勒爷耳朵里,可怎么是好!就是只后院那些女人知晓了,也得指摘主子的规矩。

  “主子,都过午了,您是不是也该见见院子里的人?打赏的荷包香云她们都备齐了,您摆个态度出来也就是了。”

  “听嬷嬷的。”

  等杜若洗漱更衣后坐上罗汉踏,屋里院中已经立了不少人了,见着杜若走出来,纷纷跪地请安。

  “都起吧。”院里的太远了,杜若一时看不清楚,她知道日后能进屋近身伺候的,岑嬷嬷定会都安排在屋里,就只细打量起屋里的人。

  她身边实在是缺人。

  虽说原身带进府了一个嬷嬷四个大丫头吧!但其实能用的就两个,而这两个还随时都能飞。

  之前家中以为她只是个格格,便按规矩只给她备下了一个大丫头,叫香云,是个家生子,被她额娘亲自带在身边教了一年半才送到她这儿,是个极妥帖心细的人儿。

  谁晓得后来接旨时她变成侧福晋了!一下子缺了一个嬷嬷三个大丫头,可那时离大婚就只剩三个月了,再教已然来不及,便只能从矮子中拔高个儿,又从府中挑出来了十二岁的雨丝和十一岁的月华,最后一个实在挑不出了,还是她额娘回娘家领来的,改名后叫素软。

  而岑嬷嬷最初只是在原身通过大选后她额娘请来教她规矩礼仪的,这位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听她额娘说两人颇有渊源,自三年前就跟在她身边,是个再规矩谨慎不过的人。

  这次,也是一请再请才同意跟着她进贝勒府的,但也只答应跟在她身边五年,等她身边有可用的人了,也在贝勒府立住了,就离开。

  雨丝和月华这两个小丫头倒尚算乖巧,就是胆子小,从昨儿进了贝勒府起就一副鹌鹑模样。

  而素软呢,昨儿瞧着还像个样子,今儿早上伺候洗漱用膳时那涂脂抹粉带花发嗲的,企图不要太明显。

  还有就是香云,她如今也已经十七了,在这个年代算不小了,她最多也就能再留个两年,不然可就真留成仇了。

  这般算下来,真的是让人头秃。

第4章 清穿日子(4)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32 2020.08.15 18:39

  杜若捧着茶抬眼打量了一圈素软。

  葱绿的直筒宽襟夹棉长袍稍稍收了个腰,便是和其她三个大丫头穿的一样,也显得和旁人不同,衬得腰肢是又细又软的,往日里头上只簪两根极素的银簪子,这会的两根簪子一根是包金的蝶恋花,另一根是镶了芙蓉石的,还多簪了一枝手长的半削皮梅花枝,枝头上顶着六七朵寒梅,似能隐隐传来淡淡梅香,身后的粗辫子也不用红绳绑着了,今儿用的是粉纱带子,还在带子尾巴上坠了两个银莲蓬。

  啊!这银莲蓬还是素软刚跟原身时原身赏的呢!

  呵。

  素软注意到头顶的目光,额头直冒虚汗。

  她真没想到四爷会半点反应都不给她,这爷们哪有不贪花好色的呢!

  就算章佳氏好颜色,但她也不差啊!章佳氏从小锦衣玉食被宠惯着长大,哪有她知情识趣懂得伺候爷们!

  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呢!

  她都琢磨好长日子了,只要今儿早上四爷瞅她一眼,或是应她一声,那也算她在四爷那儿挂上号了,章佳氏才刚大婚,绝是不敢给四爷心里刻下个善妒恶毒的印象的,也因为这,哪怕再不喜她,也不会立马就处置了她,最多也就是让她吃些苦罢了,额娘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才不怕吃苦呢!只要再等等,日子长些,她绝对就能翻身的!可如今···

  “香云。”

  “主子。”

  “去外头点两个婆子,把素软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连人带东西一起送回那拉府。”杜若看了眼软在地上的女孩,垂下眸子压了口茶:“嬷嬷把素软的身契取出来吧,一道还回那拉府,既然她不愿伺候我,我怎好强人所难?”

  “主子,我没有···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闭嘴!堵上她的嘴!”

  “你不能我是···呜”

  杜若话刚落,香云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呢,院子里就冲出来了两个婆子,一个直接拿帕子堵了素软的嘴,另一个默契地单手把素软两条胳膊别在了身后。

  杜若瞬间面无表情,双眸直射向素软:“看来我还得问问那拉府,都是怎么教奴才规矩的,你这是连你在哪都忘了么什么话都敢出口!”

  “你们俩叫什么,之前在哪伺候?”

  “奴才夫家姓张,叫张贵,主子您叫奴才一声张贵家的就是奴才的福气了,之前奴才一直在西花园洒扫。”

  “奴才姓李,之前一直在前院洒扫。”

  “我记下了,”杜若边说着边点了点头,然后扫视一圈:“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不想留下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追究,但是,若是现在留下的,日后再给我闹出什么吃里扒外的事儿,那就不要怪我牵连无辜了,我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人若是犯到了我身上,牵连满门···我是做不到,但牵连个上下三代我还是做得到的。”

  不少人听了这话瞬间白了脸。

  杜若挑眉挨个记下,然后给了岑嬷嬷一个眼神,在岑嬷嬷微微垂眸之后,才笑道:“散了吧,我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好好想想,一盏茶后,想留下的回来继续,不想留的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不用来我这儿告别。”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几眼,才一个接一个地行了礼出门,在院子里聚成两三个一堆的,低低说着什么。

  杜若看向香云,香云点头行礼后就拉着雨丝月华出了屋,坐在游廊底下理着绣筐,眼睛却飞快记下院子里的人的远近亲疏。

  “主子今儿急了。”

  “我倒是觉得如今这局面快刀斩乱麻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主子可衡量过利弊?”

  “嬷嬷难道不觉得比起明里一套暗地里一套,有什么说什么总是更为可爱些么?”杜若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后,就笑嘻嘻地挤了挤眼,然后只捧着茶小口的抿,就不再谈了。

  岑嬷嬷看着歪靠在踏上的主子,满头青丝只松松完成了个灵蛇髻,用两个芙蓉石素钗子固定,耳坠子手镯子一盖都没戴,身上穿着件芙蓉粉撒花大袖长袍,脚下踩着双汉家的软底绣鞋,瞧起来比在闺中时还散漫些,可,姑娘到底是长大了。

  一盏茶后。

  杜若也没再提之前的话,直接就叫香云几个挨个分打赏荷包,就叫散了:“张贵家的,李婆子留下。”

  “香云,你去把素软的东西收收,带上他们二人连东西带人给那拉府送回去,我再写封信,你走之前来取,回来时记得亲手交给我额娘。”

  “是,奴才这就去。”

  杜若活动了活动手腕才下笔,可到底内里换了,字与过去相比只有七分相似,但好在原身没怎么正经学过,字迹只是工整,而她前几世少用毛笔,曾经练的也是楷书,只稍稍变化也不会太惹人怀疑。

  “嬷嬷,你说好好的姑奶奶做什么不好,非得伺候人。”

  “怕是枕头风吹大了,到底是小家子气眼皮子浅,才想着搏上一搏。”可她也不想想,这事儿漏出来了,他们家姑奶奶可就真跟他们家离了心,没了章佳府帮衬,那拉府怕是真要没落了···

  “白日里你院子里扭出去了一个奴才?”

  杜若给四爷按头的动作一顿,委屈的鼓了鼓脸:“哪里是奴才?是妾三舅舅家的庶三女,也不知我那舅舅怎么想的,我额娘明明去那拉府挑的是伺候妾的大丫鬟,怎的就让我额娘把他庶女给挑回了府!”

  “···”四爷抬起眼皮睨了女人一眼,一张小脸鼓的像只蛙,一会子妾一会子我的,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爷~妾如今就只剩三个大丫头了,爷能不能给妾补一个啊?”

  四爷这才认真打量起了跪趴在他身边的人儿,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尽可能地诉说着主子的渴望,与百福瞧见肉骨头的模样颇有几分神似。

  “咳。”

  “爷用茶。”杜若又眨巴了眨巴眼,突然一朝回到花季少女,她卖起萌来毫无压力:“这是黄芪、大枣、枸杞煮的茶水,补血补气,爷平日里也记得多喝些,不麻烦的,在稍间用小炉子咕嘟着喝的时候现倒也就是了,尤其是夜里,爷渴了叫苏公公给爷倒上一盏,可不能再吃浓茶,本来爷睡得就晚,再吃两盏浓茶,夜里哪里还能睡得着啊?”

  

第5章 清穿日子(5)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9 2020.08.16 23:54

  “芝麻大小的胆子你倒是也敢指使起爷来了。”四爷押了一口盏中的茶水,微甜的味道略不适的微顿,但到底一口饮尽了。

  杜若接过空了的茶盏,眉眼弯弯地随手递给香云,然后凑上前笑呵呵的撒娇:“爷再倒会,妾再给爷按按鸭。”

  第二日一早,杜若醒时身旁早已凉透:“咳,香云?什么时候了?爷呢?”

  “回主子,这会儿已经辰时过半了,主子爷卯时不到就起身了,去了前院,走之前命奴才等不得扰了主子休息,还说晚膳要与主子一道用呢。”

  香云扶着自家主子起身,眉眼间具是喜色。

  就是雨丝和月华都喜笑颜开的,主子爷体贴主子,她们这些奴才出了院子都被捧着,要个什么再没有更痛快了,这两个小丫头才被提到大丫头没两日功夫,哪里受过这般夸捧啊!

  一个个都喜的跟只小蜜蜂似的围着自家主子转,一会儿伺候主子洗脸净手,一会儿抱来侧间熏好的衣裳。

  “这是什么味儿?”

  “回主子,还是主子常用的杜衡,不过稍掺了些许子檀香,奴才打听到主子爷偏好檀香味儿,府内各院都常用,便也少用了些给主子试试,若是主子喜欢,日后便也添上这味。”

  “还是算了,杜衡搭上苏合是不错,搭上郁金也凑活,但搭上檀香、沉香这些个颇为厚重的,不合适。”杜若摆了摆手,然后突然又道:“对了,日后我这屋里便停了熏香,衣裳也不必再熏,夏秋插些可吃用的花,春冬就多摆上两盘果子,也不用日日换,瞧见有坏的在替换也就是了。”

  “奴才这就去把香盖了,主子放心,今儿天不冷,等日头高些开窗透透,用不上半个时辰屋里的味儿也就散了。”

  “主子。”香云从袖子里取出了封信呈了上来:“夫人昨儿看了信便哭晕了过去,奴才不敢离开,是见着夫人醒来大夫也说没有大碍才回府的,便拖得晚些了,才入了二门二门就下钥了。”回院子时主子早就和主子爷歇下了:“这是夫人给主子的信,是夫人口述,二爷代的笔。”

  杜若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就把信递给香云叫她点了,从首饰匣子里捡出了一支蝠纹白玉簪子,对着镜子比划着插入发间:“那位张姨娘想的倒挺美的。”

  岑嬷嬷正挨个查着桌上的早膳,听到主子的话意味深长道:“不过是被那拉家那位三爷养大了心,认不清楚自己那身骨头有几斤几两罢了。”

  那位张姨娘她有印象,曾经也算是个厉害角色,按规矩旗人纳汉女做妾,生下的儿子是不可入旗籍的。

  这连旗籍都入不了,哪里有人家会重视?

  可这位张姨娘有本事,硬是磨得那拉家三少爷给她儿子的铺子、银钱只比嫡子少了一成,明面上比庶长子都多了一倍有余,更不要说私底下补贴的了!

  夏日里她曾听人说了一嘴,似乎那位张姨娘想为她那儿子求娶一位宋家小姐,那位小姐虽是汉人,但父亲却是江南有些名望的书法大家,作为家中嫡女亦是唯一的姑娘,可是极得那位先生的宠爱的,而且人家两位嫡亲兄长先后都考上了秀才,前程皆可期!

  她想的是好,可人家哪里瞧得上一个破落旗人家中入不了旗籍的庶子啊!

  这会儿多半是瞧见她女儿身份不好,年初选秀又被落了牌子,自行婚配做不得人正妻,便想着无论如何都是个妾的命,何不就往高位上送?哪怕只是个贝勒爷的侍妾呢,也能帮扶她弟弟一把不是,若是好运做了格格,到时候她怕就也看不上那宋家小姐了。

  只是她想得太美了,当真这些年被捧的宠的没了分寸,半分都没琢磨过若是事情不如她意会是个什么后果。

  杜若笑着应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嬷嬷我晓得的。”

  岑嬷嬷见主子明白她的意思了,便不再继续,只道:“主子,早膳都摆好了,您尝尝可合胃口?”

  杜若夹了一个马蹄烧饼:“正好,趁这会功夫,给我讲讲你们昨儿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回主子,奴才打听到自两月前福晋身子不爽利起,主子爷便命后院将日日请安改为初一十五每月请两回安,还命人无事不得扰福晋清净,否则必重罚,连管家权都一并收了,交给了主子爷的奶嬷嬷李佳嬷嬷。”香云说完看了雨丝一眼。

  雨丝舔着一张笑脸,那轻快的嗓音无不诠释着她的喜色:“奴才听说主子爷在主子入府之前,已有三月有余没入过后院了呢!奴才还听说,先进府的伊尔觉罗格格,李佳格格、石佳格格,王格格都还没给福晋敬过茶呢!”

  “奴才,奴才没打听出来什么。”月华缩了缩脖子,犹豫着开口:“啊!奴才昨儿晚上倒是听着院里那几个婆子说了一嘴,说是李侧福晋膝下的大格格还发着热呢就被抱离了芷兰院,大格格身边伺候的奶嬷嬷啊丫头啊全各打了三十板子给退回内务府了,如今伺候大格格的都是主子爷亲自给安排的人,主子爷还把离前院最近的两个院子之一的舒华楼给了大格格。还有···这都三个月了,大格格一步都没出过舒华楼,主子爷也不许旁人打扰大格格养病,就是李侧福晋都不许呢!”

  杜若诧异挑眉,闺女生病了连亲娘都不让见?这是什么说道?总不能还防着人家亲娘吧?若是李氏还有小阿哥傍身许未可知,可如今李氏膝下可就剩这么一个闺女了啊!

  不过福晋落到这般处境···只能是和李氏那三个小阿哥的夭折有关了吧?除了子嗣,她实在想不到旁的什么能让四爷这么给她没脸。

  可她这般急切的动手,那岂不是说弘晖的死···

  等等,不能这么武断。

  四爷查到的就一定是真的么?就凭他四个儿子都没护住的人手?感觉这结果可信程度比较悬啊!

  都事后了都琢磨不明白,越发担心我的脑瓜子了呢!

  杜若叹了口气,一口吞掉鹿肉水晶包子,筷子又伸向清拌木耳。

第6章 清穿日子(6)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65 2020.08.18 00:31

  第二日,正赶上十五。

  杜若迷糊着伺候了四爷更衣上朝,就又歪着补了一觉,等到差不多卯时了,再次起身,换上了一身月白的大袖夹袍,外罩着一件领口滚了兔毛的湖绿比甲,小两把字头上只簪了两根青玉簪子并一朵青绿绒面的菊花簪,可以说是相当素净不打眼了。

  可她一进正院,就被一屋子姹紫嫣红给晃了眼!

  武氏一身海棠红的旗装,绣了满面的芙蓉花开,搭着头上带的红翡芙蓉并蒂簪,人比花娇;

  耿氏一身香妃色的袍子,外罩着件银红的东珠穗云肩,头上是整套的东珠头面,珠光宝气;

  伊氏则是整套的宝蓝,嵌珠含翠的旗装彰显着伊尔觉罗一族的底气;

  石佳氏女子多文气端庄,这位也不例外,通身的故事团纹雪青旗装;

  还有李佳氏、王氏,皆从头到脚的娇艳夺目;

  也就年纪稍大些的宋氏,还是如三日前那般,黛色的宽松大袖夹袍,外罩着件绛紫的麻姑献寿纹比甲,头上只带了几只素金簪子,就连身后伺候的丫头怀中抱着的斗篷都是黛色的,唯一鲜艳些的也就是两把子头上那件点翠芙蓉花簪了。

  这是瞧见四爷在她那儿连睡了三日也没发什么火气,就一个个又都开始冒头了?

  “请侧福晋安。”

  “诸位都来好早,快都起吧。”杜若看着上首一左一右空下的两个座位,自觉地坐到了右面那个。

  武氏生的一双丹凤眼,说话时并蒂花簪的碧玺流苏穗顺着身体的波动自然地在她额前的美人尖前来回轻颤,颇有两分花枝乱颤的娇媚:“婢妾等闲着也无事,倒不妨早来福晋这儿候着,还能同姐姐妹妹们说笑两句打发打发闲暇。”

  “武姐姐说的极是,还能与福晋讨几盏好茶吃呢~”王氏长了一张圆圆的包子脸,配着那双滴溜溜转的猫眼,清纯可人,哪怕是故意掐着嗓子说话,也只让人觉得娇软可爱。

  “婢妾更喜这点心,这花糕撒的干果碎恰到好处,章佳姐姐也尝尝看?”伊氏虽模样稍显清淡,但浑身的皮子极白,甚至比头上身上戴的珍珠都白都润些。

  “伊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可惜我早膳着实用的不少,这会儿呀别说是点心了,就是茶都吃不下了。”杜若眉眼弯弯,说话也好声好气的,哪怕是拒绝也句句柔声细语。

  “呀,婢妾倒是才知晓,姐姐生的一副好嗓子呢!这声儿婢妾一个女儿家听着都酥了半边身子骨,何况爷呢!怪不得爷三月未进后院,却自从姐姐进府,便在姐姐那儿一留就留了三日呢~”武氏边说着边拿帕子捂嘴笑,眉眼间满是促挟打趣。

  杜若扫了一圈转着手串、摆楞着指甲、反正视线全从她身上移开的女人们,笑着开口:“想是我进府晚,听错了府中的规矩也是有的,还要请武妹妹解惑,倒不是新人入府,主子爷连宿三天?”

  “···”武氏咬了咬牙,顶着伊氏四人先后扫来的视线,扯着笑却不敢再说。

  “武氏若是忘了府规,也不妨事,抄上个五遍总是能记起来的。”随着声落,福晋也从隔扇碧纱橱绕了出来,照旧的一身正红,眸中的血丝子似乎比三日前还重了些,一手搭在身边的嬷嬷手腕上,看也不看武氏一眼便继续开口:“下月初一交给宋嬷嬷,若是没抄完,人,也就不用出院子了。”

  武氏一派听话状跪地行礼,可捏着帕子的手死死扣着掌心,雪青的帕子在暗处染上点点红梅“是,婢妾谨领训。”

  “知错就好,起吧。”福晋往罗汉踏上一歪,垂着眸子捧着茶:“还有半月便是爷的生辰,爷的意思是今年不想大办,只办一场家宴热闹热闹也就是了。

  我寻思爷念着节俭,今年便不弄那些个金呀玉呀的,倒不如后院女眷一起做一份礼献给爷,既能显出咱们的心意来,又不铺张奢华的。

  早上我叫嬷嬷开了库房,取了些料子出来,一会儿你们每个都领上三匹,章佳侧福晋与李侧福晋领四匹,自己画出花样子来,给爷做些东西,不妨是衣裳鞋袜还是荷包披风的,只用的上便好,叫针上伺候的奴才抓抓紧,在三十前赶出来。”

  “福晋倒是一如既往的巧思善谋。”李氏一身银红的旗装,披着胭脂色的斗篷,踏进屋潦草地福了福身,也不等叫起,便直接往左上的位置一坐:“府里针上伺候的三十二个,其中伺候主子的只二十四人,忙活十个主子的花样子,先做谁的,后做谁的,可不得再打起来,福晋是瞧乐子瞧上瘾了不成?”

  福晋踏着眼皮,手上一下下地划着茶盖,仿若根本没听见李氏说话一般:“我已叫宋嬷嬷写下了针上伺候的名儿,绑在签子上,一会儿挨个抽,抽到哪个算哪个,手艺如何只凭运气,我抽四个,侧福晋抽三人,格格一人抽两个。”说到这儿,她才抬起眼皮看了宋嬷嬷一眼:“嬷嬷去吧。”

  “是。”

  这一等就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人也没见着回来。

  李氏摆愣着手上的丹蔻,清嗤一声:“这么半天了,宋嬷嬷这是去针上房取的签子吧!福晋也是的,宋嬷嬷年纪也不小了,又是您的奶嬷嬷,这些年跟着您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何苦溜她的那双老腿,找个小太监去也就是了,啊,是不行,小太监哪会写字啊!呵呵呵~”

  屋子里瞬间死寂。

  “李侧福晋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咸吃萝卜啊,倒是管闲事儿管到正院里来了,”福晋啪地一声把茶盏撂到一旁的小几上,满脸平静无波,嘴角甚至还挂着端庄的淡笑,却从头至尾都没给过李氏一个眼神:“去叫李佳嬷嬷来,爷既然叫她管着府务,这以下犯上怎么个惩处,还得她亲自来瞧瞧才好定。”

  “···嗻!”门外的小太监听了话,长吸了一口气才垂着脑袋出了院子,心里还不住地嘟囔,怎么我就这么倒霉呢!再过个半个时辰小邓子那王八犊子就来换他了!哎。

第7章 清穿日子(7)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91 2020.08.19 12:01

  “噗呵呵呵!”李氏笑得花枝乱颤,一双双凤眼顾盼生辉,十指纤纤,轻捏着帕子,既娇且媚:“什么时候,尊贵如福晋身边居然也有了这般迟钝的奴才了啊?呵呵呵呵!”

  ···

  等杜若扶着雨丝的腕子往回走时,脑中念得还是方才的事儿。

  “主子?”

  “···恩?”

  “这三位针上姑姑该如何安排?”

  “叫几个粗使嬷嬷把后罩房先收拾出来给她们住着吧,对了,记得告诉她们一声,无事不准出芃蓁斋,便是真有急事儿,也得报给岑嬷嬷得了准了,才能出去,记得这事儿也与守门的太监说一声,没牌子不准放人。”

  “主子放心。”

  等见着芃蓁斋的院门时,先瞧见的便是一葱绿的人影,那人见着杜若便小跑着迎了上来。

  “月华!香云姐姐念过你多少次了,府里不许跑,你这般急匆匆的若是冲撞了贵人可如何是好!”

  “奴才知错了,没有下次了。”月华瞧见主子摆手,便笑嘻嘻地起身,边禀报着边偷偷与雨丝拱手讨饶:“主子,正院送来了四匹料子,”

  “我知道,料子怎么样?”

  “特别漂亮,主子瞧了定会欢喜的~”

  杜若的脚步一顿,看了笑呵呵的月华一眼,快步往院里走。

  “福晋···福晋怎么能这般欺负人!”雨丝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方才她还觉得李侧福晋没规没矩的,怎么能那么下福晋的脸面呢!可这会,她突然万分同意并支持李侧福晋的话!

  “主子?”岑嬷嬷从收到这妆花缎就在琢磨,虽说是贝勒府,但这妆花缎到底是贡品,每年府里能有多少全靠上面赏下来多少,那真真是多少都不嫌够的,怎么福晋这般大手笔,一下就往出赏下了这么些?

  她可是听说了,不光她们主子,就连莘妍楼里住的那些个侍妾都每人得了一匹,什么时候妆花缎这般不值钱了?

  虽说这匹蝶恋花纹样的白粉料子,福晋确实年岁上大些了,穿着不合适,可这匹海棠纹样的杨红料子和这匹蝙蝠如意纹的月白料子可是不讲究年岁的,更何况还有一匹山竹石纹的宝蓝料子,这匹别说年纪了,连男女都不挑的!

  “嬷嬷,福晋说这料子是叫主子做出衣裳给主子爷做寿礼的!”

  “没事儿。”杜若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这不是还有匹宝蓝的么?”

  雨丝还没开口,月华就憋不住了:“可主子爷什么时候穿过宝蓝的衣裳啊!”

  “谁说非得是衣裳了?”杜若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料子,老实说,她不是很得意这些非得用金银线勾画描边的料子,瞧起来好看是好看,但穿起来可不如普通料子舒服,幸亏里头套了N件,要是直接穿可是相当挑战她皮肤坚硬程度的。

  香云也跟着愁:“可若是荷包鞋袜是不是太小了些?若是李侧福晋和其她格格那儿都做的衣裳,岂不是显得主子不诚心?要不主子开小库房吧!奴才记得库里还有两匹料子极适合,一匹瑞草云鹤纹的绀青撒花锦,一匹是如意云纹的藏青暗花锦,要不奴才这就取出来您瞧瞧?”

  “想来后院分到的都是这妆花缎,我若是弄出来别的料子,岂不是更打眼?说不得还有人会说你主子我眼皮子浅,私吞了给主子爷做礼的料子。”杜若拍了拍手:“不过小库房还是要开的,取两匹雪缎来,那个花软缎也取两匹,纹样松竹、石鹤,哪怕故事团纹的都成,颜色挑些天青的,湖青的,然后···香云你过来,给我出府跑趟腿。”

  “是。”

  四爷自在芃蓁斋连宿三夜之后,又开始了常住书房的日子。

  头几天,书房日日堆满了爱心汤水,追忆往昔的,思念夭子的,期盼他朝的,痴恋成疾的,是一场戏接一场戏,叫人目不暇接。

  直到···伊氏与石佳氏双双被爷禁足,李佳氏与王氏也被四爷罚抄女戒三十遍。

  大戏才总算落幕,而前院,再次迎来了它的宁静。

  “主子,奴才知错了。”

  “哦?错哪了?”杜若看着跪在地上垂着脑袋的雨丝。

  “奴才不该听风就是雨,险些连累了主子。”雨丝一双眼睛噙满了泪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去了趟膳房就跟傻了似的非得劝主子给主子爷送汤水!想起方才她去取点心时伊格格身边的芷晴被无视到急的眼珠子都红了的模样,恨不得直接扇自己两巴掌!

  而且,就伊格格那边还算好了的,她还听说王格格已连着三日未曾从膳房领到自己完整的份例了,就连炭火份例都没领全和,只领了两篓子红箩炭,剩下的全是黑炭,就黑炭那烟熏火燎的,干烧只有烟半天都不见暖和的东西,连她都不乐意用,更何况人家锦衣玉食的主子啊,尤其这大冷天的,昨儿晚上那场雪整夜都未停,今早院子里雪厚的都能埋过小腿,怎么熬啊!

  这些内务府出身的东西,惯会那些个捧高踩低的模样,若是她真连累了主子,她是想都不敢想!

  “再想。”

  “啊?”

  “你是听了谁的话?她是怎么说的你动了心思?”

  “奴才明白了,奴才保证再也···”

  “再也什么?再也不见那人?傻姑娘,犯些小错不打紧,只要别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回,就不算笨,而且,多好的榜样呀,你为什么不见?你要懂得学以致用,多听,少说,多思,多想,不懂得就去问香云,要是她也不明白,你就去问岑嬷嬷,不论是你琢磨明白那人是谁的人,亦或是从那人身上学到几分,你也算不白摔着一跟头对不对?”

  “奴才知道了。”

  看着那小丫头一副要上战场似的视死如归斗又志昂扬,杜若好笑地摇了摇头,可可爱爱的。

  “主子,雨丝可以么?不会再被骗了吧?”香云担忧地看着掀帘子出屋的人影,毕竟那丫头也是她看着出生的。

  “她若是要留在我身边,或早或晚总要学的,你呀,要是不放心她,平日里就多教教她。”要是连这种小BOSS都攻克不了,那她就只能把人送回章佳府了,这样对雨丝也好,对她也好,都更安全些。

  

第8章 清穿日子(8)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10 2020.08.21 23:28

  康熙四十三年十月三十日。

  连下了两日的大雪,今儿一早总算是小了些。

  这天还没亮呢,太监婆子们就都顶着风雪匆匆洒扫起来了。

  小坛子迎着刺骨的冷风,不禁缩了缩脖子,又紧了紧袖口和棉捂子之间的缝隙,他清楚今儿是什么日子,洒扫起来比往日更细致了两分,生怕出了什么错失。

  过了小半个时辰,瞧见熟悉的人影抬着大瓮过来了,眼珠子立马一亮,紧忙笑着迎了上去:“今儿又要烦劳两位哥哥了。”

  “你这张嘴啊!快趁热喝吧!”那抬瓮的太监笑呵呵地指了指着他,就从大瓮一侧的小筐里摸出来了一个粗碗,掀开盖在翁上的棉被子,又打开了陶盖子,一股子浓郁的姜味儿就伴着白雾状的热气瞬间涌了出来,用瓢舀上满满一碗递了过去:“你且安下心,今儿小李子烧的量足足的,一会儿你就是再喝两碗都够数的。”

  “嘿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哥哥们的眼。”小坛子猛地灌上了一大口,又热又辣的液体划过嗓子逼得他直吸气,但当那热乎劲儿拥入四肢百骸之后,又忍不住舒服地叹出声,嘴里吐出的每一口哈气中都带着浓浓的老姜味儿,倒是解了两分苦寒中的难捱,他瞧着渐渐远去的人影,看着手上依旧很新的棉捂子,手上洒扫起来更起劲儿了。

  今儿一大早,后院众女眷的礼便都一水儿地呈到了前院。

  香云从前院递完寿礼回来,就对着自家主子欲言又止的。

  杜若淡定地用膳、择衣,这会正对着镜子比划着手上的簪子,对于香云时不时往柜子里瞄的动作全当看不见。

  “···主子”

  杜若没理开口的香云,直接侧过脑袋拿着一支一手张开般大小的碧玺作瓣红宝石做蕊的芙蓉花簪在小两把头上比量:“这朵碧玺的芙蓉花簪瞧着不错,就是这花型也太大了些。”

  “主子不碍的,您瞧,只这支花簪戴上之后,在右侧再簪上一支镶宝点翠的蝴蝶东珠流苏簪子,正合您今儿穿的这身白粉的蝶恋花纹旗装,很是恰合呢~”

  “倒也是,那今儿就这般吧。”

  “是。”雨丝一听主子允了自己的主意,立马眉开眼笑地伺候主子戴上,瞧着那片片花瓣随着自家主子揽镜自照时的左右轻晃巍颤颤地仿若真花一般,一时被晃了眼,不知究竟是花比人娇,还是人比花艳?

  张平安身上带着雪脚步匆匆地进了屋,利落地打千:“主子,福晋身边的赵公公传话来说,今儿主子爷不宴请外客,只府中女眷伴主子爷共度寿辰,便,便也招了莘妍楼的侍妾一道来,好好热闹热闹。”说道最后,直接脑袋紧贴着地,声音已是极低。

  “有福晋念着莘妍楼里的人,是她们的福气。”杜若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张平安起身,叫月华把桌上那碟子千层糕赏给他。

  这小子今年不过十六,算得聪明伶俐有眼色,就是之前被他那个干爹给折腾的胆子有点小,如今算得她这芃蓁斋太监里的第一人。

  张平安见着了赏,瞬间不那般绷着了,打了个千谢了恩便抱着点心退了出去。

  “嬷嬷,福晋这般是什么意思?”雨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莘妍楼里的侍妾,说好听了是主子爷的女人,可说句实在话,那份例脸面都不如福晋侧福晋身边的大丫头呢!一贯都是不准出院子的,连给福晋请安的脸面都没得,何况今儿这日子啊!哪里是她们能出来的?

  她知道自己笨,一会还要与香云姐姐一起伺候主子去雅吟楼,担心宴时出了差错,再连累主子,立马向岑嬷嬷求教。

  岑嬷嬷这些日子总被雨丝缠着问,算是被缠出了半师情谊,如今待雨丝也有那么两分自家子侄的意思,可这丫头就是不好自己动动脑袋,真是让人头秃。

  岑嬷嬷没有答,而是看向香云。

  香云清楚这是考教的意思,立马把柜子里被子的事儿给忘掉,犹豫着开口:“奴才听说莘妍楼才进了两位姿容艳绝的姑娘,是乌拉那拉家送进来的,一位琴技不俗,一位舞技超绝,这半月来莘妍楼是从早到晚的琴音不断。”

  香云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很清楚,福晋在捧人,不是打着固宠的主意便是打着分某人或是某些人的宠的心思,但这些她一个奴才是不能开口的。

  岑嬷嬷点了点头,然后又点了点雨丝的脑袋。

  从她进这四贝勒府起,自然看得出福晋的尴尬,固宠便是一句笑话,没有宠哪里来的固?她觉得是那位福晋是瞧见这府中一次进了四位满洲大姓的女子,心慌了,想要压压主子和伊格格、李佳格格、石佳格格的势,而且许也有想借此警告后院女眷的意思,表明她虽然被收了管家的权力,但依旧是府中福晋、女主人,说话还是顶用的。

  午时过半,杜若便披上大氅,扶着香云与雨丝的手,上了暖轿。

  当她踏进雅吟楼时,屋里已到了不少人,其中大半都是生面孔,满屋子的香粉脂气,压得半点闻不到桌上摆的寒梅香。

  “请侧福晋安。”

  杜若的视线在那一身月白掐腰旗装的人影上顿了顿,又在那人影身后跟着的丫头手中捧着的扎着大蝴蝶结的纸制礼盒上停了停,才开口道:“都起吧。”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杜若的视线,微微抬起头,模样清纯可人,身段窈窕惑人,当然,最引杜若瞩目的还是那双水汪汪杏眸之上的韩式一字眉,以及嘴上画的咬唇妆。

  杜若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可扶着香云的手却是一紧,心中只剩两个大字:‘好险!’

  好险柜子里的东西她今早犹豫再三没有添上!

  “主子?”

  杜若把包着白粉罩子的手炉往她手里一塞:“手炉子不暖了。”

  香云试着手中暖和的温度,脸色丝毫未变,配合道:“奴才这就去把炭给换了。”

  “香云姑娘直接去西小楼便是,那边李佳嬷嬷早备下了红箩炭。”耿氏瞧见了,紧忙笑着开口。

  “奴才不敢劳格格一句姑娘,格格唤奴才香云便是。”香云规矩地行了礼,然后又道:“奴才烦劳格格提醒,奴才谢过格格。”

  

第9章 清穿日子(9)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1 2020.08.23 22:39

  耿氏愣愣地瞧着接连行礼的香云,半晌才回过神,紧忙对香云摆了摆手,又笑着瞥了眼至今仍空的两个座位,道:“可怪不得爷疼姐姐。”

  “耿妹妹可莫得打趣我。”杜若边说着边往下瞟了一眼:“我也是今儿才知道,府中原还有这般好颜色,倒是亏得福晋念着,今儿才能叫我也开开眼。”

  耿氏转过脸往下头一瞥,瞧见了人嘴角下意识往下压了压,复才勾起:“莫说是姐姐了,便是婢妾入府三载,有两位也瞧着眼生的紧呢~”

  耿氏身后的大丫头落霜瞧见自家主子扣帕子的手,立马轻声开口:“禀侧福晋、主子,那下首立着的穿着葱绿旗装的姑娘名为张青晓,月白旗装的姑娘名为李佳蕊,都是乌拉那拉家一月前送入府说是伺候福晋、给福晋侍疾的,没两日的功夫便有幸得了福晋的眼,由福晋做主送入了莘妍楼。”

  说到这,落霜一脸的欲言又止,等了半天也不见侧福晋问,才呐呐的主动开口:“奴才还听说,这两位都是乌拉那拉家旁系庶出的姑奶奶所出,皆自小在江南长大,算得书香世家正经小姐出身,写的一手好字不说,吟诗作画、弹琴下棋都极为拿得出手,这两位前些日子还共编了个曲舞,打算今儿一弹一跳为主子爷贺寿呢~”

  耿氏横了落霜一眼:“你这丫头,今儿怎得这般多嘴,主子的事儿也是你能拿来说嘴的,今儿大喜的日子不好见血,便罚你三个月的月例,好好理理你那脑子。”

  “奴才知错了。”

  “跪在这儿做什么,起来一边候着去!”

  “是。”

  “都是婢妾管教不严,叫姐姐见笑了。”

  杜若只笑了笑,没有说话,捧起茶盏沾了沾唇。

  耿氏见杜若没有反应,咬了咬牙,决定再添一把火:“姐姐你说巧不巧?那位李姑娘婢妾四一年时便与她有过两面之缘,当时婢妾有幸随爷伴驾下江南,在德州见着了年仅十三岁的李姑娘,一身汉家白粉襦裙端的是身姿风流,当时这位姑娘一首葬花吟可是大出了风头呢~若不是太子爷突然病重,万岁爷决定暂停南巡,怕是府中早就多了一位李妹妹呢~没想到时隔两年,该来的还是来了,这许是就是佛家所说的缘分了吧~”

  杜若依旧但笑不语,正巧香云捧着手炉回来了,便与香云随意问答了两句,把刚刚的话抛到了一边。

  “福晋到。”

  “请福晋安。”

  乌拉那拉氏穿着红狐狸皮的大氅,行走间露出里头正红滚银边的旗衣,走到最上首才被几个大丫头伺候着脱下了大氅,慢慢悠悠地落座后才道了一声:“起。”

  杜若微微抬头,楼里光线暗,福晋脸上的妆容倒是显得自然的多,只是那眉画的格外高挑,虽显得气势逼人,却也太过锋利了些。

  想到这儿,杜若又往下首瞟了眼,那月白的人影高昂着小脑袋,一副盎然的模样,颇有那么两分老娘站在哪里,哪里就是C位的架势。

  “李侧福晋到。”

  “呦~真真对不住,来迟了。”

  杜若顺着声望了过去,挑了挑眉。

  李氏一身银红色滚着银边的旗衣,当是合这规矩的,可这光线昏暗下,那银红正红可真真是分辨不清的,更何况两人又皆是一头的红宝石头面,凑到一堆,一座一站,一病一艳,怕是不小心便会认错了人。

  “李侧福晋有心了。”

  阴影中倒是一时看不清乌拉那拉氏的脸色。

  “可不比过福晋,连两年前的事儿都能巴拉出来,才是真真费心了呢~”李氏捂着帕子轻笑:“对了,哪两个是新入莘妍楼的侍妾啊!乌拉那拉家费了那么大的心,可不赶紧出来给咱们开开眼!”

  乌拉那拉氏一张脸绷的死紧,想说什么刚张开嘴却尽是咳嗦声。

  楼内一时死寂。

  杜若瞟了眼僵站着的李氏,又看了眼使劲推着嘴边的茶盏就是不喝的福晋,垂着眼只一心摆愣着手上的东珠软镯子。

  “奴才李氏佳蕊,请侧福晋安。”

  “···”杜若讶异地侧过脸往下头看,月白的人影正叩首行礼,纤长得颈子如优雅的天鹅。

  场面一时间更静了。

  她可以发誓,就连福晋那撕心裂肺的咳嗦声都顿了两秒。

  “噗呵呵呵!”李氏笑得花枝乱颤,伸出捏着帕子的玉手勾了勾:“这可人疼的,快上来叫我好好瞧瞧~”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乌拉那拉氏一眼,瞧见那更为青黑的脸色心情瞬间更美了。

  杜若看着李佳蕊扭着腰娉婷上前,双手扶过李氏的手,凑在李氏身边笑得一脸娇羞;

  看着福晋气压愈低,宋嬷嬷一张老脸漆黑如墨,眼刀子一把接一把地往两位李氏上飞;

  看着李氏轻捏着李佳蕊的脸笑着说话,两人姿态亲昵地仿若失散了多年的亲姐妹一般···

  “主子爷到!”

  “请爷安。”

  姐妹亲香的画面瞬间破碎,李氏完全把好妹妹抛到了脑后,一扭腰身飞快地迎了上去:“妾请爷安,今儿停了雪,但到底寒着呢,爷怎得也不多穿些?入心,快把姜茶捧来!这是妾晌午熬得,一路都用手炉子小心温着,爷尝尝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儿?”

  李氏虽脸上挂着笑,但心却突突的,捧着茶的手都紧张的微颤。

  还在阿哥所的时候,四爷不喜总叫太医,可他又是个执拗性子,大冷天的在演武场练骑马射箭,一站便是一个多时辰,从里到外都冻得冰凉,等回了阿哥所,她总会给爷煮上一盏浓浓的姜汁祁红,再伺候他用浓姜水泡脚,把那股子寒气激出来才算了事,这也算得她与爷之间少有的温存回忆了,若是这般了爷都不回她一句,那她···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四爷看着递到眼前的茶盏,素净的青花,不是李氏素爱的斗彩,而是阿哥所一贯的配置。

  背在身后的手蜷了蜷,念及大格格,到底还是示意苏培盛接了过来,饮了一口,便停了。

  没说话,也没再折李氏的脸面。

  “爷!”

  杜若强压住下意识抬头的动作,实在是福晋那声太过尖利,听的人心慌。

  

第10章 清穿日子(10)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94 2020.08.24 23:50

  又是一声嘶吼:“爷!”

  那是怎样的一声,哀怨、愤懑、苦涩、痛心以及绝望。

  杜若悄悄抬头瞟了一眼,乌拉那拉氏那一双眼睛似怨似苦,似恨似伤,已是泪流满面。

  可四爷依旧默然不语,甚至眼睛都不曾往乌拉那拉氏那儿瞟过一眼,直接大马金刀地往上首一坐,示意苏培盛叫戏班子开锣。

  楼下唱的热闹,楼内却寂静无声,一屋主子、奴才就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踏、踏、踏

  本很轻的步伐在此时却格外的清楚,众人或幸灾乐祸、或坐看好戏,皆顺着声儿望了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子如此之大!

  月白的人影手中捧着一臂长的礼盒,微微颔首,步步生莲而出,那额前的红珊瑚流苏穗衬得面庞肤白胜雪,一对灵动的猫瞳搭着一字眉无辜又清纯,走到近前袅袅而拜,长颈微曲、若天鹅尝水,高贵而优雅:“婢妾请爷安,今儿是爷的寿诞,婢妾祝爷康泰顺遂、万事如意,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个,是婢妾亲手给爷做的寿礼,还望爷能喜欢才是~”

  “寿礼?”四爷紧了紧眉看向苏培盛:“不是说今早都送到前院了么?”

  苏培盛怔愣了一瞬,瞬间双膝跪地,这个他不知道啊!他今早在前院收到的都是福晋派奴才送来的,说是后院众女眷一起备下的礼,他就没多心再问,他是真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胆大包天的漏网之鱼啊!

  “与苏公公无关,是婢妾有私心,想要亲手将这寿礼献给爷,便去求了福晋,福晋感动于婢妾的赤忱心意,便应允了。”

  杜若挑眉,这姑娘有意思,这是卖的一手好福晋啊!这都是今儿第几回了?

  李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讽笑,但到底没有开口,她清楚今儿的脸面是她拿往日的情分换来的,可不能因一时口舌之争失了大计。

  耿氏压了压嘴角,一条帕子扭成了麻花。

  宋氏如老僧入定,戏是一出接一出,她却仿若都看不见听不着一般。

  四爷搭在小几上的右手拇指上下轻晃,墨玉扳指撞在嵌贝母的桌面上,啪啪的脆声一下接一下地砸进屋中众人的心尖上,就连从刚刚起就一副沉溺在伤心之中的乌拉那拉氏都僵了一张脸,此时一双利眸正一刀刀刮在李佳蕊的身上。

  “苏培盛。”

  “嗻。”苏培盛起身后依旧躬着身子,把礼盒捧了回来便直接往他徒弟手里一递。

  “爷~”李佳蕊鼓了鼓脸,一派的小女儿娇气:“您快打开瞧瞧嘛~这份礼婢妾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心思的,婢妾发誓,极有新意的,您瞧了定会喜欢的!”

  苏培盛捧着盒子晃了晃脑袋,这么些年了,除了万岁爷,就是太子爷那儿,也不曾这般直接地当着众人的面儿指使主子爷干什么过,吓得他在主子爷睨过来的时候猛地跪下奉上了礼。

  四爷打量了两眼,手直接摸上腰刀,两刀就划断了盒子上绑的锦带,随着精致的蝴蝶结落地,长指捏着盖子一掀,就瞧着了里头那件黛紫的万福纹箭袖长袍。

  又捏着长袍翻了翻。

  恩,盒子里就这一件,再无他物。

  “新意?”

  “回爷的话,这长袍虽寻常,但婢妾这做法可不一般呢~这衣裳里头添的可不是棉花,而是鸭、绒。”

  李氏挑了挑眉:“鸭绒是何物?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鸭绒便是鸭毛。”李佳蕊撇了撇嘴,土著就是没见识。

  “什么!”

  “那等污秽的东西如何能···”

  李佳蕊嘚瑟地昂起了下巴,听着那些个没见识的土著呜呜咋呼着她几日的成果,鄙视地连翻了两个白眼:“你们不懂就别瞎说!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没弄清楚就急着表达意见下定义,只会显得你们浅薄、无知!”

  “你好大的胆子!”李氏一张粉面通红,捏着帕子指着人的手在半空中一颤一颤的:“乌拉那拉家送你进府前没教过你规矩不成!”

  “侧福晋,婢妾虽非旗人,但也出身书香门第,懂得何为文人气节,婢妾三岁识字,七岁学礼,十岁作诗,自懂事起便随父兄学习孔孟之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有涉猎,不知侧福晋何出此言!”

  “好啊!好啊!我倒不知道福晋请回来了这么个大才女姑娘,那我倒是想问问姑娘,这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啊!”

  “婢妾性子直,一惯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私以为侧福晋该是那般端庄大度,知错便改的女子,便直言了,倒不知惹怒了侧福晋,是婢妾之过,婢妾领罪就是!但还望侧福晋顾念今儿是爷的大喜之日,明日再行责罚婢妾。”

  “你!”李氏指甲紧扣着掌心,眼角瞄到四爷开始频繁转起了扳指,立马强压下去了汹涌的火气,只咬着牙吐出了一句:“文采我倒是没见识到,口才今儿我算见识到了。”

  “侧福晋夸奖了,婢妾家中有祖训:理不辨不明,因而自小与家中兄长辩惯了。”

  “够了。”四爷屈指啪的敲了贝母桌面一下:“人送回去···”

  “爷~”李佳蕊一双美眸欲语还休,身子更是直接一晃差点歪倒在地,只纤细的胳膊撑着,仿佛随时都能一倒不起的样子。

  “既然你这般有心,便在屋里抄法华经十卷祈福吧,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四爷摆了摆手,两个嬷嬷立马上前,架着李佳蕊就要往外拖,连个披风都没打算给机会让她套上。

  李佳蕊被拖着一路挣扎着,还不忘调整好姿势把那张脸最美的角度展现给四爷,嘴上更是念得飞快:“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爷!两年前,德州仙人湖畔,难道爷真得忘了我么!”

  四爷压了口茶:“叫下面继续。”

  杜若擦了擦鼻子上的汗,好在刚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位李佳蕊身上,香云的小动作才没有被人发现,不然···

  她又想到那惩罚,不禁胳膊一酸,那法华经全篇七八万字呢!这抄十遍,还毛笔写,当真有的抄了。

第11章 清穿日子(1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09 2020.08.27 06:30

  这一出戏过,楼内虽不再如之前那般落针可闻,却也无人肯分出一分心思放在楼下的戏台子上,一个个或欲语还休地瞟着上座的人,或在案桌前凹出动人曲线,或刻意放软放亮嗓音,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尤其是莘妍楼里的侍妾们,里头自开府起便再未这么近见过爷的可是大有人在的,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许是跳舞的被架下去了,那所谓的一琴一舞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上台的意思。

  杜若往下面一瞧,张青晓正极规矩地坐在案桌前,垂眸低首,乖巧至极,那身葱绿的旗装极为素净,只衣摆袖口处带着浅浅的银色莲云纹,小两把字头上除了粉白的迎春花簪,便只簪了两只缠枝银簪子,就是楼里站着的不少大丫头此时穿的戴的都比她喜气富丽。

  倒是个有意思的呢。

  “时候差不多了,开宴吧。”乌拉那拉氏仿若真被伤了心一般,问都没有问旁边的四爷一声,便直接开了口。

  四爷也不在意,直接给了苏培盛一个眼色。

  “嗻。”

  一水十一二的小丫头进了屋,每个手里都端着大大的雕纹木托盘,瞧着分量就轻不了。

  香云雨丝动手把菜摆到案桌上,杜若随意扫了一眼,嘴角又是一勾。

  锅烧鲤鱼、脆皮吊炉鸭、烧鹿筋、珊瑚白菜、银耳烩素、竹荪乳鸽汤,搭着四蜜饯、四点心、两甜水。

  既合着侧福晋的份例没有超出一点,又把整张案桌摆的是满满当当的。

  杜若往对面一瞟,虽说菜色不同,但同样三荤两素一汤搭着四蜜饯、四点心和两样甜水。

  接着往下看,格格是两荤一素一汤搭着四蜜饯、四点心和两样甜水,侍妾桌子上与格格的一般无二,不过侍妾是两人一桌,也合这份例。

  倒不知这般费心的究竟是那位李佳嬷嬷,还是福晋了。

  杜若注意到的李氏自然也注意到了,第一筷子就夹向那道燕窝乳鸽:“真是难为姐姐病重,还记得提点膳房妹妹喜欢吃这燕窝鸽子。”

  “咳咳。”乌拉那拉氏偏过脑袋,以帕子遮口,咳了几声才转回头:“李侧福晋谢错了人,我自夏里身子便不爽利,哪里顾得府中事务,这席面都是李佳嬷嬷的功劳,侧福晋若是要谢,便谢李佳嬷嬷吧!”

  “姐姐说的客气话,若不是姐姐开口,李佳嬷嬷哪里敢在这大喜的日子半点规格都不升啊!”李氏眉眼弯弯,轻扬的语气宛若调笑打趣,接着筷子一下下虚点着盘子,嘴里同时报着菜名,本不雅的举止,倒让她带出了特有的风情:“燕窝乳鸽、万福肉、葱烧鲤鱼;红花扒竹荪、双冬素烩;火腿老鸭汤;青梅桔饼、桂花八珍、冰糖山楂、蜜东瓜条;芝麻凤凰卷、莲子蓉方脯、母子鲜虾饺、云腿馅儿府;杏仁茶、糖蒸八宝饭;三荤两素一汤搭着四蜜饯、二甜二咸四点心、两样甜水,可是费心了呢~就是章佳妹妹要注意些,这红花、山楂、杏仁若是怀孕可是都不能碰的,就是这冬瓜、莲蓉也最好少吃些。”

  杜若吃菜的动作一顿,这火到底还是烧到她身上了,憋红了脸才笑着开口:“多谢李姐姐提点,妹妹年纪小,若是日后有哪里做的不到的,还望姐姐多提点。”说完,便直接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又看向四爷:“不过今儿,妾倒是想替膳房的讨个赏,与李姐姐一般,妾这席面上亦都是妾所喜欢的,且还与李姐姐那桌大半不同,就是蜜饯点心这些小东西,都不怎么一样,可见是真费了心思的。”

  李氏听了这话仔细一瞅,果然,别说红花杏仁了,就是冬瓜莲蓉那桌都没有,一张粉面瞬间就僵了,看了看章佳氏又瞧了瞧乌拉那拉氏,扯了扯嘴角:“怪不得说膳房伺候的奴才都是人精呢!瞧妹妹连伺候了爷三夜,一个个便伺候的不能再仔细了。”

  “都是爷、福晋调教的好,妾也是沾了爷的福气,才能过的这般顺心。”杜若一副害羞状又捧了上头那两位一句,然后便低头不语了。

  四爷瞧见李氏和章佳氏都不言语了,才开口低声道:“赏。”

  “嗻。”苏培盛打了个千,就叫徒弟跑腿去了。

  ···

  “主子,您小心脚下。”

  杜若笑着摆了摆手,任香云给她紧大氅的领子,伸出手去接洋洋洒洒的雪,不知是不是冻的,明明接了一手的雪,她却半丝凉意都没感觉到。

  “主子?”

  “香云,你说今儿这雪是什么时候下的啊?”

  “回主子的话,奴才一个时辰前去西小楼给手炉换炭时便已下开了,至于最初,倒是不清楚,许是傍晚吧,奴才去问问?”

  杜若也没理香云回的什么,只笑呵呵地继续:“你瞧,这雪像不像是鸭、鹅毛?”

  “自是像的,要不怎么总说鹅毛大雪呢~”

  “我瞅着也像,洋洋洒洒,这一铺那一盖,白的彻底,再见不着其它了。”

  “主子,您醉了。”

  “我没醉,这才哪到哪?想当初···”杜若看着檐下挂的红灯笼,刺的下意识闭了闭眼,白雪皑皑中一片红,夺目、鲜艳又冰凉。

  “明明那么像鸭毛,怎么就半点都没学到人家鸭毛的本事呢,偏就那么冷!”杜若歪歪斜斜地走着,身旁两个人都拉不住,嘴里低声嘟囔。

  “主子,您说什么?”雨丝压低身子凑上前,还没听清就被赶来地岑嬷嬷大力一拍:“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这么冷的天,不扶主子做暖轿回,在这傻站着做什么呢!”

  雨丝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主子要看雪。”

  岑嬷嬷瞪了雨丝一眼,直接扶住杜若一边的胳膊,架着杜若就往一旁的暖轿上送:“赶紧的,高公公前头来传话,主子爷今晚宿在芃蓁斋!”

  “啊!真的?”

  “那还能是假的!”岑嬷嬷气地连戳了两下雨丝的脑袋:“怎么这么长日子了,还说话不过心!轿里放着温着的解酒汤,香云你赶紧伺候主子用了!”

  “是。”香云也是一脸喜色,今儿这日子,主子爷能宿在芃蓁斋,便是给了主子极大的脸面了!说不得明儿她出院子,那些丫头太监都能奉承她一句姑姑了!

  

第12章 清穿日子(12)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67 2020.08.28 21:36

  杜若本就没醉,只是酒气略上头引得那些个旧事呀伤痛呀反复在脑袋里重演罢了,许是之前被压制的狠了,如今全都极跳脱地彰显着存在感,她才一时不查受了些影响,这会先是被连灌了两碗醒酒汤子,接着又被洗了个热水澡,脑袋立马就清楚了。

  “请爷安。”

  四爷打量着面前的人,头上没有摸一点头油,松松挽着髻,只簪着一支芙蓉石的并蒂莲花钗,两鬓甚至随着她福身的动作落下了缕青丝,显得人慵懒而自在,依旧一身粉白的旗衣,那猫耳戏蝶的纹样本该是稚童穿的,就连大格格一年前都不穿了,可却意外地衬她那圆润的鹅蛋脸和清凌凌的眸子:“起吧。”

  话落便往罗汉踏上一坐。

  一个十三四的姑娘几步上前,对着杜若跪着磕了个头道:“奴才见过侧福晋。”

  “这是?”杜若愣愣看了那丫头一眼,又看向四爷,被睨了一眼才反应过来,立马笑着福身道:“谢爷赏。”

  “···”四爷直接把茶一搁,往榻上一歪,就闭上了眼。

  杜若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鄙视了,但在瞧了眼那干净规矩的丫头之后,就立马又笑嘻嘻地凑上了前:“爷真是辛苦啦,妾给爷按按?”

  四爷依旧闭着眼,半天没听见动静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恩。”

  杜若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像极了只大猫,一下子自在了不少,侧坐在榻上认真地按揉起来。

  不过半月不见,这人眼底的青黑怎么愈发的重了?怕不是再过半月就能变身国宝了吧!真是不懂得照看自己的身子,怪不得后世多少人都猜这位最后是过劳死的!

  不过,这脸色似乎不似之前那般黄了?

  还是她看错了?

  诶!没想到这位爷还是个睫毛精啊!这都能落雪了吧!她曾经睫毛也长,但那是她后天努力的成果,咳···就是她一次次剪睫毛给硬渡出来的,这位···反正她是不能想象这位对着镜子剪睫毛的模样的!

  这手,怎么肉乎乎的?!一点都不搭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好么!好在指头还算长,不然短粗胖···她怕是得笑场哈哈哈···咳,冷静。

  咦?这月牙怎么比她的都少?这些燕窝鱼翅参茸鹿肉的他都吃哪去了?!

  这肌肉!我的天!她之前怎么没注意?小蛤蟆硬邦邦的,捏不着筋啊喂!

  真累爪子!

  四爷眯着眼,打量跪坐着的人,额上鼻尖香汗淋淋,两颊粉扑扑的,红唇微嘟,瞧着是活色生香,媚色入骨,但也得先抛却她那格外丰富生动的眉眼口鼻!

  爷倒是头一回见着这般···灵动的一张脸。

  万般心思都在脸上,倒是浅显易懂。

  只是···那是嫌弃?!

  突然就不想叫停了呢···

  “主子,该起了,差不多再有半个时辰您就该去正院请安了。”

  “恩?恩。”杜若刚坐起身,就试着胳膊酸疼的厉害,脸就是一黑。

  她觉得她这两条胳膊今日要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晚上干什么带颜色的事儿了呢!

  好家伙!完全没有好么!

  她只是纯纯地伺候猫主子按摩了两个时辰而已!

  真她喵的是再清水不过了!

  心累。

  想到一会要去的地方,更心累。

  “婢妾请侧福晋安。”

  “都起吧!”杜若路过耿氏时随手扶了一把,然后直接就僵着身子坐下了。

  嘶!

  不过轻扶了一下,一点力都没使,就扯得整条胳膊都酸疼的厉害,真不愧是娇养的姑娘,这缺乏锻炼的都吓人了!

  “姐姐这是身子不适?可是伺候爷累了?”

  李佳氏笑着打趣,面上一副亲昵模样,心里早就酸成了柠檬精!

  论年纪,她花咕嘟的二七年华,章佳氏都是能当额娘的老姑娘了!

  论容貌,勉强算···各有千秋吧;

  论家世,她阿玛与那章佳氏的阿玛同为四品,虽说她阿玛只是从四品,但她阿玛管着实务啊!那章佳氏的阿玛不过一个佐领,就算虚高她阿玛一级,平日里也不过就管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一年到头连万岁爷的面都见不着两次!凭什么章佳氏就是侧福晋而她只是个格格!

  老天不公!

  “李佳格格哪里的话,伺候爷是我的本分。”杜若垂眸乖巧,哪怕口不对心,但依旧说的一派诚恳认真的不行的模样。

  “章佳姐姐说的极是。”耿氏笑呵呵地瞥了李佳氏一眼,简直不想再看那个傻的一眼:“莫不是李佳格格觉得伺候爷累的慌,昨儿那大日子才躲了闲去!呵呵呵~”爷的态度还不明显么!先不论身份,便单是人家正得宠,你就算再酸也只得避让,这自古便花无百日红,等到爷腻了这章佳氏,到时你便是如何折腾讽刺还不是全凭自个儿心意!非得现在往上撞,也不怕闪了腰!

  “你!”李佳氏一张冷白的小脸气得泛起了红,胸口剧烈起伏,长伸着的胳膊一颤一颤的。

  耿氏这会是连瞥都不瞥一眼了,只摆愣着手上的戒指:“李佳格格言语态度上还是注意些的好,我再不济,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可不是什么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上来挠上一爪子的,还是李佳格格抄经抄习惯了,又念了?”

  “倒不知耿格格口中的阿猫阿狗指的又是哪个!”李氏气势汹汹地进了屋,眉眼一挑,高高在上地睨着耿氏。

  李佳格格自李氏出现,便一溜小步凑上前,委屈地直瘪嘴:“李姐姐~”

  李氏紧了紧眉,僵硬地拍了拍李佳氏的手,若不是也是时候来个杀鸡儆猴,再加上那单薄的自小交情,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帮这个脑袋不清楚的。

  耿氏却没有半分紧张,从容地请了安,然后就笑着道:“婢妾倒是不懂李姐姐的话了,这阿猫阿狗,自然就是指阿猫阿狗了~不然,还能指人不成?”

  李氏表情一顿,这才认真地看向耿氏,嘴角带着三分意味深长:“当真是山中无老虎,便是什么香的臭的都敢称霸王了。”

  耿氏被噎的一顿,但她又不好还口,她又不是那个傻的,这时候还口不是认了自己便是那香的臭的了吗!

  

第13章 清穿日子(13)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1 2020.08.29 22:57

  李氏瞥了眼仿若什么都没听见的章佳氏,又睨了眼气焰被压下去的耿氏,板着一张芙蓉面,冷冽的视线挨个划过伊氏、石佳氏等人,逼得她们一个个都低下头,才扶着入心的手气场全开地走到了左上位,回过身目光又挨个在屋子里或坐或站的人身上再刮一遍,才傲然落座。

  “李侧福晋若是想刷威风回你芷兰院去,这里是正院,可不是你能耍威风摆派头的地方。”随着话落,乌拉那拉氏扶着张青晓的手走了出来。

  杜若福身请安的瞬间心绷的死紧,不过一晚不见,这乌拉那拉氏的面色可瞧着好了不止一点啊!

  “妾哪里耍威风了?不过是姐妹之间说笑时辩上两句嘴罢了,福晋怎的就给妾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呦~呀!福晋今儿瞧着气色甚好,是昨儿夜里睡的香甜?如今算算,妾都好些日子没见过您薄妆淡粉的模样了呢~这会瞧着可甚至亲切。”李氏瞧见乌拉那拉氏气色好了不止一成的样子,心中憋闷的紧,但念到昨儿得的消息,还是先瞥了章佳氏一眼,然后才笑着刺上一句。

  “劳李侧福晋挂念了,我自个儿的身子骨自个儿清楚,一时半刻且死不了呢!”乌拉那拉氏拍了拍张青晓的手,直接叫一旁的丫头搬来了个秀墩子,就摆在罗汉踏边,才满意地拉着人坐下:“不过,李侧福晋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讲究分寸,在府中不过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也就罢了,若是出了府,那可丢得是贝勒爷的脸面,到时便是我都担待不起,更何况你一个侧福晋,日后还要谨言慎行才是。”

  李氏对于乌拉那拉氏扯爷做大旗的风格熟悉的很,只低头摆愣着手上的茶盏,至于那人说了什么,反正不痛不痒的几句,只装做听不见就是,量乌拉那拉氏如今也不敢正惩治她!

  乌拉那拉氏瞧见李氏那副滚刀肉的架势,就心中闷火,别过脸去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正好趁今儿都在,我有件喜事宣布,张侍妾昨儿夜里救了我,又伺候了我一整夜到这会子都未闭过眼,足以见得是个恭谨良善的,便升为格格以示嘉奖。”

  “福晋,这事儿你可禀告过爷!”

  “李侧福晋,一个格格的位份,我这个嫡福晋还是做得了这个主的。青晓既然升了位份,便不该再住莘妍楼了,我瞧着···”

  杜若试着上头的视线,直接啪的一声把手上的茶盏往一旁的小几上一置,抬起头淡淡地看了福晋一眼,又对着对面的李氏笑了笑。

  乌拉那拉氏虽然想把张青晓安排进芃蓁斋,但到底更不愿看见章佳氏与李氏结盟,还是改了口:“琼英斋的后罩房还空着呢吧,便搬到那儿去吧!青晓你日后可要与伊格格、李佳格格、石佳格格好好相处着,万不可挑事儿,但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也不必忍着,直接来寻我做主便是。”

  “婢妾叩谢福晋恩典。”

  “行了,你这实心的,怎的磕的这般重,若是一会青了可如何是好?爷今晚见着了,叫我可怎么和爷交代?”

  “福晋~”

  “嗤~”李氏直接起身,示意一旁的丫头伺候她穿上大氅,然后随意地福了福身道:“妹妹昨儿受了寒,寻思着叫孔大夫来瞧瞧呢~便不扰福晋与张格格姐妹情深了~先行告退。”没走两步瞧见坐在尾座脸色青红难辨的张格格,笑得意味深长:“呀!咱们这都有一位张妹妹了,这会儿又来了一位张格格,可该如何称呼?要不便叫张格格小张格格吧!到底是个民人出身,总不能扰张妹妹为她退一步吧!”说完,便笑着直接离开了。

  张格格红着一张脸,漂亮的长指甲直接在红木椅子上连扣断了三根。

  她本就因着进府数月都尚未侍寝,至今都没给福晋敬茶的缘由,每到请安的日子便坐立难安,如今府中又多了一位被福晋捧起来的张格格,还是个低贱的民人出身,福晋还话里话外透漏着爷今夜会去那个民人那儿留宿的意思,更觉得乌拉那拉氏是当众打她的脸,心中是恨得不行。

  这会听见李氏的话,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直接连头都不愿意抬了,只觉得此时屋里其她人都对她百般嘲讽···

  后来气氛复杂,等杜若回了芃蓁斋,才算松了口气。

  “主子,奴才伺候您用盏姜枣茶去去寒凉气。”

  “恩。”杜若直接一口灌了干净,然后视线一扫,落在那个新面孔上,十三四岁的模样,圆圆的脸,圆圆的眼,身上却细的跟个麻杆似的:“过来,叫我瞧瞧!你叫什么名儿?”

  小姑娘恭谨跪地:“奴才请主子赐名。”

  “我身边几个大丫头香云、雨丝、月华,你既然充第四个,便也随着她们走,叫古香吧!”

  “奴才古香谢主子赐名。”

  “起吧!你之前在哪伺候,可擅长什么?”

  “奴才先前在正院药方伺候,略擅烹茶,也懂得些制香之法,对药理也粗通一二。”

  杜若挑眉:“你读过书?”

  “回主子的话,奴才跟孔大夫学了几日,都是医书,只是方便抓方子罢了。”

  杜若瞧着小丫头突然泛红的耳根,又挑了挑眉:“爷可是给我送来了个得用的,那我日后的膳食、小库房里的药材料子便都交给你了,岑嬷嬷,叫古香给你打下手,你也能轻省些,空里替我多教教她。”

  岑嬷嬷还没说话呢,古香听了杜若的话,立马对着岑嬷嬷磕了个头:“古香见过嬷嬷,日后嬷嬷若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我便是。”

  香云瞧见古香的做派,瞪了笑呵呵直乐的雨丝一眼,这痴傻的,这么长日子都没把师徒关系给定下来,如今来了个有眼力见的,怕是就得被岑嬷嬷给忘到墙外头去了。

  “主子~”月华小步跑进了屋,气都没喘匀和呢就急匆匆地开口道:“苏公公带着好多人来了,都到门口了!”

  “奴才请侧福晋安,侧福晋吉祥。”

  “苏公公快请起。”杜若话刚落,张平安便凑上前扶着苏培盛起身。

  

第14章 清穿日子(14)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54 2020.08.30 23:53

  “主子爷挑了些稀罕物什,吩咐奴才送来给侧福晋赏玩呢!您瞧瞧,可喜欢?”

  “妾谢爷赏。”杜若规矩行礼后,才起身娇羞笑道:“真是劳爷费心了,也辛苦苏公公跑这一趟。”

  “侧福晋言重了。”

  三阳开泰的笔架、把莲水虫荷叶的笔洗、叶式的笔添、桃型的小水丞,大件如举莲花童子和松阴听泉图山子的摆件,小件如鱼莲坠和双鹤佩的配饰,还有雕着百花引蝶的梳子等等,件件精巧,只是···为什么都是芙蓉石做的?!

  远了一瞧粉嫩嫩的一片,一点子杂色都没有,这要说不是特意挑的,就是脑子出了问题的都不带信的。

  苏培盛笑呵呵一手把薄薄的荷包收进袖口,一边道:“主子爷见侧福晋偏好这芙蓉石,特意从库里挑的这些,但凡成色不错瞧着也精巧别致的都给您送来了。”说着,还看了眼杜若脑袋上带着的芙蓉石梅花蝠纹对簪。

  杜若笑呵呵地送走了苏培盛,看着摆在屋里那些大大小小的锦盒,摸了摸鼻子。

  好吧,是她的锅,她认。

  谁叫她因着小五十年没用过这些粉嫩嫩的东西一时返老还童就失了分寸呢!

  “笔架、笔洗、笔添、水丞全摆出来,把小书房原来那些都替换了。”

  “奴才这就去。”

  “主子,这套芙蓉石的茶盏可要放在外头?”

  “放外头吧!我最近就用这套。”

  “那这梳子?”

  “也替换了。”

  “这摆件呢?”

  杜若打量了一圈,咬了咬牙,老实说,这粉嫩嫩的东西和这屋子不太搭啊!但四爷既然送过来了,她怎么能不把东西都摆出来显示自己的欢喜呢!

  “把这扶手枕换了,全换成雨过天青的料子,床帘子也换成差不多色的,纹样挑些简单清爽的,什么故事团纹人物故事纹的都不要,还有这些博古架上的瓷器,粉彩、金彩、珐琅彩的都收了,墨彩的,算了,墨彩的梅瓶留两件,剩下的全换成玉石摆件,挑些色浅润亮的,什么墨玉鸡血石的就算了,对了,把爷这回赏的那几件都摆上,还有那件屏风,我记得库里有件贝母面的梅兰竹菊四扇屏风,取出来替换了···”

  溜溜折腾了一天,屋里的布置总算改出来了。

  虽然依旧是一水的红木家具,古朴厚重,但颜色淡雅的料子和精巧别致的玉石摆件到底融化了些许端方,搭着那些芙蓉石的粉嫩,总算不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还有那么两分本该如此的自然恰当。

  杜若擦了擦汗,来来回回绕了两圈,满意地直点头。

  不得不说,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心腐蚀人心,不过一白日的功夫,屋里就跟重装修了一遍似的,甚至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再来一把,要知道她过去都是借着布置家园的手游来过过瘾的,这会居然让她玩到了真人版!这种满足感真的容易上瘾!

  还别说,这活动活动早上还抬不起的胳膊这会都松快多了。

  “主子!”月华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屋:“高公公传话来说主子爷晚上宿在芃蓁斋!”

  杜若挑了挑眉,她猜到这位爷今儿会打福晋的脸,但她没想到这位爷会选择用她来打这个脸。

  好吧,这位爷能初一宿在她这儿,到底也是拔高了她在府里的地位的,做枪就做枪吧!反正她也受到好处了不是!人总不能总想着占便宜不付出嘛~

  “奴才伺候主子沐浴。”

  杜若边往稍间里走,边回头道:“香云,你明儿带着几个粗使嬷嬷出趟府,给我买两个大瓮回来,算了,还是多买几个能装十来斤的坛子回来吧。”这些人吃喝都讲究个精致,本来是好东西,拿大瓮装说不定会给人一种次等货的感觉,她还是物以稀者为贵的来吧!

  四爷今儿一进芃蓁斋,就明显感觉院里伺候的奴才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便是眉眼间都藏不住那股子兴奋欢喜,心中便是一沉。

  他不喜福晋自作主张,但也不愿再捧出来第二个疯子。

  “爷~”杜若快步迎了出来,急急忙忙的只着着一身单衣:“妾请爷安。”

  “起。”四爷摸着飞快变凉的手,边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拉着人进屋边教训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不清楚吗?怎么穿着单衣就敢往外走!”

  “还不是妾想早点见到爷嘛~”杜若踮起脚凑到四爷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才挎着人撒娇般轻晃:“爷可洗漱沐浴过了?”

  四爷打量着屋里焕然一新的模样,眉头不自觉间变松了许多:“沐浴过了。”

  杜若瞧见这位猫四爷表情松缓了,立马随棍上,推着人就往床边走:“那正好,妾再给您按按,昨儿妾就瞧着您一副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今儿您可得早点休息,您不能老这般不顾及自己的身子,这休息好了,身体就松快了,头脑也就更清楚了,办事才会事半功倍呀,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这歪理还一套一套的。”

  “什么叫歪理?难道妾说的没有道理?”杜若鼓了鼓脸,一副我不开心的架势,但手上却不耽误,按揉的位置力度都恰到好处。

  四爷眯着眼,像极了一只被顺毛顺舒服的大猫,只差咕噜出声了:“就凭你这一手,爷也不好驳了你啊。”

  “您知道就好。”

  “早上乌拉那拉氏升了一位侍妾做格格?”

  ‘在我面前连福晋都不叫了,直接就叫乌拉那拉氏,这是有多不满?!’杜若瞬间绷紧了皮子:“是有这么回事儿。”

  四爷语气未变:“你瞧见那个侍妾了?”

  ‘侍妾?’杜若仿若随意般点了点头:“瞧见了。”

  “怎么样?”

  “妾只听说那姑娘叫张青晓,与李佳蕊,就是昨儿被您罚抄法华经的那姑娘,都是乌拉那拉家送进府给福晋侍疾的,有幸得了福晋的眼,才送进了莘妍楼,那时候妾还没进府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妾也不清楚,都是听说的。但就昨儿和今早见过那姑娘这两面来说,妾觉得是个谨慎聪明的人。”

  四爷睁开眼:“哦?从何而见?”

  “昨儿爷的寿宴,府中姐妹都许久未见爷,衣裳配饰都是一挑再挑,一选再选的,皆是再漂亮精致没有了,只她一人衣着素淡,穿的连妾身边的大丫头都多有不如的!若是她当真手头上紧些也就罢了,可她也是出身世家,带着包袱进府的,后头又有福晋挂念,哪就那般拮据了,无非就是想要万花丛中一点绿罢了。”

第15章 清穿日子(15)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2 2020.08.31 23:54

  在一片浓妆艳抹的富贵花中,小清新自然显得清纯脱俗不做作,只不过她这个被俗了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这般难道还不聪明?她与李侍妾两人相伴着进府侍疾,相伴着入莘妍楼、相伴着编琴舞曲,可昨儿李侍妾被拉下去的时候,这姑娘可是半分表情都没泻,规规矩矩地垂首而坐,一直到宴散都恪守着规矩。”

  四爷低哼了一声,又闭上眼:“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妾在爷面前,有什么不敢直说的,又没有旁人在,妾就是不喜欢她。”杜若边说着边鼓了鼓脸:“不过她给福晋侍疾时倒伺候的当真周全,不过一晚上,福晋的脸色便好了许多,今早妾瞧见福晋时,都怔愣住了,若不是昨儿妾还见过福晋,当真不敢信这病去时能好的这般快,福晋只薄妆淡粉的,眼底的青黑便寻不见了,眼中的红丝子也几乎都消了,说话的声儿也足了,瞧见是见好了不少的。可见,这姑娘还是个体贴会照顾人的周全人儿。”

  四爷猛地坐起身,一条腿下意识垂下踏去寻鞋,另一条腿还曲着绷紧,扭着身子回过头看向杜若,眸中冷冽认真:“乌拉那拉氏身子大好了?”

  “是啊!今儿不止妾一个人这般觉得,便是李姐姐,也瞧出来笑闹了两句呢~福晋许是也觉出身子大好,念着那姑娘伺候的周全,才这般嘉奖她。”

  四爷坐着不动,塔下眼皮转着手上的扳指,半刻后才开口道:“苏培盛。”

  “奴才在。”

  “明儿一早叫张御医给乌拉那拉氏请脉。”

  “奴才记下了。”

  四爷这才抬起头,长臂一伸,等着伺候:“时候不早了,安置吧。”

  ···

  “主子,奴才伺候您起身。”

  “怎么了?”杜若看了眼欢脱的跟只哈士奇的雨丝,下了床。

  “主子,今儿一早二门才开,苏公公就出府请来了张御医给福晋请脉,也不知那张御医回了主子爷什么,主子爷下朝回府就直接叫人给正院落了锁,说是福晋既静养出了效果,日后便安心静养,连初一十五的请安都给免了,爷还说既然张格格,不是,张侍妾伺候福晋伺候的周全,便一并留在正院给福晋侍疾,什么时候福晋身子康健了什么时候再出来。”雨丝小嘴巴巴的,眨眼间就把早上听到的消息全秃噜了个干净,一张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红,眉眼间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

  “福晋身子见好自是喜事,但你这丫头也不能这般喜色过显于面上,等到福晋身子康泰了,再这般不迟。”

  雨丝愣愣地看着自家主子,她明明就在得意福晋拿来压主子的牌被主子爷厌弃了,在喜主子爷在寿辰留在芃蓁斋之后就连本该福晋侍寝的初一都留宿在主子这儿,跟福晋身子见好了哪有一文钱关系?!

  杜若看着雨丝的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嬷嬷,近来燥得厉害了些。”

  雨丝一听主子不舒服,立马凑上前:“主子可是嗓子不舒服,要不午后叫膳房做盏子百合莲子羹用用?”

  岑嬷嬷脸上倒是带上了两分笑:“主子且安心,有奴才呢。”

  等到午后,两个小太监因为擅议福晋以下犯上被直接扭着退回了内务府,三个粗使婆子因为偷奸耍滑私收他人银钱被送到了前院李佳嬷嬷手里,院子里的奴才瞬间全老实下来了。

  “瞧见没有。”香云没好气地点了点雨丝的脑袋:“这回是杀鸡儆猴,岑嬷嬷借着这回院里伺候的心浮气躁的事儿,把之前发现的那几个钉子全给弄出去了,等下回你再跟着不懂事儿,说不得就直接动手紧你的皮子了!”

  “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发誓再也不敢了。”雨丝拽着香云的袖子轻晃:“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气···那边一再膈应主子打主子的脸,见着那边自作自受觉得解气就也想主子高兴高兴嘛~啊啊啊!疼疼疼~好姐姐手下留情~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管好我这张嘴的,保证叫它老老实实的,我要是再看不清自己个儿的骨头几斤几两重,便随姐姐拿那洗衣棍子打醒我就是~”

  杜若歪在榻上翻着绣样子。

  岑嬷嬷奉上了一盏茶,道:“西厢房收拾出来了,架子炉子也都搭好了,菜墩子、菜刀、锅碗瓢盆筷勺的那些个物什也都洗涮干净摆出来了,还有您特意吩咐的那十个坛子也都洗刷出来了,放在西厢稍间空着水呢,按您吩咐的,绝对沾不着一点油沫子。还有···那包袱也处理干净了。”

  “辛苦嬷嬷了。”

  岑嬷嬷没有问主子的主意为什么会与那莘妍楼的李侍妾撞上,也没有问那件鸭毛锦面被主子为什么要叫她借着给章佳府送东西的引子偷偷拿出府烧掉,若是过去,说不得还会问上一嘴,但如今,瞟了眼外头各司其职安安分分的奴才,便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静静地在一旁整理起库房册子。

  “主子。”张平安进屋后恭敬地打了个千道:“奴才和采买的说了,主子若是要什么肉菜鱼虾,前一日叫个小太监去吩咐一声就是,他们第二日一早出府采买时一并给捎回来,从您的份例里分出来也行,一月跟他们一结银子也成。您今儿要的鲫鱼羊骨羊肉是从膳房那儿买的,都给洗涮干净了,还有单子上的菜料奴才也都拿回来了。”

  “你告诉采买的,用不着分份例,按月结,我若是有要的东西,前一日给他们递单子。”

  “嗻,奴才这就去。”

  “等等,吃点东西垫垫。月华,把那碟子莲子酥给张平安,再把那姜糖给他装两荷包备着吃。”

  “奴才谢主子赏。”

  杜若直接一个人进了西厢,架子上摆的满满当当,不止肉骨洗涮干净了,便是鲫鱼都已破了肚去了鳞腮黑膜。

  背着门从手机里取出了一节小臂长的鱼段,但这鱼段不似寻常的鱼,没有鳞却长着甲,肉也不是乳白色,而是黄色。

  羊骨葱姜添水熬上汤后,她就熟练地处理起了鱼段,然后上锅煎的焦黄,添水熬起了鱼汤,大火一直咕嘟着,哪怕鲫鱼更多,但熬出来的鱼汤依旧不似乳白,而是带着淡淡的黄,不过不要紧,往羊汤中添上些羊肉块,煮个一刻钟,与葱段、姜片、八角、茴香、桂皮、辣椒爆炒出香气,撒黄酒,挑出料,再添上鱼汤羊汤,混混沌沌的一锅,便再也看不出什么淡黄了。

第16章 清穿日子(16)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3 2020.09.01 23:55

  估摸着差不多了,杜若就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个碗出来,在碗底撒上了点盐,犹豫了犹豫,又撒上了一捏,才小心地盛上了小半碗,搅和了几下,吹了半天才喝了一大勺。

  恩~

  就一个字——鲜!

  好喝!

  好吧~老实说,其实除了鲜···这碗鱼羊双鲜也再没有什么其它优点可以说了,就连这鲜,还是因为食材本身的原因,和她的手艺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甚至···就连盐她都给加多了。

  好在她清楚自己的水平,煲汤一贯只在碗里加盐,才不至于一毁毁一锅!

  而且,她也胜在有自知之明,为了不至于让自己拙劣的厨艺把食材本身的天然优势都给毁掉,她在煲汤的时候向来秉持着各种香料能少加就少加,能不加就不加的原则,反正群里出品的食材鲜字能碾压一切邪味怪味,要不是一会儿这里会来人收拾,她绝对连葱姜都不带加的。

  小心地把鱼段捡出来,两面撒上点盐,重新收回手机里之后,她才安心地把鱼羊双鲜装进盖碗里,撒上点葱花点缀,再装入食盒。

  “主子?”

  杜若把脑袋上包的布巾子一摘,随手递给一旁的月华,再把大氅一披,拎着食盒就往外走:“我瞧着爷最近睡得不好,做了点吃食给爷补补。

  香云本来要接食盒的手在听见自家主子的话后顿了顿,默默估量了一下那单层红木雕花食盒的分量和往前院书房的路程,就笑着绕到主子另一边扶住了主子的胳膊:“那奴才扶着您,主子您小心脚下。”

  “洒扫的活儿做的都仔细,你安心。”

  芃蓁斋与舒华楼算得府里离前院最近的院子了,再来才是正院,出了院门沿着回廊走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二门,便是连暖轿都用不上。

  “奴才请侧福晋安。”

  “苏公公请起,不知爷这会子可忙?”

  “您稍后。”

  不一会儿,书房门大敞开,苏培盛单手搭着门帘子笑道:“您请,小心脚下。”

  四爷端坐在桌案后,笔还在手中,似在写着什么,听见动静只抬头瞧了杜若一眼,便又把心神都放在了案桌上。

  杜若鼓了鼓脸,总觉得猫四爷那一眼写满了‘你怎么来了’五个大字!

  我好心好意还奉献出了为数不多的库存就为了给这猫补补身子,这猫居然还给我这么个态度!几个意思!

  等等···不能生气不能发火,这是金主爸爸,这是衣食父母!!!剩下大半辈子你还要在这猫爪子底下讨生活呢!

  想想那小七百平的四合院,想想那满屋子的红木家具,想想昨儿那一水的芙蓉石!

  呼···不气不气。

  “咳。”四爷瞥见那身影自进屋起便局促不安的一动不动,甚至连手上的重物都傻的忘了放下,那丝不满多少也就散了大半,便放下笔走了出来:“何事。”

  “妾亲手做了点吃食,您赏脸尝尝~”说着杜若舔着脸卖起了萌,微仰着脑袋连眨了几下眼,一双眸子尽可能地诉说着自己的乖巧懂事。

  可杜若到底不是专业科班出身,这幅小模样到了猫四爷眼里,便像极了百福馋肉骨头时蹭着他的小腿讨赏卖乖的模样。

  咳,勉强算得憨态可掬。

  “你亲手做的?”四爷示意杜若摆膳,嘴上虽然这么问着,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亲手做三个字里水分有多大。

  后院那些个女人惯常使这一套,多半都是丫头嬷嬷提前做好的,那些女人只往这儿一送便是,还有那傻的直接点膳房的菜连盘子都不知道换就说是自己亲手做的。

  为的什么他也清楚,可这一个个的到底都是娇养着长大的,真真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里敢碰那些个刀啊火啊的,再者,便是她们真敢亲手做,他也未必真敢入口,如此这般彼此也都省事儿安心。

  “您尝尝看。”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鱼羊双鲜?四爷看着那小狗巴巴的眼睛,又瞟了眼外头,天见黑了,九成不会被宣召,那便用了吧!才尝了一口,第一反应就是:恩,不是膳房的手艺。

  “怎么样?”

  “尚可。”四爷点了点头,这味儿倒是新鲜,他喜好清淡,因着面圣的缘由平日里带些杂味的菜色向来是能免则免的,这鱼羊腥膻,他已许久未碰过了,可这碗鱼羊双鲜当真配的一个鲜字,且半分腥膻气都没有,当真是不错。

  “嘿嘿~爷不用安慰妾的,妾的手艺妾心里还是清楚的,也就只会煲个汤,不过爷若是觉得能入得了口,妾以后就常给爷做,妾已经把西厢改成了简单的膳房,也跟府里采买的打了招呼了,若是有什么要买的提前一日跟他们说一声,月底结银子。爷什么时候想喝了,就打发个奴才告诉妾一声,妾提前备好了给爷送来。”杜若知道这猫的脾性,直接老实交代,边说着边又给猫四爷舀了一碗:“您多喝些,这羊汤暖中补虚、益肾养肝、开胃健脾,还能御寒,最适合冬日里用了,还有这鱼汤,喝了夜里休息得好。”

  等杜若拎着食盒离开后,四爷一口一口地押着消食茶:“问清楚了。”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问了采买的李太监,李太监说侧福晋今早打发奴才去他那儿叫他日后代为采买瓜果肉菜鱼虾之类的物什,说是定好了每月一结银子。

  稍门那儿也回话说,今早侧福晋身边的岑嬷嬷带着四个粗使嬷嬷出了趟府,拎了不少东西,说是侧福晋给章佳夫人的礼,回来时也带了不少东西进府,后来还陆陆续续地往府里送了些大件,架子、柜子、锅碗瓢盆都齐全,还买了十个大坛子。

  奴才还打听到侧福晋刚进府第三天便就叫小太监在西厢垒了两个灶,屋里日日烧着炭烘着,今早这是头一回用。”说着,苏培盛抬起头瞟了主子爷一眼,到底还是又补了两句:“午后侧福晋一人进了西厢,奴才是一个都没留,一个人忙活了一个半时辰才出来。”

  四爷挑了挑眉:“一个奴才都没留?都是她自己收拾的?”

  “回主子爷的话,鱼羊这些都是今早侧福晋使奴才在膳房买的,膳房伺候的都给刮洗干净了才送去,灶上是小太监先前就点的火,除此之外,便只是在侧福晋做好了菜往前院来时,那些奴才做了些收拾膳房的活计。”

第17章 清穿日子(17)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5 2020.09.02 15:01

  换句话说,这道吃食当真是侧福晋亲手做的。

  四爷踏着眼皮半天没出声,手上的书也没再翻页,好长一会儿之后才发出了声鼻音:“恩。”

  苏培盛躬身退了出去,他摸不透主子爷这是个什么意思,究竟怪不怪罪侧福晋在院子里擅开小膳房的事儿?

  老实说,他觉得这也算不得擅开小膳房,毕竟院里没多膳房伺候的白案红案奴才,也没多洗涮婆子,便是鱼虾瓜果锅灶碗盆那些个物什还都是侧福晋自己出银子采买的,刚凑成了也上赶着就跟主子爷禀告了,充其量···也就是把那小炉子改成了个大炉子罢了。

  算算这后院哪屋里没有两个小炉子啊!就是那莘妍楼里的姑娘都少不得,他屋子里都有俩呢!平日里温个汤水、熬个药汤子可不都得指着那小炉子?尤其是这冬日里,温个菜暖个粥的,更是离不得。

  不过他怎么想不顶用,这事儿到底怎么算还都得看主子爷的意思。

  杜若过了二门,才松了口气,猫四爷没有当场反对,她这小厨房九成能留下了。

  其实她也纠结过该不该这么早就把小厨房弄出来,毕竟这事儿算是在规矩线上下徘徊的,是逾矩还是踩线,全看那猫的心思,她才进府,之前也想好了暂时走规矩单蠢人设,本不该这么心急,但,张青晓给了她很大的压力,那姑娘有金手指,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她隐隐觉得她必须要在那姑娘从正院出来之前调理好自己的身子,甚至,她还想怀个孩子。

  哪怕她清楚她现在这身子还小,还差三个月才成年,但她就是有这么一种紧迫感。

  她相信她的直觉。

  至于不弄小厨房的想法,她更是从来都没想过,这可是她的金手指,怎么可能放着落灰!

  没听说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么!

  “主子?”

  “恩。”杜若拍了拍香云的手:“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红梅白雪,好看的紧。”

  “主子您若是喜欢,等春日里破了冰便叫奴才移几棵到院子里,等来年冬日,便不用出院都能瞧得见。”

  “梅花就算了,倒是可以移几株葡萄,两棵桃树,再来两棵枇杷,还能摘个果子吃。”

  “主子···您说真的?”按主子这想法,怕是好好的院子得弄成果园子。

  “我骗你做什么?”

  “···您欢喜便好。”

  “主子,您晚膳想用些什么?”

  “就叫他们下碗银丝面吧!”可以把银丝面往鱼羊双鲜里一捞,汤汤水水的吃着也舒服。

  自初一之后,四爷又开始了长宿前院的日子,后院女眷自然不消停,有了杜若成功把吃食送进书房的例子在前,一个个的摩拳擦掌,胭脂水粉衣裳首饰是精中取精,针上房本就忙着年节的衣裳,突然又迎来了一堆料子,更是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但到底还念着之前那四个被禁足被罚抄的事儿,都收敛了不少,一瞧见四爷面色不对,立马乖巧闪人。

  倒难得一派和谐,当然,只除了四爷快一个月没宿在后院之外。

  到底后院的原则是,大家都一样,没有哪个格外出挑的,便是平和。

  而杜若在一连半月没瞧见猫四爷后,总算在十六的时候得了他第二日要来芃蓁斋用晚膳的消息,这才放下了心。

  一直到月末,这位猫四爷隔三差五的便会过来一趟,虽从不留宿,但这陪着用膳的事儿也算得是如今后院里独一份了,府里再没有哪个奴才敢糊弄芃蓁斋。

  哪怕香云等人对于四爷没有留宿的事儿略有挂怀,但她丝毫没有在意,主要是她这会儿实在分不得心,因为···她似乎是中奖了。

  杜若醒了之后,躺在床上摸着依旧平坦的肚子,心里着实复杂的紧。

  今儿三十了,已经过了整二十日了。

  哪怕她是想怀个孩子,但这来的也太突然了些!她还没准备好啊!

  心里慌的不行,一念起这事儿就觉得腿软发虚,手脚发麻。

  “主子?”

  杜若边洗漱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岑嬷嬷对于检查早膳更加仔细的模样,和一旁什么都没发现只知道傻乐的雨丝和月华,更觉得心累。

  好在香云和古香还算靠谱。

  好在福晋和那个金手指未知的张青晓还被关在正院。

  好在她这还有岑嬷嬷这座大山。

  “主子,”张平安快步进屋:“主子,福晋大好了,亲自领着张侍妾出了正院的门去前院给张侍妾讨赏了。”

  “你说什么?”

  啪——

  杜若看着岑嬷嬷失手打碎的茶盏,安抚地拍了拍岑嬷嬷的手才扭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方才,奴才亲眼瞧见福晋领着张侍妾过了二门,便跑着回来了。”

  “福晋瞧着可好?”

  “气色红润,步伐沉稳,气息平和,再康泰没有了。”

  “这是喜事儿,把桌子上的茉莉花糕给张平安包起来。”杜若笑着看了月华一眼:“灶上烧的姜糖水你看着他吃两碗,不然不把花糕给他。”

  “奴才晓得嘞。”月华笑呵呵地配合着把花糕往怀里一紧。

  张平安也随之配合地作出一副苦脸来。

  屋里笑闹一片。

  等人都退了出去,岑嬷嬷才凑上前,语气难掩忧心:“主子?”

  “嬷嬷也注意到了?”杜若又拍了拍嬷嬷的手,低声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说不得是其它什么原因,不一定就是真有了。”

  “奴才旧时学过两分医,喜脉还是摸得出来的。”

  杜若夹菜的手顿住了,猛地抬头。

  岑嬷嬷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已有四十余日了,算起来该是大婚那几日。”

  杜若把筷子一撂,胸口剧烈起伏,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都没缓过来。

  “主子!”

  “禁声。”杜若摆了摆手:“我无事。爷那边,”杜若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直言她的不放心,只是紧抓着岑嬷嬷的手道:“我以后便全依仗嬷嬷了。”

  “我答应过你额娘,无论如何也会护住你和你的孩子。”

  杜若听着不合规矩的‘你我’之称,反而安了不少心,长久的担忧消散了大半的结果,便是从心口涌出的喜意。

  算起来她也陆陆续续地活了小六十年,这还是她头一回怀孕呢~

  有点激动···

  “主子,到底弘晖阿哥才半年不到,您这会有了身子怕是刺了福晋的眼。”

第18章 清穿日子(18)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9 2020.09.03 23:45

  算算日子,明年闰四月,主子生子的时候不是六月末便是七月初,七月是鬼月,就是寻常人家那时候生子都多少有几分忌讳呢!更何况在皇家?但六月又是弘晖阿哥的···哎,怕是更戳福晋的眼了。

  尤其是福晋如今身子大好了,又出了院子,怕是不止初一十五的请安要恢复,便是离日日请安的日子都不远了,到时若是福晋真想要折腾主子,单福晋的身份便有千百种法子,她们怕是防不胜防的。

  “还有转机也说不定。”杜若捏了捏岑嬷嬷的手,缓步走到冰裂纹的窗户旁,望向东南方,俩株被大雪压了满身疲惫的杏树,后头是层层叠叠的青檐,远处一颗青松高耸直立:“她该是个不笨的,却到底走了一步臭棋,可见这人无论何时都得戒急切躁的。”

  那般重病积劳的,到底是天意所致还是人力所为她虽不清楚,但也晓得不过一月便能让那位完全康泰的,怕只有鬼神手段了。

  你真当人人都是傻子木头不成?

  屋外头北风呼呼,伺候的皆缩头缩脑、轻手轻脚的,一个个再不能更仔细妥帖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受了怒火牵连。

  屋里头炭火熊熊,杜若歪在榻上优哉游哉地喝着燕窝粥,再一次庆幸自己先下手为强,弄出了个简化版的小厨房。

  要不她这一日五顿的吃着的消息怕是瞒不住有心人了。

  日头渐渐西斜。

  一大早就入了正院的两人一直没什么消息,杜若明显能感觉到屋里几个丫头暴躁慌乱的内心,

  就是素来妥帖冷静的香云,都理不明白绣线了,好在还有一个古香拎得清。

  “昨日的红枣乌鸡盅味道不错。”

  古香瞧着月华似乎在愣神儿没听见,便笑着扯了扯她道:“昨儿那盅可是月华的手艺,可见这丫头是出了师的。”

  “主子喜欢,那奴才这就去准备。”说完小姑娘就往外走。

  “雨丝,你去给月华搭把手。”省得在这儿来来回回的晃得人眼晕。

  “哎。”

  “香云,就快年节了,福字荷包什么时候能齐?”

  “回主子,奴才四个绣得差不多了,最多再有个七八日的功夫也就尽够了的。”香云边应着边利落地拿起一旁的绣绷子,穿针引线做起了绣活儿。

  瞧见一个个都安分下来了,杜若才眯着眼往榻上歪,迷迷糊糊地就要去会了周公。

  “主子!”

  “做什么一惊一乍的!”岑嬷嬷看着猛地起身的主子,轻手轻脚地扶着人,手顺势摸上脉,一双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确定主子无碍才松了口气。

  “奴才该死。”

  “你怎么也这么莽撞了?便罚你一个月的月例涨涨记性,起吧。”

  “奴才谢主子。”张平安以为自己这回是逃不过一顿板子了,没想到只是被罚了一月的月例,松了口气的同时磕了个头。

  “说吧,什么事儿。”

  “主子,福晋被抬回正院了。”

  “什么叫被抬回正院了?”雨丝瞧见张平安一溜快步的进了正屋,便知道前院有信儿了,立马跟着往正屋跑,没想到才进了屋便听到这么一句:“那个张侍妾呢?”

  “说是张侍妾立功心切,对福晋用了虎狼之药,催的福晋瞧起来是如同身子大安了一般,其实内里全衰败了,日后怕是多半要躺在床上了,便是勉强起身也少不了人扶着,而且日后冬日里、雨雪天里,骨头缝子都得针扎似的疼,严重了红肿的时候怕也少不了。

  福晋一时接受不了,人就厥过去了,主子爷叫了暖轿把福晋抬回了正院。

  至于那张侍妾,被打了五十大板,抬进了冷香楼,瞧起来似乎是···不大好了。”

  杜若脸色一白,扯着嘴角扬了扬下巴:“你也辛苦了,雪里守了这大半天,香云,给张平安捡个荷包吃两盏热茶。”

  “奴才谢主子赏。”

  “行了,去吃姜汤去,可别再躲了。”

  “主子安心,奴才看着他。”雨丝一脸笑意,拽着张平安一窜一窜地就往外走。

  “注意分寸。”杜若一脸严肃地看着雨丝:“福晋身子不好,我也不便去正院叨扰,只能抄几卷佛经供于佛前求佛祖保佑了,你给我小书房磨墨去,好好静静心。”

  “奴才知错,奴才绝不再犯。”

  杜若扫了一圈,屋里跪了满地:“奴才谨领训。”

  “都各忙去吧。”

  “是。”

  等屋里就剩下杜若和岑嬷嬷两人之后,杜若才不再强撑着。

  岑嬷嬷边伺候着自家主子披上大氅边说道:“您又何必如此?”主子爷那边没什么表示,甚至这一场戏下来,多半福晋的病重下不来床还与主子爷有关,反正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张侍妾敢胆大包天到直接给福晋下虎狼之药的,主子又何必做如此姿态呢?

  到底府中还是要向主子爷看齐的,她实在担心主子爷对福晋这般恶劣,主子如此会碍了主子爷的眼。

  “嬷嬷你别忘了,那位还是府里的福晋呢~”猫四爷怎么对福晋那是他的事儿,但只要乌拉那拉氏还是福晋一日,府里也只能他一个打乌拉那拉氏的脸面,若是旁人如何,便是以下犯上、不懂规矩,恐怕也落不着什么好。

  何况,她的确需要静静心。

  杜若顶着雪往东厢房走,雪花纷纷洒洒,几步路便落了满身。

  她不觉得张青晓的结局会是挨五十大板而死,可她也觉得或许那个结局比起挨五十大板而死来说怕是也分不清哪个更好些。

  突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主子?”

  “嬷嬷安心,我不会伤着···这佛经是我自己想抄的,又没个定数,我一日抄个半个时辰的,权当练字了。”

  “主子心中有数便好。”

  第二日一早,张平安传来了一个消息,张侍妾昨夜病死于冷香楼。

  “听说尸骨一卷就葬在北坡了。”

  “这有什么的!不过一民人出身的东西,凭那女人的手笔,乌拉那拉家都恨不得活撕了张家,能容得她入土为安已是宽容了!”

  “也是,我听说昨儿夜里福晋可不大好,府里三个大夫折腾了一晚上才勉强给稳了下来。”

  “真的啊!我说昨儿晚上正院怎么灯火通明的。”

  “可不是!可就那般,主子爷都没去正院瞧上一眼呐!都说主子爷冷心冷情,我之前瞧着主子爷待侧福晋体贴,还道是旁人瞎说的,可这结发嫡妻都差点没了都没去瞧,实在叫人心冷啊!”

  

第19章 清穿日子(19)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40 2020.09.04 23:22

  “你懂什么,这爷们都贪个新鲜,当初主子爷和福晋那才叫恩爱呢~一月里主子爷有大半个月都是宿在正院的,但凡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水的全送进正院,等福晋挑剩了,才捡个一两样赏给后院那几个格格!你这眼皮子浅的货,之前还被主子爷赏侧福晋的那些个东西晃了眼,不过都是些当年福晋挑剩下的物什,侧福晋还一副欢天喜地的得意模样,简直不像满洲大姓出身的姑奶奶!”

  “这事儿我也知道,当年主子爷听说福晋喜欢芙蓉石,便搜寻了好多,有两块极好的料子,还是主子爷亲自画的花样做出来的呢!”

  “还有正院那颗不老松,就是全府最高的那颗,还是主子爷与福晋刚搬进府时一起亲手栽下的呢~因为这儿,当时主子爷还叫人把满府的松树全给拔了,除了正院,哪儿都不得栽种松树!”

  “可不是,这些年,就是李侧福晋连生了三子一女也不敢在福晋面前拿半分乔!可如今,就连福晋都落到了这般境地,那侧福晋不过是个玩意罢了,这些日子才得了几分宠啊!便那般张扬,又是弄小膳房又是往前院送汤水求宠的!就这般都留不住主子爷的人呢~简直叫人没眼看,这以后啊说不定还不如福晋呢!”

  “哪里说不定啊!瞧瞧当初的福晋,再瞧瞧那位,呵,哪里配得上一个宠字啊!”

  “主···”

  杜若摆了摆手,直接往回走。

  “主子?”

  “那三个送去李佳嬷嬷那儿,就说我这地方小,容不下这般妄议主子的奴才。”杜若笑了笑,看了眼身旁的古香,突然觉得今儿叫古香陪着她散步实在是再明智没有的选择了:“原话,你照着说就是。”

  “是,奴才知道了。”

  那三个粗使婆子最后是个什么处置,杜若也没问,但后来她日日在院子里和往二门去的游廊中散步时,再没碰见过给她说前尘往事听的奴才。

  一入了腊月中旬,雪就一场接一场的下,铺天盖地的。

  四爷也愈发的忙了,再没入过后院。

  “听说城南倒了不少房子。”

  “怕是冻死的也不少。”

  “你们俩个,在主子跟前说什么呢!”香云瞪了月华和雨丝一眼,才捧着茶点送上桌:“主子,还有三日便是三十儿了,今年进宫是怎么个说道这会儿还没个信儿呢~要不要奴才去李佳嬷嬷那儿跑一趟?”

  “你怎么也跟雨丝学了副急性子?”福晋今年九成是得报病了,但她和李氏是逃不开的,年宴的时候,一堆兄弟都是娇妻美妾儿女成群的,没得叫猫四爷一个孤家寡人的坐着,好在她只是侧福晋,年宴去得,祭祖朝拜那些就用不上她了,否则就她现在这个身子,根本受不住那一跪一两个时辰,一冻一上午,跪下起来的磕头的流程。

  香云听了主子的话,就乖巧的不言语了。

  “主子,李佳嬷嬷来了。”

  “请侧福晋安。”

  “嬷嬷快起。”

  “奴才是奉爷的意思,跟侧福晋捋一遍除夕夜宴的。”

  “那就劳烦嬷嬷了。”

  “都是奴才的本分,当不起侧福晋的劳烦,除夕那天,午后便要进宫,侧福晋与李侧福晋一道,差不多午时就得到宫门口,先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等到未时三刻到六刻的时候,要随德妃娘娘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夜宴一贯是在申时过半开始···”

  除夕当天,连着下了几日的雪总算停了。

  四爷天不亮就进了宫,杜若也是一早就起了,只用蒸饽饽垫了垫肚子,便沐浴更衣,描绘妆容,巳时过半,便换上通绣九蟒五爪的香色蟒袍,带上红宝石熏貂的吉冠,往二门出发。

  杜若到了没多久,李氏便也到了。

  没见着大格格,杜若也不意外,倒是李氏,当真瘦了好大一圈,本来李氏便是江南水乡生养出的那种杨柳细腰的美人,如今更显得身段削瘦,颇有两分病西子的味道,蟒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仿若一阵风就能给吹飞了似的。

  “李姐姐安好。”

  “恩。”李氏淡淡地点了点头,连平礼都没行,便直接上了头一辆马车。

  杜若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拍了拍岑嬷嬷的手,扶着古香坐上了第二辆。

  马车慢悠悠的晃,到达宫门口的时候,刚好午时一刻。

  作为贝勒侧福晋,便是最普通的双人轿撵都没得坐,只能迎着呼呼的北风跟在引人的嬷嬷身后,一步一滑的走。

  “主子午歇尚未起身,两位侧福晋稍坐着歇歇。”

  暖阁里备的齐全,热茶点心镜子热水盆子布巾子俱全,屏风后头还有恭桶。

  入心熟练地伺候李氏整理妆容,古香便也小心地给杜若整理。

  不一会儿刚刚大婚的十三福晋兆佳氏就领着府里的侧福晋瓜尔佳氏也到了。

  兆佳氏年纪小,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容貌都尚未长开,又生的寡淡,站在容貌明艳、身材傲人的瓜尔佳氏旁边,哪怕是站在前头,也难免被衬得没有半分风头。

  但小姑娘却没有半丝不满,一言一行都紧守着规矩,却又不会叫人觉得死板,待人接物也别有一番心思,瞧见自家爷兄长家的两个侧福晋,既没有眼高于顶看不上不屑与之交谈的模样,也没有压低姿态刻意上前寒暄拉关系的意思,只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天,不问他人府中事,不言爷们八卦事,不说自家府内事,只谈胭脂水粉花样子。

  又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同样今年才大婚的十四福晋完颜氏和挺着大肚子的侧福晋伊尔觉罗氏也进了屋。

  同样十三四的年纪,这十四福晋在容貌上可胜了兆佳氏不少,鹅蛋脸,双凤眼,皮子又白又细,比跟在她身后的那个长相文气干净的侧福晋实在出色了许多。

  可是这幅美人容貌此时却一副黑沉模样,进了屋对十三福晋行了平礼,便直接往上首一座,完全无视杜若等人,被丫头伺候着整理仪容时还不忘隔一会儿刮一眼站在一旁挺着大肚子的侧福晋。

  “娘娘请诸位主子入内。”

  

第20章 清穿日子(20)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2 2020.09.05 23:52

  德妃娘娘端坐在上首,石青的绣纹龙褂,熏貂并缀朱纬的吉服冠,峨眉淡扫,十指交叠,整个人说不出的雅淡。

  杜若请安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德妃真年轻。

  瞧起来半点不像是儿子都快三十的模样,就是说她有三十怕是信的人都不多,只淡妆薄粉的,气色都好的不得了,除了脖子以外是一点子细纹都瞧不见。

  第二感觉是:德妃真规矩。

  作为康熙帝的四妃之一,还是膝下长成了两个阿哥的妃位,完全可以说是已经站在后宫金字塔的顶端了,可这人身上不但没有半丝矜贵气,一双眼睛透出来的除了平和还是平和,就是坐姿都板板整整的,比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都恪守规矩。

  德妃先是和十三十四福晋唠了一会儿家常,又问了怀着孕的伊尔觉罗氏和生养了一个小格格的瓜尔佳氏一句,便将注意放到了坐在空着的那把太师椅后头的两个秀墩子上的人,视线从李氏身上一晃而过,便落到了下首的杜若身上。

  “你便是章佳氏吧。”

  “妾章佳氏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长乐吉祥。”

  德妃打量了半天,嘴角才勾起淡笑,每一点弧度都恰到好处:“近前我瞧瞧。”

  杜若顺着德妃的意思近前了几步,福了福身停下。

  德妃拉着杜若的手,又仔细地打量了会儿,笑着跟一旁候着的嬷嬷道:“是个温婉娴静,我瞧着便欢喜。”

  嬷嬷见自家主子高兴,也笑着跟着道了一句:“可怪不得是万岁爷直接赐下的侧福晋呢~”

  “在老四府里可还好?”

  “回娘娘的话,府里有李佳嬷嬷看顾着,自是一切都好的。”德妃恪守规矩,却从她们进屋起一句都没问过乌拉那拉氏,怕是有什么说道,反而李佳嬷嬷是德妃的人,捧上一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德妃拍了拍杜若的手,对一旁的嬷嬷道:“把我那块松鼠葡萄的碧玺佩取来。”然后接着对杜若说:“这是我诞下老四时皇上赏的,年节里讨个好寓意,便给了你吧。”

  杜若看着德妃的脸色,没有推辞,直接领了谢恩,抬起头瞧见那双平和的眼睛里带出了淡淡暖意,才略安了安心。

  “行了,快坐着去,没得在我这儿还累着你们。”

  还没等杜若坐下,十四福晋就凑上前,笑呵呵地拉着德妃说起了讨巧话,逗得德妃时不时捂嘴轻笑。

  哪怕身边陪着个嘴皮子伶俐的,德妃也没有冷落一旁的兆佳氏,偶尔问上两句,惹得完颜氏连瞥了兆佳氏好几眼。

  兆佳氏仿若没注意完颜氏的态度一般,德妃问起,她便乖巧作答,说话比起完颜氏到底少了两分亲昵多了三分规矩,但也不无趣,偶尔插上两句,不争风不卖巧的。

  杜若乖巧垂首,但一双耳朵竖的高高的,完全忽略那来自她左手边一把接一把的眼刀,尽可能地多搜集信息。

  “时候差不多了。”

  十三十四福晋双双起身,一左一右扶住了德妃的胳膊。

  伊尔觉罗氏和瓜尔佳氏都静立不动,李氏给了杜若一个‘算你懂事’的眼色,先一步跟了上去。

  “姐姐先请。”伊尔觉罗氏行了个平礼,对着杜若抬手示意。

  杜若没有推让,行了个平礼便点头跟上,古香立马凑上前,稳稳扶住自家主子的胳膊。

  毕竟八个多月的孕妇身后还是紧挨着一群伺候的更安全些。

  完颜氏明白伊尔觉罗氏的心思,点了点头便先行了,留在最后的伊尔觉罗氏被左右的两个丫头和身后的两个嬷嬷死死护着,五步开外还跟着一溜的奴才。

  德妃当真恪守规矩,这大冷的天也没坐轿撵,一路领着众人浩浩荡荡步行从永和宫出发。

  杜若一开始还分出半分心思放在身后的孕妇身上,毕竟她俩同是天涯沦落人,能搭把手她肯定得搭把手,但后来,她就完全分不出心思来了。

  实在是她自顾不暇啊!

  宫道上的雪瞧着是清扫的挺干净,但青石板上似乎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冰还是什么东西的,穿着旗鞋当真不容易走,对她这个小脑不怎么发达且没穿过两回旗鞋的人来说,那是相当不友好!三步一小划五步一出溜真不是开玩笑的。

  等她进了永寿宫,后背都湿透了。

  她清楚凭她贝勒侧福晋的身份,在永寿宫里定是个连秀墩子都落不着的,所以请安后便直接往角落一猫,好在屋里这会人虽不多,但一位容貌张扬嗓音清脆的高位嫔妃正跟太后聊得开心,没人注意她们。

  古香一路上也试出来自家主子僵的梆硬的胳膊,不解地低声开口询问道:“主子?”

  杜若勉强平稳着呼吸,捏了下古香的手,另一只手轻划了下肚子。

  古香顿时浑身绷紧了,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家主子,在瞧见自家主子微微颔首之后,瞬间绷紧了神经,另一条胳膊在背后小心地扶住了主子的腰,想帮主子省些力气,毕竟这一站可得一个多时辰呢!

  杜若稍稍动了动身子,让开古香的胳膊,并示意她把胳膊收回去,这屋里这么多人,九成九都是人精子,这丫头的小动作是这会其她人都没注意,等注意到了哪个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她可还想等三个月后坐稳了胎再公开呢。

  古香心里满是担忧,这会主子身边就她一个伺候,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主子爷头一个便能打劈了她,但她也清楚,若是因为她想脱责这会暴露了主子怀孕的事儿,就算在今晚夜宴主子平安无事了,等回了芃蓁斋她也落不了什么好!

  真真是进退全不对!

  杜若看着慌乱的古香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她是不打算告诉古香的,毕竟这丫头知道了,就等于四爷也知道了,但这一路上古香实在不够仔细,有两次要不是她手快抓紧了古香的胳膊,怕是真就出溜出去了!她为了保证肚子里的小家伙平安没法不跟古香不点明。

  只希望这丫头能尽快冷静下来,把脸上的表情都收收干净才是。

  多亏了小膳房一日日特殊汤水的养着,一站快三个小时她也只是腿酸了些,肚子完全没有不适,杜若跟着众人随太后到了太和殿平安落座之后,才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

  

第21章 清穿日子(2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47 2020.09.06 23:53

  古香从进了太和殿起就一眼接一眼地瞄着四爷,还是苏培盛看不过眼了,把人往后拽了两步,低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苏公公,侧福晋有喜了。”

  “你说···你说什么?!”苏培盛说到一半立马抬头四处瞄了一眼,瞟见八爷正与八福晋低声说什么,没往这边瞅,才再次低下脑袋把声音压得更低,一双眼睛锃亮,如今府中这般境况,若是侧福晋怀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多久了?你怎么才上禀!”

  “奴才也不清楚啊,奴才也是方才才知道的。”古香一张脸上全是后怕,心里又惊又恐,现在想想不自觉就带出了两分怨气来:“是侧福晋方才在永寿宫才与奴才说起的,奴才也是惶恐···”

  苏培盛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古香两眼:“行了,回府再说。”说完他就躬着身子上前给主子爷添了添还九分满的酒,人也凑到四爷耳边低声道:“主子爷,古香方才上禀说侧福晋已有身孕。”

  四爷呼吸一顿,但脸上没有显出半分异色,听见一旁三爷问起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时,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劳三哥挂念,无事。”

  三福晋瞥了眼板着一张脸的四爷,睨着李氏问道:“你们福晋呢?算算本福晋与四弟妹也有半年未见了,年节里本福晋本该去瞧瞧她的,但实在是事儿忙,分不得身去,如今可身子可大好了?”

  “还是那般模样,”李氏看不上三福晋,当初京中盛传爷与乌拉那拉氏夫妻恩爱的时候,这位就一见着乌拉那拉氏就酸言酸语跟个怨妇似的,跟其她福晋凑到一起时就漫天挑乌拉那拉氏的不是,传乌拉那拉氏的小话,就是连在她面前都不放过,这会儿是比较起来觉得自个儿的日子过得比乌拉那拉氏舒心了?就又一副嘚瑟样子,瞧着就叫人倒胃口,他们四贝勒府的事儿,什么时候论得你一异母嫂子插嘴了!“若是我们福晋知晓三福晋挂念我们福晋,必是欢喜的,等妾回府便与我们福晋去说,等过了初三帖子一定送到您府上。”

  “哪里用的这般劳烦,还是叫四弟妹安心养病,身子为重,到底身子为重。”也不晓得那病传不传染人?谁活腻了往乌拉那拉氏那儿去啊!

  三福晋连连摆手,过会儿又觉得自己被一侧福晋给堵回去了,面子抹不开,又一副矜贵模样道:“年后弘晟也得去上书房了,我们爷的意思是大格格也得启蒙了,事儿是一件接一件的,想想就累得慌,这儿女都是债啊!况且这府里头还大事儿小事儿的一堆,等闲离不得本福晋呢~相较而言,四弟妹就要轻省的多了。”董鄂氏眉头高挑,她这轻省可是单指府务操劳的,可若是旁人误会些其它什么的也赖不得她!

  李氏脸色一肃,连夭三子的事儿是她的死穴,这董鄂氏当真敢!“我们福晋如何妾是不敢说的,倒是按三福晋说的您才是个有福的呢!仔细算算三爷府里这些年小阿哥当真没少生,倒也只有在弘晟阿哥立住了之后,这两年府里诞下的小阿哥才一个两个的立住了呢~可见弘晟阿哥是个有福的。”

  三爷府里田氏、王氏、富察氏诞下的小阿哥是怎么没的当真以为全京城的人眼珠子都是摆设不成!若不是弘晟立住了,怕是王氏第二个儿子都留不住呢!不过半斤八两罢了,谁又比谁手里头干净!你哪来的脸!

  “你!”

  “万岁爷驾到。”

  杜若随着众人跪地请安,重新落座后偷偷抬头看了眼康熙帝,年过半百,但岁月着实善待他,太子站在他身侧,恍惚中两人极像,仿若一人分二身,但仔细一瞧,太子眉眼间时时锋芒毕露,而他身上的气息则更为沉淀厚重。

  至于猫四爷···

  杜若将视线落在身前的背影上,许是满人重骑射的关系,他虽然身形消瘦,肩膀却格外宽厚,坐在那里后背挺的笔直,傲然如松柏,刚正似规尺,看着看着就叫人莫名生出些安全感来。

  宴开之后,底下推杯换盏的热闹,上头喜欢看兄弟和乐,君臣相合,下面自然随着圣意往下演,哪怕太子党和千岁党平日里撕的不可开交,这时候太子也能和直郡王碰杯说笑。

  十四刚出宫建府,正四处踅摸着差事呢~这会儿瞅见机会立马领着一溜小阿哥上前挨个敬起了前头的兄长们酒。

  十三早就被一群蒙古人拉着斗起了酒,瞧着气氛火热。

  这俩家福晋就凑到一堆说笑。

  九爷十爷直接凑成一桌,身边也围了几个人,两家福晋因着自家爷们也处的亲密,身边凑的人更多,一多半都是蒙古的,说的更热闹。

  八爷一早就凑到直郡王身后,一副乖巧弟弟模样,八福晋也与安亲王福晋坐在一起低声说话,瞧着极亲密的样子。

  七爷一人喝着酒,时而回头和美妾儿女说上两句,不一会身边就被一堆儿女围的叽叽喳喳说闹。

  五爷也是一个人,但五福晋却被蒙古福晋围的满满当当,笑闹声不断。

  三爷这会凑到了太子爷身边,三福晋则拉着儿子姑娘低声嘱咐,似乎是在教两个小的认人。

  太子和直郡王身边围的人最多,一时倒真分不清哪边更胜一筹,两边福晋也跟着打起了擂台。

  这般算下来,也只有四爷这桌冷清,四爷那儿偶有一两个上来敬酒的,女眷这边福晋没来,只有两个孤零零的侧福晋,不少有意动想上前攀谈的,最后到底还是因着拉不下面子而放弃。

  等到终于坐上回府的马车,杜若只想长舒一口气喊上一声‘我总算又活过来了!’

  “主子,您可回来了,这手怎么冰?雨丝,把鸡汤端来!”

  杜若一进屋就被先灌了一碗热汤,冲散了浑身的冷意后肚子就越发的觉得空得慌:“叫膳房弄碗面,再简单搭两个小菜。”

  “奴才这就去!”

  杜若泡了个澡,觉得浑身的肌肉筋骨都松快了不少,才起身叫香云给她烘头发丝子,正惬意着呢,就听见院里传来道道请安声。

  “妾请爷安。”

第22章 清穿日子(22)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22 2020.09.07 21:31

  “快起身。”四爷直接伸胳膊把行礼行到一半礼的杜若扶了起来:“怎么穿的这般少,便是在屋里,也得多少顾忌着自个儿的身子,到底还在冬日里,孔大夫,你给侧福晋瞧瞧。”

  “请侧福晋安,您请这边榻上安坐。”

  老大夫小心地在杜若腕上搭了帕子,然后才轻触脉。

  四爷站在一旁,好似沉稳淡定,但背在身后的手却忍不住屈指不停地上下轻晃。

  “恭喜四爷,侧福晋已有身孕,算算应已七十余日了。”

  七十余日?苏培盛眉毛高挑,这岂不是大婚那日有的?!这章佳侧福晋当真···好福气啊!

  四爷也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她身子如何?孩子如何?”

  “侧福晋今儿个到底受了累,也吃了不少寒风,虽不至于用安胎药,但还是仔细卧床养上两日为好,至于子嗣,四爷且安心,并无大碍。”

  四爷点了点头,从听到受累受寒起就一直在身后背着的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苏培盛,叫两个奴才送孔大夫回院子。”

  “嗻。”

  “苏培盛,去前院,把书房的果子拿来,红木食盒里的。”

  那个食盒?

  苏培盛一愣后弓着的背瞬间压的更低了:“奴才这就去。”

  食盒?果子?拿个果子还值当劳动苏培盛大冷天夜里的跑一趟?

  杜若正疑惑着呢,就听到猫四爷催着她道:“还不回床上好生养着。”

  杜若头一回从猫四爷眼中瞧见这么明显的喜色,一时高兴的翘起了小尾巴:“是是是,妾这就去。”

  “没规没矩的。”四爷嘴上虽这般说,但眼中的喜色笑意丝毫没淡半分:“等会儿再睡,只先歪着歇会儿,你宴上根本没吃多少东西,一会儿苏培盛把果子拿来,你吃个垫垫肚子再睡。”

  “爷真好~”杜若乖巧地蹭了蹭枕头:“妾一回府就觉出饿来了,还叫人去膳房点了碗面呢~爷要不要也用一碗?夜里爷可吃了不少酒,又骑马被冷风吹了一道,就是不用碗面暖暖胃,要不要用碗醒酒汤?”

  “醒酒汤就罢了,几杯而已,爷还不至于就那点子量,至于那面,罢了,来一碗吧。”

  杜若瞧见猫四爷有意动,立马笑着道:“嬷嬷。”

  “奴才这就去。”

  不一会儿,苏培盛就拎着个食盒回来了,雕着百花引蝶的红木食盒光看着就知道分量不轻,拎到近前时,杜若下意识半撑着起身凑上前去瞧,实在是猫四爷这态度,让人不得不觉得新鲜。

  红木嵌珍珠的牡丹纹盖子缓缓打开,露出里头素雅的青花圆盘和上头摆着的三个苹果。

  ???苹果???

  不是,就猫四爷这态度,她不期待个人参果,最起码也得是荔枝才能配的上这出场吧!怎么就三颗连盘子都摆不满的苹果!!!

  就算是瞧着比普通的苹果红亮了些,但那到底也还是苹果啊!

  “尝尝,你先吃一颗,另一颗明日里再用,一会儿还有夜宵,仔细积了食。”四爷边说着边直接拿起了一颗,连叫人切了装盘都没用,直接开啃。

  “···”不是,就三个苹果你还又占了一颗???

  平日里也没见着你这么抠啊!!!

  我还是个孕妇呢你还记得么!!!

  我肚子这块肉可是你的孩子!!!

  四爷看杜若迟迟未动,又开口道:“直接用也别有一番风味。”

  “···听爷这般说妾都馋了呢~”再没有这么违心了!

  杜若拿起一颗,随意地咬了一口,就被满口的果香和甘甜的汁水惊艳了,然后就是一僵,那四散的热流是她的幻觉么?紧忙又咬了一口,不是幻觉!!!可···这怎么可能?!

  四爷瞧见女人脸上的惊异,以为她是在诧异苹果的味道,挑眉问道:“如何?”

  “妾之前从未尝过这般香甜的苹果。”杜若缓了缓神,才笑着继续问道:“爷这是在哪儿采买的?府里采购的可充足?”

  “庄子上送来的,”四爷错开视线,又补了一句:“就一颗树结的果子这个味儿。”

  杜若笑了笑:“这也不奇怪,要是棵棵树都这般那才是奇怪呢~”

  “主子爷,主子,膳送来了。”

  这话顺势就被岔开了,一直到用完膳准备睡觉了,都再没提起。

  四爷躺下后,给杜若窝了窝背角后,才闭上眼。

  “爷?”今儿可是除夕,你不去正院也就罢了,不留在前院书房反而留在我这儿,你知道明天稍门得送出去多少碎瓷器么?!

  “闭嘴,闭眼。”

  “···是。”杜若看着身侧的人脸上那根本掩盖不住的疲惫之色,又想到这人怕是睡不了两时辰又得进宫祭祖,到底心软了,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她肚子里已经立了一块靶子了,再来一块她也不嫌多···

  自从主子爷昨儿夜里知道主子有孕之后,岑嬷嬷就再也不管别人是否议论自家主子的家教规矩了,毕竟怀孕的人觉多是常事儿,况且大夫也说了要主子在床上好生养着的,只要主子爷不觉得主子不好,旁人说两句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会天大地大主子和主子肚子里的小主子最大!

  因为岑嬷嬷的放松管制,第二天杜若直接一觉睡到了正午。

  “什么时候了?”杜若迷迷糊糊地起身。

  香云嘴角难掩笑意:“回主子,刚过了正午。”

  “哦。啊?”杜若瞬间清醒,下意识探头往外头望了望,不是,虽说她现在这日子过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吧!但自从来到这儿她可就再没享受过睡懒觉的乐趣,今儿是怎么回事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香云瞧见自家主子的模样,哪里猜不出主子的心思,压低声音解释道:“主子忘了昨儿孔大夫的话了?”

  “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孔大夫了。”一想到接下来几天她都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便觉得这小日子不能更美了。

  “主子,昨儿夜里古香没有回院子。”

  “那许是去了前院吧!不碍的。”杜若完全没有怀疑过古香,实在是府里头的人都知道古香是猫四爷赏给她的,若是有人想收买古香传个消息还有可能,但绝对没人敢收买古香对子嗣下手,毕竟那些人再胆大包天也不敢用猫四爷的人谋害猫四爷的子嗣呀!这可是光明正大挑衅讽刺猫四爷权威的:“昨儿爷拿来那苹果,你给我取了来。”

  

第23章 清穿日子(23)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7 2020.09.08 12:01

  “主子,那苹果您再喜欢,也不顶饭食不是?您要不先用膳,等膳后再吃那果子?”

  “我就先垫垫。”杜若摸着手里的苹果,半天都没觉出丝毫异常,想了想直接起身道:“把那大氅给我披上。”

  雨丝抱着大氅一脸不放心的凑上前:“主子,您这是要去哪?昨夜里雪下的不轻,道上且滑着呢~”

  “我就去小膳房一趟。”

  “主子,您还怀着身子呢~哪能去小膳房啊!”

  “我又不是刚怀上,这都两个半月了,我去小膳房可出过差错。”

  “主子~”

  杜若没理小姑娘的撒娇,直接拿着苹果就进了膳房,切成小块装盘,就连果核都处理得极为干净。

  “嬷嬷、香云,”杜若看着屋里的两人,抬了抬下巴:“你们俩也尝尝味儿。”

  “这是主子爷特意给主子,奴才哪能···”

  “没事儿,就吃一块,尝个味儿。”

  看着岑嬷嬷和香云推脱不过,一人吃了一块,杜若等了半天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好吃。”

  “这味儿,奴才就是在宫里都没用过这般美味的苹果。”

  “那还有没有其它的感觉,比如说,凉凉的?或是一股子热流?”

  “主子,这果子合该是凉脆凉脆的啊,怎会热呢?奴才昨夜里守夜的时候特意把果子放进了稍间,没被炭盆子熏着。”

  “香云办事儿我自是放心的,成,你们忙去吧!”

  “主子~早膳。”

  “我想吃咸口的,叫他们随意上吧!”

  “是。”

  杜若瞧着人都出去了,才插了一块入口,熟悉的热流四散,虽不如她抢到的红包那般浓厚,却也很是相似,而且,只有她能试到热流这一点也相同。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主子,高公公来了。”

  “奴才请侧福晋安。”

  “高公公快起身,可是爷有什么吩咐?”杜若打量着高公公身后跟着的小丫头,似有所感。

  “回侧福晋的话,昨儿夜里古香那丫头在前院摔了一跤,伤势着实不轻,怕是等闲回不了您这儿了,您如今身边又缺不得人,主子爷便又挑了一个给您补上。”

  “奴才请主子安。”

  “起来吧!”杜若示意香云给高无庸荷包:“也是我不中用,还累得爷费心我院子里的事儿,大雪天的也劳得高公公跑一趟了。”

  “不敢担一个劳字,奴才谢侧福晋赏。”

  “大年初一,讨个吉利。”

  等高无庸离开后,杜若叫雨丝拿着荷包去瞧瞧古香,然后才看向新来的丫头,这姑娘瞧着可比古香大,得十五六的年纪了,端的一派稳妥模样:“你叫什么?”

  “奴才请侧福晋赐名。”

  “···”杜若摸了摸鼻子,她是当真不会起名字,要不也不会借用布料的名字给身边这几个大丫头了,可无奈的是她身边的人也不知是怎么了?是一个接一个的换,她所知不多的料子名都快用光了:“那你就叫浣花吧!正好和月华、雨丝极配。”都是壮锦。

  “奴才浣花谢主子赐名。”

  “你之前在哪伺候?都会些什么?”

  “奴才打小在前院膳房伺候,鼻子灵,舌头灵,苏公公知道后就叫奴才跟在孔大夫身边学了四年,药材九成都能辨的清。”

  “这可巧了,正好,你顶了古香的差事,管我的膳食和衣裳料子。香云你带她出去安置好。”

  等两人出去,杜若才看向岑嬷嬷:“嬷嬷觉得这浣花如何?”

  “想来这浣花该是主子爷之前特意预备下的。”至于是预备给谁的,她就不清楚了。

  “倒是便宜我了。”

  “主子是有福的。”当初是为了谁又有什么关系?最后还得看落在谁的手里头不是?

  天就快要全黑了,四爷才回府,直接就来了芃蓁斋。

  沐浴过后,猫四爷直接拎了本书就坐到了床边:“身子可好?”

  “吃得好,睡得香,爷放心就是。”

  “恩。”四爷满意点头,翻开书便开始念,念了两句后突然停下,看着懵懂的女人,解释道:“爷这是给小阿哥做胎教。”

  “···胎教?”杜若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还适时地带出几分淡淡的疑惑,连猫四爷直接给孩子定了性别的事儿都暂时没捞着注意。

  “就是教小阿哥念书。”

  “他这会儿能听懂么?爷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妾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呀?”

  “是福晋所说,爷觉得尚算得用,你不喜?”

  “没有~爷愿意多教教孩子,妾还求之不得呢~”杜若心中百般慌乱,面上却不敢漏出半分来,她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只好做夸张的讨好卖萌状,掩盖自己此时心中的慌乱。

  “爷的阿哥,爷怎会不愿教?”

  看着猫四爷一脸不满的模样,杜若立马撒娇卖乖,才给顺好毛。

  随着琅琅的读书声,杜若刻意放空了脑袋,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等她再醒了,已是第二日快正午了。

  ‘福晋?’杜若想着昨儿夜里猫四爷的话,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一个百分百穿越女李佳蕊,一个不知带了什么金手指的张青晓,一个疑似穿越的福晋,这还是目前已知的,说不定在哪儿还藏着大佬···这她喵是在玩我么?前两辈子我怎么没发现特殊人物这么多?!

  “主子,主子爷早上差苏公公送来了果子,说是叫您一日用一颗。”

  杜若看着青花圆盘上的两颗果子,又想到那热流,眼睛猛地一亮,或许···这就是张青晓的金手指?

  所以,是植物异能?物质提取?还是···空间?亦或和她一样是红包群?

  “主子?”

  “给我一颗。”

  “···主子,要不您先用膳?”

  杜若看着香云可怜巴巴的样子,好笑地点了点头:“成,昨儿的鹿肉包子味儿不错。”

  “奴才知道了。”

  初三之后,四爷似乎是更忙了,听说是因为万岁爷打算第五次下江南,四爷在户部任职,忙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就是二月初二的时候同胞弟弟十四爷长女的洗三宴,都是来去匆匆,府里嫡福晋病重,便只送了礼女眷都未到。

  初九,康熙爷就带着太子爷和十三爷浩浩荡荡地离京了。

第24章 清穿日子(24)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3 2020.09.09 22:02

  四爷也不用日日起大早去上朝了,整个人一下子‘闲’了下来,一连三个多月连去户部点个卯的意思都没有,除了四月初八和闰四月二十三的时候分别去五爷和七爷府上吃了顿洗三宴之外,不是在前院书房猫着,就是来芃蓁斋用膳做胎教。

  相较之下,那位与四爷府同在户部就连府邸都只一墙相隔的八爷府里,每日里倒是热闹的紧,门前车马不断。

  杜若歪在榻上,一袭天青色素面琵琶领旗衣,七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雨丝和月华两个乖巧的打着扇子,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丝毫偷懒,可惜扇出的都是些热风。

  大热天的,就跟个蒸笼似的,没空调属于时代背景,她认了,可居然连冰都用不了!

  这就过分了啊!

  杜若扒拉着指头算了算:“万岁爷还有两三日就要回京了吧?”

  “差不离了,听说昨儿一大早直郡王便出京迎圣驾去了。”

  “接着就得巡行塞外了,恩,快了快了,也就还有半个来月,咱们就能去京郊园子消暑了!”杜若这会儿简直过得是度日如年啊!恨不得做个去园子的倒数卡就挂在眼么前一日日地数着!

  她以前是知道这地界热,但真不知道这地界居然有这么热!作为一个三辈子都生在长在大北方的娃,她是真的吃不消啊!

  尤其是她这会儿肚子里还揣了个娃,用不了冰,她真的、真的就要被活生生地给蒸熟了!

  这才闰四月末,按她更为熟悉的阳历来算,应该差不多七月左右的样子,等再过两天到八月酷暑,那日子真的···她简直连想都不敢想啊!

  她还算了预产期,应该是六月末也就是阳历九月生产,那时候的气温应该和现在这会儿差不多,怎么坐月子?她不得馊了啊!

  为了求一线生机,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磨得猫四爷同意她在京郊园子里待产坐月子,欢喜之下简直恨不得直接飞过去,可谁晓得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南边却传回来消息说圣驾回京了!计划一下全她喵给打乱了!

  她有理由怀疑猫四爷其实早就知道这事儿,但他就是故意不告诉她!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要不是猫四爷说皇上五月中旬前后要巡行塞外,到时候他们再去园子也赶趟,她绝对炸毛!必须炸毛!肯定炸毛!

  香云一手捧着绣筐一手打珠帘子进了屋:“主子,耿格格又来了。”

  “你去回她,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近、些、日、子、实在没有精神见她。”杜若直起身接过绣筐,熟练地拿起绣绷子,打量了两眼便开始劈丝:“行了,你们俩也歇歇吧!”

  本来这打扇的活该是院里三等丫头做的,但前两天浣花从一个打扇的三等丫头的袖口上闻到了红花味儿,直接惊动了前院,也吓得她们几个成了惊弓之鸟,哪怕小丫头被猫四爷带走了,她后来也被孔大夫证明身体依旧健康,肚里的孩子也没受影响,但这几个也着实被吓的不轻,再不敢让其她人近她的身一步。

  “奴才不累。”

  “行了,都过了热时候了,我也抽空扎两针,你们呀就别搁我眼前晃了,我叫人去膳房叫了几个冰碗子,你们几个分了解解暑气吧!别搁我眼前吃。”杜若笑着点了点她们几个,摆了摆手,轰了她们出去,才全心放在了手中的针上。

  “主子何必这般辛苦,仔细伤了眼睛。”

  辛苦?!杜若无奈地看了岑嬷嬷一眼:“我这五毒肚兜都绣了三个多月了。”

  “···您如今真粗心大意不得。”

  “是是是,我就绣两刻钟,等绣完了嬷嬷就陪我在院子里散散步,可好?”

  “哎。”岑嬷嬷看着那通红的料子上像肉虫的蛇,像蚊的蜘蛛,像青桃子的癞蛤蟆和根本看不出像什么的蝎子和壁虎,还有那实在难掩粗糙的针脚,无奈地看了尚在肚子中的小主子一眼:嬷嬷真的尽力了,可是你额娘她就是不听啊!但嬷嬷保证,绝对不会让你见客的时候穿这件的。

  “主子,苹果,苏公公刚送来的。”月华一步一窜地进了屋,她知道主子这几个月就好吃这一口,饭前用上一颗,胃口就好的不得了,一瞧见苏公公来送了,就立马把手里头的冰碗抛之脑后了。

  “放稍间吧。”

  “哎,奴才这就去。”月华一边往稍间走一边嬉笑着道:“可见主子爷是极疼主子的呢~从过了年到如今,都四个多月了,主子的果子是一日都不曾断过,前两月也就罢了,冬日里凉快,窖藏的仔细些也放得住,可如今这种时候还能给主子送来这般新鲜品相好的果子,都不知道主子爷是从哪里才寻得的呢~”

  “主子,”张平安进屋打了个千道:“李侧福晋来了,说是探病。”

  “她们还结成一帮了!”月华鼓着小脸,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奴才这就把她赶走。”

  “回来。”杜若叹了口气,对张平安道:“你去回了李侧福晋,便说我着实没的精神,等明儿见好了再邀她来耍。”

  “嗻。”

  “你这丫头。”岑嬷嬷气地使劲点哒了两下月华的脑门,饱满白皙的小脑门瞬间红了一大块:“咱们主子与李侧福晋同为侧福晋,对那几位格格可以说不见便不见,对这位哪里行的通哦!”不给她松个口便是那位闹着闯进来,只要主子和小主子无大碍,看在大格格的份上,主子爷也只会不轻不重的说李侧福晋两句罢了,可若是这般,多打主子的脸面啊!

  “可是,主子今儿这般说了,那明日可该如何是好?”

  杜若也没回她,只起身缓缓地活动了两下,然后扶着香云和雨丝的胳膊出了屋子。

  浣花正蹲在游廊檐下的一丛郁金香跟前,瞧见主子出屋了,急忙对一旁的小太监说了一句:“你把这些花全送去前院,亲手交给苏公公。”便快步凑到了杜若身边。

  雨丝笑着退到一旁,给浣花让出位置。

  曾经她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可自从那红花一事被浣花给闻出来之后,她便心服口服了,恨不得叫浣花整日整夜都不离开主子身边半分才好,要不是主子不同意,就是主子夜里就寝她都想叫浣花睡在脚榻上呢!

  

第25章 清穿日子(25)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0 2020.09.10 23:54

  “主子且安心,院子里奴才都仔细查过三遍。”

  杜若拍了拍浣花的手:“那些花怎么了?”

  “回主子,之前栽在那儿的那些兰花昨儿不知怎么的,落了大半,今早便全送回去了,花草管事儿的说是下午会给送来一批新的,谁晓得他们居然送来了二十多盆郁金香!主子,那花虽瞧着好看,但孔大夫曾与奴才提起过,在这花边上时间久了容易头晕脑胀脱发,甚至中毒,您如今可千万别往那边去。”浣花刻意使身子隔着自家主子,就是瞧见那一盆盆的郁金香都被小太监全给搬出去了,也依旧继续阻止主子往那边去:“主子,那边味道还没散呢~您今儿要不就只在这边逛逛?您瞧春日里移来的葡萄藤,长的多旺盛?说不得秋日里就能结果了呢~”

  杜若知道这小丫头的心思,也就顺着她把视线落到了一旁的葡萄藤上:“你想什么美事儿呢?这春日里移栽的,别说当年秋天了,便是第二年秋天结果的都少。”

  “啊!今年吃不上啊?当时移栽这葡萄时主子爷不是还费心从庄子上找了伶俐人伺候了好些日子么~”香云之前听自家主子说起那葡萄酒时便馋的不行,就等着秋日里这藤子结果了,这会愿望空落,素来沉稳的性子脸上也露出了些委屈失落来。

  “你这是馋酒吃了?”杜若笑着点了点香云的脑袋:“你这酒虫的性子,倒和苏嬷嬷一脉相承!”

  “主子~”香云素来是院子里领头掌事的大丫头,当众被主子打趣,一张小脸红的透透的,小手拽着主子的衣袖轻晃求饶。

  “好好好,我不说了。”杜若笑着转过脑袋,看向一旁的浣花:“告诉庄子上一声,今年下来的葡萄别往外送,全送到府里来,还有桂花,也多送来些。”

  浣花笑着看了眼耳朵都红了的香云,笑呵呵地应道:“奴才这就叫小喜子跑一趟。”

  天傍黑,小喜子才回来。

  “主子,庄子上的山托盘能摘了,趁新鲜送来了一筐。”

  “山托盘?”杜若都沐浴完了,这会儿直接披散着头发出了屋,瞧见那一筐通红的小果子,差不多得有个二十来斤的样子,眉眼弯弯:“快,叫几个手脚仔细的把这些都洗出来,再用盐水泡一刻钟,散摊着晾干。”

  “嗻。”

  “明儿一早你再跑一趟,叫他们把能摘的都摘了送府里来。”

  “主子,这会儿天还早,满够奴才跑一个来回的了。”

  “那成,香云,给小喜子捡个荷包。”

  “奴才谢主子赏。”

  香云把荷包递过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瞅着那筐山托盘:“主子,这东西也能酿酒?”

  “当然,你既然喜欢,便由你盯着吧!这是我打算做给爷吃的,可得仔细着来,你在这儿看着我也能安心!行了,少不了你那份,等成了,我给你分出两小坛,也准你回去见见你娘。”

  香云听了一张小脸满是喜色,瞧着比年节时收了装着两个小金如意的荷包都开心:“奴才谢主子赏。”

  第二日,等杜若起来时依旧快到正午。

  用完了早膳出门时,满地通红,那小小的红果子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子。

  香云一瞧见主子,拉过一旁的月华叫她继续看着,才迎上前道:“主子,庄子那边一大早就送到了,满满的四筐子,奴才已看着她们按昨晚上您吩咐的法子都收拾出来了。庄子上说是还有一些未成的,等过个三四日再送来。”

  “有你在我就是省心。”

  “主子夸奖了,都是奴才分内的事儿。”

  杜若试探着发现蹲下实在困难,香云瞧见了立马蹲下捡了满手奉到主子面前。

  杜若仔细瞧了瞧,干干爽爽的,满意的点头:“什么时候洗涮出来的?这会儿可都晾干了?”

  “辰时过半便都晾上了,这会儿该是全晾干了的。”

  “叫几个人把稍间的坛子搬出四个来。”杜若对着香云说:“你和浣花、雨丝、月华看着她们把手洗干净,一点油污水渍都不能有,仔细挑拣干净没坏没烂的放进坛中,每坛装个六成满就是了,别多装,若是装不下再搬坛子出来也就是了。”

  “是。”

  “张平安,把库房里那睡踏搬出来,就放在这儿。”

  “嗻。”

  院子里的人忙得热火朝天,一个大丫头带着两个二等丫头两个三等丫头负责一个大坛子,八十来斤的山托盘不过一个时辰便都妥帖装入坛中了。

  “主子,都按您吩咐的弄好了。”

  “盖上坛子搬入稍间,不是小膳房,是正屋稍间。”

  “主子?”

  “剩下的,是我的秘方。”杜若调皮地眨了眨眼,瞧见五个大坛子被妥帖放好后立马摆了摆手,把人都给撵了出去:“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杜若瞧见人都退了出去,立马从手机储物架上取出了一个粉嫩嫩的整理箱,一臂长半米高的整理箱安静的放在青石地面上,熟悉的塑料质感看得她眼眶不禁一红,这还是她上辈子开店时库里剩下的呢!

  打开整理盖,红得发紫的山托盘装了半箱子,每坛小心地撒进去四五把之后,她又取出两个小整理箱,里头装的是新鲜的枸杞和桑葚,每坛也抓上四把,接着是黑莓和黑加仑,这两样就不是她抢的红包了,是她上辈子花了大价钱去采摘园亲自摘得,效果甚微,比起其它三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小心地挨坛伸胳膊拌了拌,又拎起备在一旁的圆木挨个棍捣了十来下,才出门叫人进来,把坛子里的果子都捣碎,盖盖。

  “叫采买的明儿捎八斤黄糖回来。”

  “奴才这就去。”

  “主子,那酒多久能成呀?”月华说着还忍不住往稍间瞄了两眼。

  “也就一个多月的功夫。”杜若说着也忍不住往稍间瞄了眼,这酒可是降三高的好东西,对女性来说还能调经抑炎和淡斑,她出了月子一定每日里都喝些,好好养一养。

  “这么快?”香云也愣了,她听说的好酒少说都要窖上好几年,还从未听说过一个多月便能吃的酒呢!

  “果酒和粮食酒不同。”杜若也没有继续解释,她的确不精通此道,也说不出一二三四来,还是到时候成果见真章吧!

  

第26章 清穿日子(26)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41 2020.09.11 22:24

  “你折腾什么呢!”四爷打入院起,就瞧见一个个奴才忙活的热火朝天的,又不是秋日里怎么这时候清扫院子?还有那墙角垒的高高的竹笸箩是从哪儿翻出来的,府里头有这物什么?

  “爷?”杜若听见动静紧忙笑着起身迎了出去:“庄子上成了些山托盘,妾瞧着不错,便叫人往府里多送了些,全酿作了酒,就等着成了之后与爷同饮呢~”

  四爷闻言倒是没说什么,不过那挑眉抬眼的模样,无不是在说‘爷倒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杜若傲娇地扬起小下巴,手上一下下地揪着猫四爷腰间挂的玉如意的穗子:“口说无凭,等酒成了,爷吃一杯就晓得了。”

  “好,爷便等着你的酒。”四爷的视线熟练地落到那高高的腹部,这肚子···是不是大了些?眉间不由一皱:“今儿个可还好?”福晋当年有弘晖的时候,从怀上到生产他几乎是日日都抽出功夫陪着的,自是知道这怀孕生子对女子而言有多少辛劳,也正因此,他之前才对给他诞下过子嗣的那几个女人多有宽容。

  可他没想到,他此番居然养大了人心!

  也因为当初的事儿,这回他再期待那肚子里的孩子,也只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甚至章佳氏肚子都六个多月了,他都未曾留宿过一回以示体面,直到这个月,李氏几个又不消停,他才偶有留宿震慑一二,如今想想,到底是亏待了这孩子与章佳氏。

  “我如今倒是还好,也没之前听说过的那般吓人。”什么孕期长斑啊!妊娠纹啊!恶心啊之类的反应她都没有,不过腰酸腿胀倒是真的,就是午后躺着歇歇,腰后头不垫点什么都觉得不舒服。

  听说后期还会腿抽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还会大量脱发···

  她只能期盼那苹果的效果再好些。

  四爷仔细瞅着这张小脸,似乎是又胖乎了些,红红润润的,瞧着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眸中不由更复杂了:“无碍便好,下午前可用点心汤水了?”

  “吃着呢~一日五顿的吃着,一顿都不带落下的,今儿早膳妾用了一碟子燕窝糕、一碗红枣小米粥,两个鸭肉卷饼,一碗老鸭汤,午前用了一碟子水晶虾饺···”杜若边挎着四爷的胳膊边低着头熟练地摆楞着手指头数着回忆,拉着人就往桌边坐:“妾晚膳还没用呢~爷可用过了?”

  “尚未。”

  “那爷与妾一道用?妾前两天馋极了那道麻油鹿丝,还有刘太监拿手的花开富贵虾了。”

  “想吃便叫张平安去前院膳房叫,做什么拘着自己个儿。”四爷眉间又紧,不说李氏当初有身子的时候,便是比较起宋氏那时候来,章佳氏此番也都太过小心拘束了,到底还是他的原故,不禁直接对苏培盛道:“你去前院膳房跑一趟,告诉赵立德,日后章佳侧福晋去叫膳他们照做就是,若是有超出份例的,从爷这走。”

  “嗻。”

  苏培盛传膳的结果,便是一桌子大半都是超出杜若份例的菜品,每一道都是她喜欢吃的不说,其中还有好几道都是她想了好些日子但又苦于菜品着实过于奢侈复杂,她通常两个多月才会借着猫四爷的势点上一回解解馋的,而这次据她上回吃还不到半个月吧···好吧,怪不得人家是猫四爷身边第一人呢!

  这份玲珑心思,也是没谁了。

  瞅瞅人家,再瞅瞅自己身边这几只,算了算了,这么精明的人她这脑袋瓜也用不起,更不敢用,如今也挺好的。

  人呀,总是要知足常乐的嘛~

  第二日一早,天才擦亮,苏培盛便低声叫起了。

  “爷,外头传来的消息,万岁爷圣驾驻地离城门口还有五十多里了。”

  杜若看着起身更衣的人影,揉了揉眼睛:“爷?怎么今儿起的这般早?”这个月四爷开始偶尔宿在她这儿,因着不上朝,又似乎有担心自己被他弄醒的原因在,一贯是得辰时才起的,今儿这才寅时怎么就起了?

  “你且躺着,爷今儿得出城迎圣驾。”

  “万岁爷今儿圣驾回京?圣驾离京多远?”

  “五十多里。”

  “···五十”杜若愣愣地看着猫四爷,这位爷是认真的么?圣驾进京又不是八百里加急!那速度就是比急行军都不如啊!五十里路,圣驾得走五个时辰吧!

  若是早上再晚起会儿消磨个满意的早膳,路上再多歇上一趟,傍晚能进京就不错了。

  都不用四爷开口,苏培盛压低脑袋回道:“八爷已经骑马出府了。”

  好嘛~有其他儿子比着,若是哪个去的晚了,岂不是显得做儿子的对这个皇阿玛不上心。

  “那也得吃点东西垫垫。”杜若直接起身叫浣花进屋,穿上衣裳头发随意一挽用布巾子一绑就进了膳房,昨儿晚上炖的老鸭汤正是时候,细面煮好了三折进碗,摆上对半切开的煮鸡蛋,把老鸭汤一浇,再码上一层酱牛肉,既营养,吃着也舒服还顶饱:“去,给爷送过去。”

  “是。”吃的东西浣花不敢离手,又放心不下主子一个人在膳房,便高声把香云雨丝叫进屋,才捧着一海碗面进了屋。

  杜若煮上菊花山楂冰糖水,水开后撒上点薄荷叶就用刚从井里取上来的水镇着,叫一旁的雨丝随时试着,井水温了就换水。

  又进了次间,靠北是整面墙的落地柜,每个小格都带着柜门,既防灰又防油。东边抬手可拿的位置,里面装着一小筐牛肉干,因为府里那几位疑似穿越的姑娘,她也没敢弄出来现代口味的,好在风干牛肉在蒙古亲王贵族那边并不少见,弄到不算难。

  她直接把牛肉干切成长条再切成大拇指甲盖大小的小粒,冲洗了两次泡水揉按发软后,辣椒蒜末爆锅,倒入牛肉粒爆炒炒干,摊开晾干后装进隔着油纸的荷包里,直接装了满满四荷包。

  这时候菊花山楂薄荷水也凉的差不多了,滤出来再用水壶皮囊装上,也装了满满当当的四个。

  “这两荷包爷贴身带着,另外两个苏公公拿着,若是爷吃完了肚子还空便从苏公公那儿拿。”

  

第27章 清穿日子(27)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39 2020.09.12 23:38

  把荷包递亲自给猫四爷系在腰间,杜若又把水囊递给了苏公公:“都绑在爷的马鞍上,今个儿瞧着就是个天晴的,怕是多半还是个毒日头,这水喝着清暑解燥、生津止渴,在这时候用比吃热茶水多少能舒服些,妾一会儿再备一些,若是哪个不够,爷就叫侍卫回府来取,到时候人多,侍卫更多,多一个侍卫少一个侍卫的,旁人不会注意的。”这猫四爷颇为固执能忍,她可不想这家伙暑日里饿着肚子候上一整天。

  四爷虽没应,但到底任杜若往腰上挂荷包,也默认了苏培盛接过荷包和水囊的行为,两人走的时候太阳都没漏出全身来。

  “四哥。”

  四爷听着熟悉的高嗓门,嘴角绷直了片刻,浑身的冷气散了大半:“老八。”

  “四哥,弟弟清楚哥哥们心念皇阿玛,多半早膳都未用便赶来迎驾,便备下了些吃食,若是四哥不介意,便多少用些,也省的府里嫂嫂们挂怀。”话落,八爷又从袖子里摸出来了一个瓷瓶和一张折好的纸:“这些日子日头愈发的毒了,四哥也是知道的,弟弟这身子骨着实受不住这暑气,前些日子还中暑了一回,便寻摸了些药膏子,数这份效果最佳,弟弟想着哥哥们为皇阿玛分忧着实不能耽误,便也配出来些给哥哥们试试,全当有备无患了,这是方子,若是试着好了,四哥便自己再配,弟弟还要养家,还望四哥不要怪弟弟小气,原谅则个才是。”

  “···你费心了。”四爷一双眸子愈发的沉了,身上的冷气反而愈淡。

  “瞧四哥说的,弟弟平日里就好这些吃喝享用的东西,四哥不怪弟弟贪图享乐就好。”

  “八哥,都是兄弟,可不带你这般偏心的!”老十几步上前,还不忘拽着自家九哥:“大前年的菊花王茶,前年的薄荷鼻烟,去年的清暑药汤子方子,今年的药油,您说,明年夏日里,您打算给四哥提前预备上些什么啊!”

  “十弟,”八爷一脸尴尬,瞄了眼四爷又看向老十:“不过是我自个儿的身子骨受不得暑气,琢磨着想好生调养调养,遇上有用的与哥哥们试试罢了。”

  “哦!”十爷别过脸去,一副我信了你的鬼的架势。

  九爷看得嘴角直抽抽:“老十,不是,你家弘旭都会说话了,你还跟八哥跟前学那些女人拈酸吃醋起来了哈!你可真有出息!”

  “九哥,你···”

  “老十,大前年的蒙古厨子,前年的东海龙舌,去年的弓,你说说,哪次你瞧上四哥的东西四哥藏着没给你了!还酸起四哥来了!叫爷瞅瞅,你的脸呢!”

  八爷瞧着笑闹着的老九老十,突然发起了愣。

  ···

  “主子,您再歇歇?”

  “我还是先把东西备好了的。”方才时间紧,她牛肉干都没处理好,这会儿时间松快了,倒是可以多备上些,万岁爷刚回京,明后几天这些爷怕是都得常在候见处候着,少不了这些东西:“你去前院膳房问问有没有小巧些的,咸口的,最好是还带肉的点心,要是没有,没汤没水的、拿着不太脏手、味道也轻的菜品也行。”

  她的手艺到底一般,尤其是在不含红包出品的菜肉调料时,显得格外朴素,这时候还是找专业人士帮忙比较好。

  “是,奴才这就去问问。”

  杜若直接进了稍间,取出四个干净的荷包,偷偷从手机储物架上取出来菊花和山楂,搀着膳房采买的菊花、山楂、冰糖,和单用宣纸包好的小包薄荷一起一份份地装入荷包,出了屋直接递给浣花道:“今儿你看着小膳房,这菊花山楂水,我都按分量一包包地包好了,你来煮,简单的很,一份一壶水,冷水下菊花、山楂、冰糖,煮开后撒上纸包的薄荷草,用井水镇凉装入水囊就行,井水记得多换几回。

  我一会儿做好的五香牛肉粒也都交给你,记得装荷包时垫上层油纸,若是午后没见人来寻你,你便叫张平安拎上两份去城门外瞧瞧。”

  “是,奴才都记下了。”

  时间宽松了,杜若便将切好的风干牛肉粒添汁添料先闷上,熟了之后再一串一串地串好刷上蜂蜜水迎着火烤到微干,再全卸下来摊平晾凉。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杜若揉了揉太阳穴,又困腰又累,再也不多留就直接往回走。

  “主子放心。”

  一觉再醒来,已是未时过半。

  “主子,要不要先用碗鸡汤小米粥?”

  “恩。”早上她着急忙慌的就没吃东西,一觉又睡到这会儿,能醒来完全是因为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岑嬷嬷边伺候着自家主子吃着粥,边禀道:“主子,浣花一直等到午后都没见人回来,便叫张平安出府去瞧,那小子方才才回来,说是苏公公说牛肉粒尽够了,只是那菊花水爷吃得多些,多半是不够到迎到圣驾的,便又送过去了两袋。”

  “恩,也差不多了。”到底圣驾傍晚前便能进京,提前一个时辰便不能再喝水了:“雨丝你记下,等爷回来,叫张平安再跑一趟,把我晌午做的那些牛肉粒装荷包里全交给苏公公。”

  雨丝抬头犹豫地看着自家主子,想说说不定爷今晚会宿在主子这儿呢!倒时候主子亲手交给主子爷岂不是更好,但到底没开口,只乖巧应道:“奴才记下了。”

  “奴才请主子安。”张平安一脸通红的进了屋,行礼道:“奴才把两个水囊交给苏公公了。”

  “起来吧!”杜若瞧着他一脸通红却不见丝毫汗意的模样,就知道他又拿凉帕子擦了,念了多少遍都不好使,在他打小的观念里脸脖带汗就属于蓬头垢面,是不能近主子跟前的,若是叫主子见着那模样,便是大错。

  念多了,她也就不愿再念叨了,夹了一块燕窝糕随意问道:“近来外头可有什么事儿?”

  “说来刚巧有一桩。”张平安笑呵呵地回禀道:“奴才回府前正巧碰上八爷府的小太监去给八爷报喜,说是府上的钮钴禄侧福晋有喜了。”

  

第28章 清穿日子(28)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94 2020.09.13 22:08

  “八爷?八爷府上什么时候有个钮钴禄侧福晋?”杜若小心脏瞬间一提溜,钮钴禄这姓氏在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年间实在是不得不叫人注意啊!

  “是今年年后才进的八爷府。”岑嬷嬷看着怔愣住的主子,立马开口解释:“那位钮钴禄侧福晋是从五品礼部员外郎钮钴禄凌柱大人家的姑奶奶,是去年选秀留牌子的秀女,被万岁爷赐给了八爷做侧福晋,听说还是八爷亲自去求的,今年年后二月十二才进的八爷府。”

  杜若从听到钮钴禄凌柱的名字起脑袋就懵了,那位老佛爷的闺名叫什么她是不清楚,但老佛爷她爹叫什么她却是意外知道的:“年后二月?我怎么不知道?”

  “八爷没有大办,府中也只是送了一份礼去。”她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主子在闺中时与那钮钴禄家的姑奶奶又不相熟,便没有提及。

  杜若垂下脑袋,仔细想想,原身记忆里是半点那些爷后院女眷的消息都没有,她知道的那些,不是从清史里知道的,就是除夕前岑嬷嬷给她临时补的十三、十四两位爷后院的福晋与侧福晋的消息,这样不行啊!

  杜若一把拉过岑嬷嬷的袖子:“嬷嬷,你给我好生讲讲这各位爷府里的消息,尤其是一些大事儿,啊!还有后院女眷的消息,我日后宫里宴里的见到人,心里也好有个章程。”

  “···好,”岑嬷嬷瞧着自家主子一脸严肃紧张的模样,虽不明白,但还是开口:“但这事儿也不好着急了说,您如今可不能费神劳心的,要不奴才每日里与您说上一些,这日积月累的,等您出了月子,也就知道个八九成了。”

  “好好好,都听嬷嬷的,今儿嬷嬷就先说说这八爷府上吧!正好我用着膳的这会子功夫。”

  “好。这八贝勒爷是宫里的良妃娘娘所生,自幼养在惠妃娘娘膝下,三九年的时候,因献上牛痘之法而被万岁爷大加称赞,满京里都说良妃娘娘之所以能被单独封妃便是因为这事儿的缘故···”

  “···”牛痘?!什么鬼?!

  “至于八爷府的后院女眷,这福晋郭络罗氏是已故安和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她额娘是安和亲王的第七女,虽封了和硕格格,却是个庶出,阿玛和硕额驸明尚,因诈赌被判了斩监候,她是父母双亡之后被抱回安亲王府养着的···这侧福晋张佳氏,也算是件巧事儿,与直郡王那继福晋是嫡亲的堂姐妹,在四一年和四三年时先后诞下了八爷的庶长子与庶三女···格格董氏,三九年时诞下了八爷庶长女···”

  杜若晕乎乎的,满耳朵都是庶长子、庶三女、庶长女的:“···这八爷如今一共有几子几女啊?”

  “回主子,三子四女。”

  “哈!”

  “···主子?”

  “我、我只是有些惊讶,去年除夕宴时,我瞧见八爷身边只伴着一位嫡福晋,子女也都没伴在身侧,便以为八爷府中没有侧福晋,子女、子女也都尚小。”八爷不是一直到雍正登基也只有一子一女的么?八爷不是没有侧福晋的么!

  是重生还是穿越?!

  应该是穿越,若是八爷重生,那牛痘之法必定是幕僚所献,可穿越的人若想建功立业、名留青史,不是应该一早就投奔到最后的赢家身边才对么?怎么可能直奔八爷阵营?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艺高人胆大?认为自己有主角光环,一定要作死挑战极限死亡副本也不是没有可能。

  “牛痘之法当真是益国益民的大好事儿,能成也是得天庇之,不知道八爷可还做出了什么大事儿?”

  “这、这其它的奴才倒是不曾听闻过什么了。”

  “奴才倒是听说过一件事儿。”张平安低声道:“那还是奴才旧时跟着奴才的师傅在前院跑腿的时候,奴才曾听九爷与十爷说起过一嘴,说是八爷得了一个残方,便是制那西洋玻璃的,可惜的是只知道是用一种不知道叫什么的沙子烈火煅烧什么的,便叫九爷去试,九爷找了好些手艺人,折腾了一年多、费了诸多人力物力,却最终连个水漂都不曾见到,便不顾八爷一再提起给偷偷停了。”

  玻璃已经在实验中了,那水泥还会远么?还有香皂···不对,若是真叫八爷给折腾出了玻璃、水泥和香皂,以猫四爷的身份地位,府里不会没有的,所以,是还没折腾出来?还是折腾出来了只是没往外面放?

  不论穿越者到底是八爷还是八爷身边的幕僚,都无法避免一件事儿,那就是猫四爷会是那位八爷的重点跟盯对象。

  等等···“你说你在前院跑腿的时候,听九爷与十爷说的?”

  “是,奴才发誓绝无须言,否则奴才不得好死,死后。”

  “不是,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我是说,九爷和十爷当时在府上?”

  “对啊。”张平安愣愣地下意识应完后立马规矩地再次回禀:“回主子的话,主子爷在阿哥所时便与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情分不薄,九爷、十爷、十三爷从前未出宫建府时便常来府中小住,主子爷在前院和京郊园子都给三位爷留了屋子。”

  这算什么?抱大腿?也不对啊!你抱大腿就抱呗!做什么把乾隆他妈弄到你自己府里?

  还是想把猫四爷当做直郡王那般做储备粮吸血并藏匿于众人身后悄悄壮大自己!

  “三位爷?”

  “是的,八爷在阿哥所时是与主子爷交情甚笃,主子爷还亲自教八爷练字呢!可自八爷入了户部起,便减少了来府里的次数,近两年,除了府中摆宴,再未登过门。”

  杜若点了点头。

  这是避嫌也是示好。

  人尽皆知八爷是直郡王的好弟弟,猫四爷则是打着维护正统太子的大旗,他们俩个一个于情一个按理地登上了战船,无论这俩人是出于主观意愿还是被迫绑定,但自他俩选定了立场起,便再不能与对家联系亲密,否则很容易就会被‘成’了左右逢源的小人。

  至于九爷、十爷,这没关系,他们俩一没有正经差事,二没有表明立场,便不会引得太子、直郡王过于争夺,这兄弟俩两不沾的姿态,与四爷、八爷分别交往亲密也只是兄弟情深,旁人再如何也不能说句不当的。

  何况有这二人在,还能悄悄缓和明面上走远了的八爷与猫四爷的兄弟情,哪怕八爷日后出了什么差错,历史当真不可更改,那么他在猫四爷这儿也有回旋的余地。

  

第29章 清穿日子(29)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4 2020.09.14 23:17

  所以,我这到底穿进的是个什么世界啊?!

  等到日头快落西山,四爷才回了府。

  杜若挥退了禀报的张平安,转过头就叫浣花去叫膳。

  雨丝扶着杜若从拔步床上起身,犹豫地开口:“主子,要不您再等等?说不得主子爷一会儿就来与您一道用膳了呢?”

  他今晚才不会过来呢!禀报万岁爷圣驾进京的小太监才走没一刻钟,可见别说是晚膳了,那位做阿玛的怕是连跟儿子多说几个字的功夫都没留,真真是一个皇字打头,后头是什么全都不管不顾了。

  杜若也没打算跟雨丝分辨这个,只对一旁候着的香云说:“香云,你去前院膳房跑一趟,就说半下午前送来的点心,取牛心两件、拆鹿丝拼一碟子送爷书房去。”

  这是她在试了十八道点心菜品之后,挑出来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最符合猫四爷胃口的‘小零食’了。

  “是。”

  ···

  四爷沐浴过后,往榻上一歪,手刚要去取炕几上倒扣着的书,就瞧见几上摆着的青花盘中不是往日里常见的茶点,而是瓜子花生和拆鹿丝。

  苏培盛的视线顺着主子爷的目光落在炕几上,瞧见东西立马躬着身子禀道:“这是前院膳房才送来的,说是侧福晋半下午试了十八道才挑出来叫他们奉上的。”

  四爷胳膊拄着曲着的腿凑到近前,仔细打量之后才分出差别,捏起一颗瓜子送入口中,表皮酥脆,还带着微微的炒瓜子的焦香,在牙齿挤压面皮破裂的瞬间,涌出香厚的汁水。

  可赏。

  接着又捏了一颗花生,凹凸带丝状的米色花生皮做的很精细,许是比瓜子皮略厚些的关系,在脆的同时还带着些五香料的滋味,牛肉和着牛筋做成的花生粒,两者的比例刚刚好,小小一抹入口不至于什么都尝不着,但也用不着劳动牙去咀嚼。

  该赏。

  拆鹿丝还是往日的水准,只是短粗了些,烤鹿肉的火候拿捏的很精准,拆成条后撒上细细干料的法子尚算新鲜,香料没有压过肉身本来的香气,只掩盖掉了凉透后的那星许邪味儿。

  不功不过。

  “这是侧福晋晌午前亲手做的五香牛肉粒。”苏培盛瞧见主子爷每样皆用了一口,立马又从怀里摸出了两个荷包递了上去:“还有四荷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浣花与奴才说这牛肉粒能存几日。”主子爷是多矜贵的人物,哪能一顿吃不完留到下顿接着用呢!

  四爷从荷包里摸出了一粒,指甲盖大小,表层带着一层亮色,瞧起来似乎尚可。等一入了口,满嘴干柴,火候太老,香料味儿太重,大小还不一···

  接着又摸出来一粒,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袋全吃干净了。

  “咳,茶。”

  苏培盛立马奉茶。

  四爷押了一口,瞥了眼桌上剩下的荷包:“收了,替换明儿的荷包。”

  “···”您,您这是真要吃剩菜?!

  “叫膳房日后都备着这三样,与早膳一道送来。再叫针上房赶些双层荷包出来,里层都要素雪缎的。”

  “嗻。”苏培盛应得极快,心中却百转千回。

  真是新鲜,他跟在主子爷身边二十七年了,还是头一回儿见主子爷不冷待自个儿的肚子。

  当初还在阿哥所的时候,主子爷十日里就能有个五六日因着功课忘记用早膳的,那时候功课也是真重,九阿哥十阿哥睡得晚了、第二日晚起了都会叫小太监包些点心抽空垫垫肚子,主子爷哪里不曾见过,可依旧死扛着饿到晚膳。

  便是如今,主子爷忙起来一两顿膳不用都常见的紧,之前奉旨查河道时,连着三日未曾合过眼不说,每日的膳食几乎就没动过,全靠参鸡汤吊着精气,一日日的还顶着毒日头沿着河道走,两个月不到的功夫就瘦了两大圈,脸颊都凹下去了,站在和他一道去的五阿哥身边,被比得是又黑又瘦的,瞧着半点不像是富贵人家的样子,更不要说是阿哥爷了。

  四爷看着几上的碟子,手上一下下地敲着茶盏,随着起身往侧间去的动作,撂下一句:“叫膳房把那道烧鹿筋送去芃蓁斋。”

  “嗻。”

  ···

  接着几日,四爷日日早出晚归,天不擦黑根本不回府。

  府中没有人震慑着,后院有几个女人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上门的居然是李氏和李佳蕊。

  “主子?”

  “请进来吧。”杜若清楚,这一回便是再推,也是推不掉的。

  “呦~妹妹这门可是有够难进的呢。”李氏还没进屋呢,就轻讽出声,打帘子进屋后,瞧见榻上歪着的白粉色身影那毫不遮掩的肚子,一双美眸瞬间寒利起来:“妹妹这是做什么,这等喜事儿怎么也不与府里的姐姐妹妹们说说,害的众姐妹这么久了都没上门送礼道贺,若是不知情的听说,岂不是以为府中众姐妹都是那等没规没矩的出身!”

  不知情的以为府中众姐妹没规没矩,知情的就是她没规没矩了?

  “李姐姐言重了,能被万岁爷留牌子赐进府中的,自都是再规矩不过的人儿了。”杜若粲然一笑,哪个敢说万岁爷眼光不好?不想要脑袋了?至于那些个小选进宫没过过一遍万岁爷的眼就直接被德妃赐进府的,就不一定有规矩了。

  李氏啪地一声把茶盏置到小几上:“妹妹倒是生了一张利嘴呢~”

  “姐姐谬赞了,我这张嘴呀,一贯是因人而异的,与能言善辩的姐姐一道说话,自是不能显得太过愚笨了不是?否则,旁人怕不是得以为我是个好性儿的,什么人都能上来欺负欺负了。”

  “章佳侧福晋真是过于自谦了呢~如今这满府上下哪个敢以为您是个好性儿的呀?谁不晓得您一而再、再而三地叫李姐姐撞大锁头的事儿呀~

  只是婢妾到底担忧,这事儿若是流了出去,旁人怕是难免会说章佳侧福晋您不知规矩呢~毕竟若是婢妾等身份低微的人也就罢了,可李姐姐到底与章佳侧福晋同位侧福晋,还先章佳侧福晋您入府,且膝下还有大格格傍身不是?”

  

第30章 清穿日子(30)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0 2020.09.15 23:52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么?!

  杜若的视线划过脸色黑沉的仿若能随时滴出墨汁的李氏,才仔细打量起这位好久不见的穿越女,一身月白的掐腰旗装,小两把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飞燕草的绒花,韩式一字眉与心机裸妆搭配,瞧着是素淡清雅的美人胚子,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对于脑袋不清楚的,杜若一贯秉持着敬而远之的原则,目光只一划而过,便摆楞起了手上的羊脂玉麻花镯。

  被无视的李佳蕊气得一张粉面青白,她打一进屋起,便被屋里的摆置、章佳氏身上的首饰引出的妒恨愈发的压不住,脖颈处的青筋跳了跳,立马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泪珠便如珍珠般滚滚而落。

  “岑嬷嬷。”杜若听着那小兽般呜咽的动静,头也没抬就直接吩咐了一句:“送李侍妾回莘妍楼。”连个借口由头都懒得找。

  “···章佳侧福晋”张青晓被拽着往外走时一张粉面通红,去年被当众拖押出去的屈辱感一时间从死压的牢笼中挣脱而出,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掳走了她全部的理智:“我呸!你个贱货以为肚子里踹了个东西就能一步登天了!啊呸!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生下来!哈哈哈!就算你怀的是个带把的又怎么样!还不是到最后给硬生生吓掉了啊!活该!你踏马就是活该!哈哈哈!不过就是几个梦罢了!鸡胆子都不如的贱人!凭你!凭你个贱人凭什么白占了侧福晋位份!老天爷还是有眼的!到最后你还不是一个蛋都没成功下下来吗!哈哈哈!”

  杜若一双手颤个不停,身形不可控地轻晃,胸口剧烈起伏。

  “主子,您别吓奴才啊主子!”

  “快!张平安快去请孔大夫!”

  “主子,您缓缓气,缓缓气。”

  李氏瞧着章佳氏的架势一张脸也白了,虽说她进来的目的的确是不想要章佳氏好过,更不想叫她平安生下肚子里的那块肉!但,但她可没想把她自个儿明着牵进这事儿里啊!更何况是给别人顶罪呢!

  可如今这阵仗,又哪里是她能躲得了的呢!

  杜若只觉得眼前发昏,胸口发闷,腿还跟着抽起了筋,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发出声,好不容易出了点声,也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床、躺。”

  “把主子抬床上,都小心着点。”这时候岑嬷嬷也不敢叫不信任的靠近主子,只她和四个大丫头半搀半抱地把自家主子弄到了床上。

  李氏瞧着眨眼间明间里就只剩下她一个,可到底也不敢就这么走,听着屋里的动静和外头的慌乱,是既想章佳氏就这么小产了,又怕章佳氏就这么小产了,手上的帕子不知不觉都扭成了麻花。

  不到两刻钟,孔大夫就来了。

  又是下针又是喂药,折腾了好半天,安神汤才起了作用。

  瞧见自家主子睡了过去,岑嬷嬷膝下一软,直接倒在一旁的红木百宝格上,香云瞧见晃了三晃的梅瓶,两步上前小心扶稳。

  岑嬷嬷倒未曾觉得尴尬,瞧见悄悄离开的浣花,只叹了一口气:“到底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可禁不住吓了。”

  屋子里伺候的安下了心,可梦中的杜若却并不好过。

  她只觉得肚子好疼,她亲眼看着身下那片红色愈来愈大,心慌、害怕、恐惧仿若深海,叫她愈陷愈深,到最后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一个字——恨!

  都是乌拉那拉氏!那个疯子自己的儿子死了,便看不得旁人有儿子!还有爱新觉罗胤禛,她的孩子没有了,被那个疯子害死了!可那个混蛋却只知道帮乌拉那拉氏掩盖!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有正室嫡妻嫡子!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的孩子···不对。

  不对!

  这事儿和乌拉那拉氏又有什么关系?明明最后是李佳蕊口不择言才惊了她的!

  而且···我不是见了孔大夫也喝了孔大夫的药了吗?刚刚孔大夫怎么又赶来了一遍?

  还有,猫四爷是在乎宝宝的,他有给宝宝做胎教,还有那苹果,凭他珍视的姿态,绝不可能是来源充足的样子,或许这份心意也有他如今膝下一个儿子都没有的原因在,但这份珍视却是真实的!

  对了!李佳蕊提起过,章佳内苏肯吓掉孩子是因为——梦!

  杜若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天青的并蒂莲纹帐,手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一步摸上了肚子,暖暖的,高高的,有点硬,腰酸疼难受的叫人眼酸,嘴角却越翘越高。

  宝宝还在!

  ‘宝宝,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护好你的。’杜若手上轻轻地扶过肚子,试着小宝宝仿若回应般的不知道是伸手还是踢脚的动作眉眼弯弯,配合似的抚向小手手或者小脚脚的位置,几番过后宝宝安静了下来,杜若眸色发厉,回想起之前李佳蕊的话。

  她还不至于傻到以为刚刚的梦只是一个意外。

  “奴才请爷安。”

  “爷~”

  “快躺着。”四爷人还没进侧间,听见章女人的声儿立马制止她动弹,随之疾步掀帘子进了侧间,来到床前俯身仔细打量床上的人,小脸全白,往日里清凌凌的眸子这会儿红的跟只兔子似的:“身子这会如何?叫孔大夫再给你瞧瞧?”

  “恩。”老实说,虽然她的脑袋清楚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但她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心慌。

  “难受?叫孔大夫来!”四爷瞧见那双眸子渐渐泛出水雾,脸色呼吸具是一沉,又害怕吓着床上的人,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放缓脸上的神色。

  “我还好,不是,妾,妾只是方才做了一场噩梦,一时没缓过神儿罢了。”

  四爷听了这话,才缓和了些许的脸色瞬间死沉,一双眸子乌黑辽寂,背在身后的手死握成拳,连关节都不可控地发出两声咔咔声。

  “爷?”杜若提溜的心提的更高了,瞧四爷这架势,那梦,怕是不好解了。

  “无碍,一会儿叫孔大夫给你开些安神茶。”四爷担心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再吓着本就战战兢兢的女人,边说着边往后退了两步。

  “有爷在,妾就不怕了。”

  四爷呼吸一顿,想到之前张青晓说的话,突然觉得此法或许可行。

  在听孔大夫确定孩子无大碍但章佳氏最好卧床养着之后,立马叫苏培盛吩咐李佳嬷嬷,日后任何人不经他允许都不得踏入芃蓁斋一步。

  

第31章 清穿日子(3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36 2020.09.17 23:27

  “李氏闭院···”四爷往西面看了眼,开口问道:“大格格近来如何?”

  “关大夫说是见好了些,到底夏日里比冬日里能强些,再养上个半年,便是冬日里也能出来散散步瞧瞧雪了。”

  “李氏闭院半年。”

  “嗻。”

  “叫几个婆子把莘妍楼那女人押到肃屋,看住了,若是再有个万一”

  “奴才以死谢罪。”

  “去吧,叫高无庸明儿白日里把前院书房爷常用的物什搬进芃蓁斋小书房。”

  “···笔墨纸砚、书本奏章可是都要搬?”

  “恩。”

  “嗻。”

  龙气不侵吗?

  四爷回首看向一旁的葡萄藤,旺盛葱绿,半点不像是刚压下才没两个月的样子:“根既生了,果,还远吗。”

  外头日头高照,屋里层层床帘子内,女人额上汗珠密布,双眸紧闭,呼吸急促,脖颈间青筋时蹦,肩膀一挣一挣的,十指更是死死地扣进身下的褥中。

  “嗬!咳咳咳。”

  “主子?”

  杜若摆了摆手,随意摩擦了把额上的汗,哑着嗓子问道:“几时了?”

  “回主子,巳时刚过半。”

  “备水。”身上全给汗塌透了,得洗洗。

  这样下去不行啊!哪怕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在梦中的情绪!这一起一伏的,再这样下去,说不准她真有可能会一个受不住刺激···不,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杜若坐在浴桶中,叫其她人都退下去之后,便从手机里取出来了一本书,熟悉的彩页一打眼就叫人觉得亲切。

  比对着储物架的单子,杜若一个个的查了起来,直到看到了鵸鵌的介绍:其状如乌,三首六尾而善笑,名曰鵸鵌,服之使人不厌,又可以御凶。

  那块红色的肉块虽然瞧不出是来自于三头六尾的异兽,但那标记的名字的确和鵸鵌这两个字每一个笔画都一模一样!

  食之不魇!

  有救了!

  “香云!”赶紧把干净衣裳送进来!我要去厨房!!!

  “···主子~”

  不理那满脸可怜巴巴的表情,把最后一个大丫头也挥出屋去,杜若便挥起了大菜刀,砰地一声劈了连骨头带肉的一条下来,随手把一旁收拾好的鸡收进储物架,以李代桃僵。

  焯水,剁块,倒油,小火炸姜片、葱段、蒜粒、八角、香叶、桂皮,出香后倒骨肉,煸到表层金黄,满鼻焦香,再把她一直舍不得用的存货料酒、耗油、老抽各倒进去两勺,撒几块冰糖,翻炒上色,接着添上碗鸡汤,一小碗泡软的冻蘑,大火煮开后小火咕嘟着。

  等到出锅前大火收汁时,肉骨早炖的酥软分离。

  汁收的差不多了,尝尝味。

  又她喵咸了!

  熟练地抓上五六块冰糖。

  再尝。

  恩,完美。

  鵸鵌炖蘑菇,出锅!

  “主子放着奴才来!”

  杜若看着那一大盘子,犹豫了犹豫还是没亲自上手端,但视线却一直都没离开过那盘子。

  等到岑嬷嬷几人皆一脸难以言喻地表情看着桌上那只只剩香料和浅浅一层油汤汁的盘子时,杜若已经撑得被浣花扶着在屋子里来回转着消食了。

  “···主子,孔大夫说您得床上养着。”岑嬷嬷看着撑得不行的主子,也着急,可主子如今有孕在身,吃不得消食茶呀!“要不奴才去请孔大夫,叫他来给主子定张消食方子?”

  “不碍的,我就走两步,一会儿床上再补一觉,比吃什么方子都好使。”她再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就是吃什么都不带好使的!

  慢悠悠地晃了小半个时辰,杜若试得胃差不多舒服了,腿也累了,便脱了外衫直接往床上一躺,没过二十个数,就进了梦乡。

  等再醒时,天已擦黑。

  “主子。”香云点亮侧间的烛火,然后才上前服侍:“主子可要用些什么?”又压低声音道:“晌午前前院的高公公把主子爷书房里常用的物什都搬进院里小书房了,只百宝格就现抬来四座呢,每座都装的满满当当的,奴才斗胆,擅动了东厢的摆置。傍晚主子爷回了府便直接来了芃蓁斋,瞧了您便一直待在小书房,这会儿还没用晚膳呢~”

  “这时候还没用膳?”

  “苏公公不知得了主子爷什么吩咐,没跟着主子爷来,奴才等不敢擅自打扰。”

  “罢了,你叫浣花去前院膳房叫四个菜,一半酸口的,别整那些个大油水的,清爽小炒就是了,再拌个面。”

  “是。”

  杜若叫月华把头发松松挽了,便去了小书房。

  “你怎得起身了?”四爷瞧见杜若进屋时眉头便是一皱,脚上快步迎了两步扶住了杜若的拐肘。

  “妾觉得饿了,”杜若说着又眨了眨眼:“妾觉得爷也饿了。”

  “想用什么。”四爷明白她的心思,这会子公务也都处理好了,便遂了这女人的心思,扶着她往外走。

  “近些日子闷热的厉害,便叫膳房进两道酸口的开开胃,再配上两道清爽小炒,想着这般多少也能吃进些,不过到底是夜里,还是面条好克化些,就叫的拌面。”

  “恩。”

  猫四爷虽然矜持于嘴角弧度,但杜若还是能从那副傲娇的皮囊下面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满意,一时间不禁眉眼弯弯。

  这也算长久下来养出的默契吧?

  用过膳,两人歪倒在床上,四爷闭着眼,随意般问道:“你今日睡了一整日,可是昨夜里休息的不好?”

  “妾昨夜里睡得倒是好极了,就是正午前不知怎的突然又陷了梦魇,下午前才又补得觉。”不知怎么,猫四爷提起梦魇之事总叫她下意识绷紧神经。

  “哦?”四爷看向躺在他身旁的女人:“那补得那觉,可又魇了?”

  “那倒是没有呢。”杜若扣紧了手,嘴上却甜兮兮地撒娇道:“许是知道爷与妾就只一墙相隔,不敢来了呢~”

  看着瞬间放缓了眉眼的猫四爷,杜若一颗小心脏提溜的老高。

  怎么?难道这猫四爷还真能镇住这梦魇不成?对哈!所以这货才突然搬到她小书房的,怪不得···可是,这梦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而猫四爷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32章 清穿日子(32)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68 2020.09.18 23:52

  想到李佳蕊昨日的话,杜若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孩子!那个人折腾这些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孩子!那个人想要的是她肚里孩子的命!

  等等,或许,不止是她肚子里的这个。

  念及府中的境况,她实在不得不怀疑那个人是想叫四爷绝后!

  好狠毒的心肠。

  杜若呼吸急促,冷汗一瞬间从后脖子漫到满背,手上不禁捏紧了腹部的衣裳。

  想到梦中她对乌拉那拉氏那突生的恨意与疯狂,她想她或许明白了乌拉那拉氏和李氏是怎么走到如今这幅局面的。

  若不是她在梦中突然醒悟,若是她那时候真被引的动了什么心思,若是···

  那么,她便是第二个李氏。

  不,或许她比李氏还不如。

  毕竟,李氏还有一个大格格傍身,而她,怕是个无后的女炮灰!

  杜若闭着眼在脑中一遍遍描摹昨日的情景,李佳蕊那眉目之间的嫉色、高她一等的自傲以及脱口而出的‘未来’。

  书穿!

  心脏咚咚声如雷鼓,胸口闷得仿若压了一座大山,一时间就连喘口气都撕扯的心肺巨疼。

  她一直以来都只想在懂事的框架里关起门装扮好自己的小日子,这样日后不说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最起码小日子也算能锦衣玉食,还有余力拉拔下阿玛、额娘和二哥,可是,这一切都得是在四爷是最后继承大位的那个的前提下!

  如果,这不是一篇女频小言文呢?如果这是一篇男屌丝逆袭打脸开后宫的男频文呢!

  那她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四爷洗漱离开后,杜若便睁开了眼睛。

  虽然她一夜未睡,但在苹果的加持下,脸色依旧红润,半点黑眼圈都没有。

  若是往常,她一定在镜子前美的不行。

  这种熬夜不伤皮肤的‘金手指’,是多少妹子梦寐以求的宝贝啊!

  可如今···

  “哎。”

  岑嬷嬷瞧着主子一个早上叹了十八次气,难得违了规矩主动开口询问:“主子,可是有什么难事儿?”

  “没,没什么。”杜若扯了扯嘴角,她实在做不到违心地说没什么大事儿,怕是再没有比这还大的事儿了!

  她脑中总是不自觉地调出一些爽文里与男主相争的人最后都落得个什么下场的片段,这时候她头一次后悔她曾经看过那么多小说。

  就是不论小说,想想历史上雍正登基后八爷、九爷的下场,这一调转着想想,她就眼前全黑!

  “主子,奴才昨儿听说主子爷为了您,当天夜里就叫了好几个粗使婆子去莘妍楼拿了人,今早都有曾眼红着那位李侍妾住处位置的姑娘直接搬进去了,”岑嬷嬷再三琢磨,想着自家主子多半还是忌讳李侍妾那日的疯话,便拿李侍妾的结果来缓和主子的心情:“奴才还听说,李侍妾带来的东西还有福晋赏的一些体己物什,全被莘妍楼的侍妾们给分了,便是守门的婆子都得了一对银花生呢~”人被拿了,东西也全被分了,就连住处都被旁人占了。

  那些婆子消息最为灵通,见风使舵的本事更是高超,能叫她们这般不留情面的,人必是回不来了。

  活该!疯婆子,敢当着她的面诅咒小主子!若不是当时主子瞧着不对,她非得活撕了她不成!

  杜若愣愣地看着岑嬷嬷。

  猫四爷把穿书女给抓了?

  那他会不会审出来书穿剧情?

  九成会的。

  那个李佳蕊打眼一瞧便能瞧出七八分性子来,怕是书穿前年纪也不大生活也顺遂,书穿后又一直顺风顺水地被宠着,那性子胆子,别说诈上一诈了,那姑娘多半一见着四爷就会为了保命装作有什么神通,比如说预知未来之类的,说出最近会发生的两件事儿,以求验证后作为砝码来获取更多。

  这是好事儿。

  她相信猫四爷的脑子,只要这位心中有了防备,那一切情况就会立马好转,要是他再知道些未来会发生的事儿,那更是如虎添翼。

  许是有了底气,杜若的脑袋也清醒些了,开始了正常运作,几番下来,最后锁定在了那位八爷身上。

  ···

  另一边,李佳蕊在被无粮无水地关了一日一夜后,才迎来了四爷。

  从外头瞧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耳房,内里却由能工巧匠用一条两人宽一人高的小道连接到了前院的中空假山群。

  昏暗无光的密室,绕耳不绝的流水,潮湿的仿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水汽,阴冷的叫人骨头缝都止不住发寒。

  整间屋子除了青石板外再无它物,一个披头散发只着白粉里衣的女子蜷曲在青石板上,她双眸紧闭,双臂环胸,脸色通红,嘴里还止不住地嘟囔着些什么。

  “不,我才是女主!”

  “我是书穿女我才是最后赢家!”

  “我都已经把原女主弄死了,四爷是我的了!”

  “再来一次,只要再来一次!我会小心,空间是我的,四爷也是我的!”

  ···

  苏培盛守在耳房内,瞧见密道口开了,紧忙上前抬手撑着,瞧见主子爷脸色不好,背瞬间弓得更低了,连呼吸都放的再缓。

  我的天老爷呐!今年这是怎么了这是?我跟了主子爷这么多年,也就见着主子爷四回这般模样,头一回是孝懿仁皇后薨了的时候,第二回是去年六月府里连殇四个小阿哥的时候,第三回是主子爷审了姓张的那个疯子,第四回便是今儿个。

  四爷挥退了伺候的人,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前院书房,心脏咚咚作响,脑袋里千百记忆涌现。

  他下意识往案桌上左上角摸去,想念段金刚经静静心,却摸了隔空。

  “呼。”

  张氏与李氏二人言语中虽有部分不同,但其中八成相同,甚至有些鬼神之说便是描述用词字数都一般无二。

  他也怀疑过,这二人曾朝夕相处,是否对过词。

  可,他按照张氏的供词,已拿人审出了弘晖和弘时的事儿,的确与她二人所说的相符,事情发生时她们二人还远在江南,便是乌拉那拉氏和李氏都被瞒过骗过,她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更何况,那梦魇手段,他是亲眼见着章佳氏魇着样子的,那须弥戒子,他更是亲身感受。

  一切的一切,他实在不敢相信,可如今,却又不能不信。

  心中百味掺杂,一时间他着实分不清思绪是被皇阿玛最后是把皇位传给他的消息占得多些,还是老八早已亡故,那个占据了老八的鬼怪面佛心毒的消息占得多些。

  

第33章 清穿日子(33)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7 2020.09.19 23:33

  那些个书穿、空间、金手指、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之流的陌生词,他虽只在那二人口中听说过,但多少也能猜出一二含义。

  男主?呵,一个把心思全放在挑动后宅诡秘的东西,也配!

  若是祖宗基业最后落到个这么个东西手里,他爱新觉罗胤禛有何面目去见祖宗!

  闭上眼,他仿若瞧见熟悉的身影一步步朝他走来,稚嫩的身躯已然有了沉稳的样子,接着一幅接一幅的画面蜂拥而出,弘晖第一次叫他阿玛、弘晖第一次写大字、弘晖第一次骑小马、弘晖第一次拉弓···无数声稚嫩的阿玛声萦绕耳畔,久久不绝。

  “苏培盛。”

  苏培盛快步进屋:“奴才在。”

  “把必可塔查到的东西送一份去正院。”四爷猛地睁开眼,眸中平静无波,半点不见往日刻意遮掩的刚厉:“你亲自去。”

  “嗻。”苏培盛只觉得额上的冷汗瞬间就流下来了,必可塔查出来的事儿是最后他禀的主子爷,因着事关重大,自年前到事情了结,他是一直都跟着的,也因为这,张氏那疯子莫名其妙死了的事儿可连累惨了他!

  到如今他都没弄明白,那张氏到底是怎么死的!最后一个见她的是主子爷,他保证自主子爷离开后便是一只蚊子都没有飞进去过!可是她还是死了。

  若不是他自小便跟在主子爷身边,多少了解几分主子爷的脾性,还以为是主子爷亲自动手把人给灭了口呢!

  “福晋,爷命奴才交给您的。”苏培盛把手中的木盒呈上后,不敢多待,行礼后紧忙快步离开,才踏出院门,就听到身后的屋里传出砰地一声,接着就听到嬷嬷的哭嚎叫嚷声。

  “嘶。”苏培盛摇了摇头,他是真不敢想,福晋这会子知晓大阿哥的死的起源是因着她先对二阿哥下手的缘由,会是个如何模样?

  想到这,苏培盛恨恨地往隔壁方向瞪了一眼,那王八蛋当真好算计!他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半点没瞧出那王八蛋内里居然是那么一副狠毒心肠!故意设计弘晖阿哥,害的弘晖阿哥惊了马伤了脚,又把线索引到了李侧福晋身上,引得福晋查到后对二阿哥下手报复,逼得李氏还击对大阿哥下药,最后他们府里连殇了四个小阿哥,查到的也只是福晋与侧福晋的手笔,半点没沾那王八蛋的手!

  好,好!

  他记下了。

  ···

  杜若自从知道猫四爷把书穿女给捉了,便时不时小心打量他的神色,试图揣摩出这位到底知道了多少,可也不知是这位水平太高了还是她太笨了,一连半个月,猫四爷每晚都宿在她这儿,可她却连半丝异样都没觉查出来!

  直到康熙爷御驾巡行塞外去了,杜若也坐上了去京郊园子的马车,她才沉痛的认清事实,放弃了自己不自量力的行为。

  暑日来的很快,杜若摊在竹夫人上,指挥着香云几个把变得清澈的山托盘酒换坛子,这已经是第二回换坛了,几个小姑娘算的上熟手,一个个动作利索着呢。

  “主子您瞧这颜色,光瞧着奴才就醉了呢~”香云仔细舀出一勺,倒入芙蓉石盖碗中,绯红的薄器里清透的紫色荡起微波,酒香中带着甜腻与分毫没被遮掩的果香,勾得人喉咙不禁上下滑动。

  “快摆上。”杜若往小几上一指,哪怕她这会子不好喝酒,但不妨碍她瞧啊!“行了,剩下的你们自去小膳房取前儿才运回来的酒坛子,一人一壶,香云,你给你娘捎一坛。”那小酒坛也就成年男子巴掌高,装不了多少,但胜在造型讨巧,绘的兔子憨态可掬。

  “奴才谢主子赏!”

  “主子,”岑嬷嬷瞧见几个大丫头全一窝蜂地涌进了小膳房,才压低声音道:“李侍妾那儿还没消息。”

  “那便算了吧,日后也不必再查了。”

  岑嬷嬷本就想劝自家主子不再查了,生怕她惹主子爷忌讳,这会瞧见自家主子也是这么个意思,眉目温和:“前儿主子说要找个手艺精湛的绣娘等出了月子学学打发消磨日子,奴才昨儿回章佳府的路上,意外遇上了一位老妹妹,她是苏州织造的绣娘出身,家传的手艺,后来进了内务府尚衣监,三十多年来手艺不曾一日懈怠过,如今是眼睛不大好了,夜里跟瞎了似的,才出的宫,因着些往事不愿回苏州,只独身一人留在京里,不过她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眼睛白日里也是没大妨碍的,您要不要见见?”

  “能得嬷嬷如此称赞,我自是要见见的。”杜若拍了拍岑嬷嬷的手:“不过也得等我出了月子的,如今我这模样,可分不得心。”她如今已经九个多月了,真真随时准备中,就算是想衬这个时代多学一门手艺,可别说事有轻重缓急,更何况她这会本就焦躁忐忑,脑袋根本不怎么清楚,面试不了人。

  也不知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察觉到了母亲急切的心情,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要往外出。

  腰腹绷张,那一阵阵的宫缩席卷了她整个脑袋,除了疼之外,她根本考虑不了任何事儿。

  本来,她还想着要仔细观察接生嬷嬷的,这可是宫斗文里最常被收买下黑手的角色;

  本来,她还想若是有个万一就把玉膏喝了的,可如今别说抬下胳膊了,就是呼吸一口都是一阵撕拉的疼。

  “香、香云。”

  “主子。”

  “布巾子,咬。”太疼了,虽然她没生过孩子,但很多人都说生孩子的时候是不能高喊的,容易分力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还是以防万一乖乖听话。

  忍着不叫,比较困难,还是直接把嘴给堵上吧!

  而且,她也害怕她一个忍疼不小心再来个咬舌自尽!

  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记得自己衬空吃了一碗鸡汤面,只记得身上的汗就没干过,只记得眼前人影不停晃动。

  当天边放出第一缕光的时候,屋里的杜若只觉得自己已经疼的快麻木了,之前还只是腰腹胀疼,后来,扯得全身都疼,她已经根本觉不出来到底哪里疼的更严重些,就在这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滑了出去,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4章 清穿日子(34)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7 2020.09.20 21:36

  香云吓得脸色一白。

  岑嬷嬷飞快挤到最前面,试了试脉,笑着吐出了一口气:“主子是力竭睡过去了。”

  “主子爷大喜,侧福晋平安诞下了一位小阿哥!”

  真是个阿哥!?

  四爷被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孔大夫。”

  老大夫上前将手探进襁褓之中,半刻后笑着回禀道:“回四爷,小阿哥身子康健有力。”

  “去瞧侧福晋。”四爷松了一口,改变了,阿哥是不错,但爷的小阿哥身子康健有力,再不是被夜夜梦魇糟蹋尽了精气神的孱弱早夭之象!

  “侧福晋无大碍,只是力竭睡过去了。”

  “赏!”四爷大手一挥,不管满院子跪地谢恩的奴才们,两步上前仔细打量襁褓中的小人,小小的人儿不像弘晖、弘时几个刚出生时那般红皱,他虽皮子也带着红,却更多是白嫩,也不那般皱。

  多半是须弥戒子中的果子养的。

  许是知道这个孩子是他尽力救回来的,也许是这个孩子的存在意味着所谓的剧情可改动,他这会子是怎么瞧怎么合他的心意,就是那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眉毛都别有一番趣意。

  “抱回去,仔细伺候着。”

  “是。”

  杜若一觉睡了整个白日,又饿又疼地睁开眼时,屋里一片漆黑,只床帐外远远燃着两只烛火,带来星点桔光。

  “主子,您醒了,小炉子上煨着鸡茸海参粥,奴才伺候您用一碗?”

  杜若试着身上还算干爽,被褥皆干爽绵软,就多少猜出了些这一觉自己是睡的有多沉:“你们几个辛苦了。”

  “奴才不辛苦。”香云眼睛弯弯,眸中含着点点水雾:“奴才只求主子与小阿哥平安康泰、顺心如意。

  主子,昨晚从您生产起,主子爷便一直守在院子里,守了整整一夜呢,今儿早知晓您平安诞下一位康健的小阿哥,喜得赏了满府半年的月例!

  主子爷还瞧了小阿哥好半天,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

  晌午前宫里的德妃娘娘就送来了赏赐,下午太后娘娘、宜妃娘娘、惠妃娘娘、荣妃娘娘也都接连送来了赏赐,岑嬷嬷和奴才把东西都入了库,单子另抄了一份。”

  “你做事我最是放心不过了。”杜若握着香云的手:“你说你这般伶俐体贴,叫我可怎么离得了你呀!”

  “主子,奴才这辈子永远跟着主子!”

  “你有这份心我就很开心了,不过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虽说我再留你两年,也能给你找着个好的,但这过日子,到底不是单你俩人关起门来的事儿,这婆婆妯娌姑姐的,有时候便是分了家都扯不开的!要是碰上个嘴上缺德的,无事儿呢都要搅上三分,便是再和乐的情分都能叫她给扯散了心,”更可况这个时代,十八未嫁人当真算得老姑娘了,若是她再把人给留到二十,怕是哪怕有她给撑着,背后说闲话的也少不了:“你放心,人呢,我定给你仔细挑,我想着,便从四爷的门人或是侍卫里找,能入的爷的眼的,最起码也有两分本事,你日后的日子也能松快些,到时候还是叫你先见见,你瞧着顺眼咱们再定下来。你觉得呢?”

  香云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主子为奴才考虑的如此周全,奴才、奴才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主子才好!”

  “哭什么?又不是这会就要把你嫁出去!便是你嫁了,得闲了便递话进来,我还能不见你不成!”杜若点了点香云的脑袋,顺着岑嬷嬷的力气咬着牙半坐起身,倚着身后的垫子,张口喝了递来的勺中粥。

  “我说香云这丫头怎么一进来就没动静了呢~原来是羞了。”岑嬷嬷眉眼间具是笑意,说起话来也比往日里暖和了两分,轻轻吹了吹勺里的粥,小心地递到主子嘴边:“这有什么好羞的,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呢!有主子在,又是从主子爷的门人侍卫里找,便是家里有再不醒事儿的东西,都不敢轻易拿捏你的,你就偷着乐吧!”

  “嬷嬷~”

  “行了行了,我说这个也是叫你心里有个数。”

  “主子,小阿哥醒了,奶嬷嬷刚给喂了奶,要不要叫抱来给您瞧瞧~”月华一窜一窜地进了屋,目光划过立在一旁满脸通红的香云,歪了歪脑袋:“香云姐姐可是热了着?小李子才做了几盏子冰碗子,给姐姐留了一盏呢~姐姐要不去用了?”

  “你香云姐姐可不是热了。”岑嬷嬷笑着又打趣了一句,直把人给羞的跑出了屋才不再继续。

  月华抓了抓辫子,来回摆了摆头“这是怎么了?”

  杜若虽然也想见孩子,但到底关心更胜一些:“夜里风凉,别折腾小阿哥了,等明儿晌午暖和些的,再抱来给我瞧瞧。”

  “主子,如今正是暑日里,太阳又刚落山,两步的路无大碍的。”岑嬷嬷知道主子想见孩子,又没有经验只得万事小心,便开口解释:“况且,小阿哥这会子也该想额娘了才是。”

  “真的无碍么?”

  “主子安心。”

  “那便抱来吧!”杜若语气急切,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老’来得子,她怎么可能不期待不想见!

  心中有了挂念,这鸡茸海参粥就是再香醇软烂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了,有一口没一口的喝完,一个眼生的女人就抱着红色的襁褓进了屋。

  “奴才参见侧福晋,侧福晋吉祥。”

  “起来,”杜若没心思打量这位奶嬷嬷,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襁褓,手上摸索地拽住岑嬷嬷的袖子,轻轻拽了拽:“嬷嬷。”

  岑嬷嬷上前熟练地抱过小阿哥,抱到近前来给主子瞧,瞧见主子想接,立马把胳膊往回收了收:“主子,奴才抱着,您瞧瞧就是了,您这会子可抱不了小阿哥,月子里一个不注意可是要落一辈子病的,等您出了月子,您想与小阿哥怎么亲相都不迟的。”

  “···”她只听说过月子里不能碰凉水、受风受寒的,再就是神奇些的好像不能生闷气、流眼泪,什么时候连孩子都不能抱了!?

  “主子,您可不能不当一回事儿呀,奴才哪能骗您啊!这月子里抱孩子,日后容易腰酸背疼,手臂酸麻,可不是小事儿!”

  

第35章 清穿日子(35)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49 2020.09.21 23:32

  杜若试着酸软的胳膊,也不强撑:“好好好,我都听嬷嬷的,嬷嬷快近前些叫我瞧瞧!”

  “您瞧,小阿哥生的多白,奴才还从未见过一出生便如此白净的呢~这眉眼,像极了主子您,这鼻子、这嘴和主子爷小时候瞧着是一样一样的呢~”

  杜若没怎么听岑嬷嬷的话,这会儿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宝宝身上,小小软软的一团哪里看得出来生的像谁,长得模样哪怕是亲娘也滤镜厚不到觉得漂亮的份上,不过胖乎乎的样子当真稀罕人,光看着就叫人止不住地心里发软:“额娘的小阿哥呀~”

  “呀啊!”

  “主子,小阿哥这是知道您在叫他呢~”

  “这激动劲儿的,一瞧就是跟额娘亲的。”

  “那可不,奴才就没见过在肚子里这么听话的,小阿哥打小就体贴心疼额娘呢~”

  “你们这一张张嘴呀!”杜若心情好,只虚点了几下几个大丫头,就又专心逗弄起了宝宝,没一会的功夫,宝宝就睡了。

  岑嬷嬷瞧着自家主子舍不得的样子,好笑道:“刚出生都是这般的,吃了就睡醒了就吃的,等大大的,醒的时候就长了。”

  杜若不舍地摆了摆手:“抱回去吧!”但又瞧着那背影眼睛发直。

  “主子安心,苏公公与奴才说起过,这四个奶嬷嬷都是主子爷亲自挑的,可以放心。”

  杜若看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愣愣地点头,反应过来浣花说了什么之后又立马浮上满脸娇羞。

  雨丝瞧见了立马甜着嘴道:“主子爷果然是极疼主子的。”

  “主子要不要用盏五红燕窝汤。”香云捧着薄胎白瓷盖碗进了屋,脸上的红晕已然退了个干净。

  “主子若是能用还是用些的好,这汤月子里用养气血、养皮子,还消肚子上的印子。”岑嬷嬷跟着开口,她伺候主子擦身时瞧见了主子肚子上的纹痕,虽说浅,但主子毕竟年岁还小,出了月子少不得与主子爷有恩爱的时候,若是日后主子爷留宿时这东西碍了主子爷的眼可不好,还是早早调养的消了的好。

  “幸亏嬷嬷在。”杜若喝了五红燕窝汤,又喝了回奶的药汤子,困意就汹涌而来。

  一连三天,杜若和小婴儿一个节奏,醒了就吃,吃了就睡。

  岑嬷嬷瞧着脸上的笑意都少了不少,一门心思地带着浣花在小膳房琢磨些汤汤水水,说是要在月子里把主子以前的亏空都给补起来。

  杜若来者不拒,一个是汤水确实味道不错,另一个是她也觉出自己这状况似乎不太对,似乎是虚的太厉害了些,到底这幅身子未来几十年都是她在用着,当然是怎么好怎么调养着来。

  这一放纵下去,结果就是出月子这天,杜若坐在镜子跟前半天回不过神。

  柳叶眉、樱桃口、桃花眼依旧,就是这鹅蛋脸真成‘鹅蛋’脸了。

  我这是得胖了小二十斤吧!

  还有我的杨柳小细腰!这会子和还怀着五个月的肚子似的!

  “把我先前的衣裳拿一件来。”

  “···主子”

  “快点!”

  杜若对着镜子比量着衣裳,真真是欲哭无泪。

  这是s码和xl码的对比吧!

  “主子,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府了。”今儿可是小阿哥的满月宴,主子爷说是在府里头办,等明儿一早再回园子。

  杜若捏了捏腮上的肉,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胖了再减就好了,身体养好最重要,比起病西施,她宁愿圆润点,又不是吃了激素不好瘦,多跳几回减肥操的事儿!

  呜呜。

  我的腰!!!

  再次庆幸这旗衣是A型的,遮肉!

  等杜若踏进西小楼的时候,先瞧见的就是好些日子没见的乌拉那拉氏。

  这人似是变了不少,端坐在上首,一身鸭卵青的蝠纹衣裳,小两把子头上有金有玉有绿松石,不再是整套的红宝石首饰,脸颊凹陷,脸色发黄,但眉眼清亮,瞧着是真大病一场才好了的样子。

  “妾请福晋安,福晋顺泰吉祥。”

  “起吧。”

  杜若眉毛又是一挑,这平和的语调,半点没有半年前的锋芒,一个人可能变得这么快么?

  “谢福晋。”杜若起身后,瞧见乌拉那拉氏的视线落在宝宝身上,心瞬间就提溜起来了,然后就瞧见乌拉那拉氏把视线收了回去,垂着眸子转起了手上的佛珠,一副一心念佛的架势。

  “···”杜若眨了眨眼,便坐到了右边第一位,照理说李氏的禁足时间还没满,今儿应该是出不来的,但万事都有可能有个万一,今儿是宝宝的好日子,她可不愿闹出什么争端来。

  苏培盛不一会就进了屋,打了个千道:“奴才请福晋安,请侧福晋安,请诸位主子安,主子爷说抱弘旿阿哥到前头去。”

  杜若便叫奶嬷嬷抱着弘旿去,又给浣花一个眼神,叫她也跟着。

  没办法,八爷今天肯定也会来,她实在不放心。

  苏培盛瞧着也没多言,再没有谁比他还清楚浣花那丫头的鼻子了,有她在也好,省得那王八蛋再耍什么手段!

  出了院子,苏培盛就叫浣花亲自抱着小阿哥,然后低声跟她叨咕了一道。

  “章佳姐姐好福气。”耿氏都忍不住酸了一句,老天爷怎么就没长眼睛!这偏的也太过了!入府便是上玉碟的侧福晋,不到一年就生下了个小阿哥,还是如今府里的独苗苗!叫人怎么能不嫉妒!

  “就是,小阿哥也是个会挑时候的,得亏是生在了六月尾巴上呢~”若是生在七月可就有意思了!为什么章佳氏那个贱人不生在鬼月呢!到时候看她还如何嚣张!就差两天!就差两天就到鬼月了!

  杜若哪里听不出武氏的言外之意,却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武氏一眼,没有多言,到底今儿是个大喜的日子,她不跟脑子不清楚的争一时口舌之快。

  又坐了一会儿,各府福晋侧福晋也就都到了,四爷也和一众阿哥去了东小楼,底下的戏班子也敲锣开嗓了。

  四爷早与杜若提过,说是满月宴不大办,只下帖子给各阿哥府,听听戏、吃吃宴也就罢了,等到抓周再大办。

  她也没什么不满的,先不说在她看来,这场面已经不算小了,再者,她到底也是看了不少小说的人,虽说脑袋可能只在中等水平,勾心斗角朝堂权谋什么的玩不转,但也觉得这皇帝不在京,皇子与臣子之前还是远着些比较好。

  

第36章 清穿日子(36)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02 2020.09.22 23:13

  “姐姐大喜。”

  杜若正扶着栏杆看戏正热闹呢,听到声儿回头,便瞧见了一个容貌颇为可爱的女子,她一身芙蓉粉百鸟闹春的旗衣,孕肚高挺着,圆圆的脸,圆圆的眼,便是十指都如同笋子一般,上粗下细,从指根的胖乎乎圆滚滚渐细到指尖。

  “瞧我,这头一回儿见,妹妹怎得都忘了说,妹妹娘家是钮钴禄家的,闺名为韵黛二字,如今是八贝勒府的侧福晋。姐姐安。”话落,便行了个半礼:“姐姐若是不嫌弃,便直接叫妹妹韵黛吧,听着亲切。”

  “快免了,你这身子,可小心着些。”杜若僵硬地虚扶了下,然后仿若无意般往远了移了两步。

  这老佛爷是要干嘛呀!

  “多谢姐姐体恤,不过妹妹在府里的时候就一直被嬷嬷一错不错地看着,这会子好不容易得了允出了府,便想好好逛逛,散散心。”说完,钮钴禄氏一脸羞意地垂下了脑袋,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仿若受惊后振翅欲飞的蝴蝶。

  “妹妹既是想散散心,便多叫几个奴才陪着,这样你放心,八爷放心,我也安心。”我儿子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敢作妖,可别怪我辣手摧花!

  钮钴禄圆圆的猫眼一红:“是妹妹错了,姐姐别生气,妹妹也知道自己如今这身子该消停地养着,可,可”一双眼睛欲语还休地看着章佳氏,软糯的嗓音似在撒娇:“谁晓得妹妹连着几夜都深陷梦魇之苦,夜夜不得安枕不说,白日里也开始身子不舒服,妹妹也是怕呀~”

  杜若敏感地捕捉到了梦魇二字,心中似有所悟,一颗小心脏瞬间吊得老高;“哦?妹妹也梦魇了?”

  “姐姐也是?”

  杜若瞧着注意力瞬间集中到她身上的钮钴禄氏,心中讽笑,脸上却带出了两分亲近,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看看这狐狸尾巴到底往哪边伸:“可不是!我还以为就我这般呢~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还算寻常可见?”

  “是呢~是呢~妹妹前些日子见了娘家的两位嫂子,她们也说怀着的时候时常梦魇呢~不过她们都说不清这梦魇是怎么好的,姐姐是如何好的与妹妹说说可好?妹妹实在饱受烦扰,还望姐姐能点点妹妹才是~”

  那可怜巴巴地样子,光看着就叫人不忍心拒绝。

  就是这狐狸有点心急呀!还是修炼的不够嘛!

  “我倒是想帮妹妹,可惜我也不清楚。”

  “啊?姐姐再想想可好?妹妹这些日子真的是···”

  “这个我是真不清楚,你那两位嫂子不是也说不清楚么?说不定这事儿就是没法子说清楚呢?要是妹妹实在不放心,姐姐一会儿就多找人问问,若是得了信儿便打发奴才给妹妹你递过去如何?

  妹妹且安心,我们家爷常提起八爷,那般克己的性子提起八爷都是一副称赞满意的模样,可见这兄弟情分了,妹妹你的事儿我定会放在心上去办的。”说完,杜若便一副要离开立马去问的架势。

  “不用不用。”钮钴禄氏连忙摆手,瞧见眼前的人依旧一副坚持模样,甚至难得不小心肚子直接飞快上前拉住了要走的章佳氏的手:“哪能这般劳烦姐姐,若是叫我们爷知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责怪妹妹呢~”

  “你说什么呢!我们爷与八爷是亲兄弟,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呀!不过就是张嘴问两句的活儿,哪至于劳烦了?你且等着,哎!那不是十三爷府上的瓜尔佳妹妹吗?可巧了,她前年诞下了十三爷府里的大格格,你等着,我去问问她!”

  “姐姐!”钮钴禄氏尖锐的嗓音差点破了音,瞧见章佳氏一脸诧异地看向她,立马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姐姐~我们家爷就是那般性子,若是知道妹妹拿这事儿惊动了姐姐,甚至惊动了更多姐妹,怕是免不了要处置妹妹呢~姐姐就疼疼妹妹好不好~”

  “别胡说!你肚子里可怀着八爷的小阿哥呢!他怎么会处置你呢?京里哪个不晓得八爷素来温润雅方,最是平和待人不过了,便是对奴才都少有苛待的时候,你既是八爷的侧福晋,又怀有身孕,若是八爷这时候处置你,岂不是寡情无义、虚伪无情之人!”杜若脸上带着调笑,心里欢喜的直冒泡,哪怕如今她对付不了那个混蛋,但当着混蛋的女人面前骂混蛋两句也是痛快的!

  钮钴禄氏听了这话一张粉面愈发的白了,干巴巴地开口解释道:“姐姐,我都是胡说的,姐姐别当真。”

  “哎呀,我就说嘛~八爷怎么会是那种寡情无义、虚伪无情之徒呢!任谁都不会觉得、八爷是寡情无义、虚伪无情之人嘛~”一个咬的字正腔圆的‘是’,一个小心机的停顿,杜若又顺嘴骂了两遍,心里更为痛快了。

  “呵呵,姐姐就别与妹妹说笑了。”

  杜若看着钮钴禄氏那张僵硬难堪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到底顾念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小生命,松了口:“行叭,既然妹妹如此执着,那就算了,若是妹妹放不下心,随时差奴才告诉姐姐一声,姐姐一定帮妹妹问清楚了。”我倒是想看看你日后还敢不敢来见我!

  杜若心里清楚,那混蛋肯定不敢叫梦魇一事闹大,毕竟当初他在乌拉那拉氏与李氏那儿没少整这一出,他担心这两人会心生怀疑,更怕这事儿会被这两人捅到猫四爷那儿,这样,日后他就不好下手了!

  可惜,猫四爷已经知道了呢!

  如今信息掌握更多的人是猫四爷了呢~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姐姐继续,妹妹就先失陪了。”

  “去吧去吧。你们几个小心伺候。”

  钮钴禄氏看着这人没脸没皮地随意指使她的奴才,一张粉面青白,但也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离开了。

  杜若看着那匆匆地背影,嘴角高挑。

  “主子不喜钮钴禄侧福晋?”

  “又不认识,谈什么喜不喜的。”杜若回过身,望着下头咿咿呀呀的动静,一副瞧着极感兴趣的样子,心中却一片波澜不惊,手上一个用力,旁人见不到的手机嗙地一下又再次消失了。

  她不应该牵连无辜,既然是八爷做的孽,那她的仇自然也只该报在八爷的身上。

  

第37章 清穿日子(37)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3 2020.09.23 23:51

  绝育怎样?因果总要循环起来嘛~

  满月宴结束后,杜若与四爷一道回了芃蓁斋。

  “爷可还记得之前妾陷入梦魇之事?”

  四爷猛地抬起头,握着书的力道一时失控:“怎么了。”

  “妾之前一直都以为妾是被惊着了,才会那般,可今儿妾意外遇见了八爷府里的钮钴禄侧福晋,她说她也与妾那时一般受梦魇之苦呢!还说她娘家两位嫂子有身子时也这般呢~您说巧不巧?原来呀,这孕期受梦魇之苦是常有的事儿呢~”

  “哦?”四爷放下书,对于上头的褶皱随意抹擦了两下,然后直接压到了最底下:“你们还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了,就是问妾是怎么好的?说她夜夜饱受梦魇之苦,样子可可怜了呢~”

  四爷往后靠了靠,抬着眼皮,双手交叠,拇指不自主又上下轻敲了起来:“你是怎么回她的?”“还能怎么回?”杜若瞧着那骤停的拇指,嘴角微勾,转过身偷笑道:“妾哪里好与她说是爷日日陪着妾才免得这梦魇之苦,”这里的人总觉得女人怀了孩子,不能伺候爷们就不能霸占着爷们,呸!什么狗屁道理!再次庆幸她嫁给的是四爷,最起码不用一大家子住一起日日受婆婆立规矩的苦,生活上也没得婆婆处处指摘!这么想想,居然还不错?

  诶?不对呀!天哪!我这是堕落了!

  “恩?”

  “嘿嘿~”杜若蹭到猫四爷边上一窝,就占了不点位置,脑袋往猫四爷胸口上一趴,撒娇似的来回蹭:“妾就只好与她说妾也不清楚了,不过妾到底心生愧意,毕竟大人睡不安枕,孩子也跟着遭罪,就想着多找几位生育了子嗣的姐妹问上一问,说不得有其它法子呢!

  可也不知道那钮钴禄侧福晋是怎么回事儿!无论如何也不叫妾去问,还说若是八爷知道她劳烦妾定要责罚她呢!不过就是费两句口舌的事儿,哪里就值得劳烦二字了?若不是妾看在八爷与爷您交好的份上,妾才不理她呢!”猫四爷呀!你那黑心八弟有怀疑了,你要趁早打消他的疑虑才好继续偷偷发育鸭!

  “恩。”四爷眯着眼睛,左手一下下摸着怀中女人的头发,右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拇指上下敲动:“圣驾再有半个月便回京了,到时候爷就得忙起来了,你有个交好的,回了府闲时也能说说话,爷多少也安点心。”

  这是什么个意思?想用我干嘛?

  “就知道爷最好了~”

  “府里的事儿···”

  “妾知道规矩,绝对不会把府里的事儿往外说的。”

  “对老八府里的,倒也不必太过瞒着,老八是个、好的。”

  杜若挑眉,这是叫她放松那黑心货的警惕?也好,要是让她套话,她还得担心她这智商够不够用呢!

  “妾听爷的。”正好,若是钮钴禄真打算做马前卒,她也就不客气地借她报仇了。

  第二日一早,杜若一改睡懒觉的习惯,等四爷起身时,也跟着起了,两人一起用了个早膳,就一道坐马车又回了园子上。

  四爷直接去了前头书房,杜若就换上一身素面衣裳在园子里快步走。

  她也想跑,可如今体力跟不上想法啊!

  “主子?”岑嬷嬷瞧着满头大汗的主子,满心满眼的心疼:“主子,今儿就到这儿吧!一会儿夫人就该来了。”昨儿人多,章佳夫人也不好拉着主子多说会儿,便定好了今儿午后来的。

  “行叭!”杜若擦了把汗:“沐浴,对了,嬷嬷之前提的那位,挑个时候进园子来瞧瞧吧!”

  “哎,奴才一会儿就叫人给带话过去。”

  “妾身见过侧福晋,侧福晋···”

  “额娘。”杜若飞快迎了上前,扶住了章佳夫人的胳膊,小嘴跟倒豆似的:“额娘你这是做什么?快省了这一套!您可还好?阿玛可还好?玛法、么嬷的身子骨可还硬朗?还有二哥,二哥当真打算弃武从文考科举了?”

  章佳夫人也不是非得死守着规矩的性子,闺女不叫行礼她也就顺着力气起来了,拉着闺女的手可打算不松开,甚至更紧了三分:“你这丫头,怎么嫁了人还这么没个定性,你这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叫额娘从哪开始说!”

  “额娘慢慢说,我乖乖听着就是。”

  “你呀!”章佳夫人便捡着高兴的事儿与闺女说了一会儿,直到最后才叹了口气:“你二哥,唉,他真是个死心眼,额娘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都随他去吧!”

  “额娘也不要太过担心,二哥是个什么性子,额娘还不清楚?从小到大,只要他说出口的,什么时候没办成了?要我说呀,您就踏踏实实地等着,叫二哥考出个名头给您长脸!”

  “你呀!那科举能是那般好考的?多少人寒窗苦读数十年都没有个名头呢!你阿玛都找了人托了关系,要把他送去銮仪卫,你说说,多好的差使!又体面又清闲的,旁人求都求不来呢!可他倒好,非说什么要专心读书,真真是气死个人了!”

  “额娘您怎么这么想呢?您看,这銮仪卫瞧着是体面,可是这但凡能进去的,哪个是没有关系的?凭咱家这境况,二哥日后想往上走可就难了,说不得这辈子都得耗那儿,您舍得?

  您就是舍得我都不舍得!况且这还都算好的呢!您可瞧见那銮仪卫什么时候有过年纪大的了?

  这考科举就不同了,如今不是世祖的时候,万岁爷重视科举,更重视咱们满人考出名堂的,您瞧瞧觉罗满保,三十三年的进士,直接便是庶吉士,一年就是翰林院检讨,接着便是侍讲,您可别瞧这官位小,那可算天子近臣呢!就是我阿玛一年面圣的次数说不得都没人一个月面圣的次数多!这一天天地在眼么前待着,就是再如何,也能混个脸熟吧!若是再脑子好使点···不说别的,那觉罗满保如今就去了国子监,您瞧着吧!那国子监祭酒的位置,再过几年就是人家的了!”

第38章 清穿日子(38)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11 2020.09.24 23:14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杜若瞧见自家额娘心动了,立马笑着点头:“额娘~我的亲额娘诶!那可是我亲二哥,我做什么骗您呀!我二哥到底年纪也不大,有去赌的机会,为什么不试试呢!

  就是再差的结果,也无非就是再找人给送进銮仪卫不是?那为什么不先叫他试试呢!要是成了呢?

  您想想那鄂尔泰,三十六年中举,二十一岁时便袭佐领了!”日后更是厉害,雍正朝的大名臣!可是她家猫四爷的心腹爱臣呢!巡抚总督都挡不住,一路升到了军机大臣、领侍卫内大臣、总领事务大臣!

  就是后来飘了。

  她这么劝她额娘,一个是她记忆里那位二哥当真是位文采武力双双货真价实的人才,多半考不糊。另一个就是如今的銮仪使正是那位敢在皇阿哥面前自称舅舅的隆科多!她可不希望她们家与这位牵连上。

  章佳夫人低头想了半天:“你说的也是,那额娘就叫阿克墩去试试?”

  “哎。”杜若边笑着边叫人把弘旿抱来:“您昨儿都没仔细瞧瞧弘旿,今儿可得好好抱抱!”

  “哎哎哎!”

  等杜若送走自家额娘,日头已快下西山。

  猫四爷也没叫奴才递话来说要一道用晚膳,杜若就直接点了两道清爽小菜,再三叮嘱要少油少盐,主食连要都没要。

  岑嬷嬷瞧着心疼,但到底没劝。

  一连半个月,等杜若回府时,减肥已有了不小的成效,虽说还穿不了s码吧!但最起码m码是能塞进去了。

  圣驾一路浩浩荡荡,总算在八月十五之前赶回了京城,蒙古皇亲一路相送,直接送到了京城。

  “这又是哪儿来的礼?”杜若一觉醒来瞧着又铺满了桌面的锦盒,揉了揉脑袋。

  “回主子,是扎萨克多罗扎萨克图郡王瓦勒达福晋递进来的礼。”

  雨丝凑上前笑嘻嘻地又补了一句:“只有福晋、主子与五阿哥的呢~”她们芃蓁斋可是占了两份呢!

  香云瞪了雨丝一眼,又转了话题:“奴才瞧着皮子很是不错,尤其是那狐狸皮,通体全白没有一根杂毛,数目又刚好能做成一条大氅,那福晋也算是费了心思的。”

  雨丝摸了摸鼻子,左右看了看,低声嘟囔:“奴才觉得昨儿那东珠才不凡呢~满满的一盒,颗颗珠光饱满,还都一般大小,做成头面主子定然能艳压群芳的。”

  “行了,收库里吧!记得再另外单记一本账。”

  “奴才记下了。”

  当天夜里,杜若便把这几日蒙古皇亲送礼的账册子递给了猫四爷。

  四爷挑着眉毛翻了几张,随意往案桌上一置:“无碍,你收着便是。”

  第二天一早,内苏可时隔半年又一次踏入正院。

  “侧福晋安。”

  “快免了。”杜若刚要往右上首坐,就听到武氏娇软地笑道:“章佳姐姐合该坐左上位才是。”

  杜若装作没听见,直接落座。

  武氏撇了撇嘴,也没继续挑拨。

  屋子里一时落针可闻。

  “请福晋安。”

  “恩,起。”乌拉那拉氏一身绀色的故事团纹旗衣,头上簪着整套的金点翠嵌宝首饰,红宝蓝宝俱全:“章佳氏。”

  “妾在。”杜若一派乖巧起身。

  “巳时随我进宫给娘娘请安。”

  “是。”

  “都散了吧。”

  杜若准备落座的动作一顿,武氏几人脸上亦难掩诧色,但都默契地行礼告退。

  “今儿是刮的什么风?”往日里这位不是都是从头耍到尾的正室嫡妻威风么,恨不得把她们一个个的全压入五指山再也不得翻身!今儿这是怎么了?

  “说不得是吃斋念佛练就了菩萨心肠呢~”

  “呦,那菩萨心肠若是真那般好练,你还站这儿做什么?”找个庙待着不就好了?

  杜若不去管身后那些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人儿,她还有两个时辰,得赶紧吃点东西垫好肚子,再重新画个温婉些的妆容。

  德妃依旧一派温雅的样子,除了把乌拉那拉氏视作无物之外,一言一行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就是十三爷府上的侧福晋都被拉着说了几句家常。

  杜若被拉着聊了好一会儿弘旿的事儿,瞧见德妃又与完颜氏闲聊起来,暗暗松了一口气,吐槽了一句这德妃当真给她拉了一手的好仇恨!眼睛随之下意识看向乌拉那拉氏。

  可她没想到,乌拉那拉氏居然一派淡然地坐在位置上,好似对于周遭的一切完全视若无睹一般,真真一派旁观超然的架势。

  ‘这到底是怎么了?’

  等杜若跟着德妃往永寿宫去的时候,眼瞅着要进永寿宫的宫门了,前头与她隔了三步远的乌拉那拉突然放慢了脚步,对着她低声道了一句:“小心良妃与郭络罗氏。”

  杜若脚步一顿,但随之飞快跟上。

  她是什么意思?郭络罗氏?是指八福晋吗?毕竟她直接点出了良妃,若是指宜妃直接叫宜妃也就是了。

  杜若进屋随众人请安后便瞧着屋里满满当当的人,一群蒙古衣着的女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太后。

  “呦~四嫂,咱们可是许久未见了~”

  “八弟妹。”

  杜若心中眉头一挑,顺势瞧了过去,一时恍惚,那正红的旗衣搭红宝石的头面,仿若半年前的某人。

  “太后娘娘有了娘家人,便不稀罕咱们了,倒不如咱们凑成一堆说说话的好~”郭络罗氏一甩帕子,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呦~这便是四嫂府里那位刚诞下小阿哥的侧福晋吧!”

  “八福晋安。”

  “小四嫂可别介,咱们两府哪里用得着这般见外!”郭络罗氏边说着边拉过杜若的手,直接退下了腕上的珊瑚十八子手串,角坠也是珊瑚的,镂空雕了个蝙蝠:“蝠到福到,容我讨个巧。”

  “谢八福晋。”杜若眼角瞟到乌拉那拉氏在手串上刻意停顿的视线,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直接摘,她这会摘了就是打郭络罗氏的脸,这还只是其次,更严重的是这意味着她对于八爷府中人心有防备!

  如今不是能打草惊蛇的时候,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手串到底不是直接入口的东西,只半下午,不会有太大妨碍,况且还是从郭络罗氏手腕上直接退下来的,药太狠她也不敢直接碰的。

  

第39章 清穿日子(39)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03 2020.09.25 23:47

  郭络罗氏又与乌拉那拉氏闲聊了两句,便凑到了惠妃身边,体贴周全地把人家亲儿媳张佳氏都给比了下去。

  在惠妃下首坐着的良妃此时就显得格外孤独,那双仿若秋水含情般的眸子眼尾已然悄悄泛起了红,娥眉微蹙、素齿轻咬、身形颤颤,一副委屈至极却又不敢言语的模样。

  杜若一直以为她这双眼睛算是见惯了美人的,今儿才头一回儿发现,她居然也有坐井观天的时候,什么叫‘转眄**,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她今儿算是见识着了。

  中秋宴依旧在太和殿举行,比起除夕夜宴少了两分肃穆,多了三分热闹。

  这回因着福晋也来了关系,围了不少女眷,倒是不显得那般冷清了。

  酒喝到酣处,十三十四和一群蒙古男人比起了摔跤,周围喝彩声一片,后来便是直郡王都下了场,那气势当真是猛虎归林、万兽拜服。

  等杜若出了宫坐上了轿子,第一件事儿便是把腕上的手串摘了下来,拿帕子仔细包了远远地放到一旁,一回了院子便递给浣花:“仔细收着,这串十八子是八福晋给我的。”

  浣花接过的动作一顿,应了一句:“奴才这便妥帖收进匣子里。”便出了屋。

  四爷刚灌了两盏解酒汤子,正歪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脑袋,就听苏培盛禀报说浣花来了。

  瞧着桌案上的十八子手串,四爷当着浣花的面直接开口道:“叫孔大夫。”

  “嗻。”

  “如何?”

  “回四爷的话,这串十八子吃透了夹竹桃的花叶汁水,若是大人碰了这串十八子再捏东西入口,轻则头晕眼花,重则浑身发热、四肢麻木。若是叫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误舔了,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啪!

  苏培盛、浣花、孔大夫猛地跪地。

  “苏培盛,叫人照着重做一串替换了。”

  “嗻。”

  等浣花回了院子,内苏肯才沐浴完,之前带手串的位置更是硬给搓得通红。

  “浣花,那串十八子你可闻出什么没有?”

  “主子?”浣花顶着自家主子的目光心中发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稍作提醒:“奴才好似闻到了些许夹竹桃的花香味儿。”

  “什么?什么夹竹桃?”

  “岑嬷嬷且安心,”听到夹竹桃这三个字,内苏肯就安下了大半的心,这东西虽然毒性大,但只要不入口到底无大事,但面上还是一脸紧张地盯着浣花问道:“你可确定?这八福晋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也没理由害我呀?”

  雨丝恨恨地说道:“说不得是旁人打算对八福晋下手呢!那八贝勒府如今可是有三个小阿哥呢!嫡福晋却一直没有生育子嗣,那些女人怕是生怕嫡福晋生个小阿哥出来碍了她们儿子的路呢~”平白连累了她们主子!

  浣花没有再言语,主子爷没有告知主子,她到底不能说透。

  杜若也没有再问,便歇下了,她明个儿事儿多着呢!她要把庄子上送来的葡萄都酿成酒!还有苏嬷嬷前个布置的作业她还没做完嘞!那个石竹林的绣样子她就绣了三分之一,还有五日便要检查了!还有之前做的桂花糖,也不知能不能成?

  时间一晃,单衣又换成了棉衣,雪花洋洋洒洒,与枝头的梅花争起了白。

  十月初四,内苏肯早早便跟着乌拉那拉氏进了宫,先给德妃娘娘、皇太后请了安,便去了东宫。

  今儿是太子第四子的抓周宴,东宫一大早就热热闹闹、张灯结彩的。

  侧福晋唐氏抱着四阿哥端坐着,身着玫红的芙蓉并蒂旗衣,外罩着珍珠比甲,头上成套的芙蓉石头面,把人衬得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四阿哥瞧着略瘦些,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显得尤其大,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家额娘身上穿的那件珍珠比甲,不一会便一把抓住一条珍珠穗,直接往嘴里一塞。

  杜若好笑地看着小孩闹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了孩子的关系,往日里觉得不喜的捣蛋折腾,如今只觉得可爱又有趣。

  “呀,四阿哥,这个不能吃,快松口!四阿哥!”

  杜若看着死咬着珍珠穗的四阿哥脸色突然一白。

  太子侧福晋李佳氏正坐在杜若身旁,瞧见了她的模样,以为她是被吓着了,紧忙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道:“章佳妹妹不必担忧,四阿哥还小,他们这般年纪见着这些穗子之类的物件都喜欢去抓,也总好往嘴里塞,针上房的都清楚,做这比甲时再仔细没有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杜若点了点头,感谢地笑了笑,心中却满是怒火。

  她就说为什么十八子用的是夹竹桃,她又不会无聊到把手串往嘴里塞,根本害不到她呀!原来,原来这手串为的根本就不是她!

  呵~看起来她真的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人家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一而再的都只为了她儿子!

  等杜若回了府,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才落下。

  飞快地洗漱过后换了一身衣裳,杜若直接去了后罩房,看着睡得正香的儿子,心头软软的。

  乖~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第二日,隔壁八贝勒府又诞下了一位小阿哥,是侧福晋钮钴禄氏所生。

  杜若仔细回忆了回忆:“没足月吧?”

  “昨儿夜里那边闹了一晚上,听说是钮钴禄侧福晋半下午前摔了一跤,才七个月。”

  “把礼册子给我拿来,怎么说我与钮钴禄侧福晋也有两分交情,洗三的时候得好好贺上一贺才是。”

  “是,奴才这就去。”

  洗三当天,杜若跟着福晋踏进屋子时,屋里已坐满了人。

  郭络罗氏瞧见了人,先往杜若腕上一瞟,瞧见了想见的东西,眼中飞快划过一丝满意,几步上前拉过乌拉那拉氏的手:“四嫂可来了,叫我好等!”

  “是我来的迟了,便自罚三杯。”

  “哎哎哎!四嫂这是说什么呢!咱们自己家人,开句玩笑笑闹两句也就是了,做什么这般呀!还罚酒?就是你不心疼你自个儿的身子,我还心疼呢!”

  “哎呀!佳慧这张嘴,真是叫人烦也不是,稀罕也不是!”

  “五嫂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只有叫人稀罕的时候,哪有叫人烦的时候呀!”

  

第40章 清穿日子(40)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34 2020.09.26 23:54

  几个妯娌笑闹声不断,乌拉那拉氏没有坚持罚酒,也没有随她们一道说笑,只立在原地垂着眸子转起了手上的珠串。

  这是几个意思?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渐渐收了声。

  五福晋只道是弘晖去了,乌拉那拉氏受不住打击,才这般一心念佛的模样,几次三番拉着她一道说话,可见她真拧了性子,问她一句她便只应一句,不问她便不说的架势,只觉得脸上挂不住,便不再拉着她。

  添盆的时候,几位福晋挨个添水添盆,作为侧福晋只能在一旁‘凑个人气’。

  张佳氏扔进了一块玉佩,太子妃人没到,只送了礼,接着便是董鄂氏,她往盆里扔了一对奶娃娃戴的金镯子,离开前瞧着盆底那玉质清透的玉佩紧了眉。

  那后来的大嫂子也真够有意思的,不过就是一庶子的洗三礼,她居然拿出来这么块好玉,这是忘了之前老八家的在惠妃娘娘面前把她衬得粗笨至极的事儿了!

  乌拉那拉氏被身旁的大丫头拽了拽,才睁开眼,知道这是轮到她了,边往盆前走边慢悠悠地把右手上一直转动的佛珠一圈圈缠到了右手腕上,左手捏着右手的袖口,小心地舀了一勺水添入盆中,然后示意一旁跟着的丫头把锦盒打开,取出里头的金镶玉的锁扔进盆内。

  董鄂氏眉头一挑,这一个两个的,故意的是不是!

  接着瞧见他塔喇氏和纳喇氏往盆里扔的都是普通的金锁后,她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这一出出的,看得杜若目不暇接。

  就是这乌拉那拉氏,这是哪一出啊?

  响盆时,奶娃娃的哭声高昂有力,半点瞧不出来是早产的样子。

  一群人吉祥话不经思索便能脱口而出,听得杜若双眼直发晕,一度怀疑这一个个的是不是专门把吉祥话整理成册背下来过,要不怎么能一个重复的都没有!

  算了,她还是外头待会儿吧!

  “听这动静就知道小阿哥是个壮实有力的,可怪不得是八爷亲自去皇上跟前求回来的侧福晋,是个有福的。”

  杜若往后退的动作一顿,飞快地瞟了眼乌拉那拉氏,接着又看向了郭络罗氏,此时的她一身的正红也显不出半分气色,那双看着哭闹奶娃娃的眼睛叫人瞧着心底发凉。

  “呼。”杜若看着整片的红梅深深吐了一口浊气,乌拉那拉氏这是知道了,打算拿一个才出生的婴儿做靶子报仇!或者说她想复制八爷当初的做法。

  她觉得这样不对,婴儿是无辜的!

  可又觉得自己这样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

  如果弘旿因为梦魇之术没有平安出生,那么她···她只是想想都恨不得直接活剐了那王八蛋!

  “章佳妹妹,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李佳姐姐。”杜若听到动静,回身的瞬间扯出一个笑容:“屋里闷得慌,就想着出来瞧瞧。”

  “妹妹这性子倒合了我,”李佳氏拉过一旁的女人:“这是刘佳妹妹,我们俩呀闺名都是婉音二字,只不过我是草木茵茵的茵,而她是余音绕梁的音。”

  “刘佳姐姐。”杜若行了半礼。

  刘佳氏也还了半礼:“章佳妹妹。”

  “行了行了,这大冷天的,在这儿姐姐妹妹的做什么?有什么想说的咱们找个暖和的去处再好好说!”李佳氏左手拉过杜若,右手拉过刘佳氏,边快步走边道:“婉音,你不是还说要去瞧瞧那钮钴禄氏么?”

  “刘佳姐姐与钮钴禄侧福晋相熟?”

  “也算不得相熟,只是那位钮钴禄氏的额娘托了人找到了我额娘,说是人家听说女儿早产了,心里担忧,才托我来瞧瞧的。”

  “既是心生担忧,那她为何不今个儿自己来瞧瞧?”

  “说是病重起不得床,她阿玛又见不着坐月子的女儿,嫂子又都是庶兄的,嗐!”刘佳氏撇了撇嘴:“其实我也闹不明白呢!怎么就拖到我这儿来了!明明我家与他钮钴禄氏没有半分关系!可我能怎么办?我额娘都开了这个口了,便也只能跑这一趟了,只是累得李佳姐姐和章佳妹妹陪我了。”

  杜若瞧着刘佳氏说话时眉目灵动的模样,心上的烦闷也松了松,笑也真实了些:“哪里累了?正好叫我能散散心呢!”

  “可不是!你们俩还好,住的地方多少能松快些,府里头想去哪大半都能去的,时不时还能跟你们爷去京郊庄子园子逛逛,哪像我。”李佳氏叹了口气,真真是四方院子一步也往外迈不得。

  “我又哪里算得好了?明明我的弘升最为年长!可瓜尔佳氏一直撺掇我们爷立她儿子做世子!瞧见我们爷不依她,居然自己顶着七个月的肚子摔倒嫁祸我!要不是我小心,没被她得逞,否则府里那还有我们娘俩的位置呀!真是没见过比她还狠心的额娘,也就是仗着她儿子多!那孩子出生时比猫崽子大不了多少,洗三当天夜里就发热了一场,吓得我们爷都没敢给他折腾满月,正怕再给惊着了!你们是没瞧见,那瓜尔佳氏当时脸色好看极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噗!”李佳氏点了点刘佳氏的嘴:“哪里有这么说自己的啊!”

  “我就是气不过!”

  “可快行了,眼瞅着地方就到了,可收收你的小性儿!”

  钮钴禄氏住的院子不算大,但胜在精致,便是院子里那几颗梅树都修剪的极好。

  “劳烦几位姐姐了。”

  李佳氏瞧着床上歪着的人,衣着整齐,头发丝子都用茉莉花油仔细摸了扎成小两把字头,珠玉翡翠玛瑙碧玺首饰是一样不缺的戴着,脸上还精细地描画着妆容,眉头就是一皱,不过一瞬便松开,只淡笑道:“可别起,你且倒着,我们呀就是来瞧瞧你的,你这般,倒闹得我们不好留了。”

  “姐姐们不怪我,我便偷回懒了。”

  刘佳氏瞧着钮钴禄垂眸含羞的模样也心生不喜,这幅姿态实在像极了瓜尔佳氏那个扰人精,但念着额娘的差事还是笑呵呵地问道:“身子可还好?”

第41章 清穿日子(4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68 2020.09.27 23:53

  “真是劳姐姐挂念了,还特意跑这一趟,其实,妹妹在府里一切都好,姐姐且安心便是。

  我们爷也体贴人,前儿还送来了好些血燕,叫妹妹一日两顿地吃用着,还说吃尽了再送来,就是吃用的份例也往上抬了,说是直接从前院走呢~

  福晋姐姐最是贤惠良善不过,妹妹才诊出喜脉的时候,福晋姐姐就指使身边掌事儿的嬷嬷亲自到妹妹院子里给四阿哥布置屋子,一应物什都是从正院库房出的,说是嫡额娘的一点心意。

  肚子五个月的时候,福晋姐姐亲自去给妹妹定下了接生嬷嬷,才七个月又亲自定下了小阿哥的奶嬷嬷和伺候的丫头太监,一个个都是福晋姐姐亲自挑的,还特意选的月份与妹妹离得近的,说着这样奶水对小阿哥好呢!只可惜,妹妹没这福气,倒叫福晋姐姐准备的奶嬷嬷用不上了。”说着说着,钮钴禄氏一副蹙眉自责的模样,眼角还泛出了点点泪光。

  “···”刘佳氏呵呵一笑:“我就说八爷是出了名的温雅宽仁,八福晋又素有大度贤惠的名声,我本不必跑这一趟,可我额娘偏说,既然钮钴禄夫人托人求到她那儿去了,无论如何也得我亲眼见着人了她才好回人家,得嘞,人呢,我也见着了,既然钮钴禄侧福晋一切都好,我想钮钴禄夫人也就能放心了,你快歇着吧!我们呀,就不多留了。”边说着,刘佳氏边拉着李佳氏起身。

  李佳氏还握着杜若的手呢!正好一串一起站起来,拉挽着往外走,钮钴禄氏想拦都拦不及。

  “呵!”都出了院子半天了,刘佳氏依旧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真的是有意思,我倒是想知道,这坐着月子呢,这也忌口那也忌口的,她能吃什么份例之外的东西!还福晋姐姐最是贤惠良善不过~”

  刘佳氏说到这儿,松开李佳氏的手往前快走了两步,转过身,正对着李佳氏和杜若夸张地学着钮钴禄氏的声儿,捏着嗓子做垂眸害羞状,然后挥着胳膊一甩帕子:“她也好意思张这个嘴!”满京里哪个不知道郭络罗佳慧最是善妒霸道,年年中秋、除夕的大宴,都不许侧福晋跟着进宫,就是侧福晋所出的庶子庶女都不让八爷带!还贤惠良善!还不过呢!

  “行了行了!”李佳氏被逗得直捏着帕子笑:“你做什么非与她一般计较,她乐意哄着自己玩你便随她哄就是,这日子谁不是自己过自己的,是甜呀还是苦呀还不是自己吃着,人家高兴就成了嘛!哎哎!你小心脚下呀!”

  “我就是看不惯她!瞧她那话说的,要不是她额娘求到我额娘那儿,我知道她是哪个呀!”

  “行行行,看不惯你就不看!你看你脚下!”李佳氏没好气地瞪了刘佳氏一眼,然后拉着杜若无奈道:“她就是一泼猴性子,你不用理她,日后见多了也就习惯了,什么时候她未语泪先流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哑了!哈哈哈!”

  “婉茵!”

  三个人笑笑闹闹回了摆宴的院子,吃宴的时候直接三人凑到了一起,菜几乎没动,但全程嘴都没停,全用来说话了,临别的时候,还依依不舍起来了,刘佳氏一再说得闲了就领着弘升去瞧弟弟去。

  杜若也乐呵呵的应着。

  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一见如故、相交恨晚,无非都是在府里闷得狠了,也没个能吐槽八卦的伴儿,女人是不少,但一个个都恨不得斗成乌鸡眼,天定的利益敌对方,说句话都得在肚子里先转上三转的那种,凑一块还不够心累的呢!

  而闺中的手帕交如今也多因着身份所限有些话不好说。

  这会子好不容易遇上俩身份相当的,性子还算能说道一块去的,可不得抓住了!

  搁她曾经熟悉的世界,就是有了交集,礼貌地先加个微信,闲了约到一起美美甲、唱唱歌、吃吃饭、做做头发、买买衣服,顺便吐个槽八个卦的塑料闺蜜情。

  然后经过时间的淘沙,说不准幸运的话会留下一个真的闺蜜情。

  或许,这在某方面,也算是一种‘养鱼’?

  “脑袋里又瞎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四爷一进屋,瞧见的就是握着他儿子的小手笑的一脸奇怪的女人。

  “爷!”杜若满眼全是笑意的转过头,瞧见的就是逆光而来的四爷。

  恩,要是这位,怎么也得是个虎鲸的段位吧!

  “今儿怎么想起带手串了。”这女人自从太子爷四阿哥抓周宴回来之后,只要见孩子就先把手上耳上的首饰全摘干净了,小心的模样叫人好笑又窝心。

  “这不是得去八爷府嘛,之前那串十八子是八福晋送妾的,虽说出了岔子,但也是人家一片心意,我今儿带着,她才能安心呀~”不把她们的警惕性拉到最低,她要怎么棒打双犬呢!

  “刘永手艺不错。”

  “何止不错!”杜若提到刘永一双眼睛锃亮锃亮的:“纹丝不差!”

  “你若是有喜欢的样子就画下来,给高无庸,要什么料子,也一并告诉他,叫他送去给刘永做了也就是了。”

  “爷最好了~”杜若跟只树袋熊似的抱着猫四爷的胳膊撒娇地来回晃。

  四爷睨着眼,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就会这一句,这蠢笨劲儿的,他日后可得好好教弘旿,万不能叫他像了他额娘。

  杜若总觉得猫四爷突然掌握了喵星人的精髓,那副王之蔑视的嘴脸、咳,王之蔑视的表情实在叫人牙根直痒痒。

  然后,她就嘴随心动,踮起脚尖,提起裙边,一口···咬到了猫喉咙上···

  等到第二日,杜若起身时只觉得老腰都要断了。

  “主子~”

  “···恩?”杜若哼哼唧唧的不想起床,养成良好的习惯需要二十一天,而报废,只需要一天!

  “主子,您再不起,岑嬷嬷就进来了。”

  “香云,我学坏了!”

  “主子~您再睡,晚膳就要被您睡过去了。”

  “恩?”杜若依依不舍地掀开被子,起身的瞬间不自控地倒了回去,只觉得从后背到腰窝的那两条筋已经完全不是她的了:“咳,什么时候了?”

第42章 清穿日子(42)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4 2020.09.28 20:42

  “未时过半了。”

  “···泥浮窝咦八。”

  “主子,奴才没听清,您方才说什么?”

  “你扶我一把!”丢死个人了!!!

  香云眨了眨眼,想明白之后一张粉面瞬间通红,手上无措地上下搓了搓腰腹,四处撒摸就是不敢瞅自家主子,可没过一会儿呢,又忍不住开始打心底里觉得开心,瞟见气鼓鼓的主子紧忙轻手轻脚地伺候起身。

  “浣花,你去稍间拎两小坛山托盘酒送前院去。”

  “主子可要奴才带什么话?”

  “就说爷近些日子以来辛苦了,好好补养补养身子!”杜若咬着牙根吐出了这么一句。

  浣花拎着酒坛的动作一顿,嘴角抽了抽,但到底什么都没说,低头走了。

  “行了,你就笑吧!早晚有我笑你的时候!”

  “···主子~”

  “离你瞧人也有几天了,可想好了没有?”

  “奴才不想嫁人,就让奴才一辈子伺候主子好不好~”

  “要我说呀,那刘子敬,虽说是正六品的司业,可真比较起来,还是董泽强些,董泽这人刚正不失圆滑,虽说这会瞧着比刘子敬矮上一级,可也是眼前罢了,家里情况也比刘子敬家简单些,这点好也不好,人口少,家长里短的烦心事多少能少些,就是,这日后若是遇上什么事儿,也只能靠你们小两口撑着,没个搭把手的。”

  “奴才自己能顶事儿,不在意什么搭不搭把手的,有多少事儿都是人多闹出来得,少了好!”

  杜若笑眯眯地瞧着香云一眼:“你这不是想清楚了么?”

  “···主子,”香云抿了抿嘴,一脸认真地说:“奴才不嫁。”

  “行了,我知道你的心事,无非就是外派嘛~这有什么的,你爹娘那儿两个哥哥都顶用了,侄儿也半大了,我这,你更熟悉,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恩?”

  “奴才,奴才舍不得。”说着说着,一双眼睛就泛起了红。

  “好了,这模样可不像我身边的掌事儿大丫头,咱们香云姑姑的气势呢!恩?”

  “主子~”

  “好了,不闹你了,昨儿爷跟我提了,董泽明年开春之前就得动身,算算时间,也就四月有余的功夫,紧是紧了点,但董泽那边他爹早在三四年前就把聘礼物什都备好了,说是不会亏待了你,至于你的嫁妆,我来给你备,也不会亏了你的,只要你点头。”

  香云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说话都有些呜咽地辩不清声:“奴才谢主子。”

  “成了,我这就打发人去叫他赶紧挑个好日子来提亲!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只管好好的等着做新娘子就成了。”

  “恭喜姐姐~”

  “姐姐大喜。”

  雨丝月华两个直接围凑到香云跟前,一边给香云擦着泪一边笑呵呵地道喜。

  直把香云惹的泪水也不管了追着她们两个满屋子地绕:“你们两个,这才哪到哪,浑说什么呢!”

  杜若也任她们几个笑闹,去看了弘旿回来正好赶上膳到了,边吃着边跟岑嬷嬷道:“嬷嬷把小库房册子给我取来。”

  等她跟岑嬷嬷把香云的嫁妆单子差不多都定下了,天差不多也全黑了,摸了摸又有点饿了的肚子,刚想着叫点什么垫垫,张平安就突然一路小跑地进了屋打千道:“主子,八贝勒府四阿哥夭了。”

  “什么?!”

  “说是昨儿夜里就烧起来了,可是伺候的奶嬷嬷不上心,一晚上都没觉查出来,今早发现的时候已经火烫火烫的了,大夫才赶到,药都没上炉呢,就夭了。”

  “···那话是怎么传的?原话。”

  “小谭子方才与奴才说:八贝勒府的四阿哥今早夭了,大夫才瞧了,说是开了药叫奶嬷嬷吃了,再以奶水喂小阿哥,许是能成,可那药还没上炉呢,小阿哥就夭了。大夫还说小阿哥该是昨儿夜里就烧起来了,若是伺候的奶嬷嬷能尽点心,也不至于就这么夭了。”

  杜若怔愣地眨了眨眼,昨儿午后钮钴禄的话仿佛就在耳侧。

  ‘才七个月又亲自定下了小阿哥的奶嬷嬷和伺候的丫头太监,一个个都是福晋姐姐亲自挑的,还特意选的月份与妹妹离得近的,说是这样奶水对小阿哥好呢!只可惜,妹妹没这福气,倒叫福晋姐姐准备的奶嬷嬷用不上了。’

  小阿哥夭了——因为奶嬷嬷夜里不上心,

  而不上心的奶嬷嬷的存在——因为郭络罗氏准备的奶嬷嬷没用上——因为钮钴禄氏早产了;

  她本来以为这奶嬷嬷是钮钴禄的人!

  毕竟要是她,她也绝对不会放心她儿子身边都是别的女人的人的,肯定会想点什么法子,所以,她才一直都以为是钮钴禄自己想早产的。

  可如今再看,只觉得后脖子发凉。

  杜若随意地一披大氅就出了屋门。

  “主子,外头冷。”

  杜若朝东南望去,俩株熟悉的杏树又一次被大雪压了满身的疲惫,后头是层层叠叠的积雪青檐,再远处,那棵高耸直立青松已不见了身影。

  是你吗?

  接下来的日子,一场冬雪一场寒,一月里总有十数日是鹅毛漫天,还有那么十数日是小雪飘飘。

  随着这酷寒的日子,八爷府里传出了一个接一个冰冷的消息,连新年的喜意似乎都被压的沉重了不少。

  “主子。”

  杜若捧着热茶的手颤了颤:“又出什么事儿了?”

  “···八爷府里的大阿哥夭了。”

  四子四女不过三月下来如今只余一女。

  也不知道那位八爷后悔了么。

  “主子?”

  “咳,给张平安捡个荷包吃茶去。”

  “···奴才谢主子。”

  “主子,岑嬷嬷方才说您瞧着正月十五穿这身进宫可好?”

  杜若瞧着那玫红色滚着银边的婴戏纹衣裳,紧了紧眉头:“换身吧。”

  “那这件银红的···”

  “我去瞧瞧弘旿。”杜若随意把大氅往身上一包,就顶着雪往后头走。

  小弘旿仿若母子连心一般,在杜若凑到他身边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杜若瞧,半刻后,眼睛一眯就开始乐,小手一抓一抓的,等了半天没试着应有的手感,眼睛一瞪,小嘴一憋,就要哭。

  

第43章 清穿日子(43)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24 2020.09.29 21:38

  “乖~”杜若好笑地把食指塞了进去,瞬间就被五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抓了个正着,然后,死拽着就是不松手,人也不哭了,眯着眼继续格儿格儿地乐。

  “霸道!你这霸道性子跟你阿玛真是一样一样的。”

  “什么跟爷一样一样的?”

  “爷?”杜若刚要起来请安,发现做儿子的不配合,只能单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嬉笑地看着他对着他儿子努了努嘴。

  你儿子你来管,我可管不了。

  “今儿怎么这时候就醒了,可是你额娘来闹你了?”

  “···”猫四爷,你神马意思!什么叫我闹他了!

  看着女人将一双桃花眼硬生生瞪成和弘旿一般的葡萄眼,四爷眸中飞快划过一丝笑意,继续哑着嗓子道:“真是你额娘闹醒的你?好,那阿玛替你教训教训你额娘给你出气好不好?”

  “···”怎么的?你还想家暴啊!还教训!

  瞧见女人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四爷轻咳一声:“哦?弘旿心疼额娘啊!好好好,那阿玛就不教训你额娘了。”见好就收。

  “···”无聊。

  杜若翻了个白眼,瞧着一大一小一站一躺的凑成一堆,暖熏熏的热气里含着奶气的咿呀啊声混着笑声掺在熟悉的低沉嗓音之中,柔软了语调,也抚平了她不安的心。

  外头寒风卷着雪沫子,每一道风每一片雪都尽职尽责地妆点着整个严冬,但即使冷风如刀、飞雪似箭,一墙之隔的屋里也只有春日般的暖醉,只剩点点甘甜在心上。

  “傻笑什么呢。”

  杜若嬉笑地凑上前,往床上一窝,一手拽着猫四爷的大爪子,一手继续任小弘旿握着,头和弘旿的小脑袋凑到一起,半搭着从床上垂下的腿紧挨着猫四爷的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爷和弘旿都在,真好。”

  四爷大掌一把按住某条不安分的腿,双眸暗沉,半天只吐出了四个字:“···等晚上的。”

  等天才擦黑,猫四爷便一把把杜若抱了起来,身体力行的演示了一遍什么叫三十如狼惹不得。

  第二天一早,哪怕再不想起,已经习惯了老腰将断未断节奏的杜若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爬了起来,喝了香云的茶,受了香云的礼,送她出府。

  明儿便是香云大喜的日子,从她陪送给香云的一间三进的宅子出嫁。

  因为着小夫妻过了正月就得离京,这一走怕是少说四五年轻易回不得京,多了得更久,杜若也就没给她置办庄子、铺子,毕竟大老远的不方便管,直接一半合成银票叫他们到了任命的地方自己添置,另一半和了宅子置办了一座三进的精巧院子。

  雨丝和月华两个丫头陪着香云去了,今晚陪住一晚,帮着忙活忙活,等明儿礼成了再回府。

  “香云,我前儿绣得那副猫戏蝶你给我收哪去了?”

  “主子?”

  杜若回身瞧见捧着绣布的交织一怔,笑着摇头:“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还不信,真是不能不信。”

  “香云姐姐若是晓得主子这般念着她,定是欢喜极了的。”

  “她日后能平安顺遂便好。”杜若摸着猫戏蝶的绣样,两只白黄相间的小毛团子一左一右地歪着小脑袋,颤颤地伸着粉嫩嫩的小爪子勾着花朵上立着的粉蝶,远处一只稍大些的通体全白的毛团子瘫成一张猫饼正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根根毛发都仿佛镀着银光,尤其是小猫的眼睛,是她最满意的地方,特别的灵动,可是她在苏嬷嬷特训下练了小三个月才稍稍摸着点门道的,心中愈满意,手上也就跟着比量起来:“左想右想还是这幅最有趣,就拿这给弘旿做件小褂子吧!”

  “正好,这料子轻薄,正适合夏日里穿,那时候五阿哥也能走的稳了,要不弄脏了额娘亲手做的小褂子五阿哥不知得多懊恼呢~”

  “就他,还知道懊恼呢!”

  “哪里不知道,奴才听张得欢说,五阿哥每日里到午时酉时左右,就时不时往门帘子那儿瞧,若是瞧了十多次还见不着您,就垂着脑袋要消沉好一会儿直到您出现呢。”

  “你倒是听他瞎说。”杜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美的,不禁又想念起自家儿子那胖乎乎的小手小脚了,前些日子小家伙刚学会滚,最近自己和自己玩的可高兴了。

  要不去瞧瞧?

  反正离夏日里还远着呢~褂子做起来又简单,不用着急。

  这般想着,杜若便直接起身往外走,交织立马捧上大氅给自家主子披上,然后一旁小心扶着。

  杜若连瞟了交织两眼,尤其是在瞧见交织一副浑身绷的死紧的模样时,突然觉得一颗心好像跳得不太正常,一时分心脚下就是一出溜。

  完了!要摔!

  可她没想到交织直接把她整个人给架住了。

  “···”这丫头力气不小啊!

  “主子,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噗!你安心,我又不是玉做的,轻易碎不了。”可是等她进了屋,瞧见弘旿时,身子猛然一顿,这丫头的模样实在瞧着有些眼熟···哈。

  我上次亲戚是什么时候走的来着?

  嘶~

  好像···也许···可能

  满脑袋思绪乱飞,弄得杜若连和弘旿玩翻滚小游戏都玩得不怎么专心了,但弘旿是个好宝宝,哪怕他额娘不专心,小家伙也心胸很是大气,一个翻滚几圈出去,再翻滚几圈回来,抓上自家额娘的手指头,咿咿呀呀玩半天,再自己翻出去,翻回来,抓手指···

  等回了屋,杜若叫其她人都退下去,才紧拉着岑嬷嬷的手放到自己的脉上:“嬷嬷给我瞧瞧!”

  “这···主子您有了?!”

  岑嬷嬷也惊讶的很,之前主子诞下弘旿阿哥的时候,她就发现主子的身子亏空的厉害,按理说主子是打小被那拉氏宠着长大的,不该这般的,但既然身子亏空了的事儿到底是事实,这时候找缘由不是首要的,首要的是给主子补身子。

  一补,就一直补到了现在。

  她担心主子的身子这会受不起再孕育孩子,还特意配了秘方给主子避孕,那方子还是她在宫里的时候老嬷嬷教她的,不仅不伤身子还养人皮肤,就是平日里得多吃点热性的东西,可这药丸子主子明明还吃着呢,怎么会有了?

  

第44章 清穿日子(44)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8 2020.09.30 20:00

  “多久了?”杜若小心地怀着肚子,觉得冷意从十指尖往内里飞快扩散。

  “已经有两月有余了。”

  “可我明明上个月还换洗过!”

  “主子您如今可激动不得,这有的人有孕头两个月也会这般的,但,奴才,奴才学艺不精,主子,叫孔大夫吧!”岑嬷嬷只觉得脑袋发昏,各种思绪乱飞,又担心小阿哥可能因着她的方子出什么差错,又担心主子如今的身子能不能再孕育一个孩子,只觉得太阳穴砰砰直跳,什么都想,什么都想不明白。

  “叫!叫孔大夫。”

  “哎!”

  等孔大夫诊脉结束的时间,叫杜若好生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结束后瞧着孔大夫垂眸不语的样子,杜若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瞧着孔大夫与嬷嬷双双往外出的背影,杜若强行自我冷静,直接叫浣花、交织把帘子放下,背过身叫出了手机,看着储物架上的小水滴十分纠结。

  “···主子。”岑嬷嬷在外头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决定告诉自家主子,看主子的意思:“孔大夫说您的确怀了,已经八十余日了,而且您好像还是怀的···双胎”

  “什么?”双胎?我肚子里装了两只小家伙?

  “主子,您身子您是清楚的,如今您便是怀了一个都未必受得住,更何况是两个呢!您···”

  “我要沐浴。”

  “···主子”

  “嬷嬷。”

  “哎,奴才这就去吩咐。”

  杜若直接把玉膏取了出来,小心地划入口中,浑身上下没有半丝感觉,但她的心却是瞬间就踏实了。

  沐浴过后,杜若又用了一顿膳,才拉过嬷嬷的手说:“我睡一觉,可能会睡得有些久,嬷嬷不必担心,千万别叫大夫,爷那边也别说,浣花、交织都别叫靠近。”

  岑嬷嬷怔愣地看着自家主子,那笑颜如花的样子,瞧着就叫她心慌,心中想问,又怕再刺激到主子,只能恩恩地连声答应。

  这一觉,杜若直接睡了二十个时辰。

  等她醒来时,岑嬷嬷眼底的青黑这都遮不住:“这···嬷嬷,我这是睡了多久?”

  “主子,您可算醒了,您这是要吓死老奴啊!”岑嬷嬷瞧见自家主子醒了,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瞬间更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出口的话呜呜咽咽的,非得仔细听才能听得清楚:“老奴真是一步都不敢离开这脚踏子,手上更不敢离开您的脉,您真是要吓死老婆子啊!”

  “嬷嬷。”杜若拍了拍岑嬷嬷的手,瞧着屋子只她一个,心中稍安了安,应该没闹出大动静来,她应该没睡太久吧?上回她吃玉膏时睡了四十个小时,这回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吧?

  岑嬷嬷哭了一会情绪也能控制住了,一抹擦脸,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您睡了整二十个时辰了。”

  居然一样?!

  “嬷嬷,您才是把我吓了好大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睡了二十年了呢!”

  “呸呸呸。”

  “爷那边可来过。”

  “昨儿主子爷才回府就来了,该是,该是听了孔大夫的话,瞧着一双眼睛遮不住地担忧,瞧见您睡了,去见了五阿哥之后便也只躺下歇了,今儿早上才走,这会子,还没回府呢~”

  “嬷嬷,我要他们。”

  “主子。”

  “我身子好了。”

  “主子!”

  “我身子真好了,您瞧,我面色红润有光泽的,哪里像是不好的样子?”

  “···主子”

  “行了,我饿了,肚子里的孩子也饿了,咱们叫膳吧!”

  屋子里烛火一个个点上,杜若站在镜子旁,对着镜子仔细打量后偷偷松了一口气。

  表面上瞧不出什么太大差别,至于这内里,反正旁人也拿不出证据来,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谁能说她一晚上的功夫就变了!

  “你这无肉不欢的性子,大晚上的,也不用些好克化的。”

  “爷~”杜若笑着放下碗筷凑上前,伸手拉过猫四爷的大爪子放在自己还平坦的肚子上:“爷,弘旿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呢~”

  “···你想好了?”

  杜若瞧着猫四爷的严肃脸,依旧是一副笑嘻嘻地模样:“这有什么好想的,妾只要一想今年秋日里院子里又有热闹可瞧了,就高兴的不行呢~”

  四爷长臂一伸把人拥入怀中,大掌按着那睡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下轻顺着,一双眸子黑的发沉:“那你便好好的,与爷一起瞧。”

  等杜若睡实了,四爷轻手轻脚地起身,隔着门对着外头的苏培盛低声道:“告诉正院,从明儿起,免了章佳氏的请安,十五的宴也给章佳氏告假,你亲自挑十一二个伶俐的,立刻就去,两班倒守着芃蓁斋的院门,任何人不经爷的允都不准踏进芃蓁斋的大门一步,否则,”

  苏培盛砰地跪地:“奴才以死谢罪。”

  “叫李佳嬷嬷从明儿起但凡送进芃蓁斋的东西都得经她一遍手,若是出了差错,爷只拿她问话。”

  “嗻。”

  “之前你查清楚的几个厨子洗涮婆子,明儿送进来吧。”

  “嗻。”半天没再听见里面传出声来了,苏培盛才撑着一旁的张平安的胳膊从地上起身,一双腿冻得发木,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耳房烧着姜汁艾草水,奴才伺候您擦擦?”

  “办差!办差为先,剩下的,等回来的再说吧!”苏培盛摆了摆手,扶着一旁的小徒弟试探地走了两步,活动顺了,便大步出了院子。

  等杜若第二日起身时,就发现自己的院子跟被封了似的,除了门上没挂上锁头以外,一样一样的。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儿,省心不是!

  接着就发现还有更省心的。

  吃着自己院子里小膳房的厨子送过来的膳食,听着昨儿夜里猫四爷一溜的吩咐,杜若喜得多用了一碟子水晶包子,结果就是被浣花、交织两人小心地扶着在屋子里头散步。

  “主子,关大夫来了。”

  “关大夫?”杜若想了半天,她似乎该是没听过这么一人。

  交织轻声解释道:“回主子,关大夫自您进府前便一直守在大格格那儿。”大格格冬日前才见好,等闲离不得他,这关大夫也就一直没在前院药房候值。

  

第45章 清穿日子(45)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9 2020.10.01 12:01

  “奴才请侧福晋安。”

  “不知关大夫来芃蓁斋有何事儿?”

  “回侧福晋的话,奴才奉主子爷的命,每日午后给侧福晋您请脉。”

  “每日午后?”

  “是。”

  这关大夫瞧着可比孔大夫年轻不少,最起码脑袋上是一根白头发都没有,皮肤也瞧着红润的紧,气色很是不错的样子。

  居然这么得猫四爷的看重?

  她虽然一贯觉得这大夫养生养的愈好,这医术水平就差不了太多,可她一贯都是叫孔大夫的,这怎么突然给换了人?

  不过换了也好,她不容易被发现小秘密,就算这位探出来她的境况与所知有差,也最多以为是孔大夫因为双胎的关系,觉得不好保,才特意往严重了说的。

  “您这边小心安坐。”

  关大夫诊完脉,边收着手枕边心里百般琢磨,这孔大夫给侧福晋下那么一方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谁的意思?纠结再三决定什么都不乱说,反正主子爷那儿只命他保证侧福晋平安生产,小主子平安落地,如今这境况对他而言本就是一件好事儿,既省心又省力,他又何必往麻烦里钻呢?

  不论心里如何,他面上还是一副淡定脸:“这药便先停了,我写两个食补方子侧福晋日日吃着瞧瞧,毕竟是药三分毒不是?您看呢?”

  “听关大夫的。”

  关大夫提笔飞快地写下了两个方子,定好明儿来诊脉的时间,便离开了。

  岑嬷嬷看着手上温补至极的方子都怔愣住了,这可是与孔大夫开的药方子意思完全不一样啊!还是杜若笑呵呵地叫张平安去送的人。

  “···主子?”

  “嬷嬷,我早就说了,我觉得我身子挺好。”不用瞧,杜若都能猜出这关大夫写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性平的补气血养人的汤水,药效过于中正平和,与昨儿孔大夫快捋秃了胡子所写的药方子就不像是给一个人的。

  可这的确真是给一个人的,还两个都再对症没有了。

  岑嬷嬷没有非得犟孔大夫的诊断,也没有要问其它的意思,只笑得一脸期待地试探了一句:“只要主子和小主子们都能平安康泰,那奴才就能安心了。”

  “嬷嬷只管安心便是。”

  “那就好,那就好!瞧奴才这记性,今早苏公公送来了一碟子苹果,是主子爷特意给主子您寻摸来的,叫您一日吃上两颗呢!”

  这猫!肚子里娃娃翻倍了,他倒是把果子也给翻倍了,这是几个意思啊!

  “你们可要好好的,算算日子,你们正好八月十五前后出生,今年因为你们我都吃不上螃蟹了,你们出来以后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可亏大了!”

  “你跟爷的小阿哥胡说什么呢!”

  “嘿嘿~爷~”

  “行了,长了一副馋猫嘴巴,爷还能亏了你不成?等今年的蟹进京,爷叫膳房的给你捡好的多做几罐蟹油,存着等你出了月子再吃。”

  “爷最好啦~可得多做点!”

  “多做,做到不把你吃得再不想吃不算完。”

  “哪怕是妾吃多少都没够呢!”

  因为孔大夫的话,四爷觉得这一胎不稳,也就一直没跟外人提,府里因为芃蓁斋闭院谢客,各种猜测倒是不少,但到底这回有福晋镇着,虽说这福晋突然一心向佛了,但威慑力依旧不可叫人小觑,再加上二月里四爷又随万岁爷巡畿甸去了,这没有了争抢的对象,一时间府内倒是尚算得安宁,还真没人发现杜若又怀了。

  还是夏日里,万岁爷打巡畿甸回了京,五爷府里的刘佳氏见自个儿一封接一封的帖子都接不着人来,亲自‘打’上门,杜若有孕的事儿才被第一个‘外人’知晓。

  “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我,嗐,瞧我,脑袋不清不楚的,还给你下赏荷的帖子,你可别怪罪。”刘佳氏紧忙扶着要起身的杜若坐下,然后才松了口气:“你这是要生了吧?可是有什么说道?”要不怎么人都要生了外头还一点信儿都没有呢!

  “还有两个月呢!”杜若瞧着自己的肚子也有些心惊,但到底对于如今的身子有十足的底气,才能继续这么乐呵呵的:“也没什么说法,就是事儿赶事儿,我刚怀的时候不太稳,便没往外说,后来二月里我们爷又随万岁爷巡畿甸,前儿个才回,就又说是户部积攒下好些公务,整个人都快住在户部了,哪还记得我这肚里的孩子,也就成这般了。”

  刘佳氏拉着杜若的手拍了拍:“他们爷们都一个性子,一办起差事来哪里还记得咱们女人孩子啊?一个个都不知道咱们女人家的辛苦,还以为咱们日日都在府里倒着享福呢!这吃都吃不下的享的哪门子福啊!”指责了一会儿,又拉着杜若的手安抚:“不过到底办差是正事,又有皇上瞧着,也不好分心不是?尤其是你们家四爷,那性子,最是严于律己、克己复礼不过了,你气这个做什么?爷们有本事你和孩子们的日子日后才能越过越好不是?”

  “姐姐说的是。”

  “想开了就好,尤其是你现在有着身子,可生不得闷气,”刘佳氏视线又在那高高的肚子上转一圈:“之前我怀弘升的时候,我额娘是一见着我就跟我念叨,这时候呀,每日里若是能走动走动,就多走走,到时候也好生些,还是那补养的汤子,也不能喝太多,什么东西都是,这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的。”杜若起身福了福。

  “可别,”刘佳氏紧忙扶住杜若,眉目之间俱是笑意:“咱们自家姐妹说话,做什么这般见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佳氏瞧着杜若脸上带了两分疲色,便主动告辞了。

  岑嬷嬷瞧着那人影出了院门,回头道:“主子。”消息怕是拦不住了。

  “能守到如今已然是个惊喜。”若是猫四爷不想叫刘佳氏见着她,便在进府时就会拦了,直接把人送到福晋那儿,而不是往她这儿禀。

  再者,如今宝宝们已经八个月了,胎也算坐稳了,哪怕那王八蛋反应,也得反应一会儿。

  

第46章 清穿日子(46)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79 2020.10.01 20:52

  可她没想到,那边会反应的这般快。

  “主子,八贝勒府的钮钴禄侧福晋来了。”

  杜若眉头一挑,前头怎么会把钮钴禄氏送到她这儿?以猫四爷的性子,就算想安那只王八蛋的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叫她在这种时候来承受风险的呀!

  “请进来。”

  “呀!姐姐这肚子怎得这般大?”话刚落,钮钴禄氏就自己啪啪拍了自己的嘴巴两下,一脸歉意地说:“妹妹是个嘴笨的,姐姐可千万别跟妹妹见怪,对了,妹妹还没贺姐姐呢~姐姐大喜!若不是妹妹听刘佳姐姐说,都不晓得姐姐这是又怀了呢~”随着话,钮钴禄氏又起身福了福。

  杜若示意一旁的浣花把人扶起来,在瞧见浣花退后时微微地点头动作之后,才略放下了心和她周旋:“我刚怀时不太稳,便没往外说,后来,也是事儿赶事儿的,没特意瞒着,但也不知怎么就变成谁都不知道了。”

  “可见是老天爷护着姐姐呢~想叫姐姐安心养胎。”

  “你这嘴,怎的就这般甜?”

  “妹妹也是希望姐姐能看在妹妹这张嘴算得甜的份上,帮帮妹妹。妹妹苦呀!我那四阿哥才出生三日就那么夭了~”说着,刚刚一副笑脸眨眼间就泪水汹涌,钮钴禄氏擦泪时鬓间似不小心被指甲带下了几缕青丝,半沾半垂在她的脸上,更显得人模样凄楚。

  “这是怎么话说的?钮钴禄侧福晋可别哭了,若是叫人瞧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钮钴禄氏对于杜若突然的冷淡到底哭声一顿,眼尾扫到屋里伺候的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有孕快产子的女子面前哭早夭的儿子似乎是寓意不太好,脸上也有几分挂不住,这章佳氏与她同为侧福晋撂脸子也就罢了,这些奴才秧子是吃了包天的胆子也敢给她脸色看!

  但她还得顾忌着自己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又对人家又所求,只好委屈地收了声,停了泪:“是妹妹的不是,妹妹也是昏了头了,怎么在姐姐面前说这些?可是妹妹只要一想起我那苦命的孩子,就忍不住···”

  “奴才请爷安。”四爷一甩珠帘子大步进了屋。

  钮钴禄氏僵着身子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直到屋里跪了满地,她人才仿若回神般福身请安:“请四爷安。”

  “爷~”杜若瞧见形色匆匆的四爷哪里不知道这钮钴禄不是被四爷允了才放进来的,也就不再与她周旋了,直接几步往前一扑,就呜呜地委屈道:“钮钴禄侧福晋思念夭子情深意切的紧,可妾如今这身子着实听不得这些,都是妾的错,这身子太不顶用了。”

  “胡说!你是个好的。”四爷安抚地轻拍着杜若的背,接着又一下下地在她背上顺着,哄地那呜呜的抽噎声渐停了,才对一旁的钮钴禄氏说了一句:“章佳氏身子不适,爷扶她里间躺躺,侧福晋自便。”

  话落,也没等人家回,就半搂半抱地把人送回了里间床上。

  钮钴禄氏眼泪还正往下落呢~屋里说话间就只剩下她一人了,瞧着那被簇拥着进了屋的背影,被彻底无视的对待连带着幼时的记忆一瞬间气得她浑身都打起了颤,好悬还记得不能叫府里那些女人有机会瞧见了笑她!才撑着最后的理智深吸了两口气,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她擦了擦泪,又挂起了笑才聘聘袅袅地离开了。

  “旁人欺负你你顶回去也就是了,无论如何还有爷呢!做什么哭哭啼啼的,芝麻大小的胆子,只敢窝在爷怀里哭,弄的一张脸都脏成了花猫子,叫弘旿瞧见了不得笑话你这个做额娘的!”

  杜若接过浣花递来的热帕子,不好意思地一手擦着脸,一手拽着猫四爷的袖子不放,一下下地晃着,是撒娇也是亲昵:“我还不是念着爷与八爷的情分~好好好,日后哪个再来找我的晦气,我便直接把人说的再也不敢来就是。”

  “在爷跟前倒是敢你你我我的不顾规矩,遇上了旁人怎么就被吓得把爪子给缩回去了?”

  “爷~爷~”

  “···”再大的火气被这一声声娇声也给压下去了,再说这火气本就不是冲这女人来的,轻轻摸了摸那高耸的肚子,试着那有力的小手小脚,缓和了眉眼间的锋利:“你且歇着,晚上再来看你。”

  “恩,爷快忙去吧!”这人刚随驾从畿甸回来,半个月后,万岁爷又要带着直郡王、太子、十三、十五等人巡行塞外,御驾巡行是一笔开支,到了地方给蒙古的赏赐又是一笔开支,可是户部没银子了,正挠头呢!

  “主子,奴才验过了,钮钴禄侧福晋带来的东西没有问题。”

  “恩,那就收起来吧!”杜若摆了摆手,这一躺下,人就突然犯起了困,拽了个小枕垫到腰后,又调整了两下,就满意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的她是心惊胆战,各色各形的鬼怪张牙舞爪地朝着她就扑了过来!一副要把她给活撕了生啃了的架势!

  而外头的人也不好过,顶着脸色愈来愈青的四爷,屋里院里的奴才跪了满地。

  “什么时候起的?”

  浣花额头紧贴着地面,冷汗早已将衣裳湿透,却不敢擅动一下:“回主子爷的话,主子,主子刚睡下就是一副梦魇了的模样,奴才们就小心地叫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叫不醒主子。”

  四爷看着床上的人,顶着那么大个肚子翻滚折腾,双手撕扯、双脚踢踏,眨眼间额上、脖间便又是一层汗珠子,岑嬷嬷连擦都擦不急,只觉得火气蹭蹭往头上顶:“没用的东西,都滚出去!”

  四爷直接长腿一伸踏上床,小心地避开那高耸的肚子,把床上的人背着拥入怀中,一手紧紧地抱着女人的肩膀,省得她再乱动伤到肚子,一手捏着帕子擦着她额上的汗水,嘴上不住地轻哄:“醒醒,都不是真的,你是梦魇了,你前儿不是还馋那蟹了么?刘太监做了赛螃蟹,滋味儿比起中秋的蟹不弱分毫,你再不起来,可就凉了!醒醒···”

  杜若抱着头疯狂逃窜,突然听到一声声熟悉的哑声,只觉得脑袋一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爷?”

  “你醒了!”四爷脸上还没露出喜色,就瞧着女人突然脸色更白了,颤颤地对他道:“爷,我,我要生了!”

  

第47章 清穿日子(47)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3 2020.10.02 22:43

  杜若被抱进的产房的时候,一时间还分不清这到底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中。

  熟悉的疼痛一波波朝头顶涌来又阵阵往下腹扩散。

  痛感很真实,周围呜呜渣渣的闹腾很真实,就连屋子里满是太阳晒后的舒软也很真实。

  “主子,用力啊主子!”

  杜若仿佛抛却了浑身的神经痛感,咬着布巾子,发狠地使劲儿。

  等到日头从东升渐至正午,下面一连串划出去了些什么,她才彻底放松,任自己的意识摔进黑暗之中,彻彻底底地解脱。

  “主子爷大喜,章佳侧福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主子爷大喜!”

  四爷还没来得及亲眼看看那两只小小的襁褓中的人儿,院子的奴才就喜盈盈地跪了满地。

  “赏!”四爷一双眸子晶亮,不说龙凤胎,便是章佳氏再度怀有身孕,就已然不再是剧情所写的那般了!

  “奴才等谢主子爷赏!”

  “关大夫。”

  “小阿哥小格格尚算康健,但到底不是足月而生,在胎里又是双胎,还是轻些了,头三个月定要格外仔细地养着方可康泰无忧。”

  “好,六阿哥、二格格日后就交给你来看护,养好了,赏,若是···”

  关大夫没等四爷开口说一句不好,就直接跪地道:“奴才日后定一早一晚地来芃蓁斋给小主子请平安脉。”

  “恩。”四爷点了点头,便探着身去瞧那襁褓中的两个小人儿,比弘旿刚出生时得小了三成,此时正睡得正香甜呢!

  直到这会,他一直提着的气才缓缓地吐了出来,虽然到底心里还是难免担忧,但他清楚这些大夫的习惯,若是两个小的难以养好,这会子他人绝不会如此轻松,不过是嘴上说的严重些罢了,实际上绝对要还好些。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依然是他所预想中最好的了,人不可太贪,便又扬了扬下巴对关大夫道:“去给你章佳主子瞧瞧。”

  “奴才遵命。”

  “章佳主子一切安好,这会子力竭睡过去了,只是章佳主子先前过度惊惧导致早产,还是得喝上两幅安神汤,奴才开了食养的方子,交给了浣花姑娘,等章佳主子醒了,吃上三日,便无大碍了。”

  “恩。”

  交织一路送关大夫出了院门,又行了个礼道:“日后还得关大夫多费心。”

  “都是我的本分,不敢劳动交织姑娘。”

  杜若这一睡,这一日直接就睡过去了,吓得浣花几人一再去药方寻关大夫来瞧,便是四爷都被惊动地禁了伺候的口,踏进了坐月子的房中,甚至直接陪睡了一晚上,就怕是又有人使诡秘手段引着这女人陷了那梦魇之中。

  “咳!嘶~水。”杜若忍着撕扯的疼,动也不敢动,只闭着眼侧着头,小口小口地就着旁人的手喝了两口,等缓过力气睁开眼瞧见躬着身子给她正喂水的人时,一顿,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嗦声。

  “可仔细些。”四爷把水随手递给一旁的浣花,拿着帕子体贴地给杜若擦着嘴边下巴处的水渍:“可有好些?”

  “爷?”杜若觉得自己这声儿当真虚的几乎不可闻。

  “爷在。”四爷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微微的弧度,释放地却是暖和至极的温度:“是龙凤胎,很好。”顿了顿,四爷又开口补了一句:“你也很好。”

  “爷可别瞒我,小阿哥、小格格是双胎,又早产,当真无碍?”

  “爷瞒你做什么?关大夫一日两次地请着平安脉,你且安心养着便是。”

  “那就好,那,就好。”杜若说着说着,就又闭上了眼。

  四爷吓得一顿,直到瞧见那胸口微微的起伏才放缓了紧绷的脊梁,放轻脚步离开了。

  等杜若再睁开眼时,瞧见的便是那拉氏:“额娘?”

  “哎哎哎!”那拉氏眼睛一红,一下下摩擦着自家闺女的额头:“好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如今四爷府里的子嗣就两个阿哥两个格格,其中两个阿哥一个格格都是她闺女生下的,满府再没有哪个有那个底气敢欺负她闺女了。

  杜若眨了眨眼,确定没看错之后,才怔愣地问道:“额娘你怎得来了?”

  “是四爷亲自叫人去接的额娘。”那拉氏笑得一脸欣慰:“四爷说你这回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可得好好养养,得做好双月子,便叫额娘来照看你,也能管住你,还能和你说说体己话。”

  “我哪里就需要被管住了?”杜若一副女儿家撒娇似地嘟了嘟嘴,又憨憨地笑道:“额娘能留下来也好,我都好久没和额娘说话了,弘旿也早都会叫郭罗妈妈了,可一直都没能亲口叫过您,衬这回可得和您亲相亲相呢~还有六阿哥和二格格,我怀的是双胎,又早产,生怕他们两个身子···可他们都瞒着,爷也瞒着,都跟我说都好,又说关大夫一日两次的请脉,可这若是身子好,日日请的哪门子平安脉?这叫我可怎么信?我信额娘的,额娘您去瞧瞧,再告诉我可好?”

  “好好好。弘旿我一会子去亲相,六阿哥、二格格我这就去看,你月子里只管多睡多吃,切记少思少虑,好好养着,你要是有个万一,你叫他们三个小的日后可怎么是好?”说着,那拉氏往外头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府里之前的事儿你难道都忘了不成?那都是有额娘在的,都没留住,就你这个草包脑袋,日后且有的费心费力的时候呢!还不趁这会子能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休息!”

  想到那王八蛋,杜若脸上就是一冷,又担心自家额娘发现不好解释,只好强笑着安抚:“我都听额娘的。”

  等瞧见额娘往外去了,杜若才冷下脸。

  你且等着,咱们慢慢算,我一笔一笔的都给你好好记着呢!

  洗三宴当天,四爷安排苏培盛、浣花和其她两个耳聪目明的一直守着两个小的,流程也一缩再缩,好歹没给人寻出机会耍弄毒心思。

  洗三宴在宴会落下帷幕前一度掀起高潮。

  皇上在出巡塞外的路上直接下旨给龙凤胎赐名,旨意一路加急送回京中,正赶上散场前到了四贝勒府邸。

  

第48章 清穿日子(48)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3 2020.10.02 22:56

  使得才因着节俭的洗三宴话题暂消的龙凤胎一瞬间又成了这四九城里的热门话题。

  杜若瞧着头回见着的一对宝贝,亲昵地挨个摸了摸:“弘晏、扎布善,我是额娘哦~”

  至于弘旿的抓周宴和两小只的满月宴,杜若直接是躺着度过的。

  哪怕满月宴这日她被提前通知了不需要见人,也一早就醒了,半倚半靠在床上,任浣花几人给她擦洗了擦洗,头发用布巾子松松绑在头顶,隔着冰裂纹的窗户瞧着日头东升,又渐渐西斜。

  直到岑嬷嬷一脸严肃地进屋对她点了点头,杜若才仿佛松了气的气球一般,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床上,浑身放松到了极致,连脖子都仿若无骨般地叫脑袋奇怪的后仰着。

  岑嬷嬷没有问自家主子为什么要叫前院奉茶时用配好的茶包?也没有问那个长的极像蕙草却开着黑色花朵的草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添在八爷的茶里?她只是沉默地做了,在亲眼瞧见八爷整盏茶都吃尽了之后,又找了旧日里的关系,把剩下的一点送进了八爷府,他们将会在接下来几日里时时添在八爷吃的茶中,直到用尽。

  这日之后,杜若一日醒的比一日晚,一日里有大半天的时间都在睡梦中度过,堪比两小只的睡眠时间。

  那拉氏和岑嬷嬷等人一开始急的嘴角起泡,后来听说杜若的身子一日日见好了,才一个个安下心。

  许是双胞胎真吸收了母体里的大半营养,杜若出月子当天,洗漱过后,直接就穿上了她怀孕前的衣裳,腰身正正好好。

  “额娘~”这两个月弘旿一直被拘着,隔上好几日才能见一回自家额娘,时间长了不仅没有把这个人从他脑海中渐渐擦掉,反而越发地酿成执念,一日里他总得在他额娘门前晃上好几次,日日都要与守门的丫头斗智斗勇玩上几回捉迷藏才肯回去。

  这会见了自家额娘,自是再亲昵不过的。

  小小的人儿蹬着两条小肉腿,跑还跑不稳,两条胳膊非得跟才会起飞的小鹰翅子一般,上下不住地扑扇着保持着平衡:“额娘~弟弟妹妹丑!弘旿好看!”

  “···”杜若一把抱住弘旿,奶香奶香的小身子软软的,抱着就不想松开,腰上一个用劲儿打算把人给抱起来。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别说抱起来了,她连自己蹲下站起来都不是很自如。

  还是虚。

  “是是是,咱们弘旿最好看了,可是弟弟妹妹也不丑哦~弟弟妹妹只是还小,等他们像弘旿一般大了,就能好看些了哦~”

  弘旿瞪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歪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额娘,仿佛在说;‘你可别骗我!’

  “那额娘问弘旿,弘旿有没有觉得,今儿个的弟弟妹妹,比昨儿瞧着好看点了?”

  弘旿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才一脸‘我很不想承认’地点了点头。

  “所以,明儿的弟弟妹妹也会比今儿个好看一点哦~这一点加一点的,总会变得好看的。”

  弘旿鼓着包子脸想了半天,但这件事对于他目前这个小脑袋瓜似乎不是很容易理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之后,就直接松开了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跑着去院子里玩了。

  “弘晏和扎布善呢?”

  浣花这两个月一直两头跑,听到主子问话立马答道:“回主子的话,才吃了,一盏茶前刚睡下了。”

  “恩,那咱们就先去正院把安请了吧!”

  今儿正好是十五,八月十五,皇上没有回京,和蒙古亲王、几个伴驾的儿子、一众看重的大臣在热河行宫过中秋。

  而她们在京里,只用午前随爷们去宫里给额娘、太后请个安,送份‘心意’,就各回各府,自己小家凑做一堆过自己的。

  “请福晋安。”杜若福身行礼,且头一回没等上头叫起便直起了身,往右上首一座。

  钮钴禄氏的事儿,虽然她听说猫四爷在她产子第二日便又收了乌拉那拉氏的管家权,但她觉得她还是得表个态,不然真个个都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了。

  “呦~真是生了龙凤胎就是不一样呀~这底气都足了呢~”李氏啪的一声合上了茶盏,冷哼着道。

  神奇什么呀!好像谁没生过儿子似的!

  “我平生不做亏心事儿,半夜不怕鬼敲门,这底气嘛,自然足的很。”杜若一双眼睛直视李氏的眼睛:“李姐姐难道底气不足?”莫不是亏心事儿做的太多的缘故?

  李氏小脸一冷,轻哼道:“真是久日子不见了,我都快忘了章佳侧福晋生的一张利嘴呢~”

  “可见李侧福晋是真的记性不大好,我曾说过,我这张嘴呀,向来是逢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想叫我遇见找茬的吃哑巴亏,”杜若说着一双眼睛又直视向乌拉那拉氏:“那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乌拉那拉氏转着佛珠的动作一顿,本就板着的脸一瞬间更为木讷,接着更是直接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不看、不闻、不说的架势。

  “这会子装起了菩萨,倒是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了。”李氏自然听出了杜若的未尽之语,也就不上赶着被拿着说话了,更何况是她是极乐意瞧见章佳氏能与乌拉那拉氏对上的。

  可她见自己傻呵呵地等了半天,乌拉那拉氏却全然憋不出来一句话的架势,气得心口直突突,直接就讽刺出声:“也不知佛祖有没有那空闲理一理那些个无辜枉死的可怜人儿!”

  啪!

  佛珠猛地断裂,一颗颗紫檀雕心经的佛珠眨眼间散落了一地。

  乌拉那拉氏脸色瞬间青白,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满地乱滚的佛珠,接着便仿若一口气没上来似的,双手死死捏着胸口的衣裳,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红唇大张着,飞快地吸气吐气,可依旧是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模样。

  “福晋!”

  “主子”

  眨眼间,满屋子的奴才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乌拉那拉氏围的是严严实实,从外头再瞧不见她一根头发丝。

  一群人乌泱泱地簇拥着中间的人绕过碧纱橱,进了侧间。

  

第49章 清穿日子(49)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64 2020.10.03 20:48

  李氏冷言瞧着,脚上一个用力,直接踩上了离她最近的一颗佛珠,用力一搓,接着低低冷笑一声:“若是佛祖真容的了这种人,才是大大的不慈悲呢!”话落,绣鞋轻移,露出底下裂成几瓣的佛珠,和其间用红绳绑着的蚕丝小卷,上面还带着黑色的线条,似是用黑线缝了些什么字的样子:“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咱们福晋只会这几个法子呢~”

  杜若瞧见宋嬷嬷匆匆绕了出来,冷着一张脸以她肥胖的身躯几乎不可能有的速度飞快地把蚕丝小卷捡了起来,收在手掌心,又匆匆进了侧间,眉头高挑。

  李氏直接清嗤出声,起身的瞬间仿若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接连用帕子拍打着腰身处的衣裳,嘴上也不饶人:“可得了,瞧福晋今儿这架势,多半是又进不得宫了,还是赶紧前头禀了爷,问清楚咱们这些人该怎么办吧!入心,你去前院跑一趟。”

  “是,奴才这就去。”

  不一会儿,入心便一路快步地进了屋,匆匆行礼,也不起身就直接禀道:“主子爷说,既然福晋身子不爽利,那就歇着吧!晚上的家宴便由李侧福晋与章佳侧福晋商量着定,宫里就不用去了。”

  李氏得意地挑眉扫了一圈,在接连捕捉到几道又妒又嫉的目光之后,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然后悠悠起身福礼笑道:“妾定不负爷所托。”行完礼,又瞟了杜若一眼:“筹备家宴的事儿是既多又杂的,章佳妹妹可得好好帮帮姐姐才是。”

  “李侧福晋既然心中已有定数,那我也就不给您添麻烦了,诸位,咱们家宴上再见。”说完,杜若直接起身离开。

  雨丝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的,等刚踏进芃蓁斋,便着急忙慌的开口道:“主子,您怎么就这么松了口?这般岂不是要叫李侧福晋在家宴之上独领风骚了?!”

  “她愿意忙活且忙活去吧!”杜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伸手挑起了葡萄藤上的葡萄,一颗颗饱满黑紫,带着淡淡的白霜,离得稍近些便能嗅到一股子甜腻的气味,叫人止不住口舌生津。

  “今年的果子结的当真好,若是香云姐姐还在,这会子怕是一双眼睛都要瞧不过来啦!说不得就是夜里都得宿在这葡萄架下,生怕旁人偷了一串一粒去呢~”月华笑呵呵地凑上前打趣,利落地将一件薄披风披到了自家主子身上:“昨儿夜里才下了场大雨,院子里湿气且重着呢~”

  “等下了霜,便能酿这葡萄酒了,你这两日得闲了便看着她们仔细洗涮出几个大坛子来,再有就是黄糖,一会儿叫人去采买的那儿说一声,我这得要十五斤的黄糖,越快越好。”

  “奴才记着呢~”月华递过剪刀,瞧见自家主子小心地剪下来一串,便立马接过,边用井水洗涮边笑着道:“前些日子庄子上送来的桂花也都阴的差不多了。”

  雨丝也凑了上来:“还有那玫瑰干花,奴才一直小心收着呢~”

  “还说香云呢!”杜若随手捏下来一颗塞入口中,甘甜的葡萄又被井水镇了一下,清凉解渴,叫人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的吃:“我瞧你们一个个的也就是半斤八两的事儿!一提起酿酒呀是一个赛一个的上心!”

  月华听了依旧一脸笑,还呵呵地应承:“主子发现了,倒叫奴才等几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呢!”

  “额娘额娘!”

  “哎哎哎!”杜若伸长胳膊迎着扑扇着翅子朝着她撞了过来的小肥啾,一把拥入怀中的同时小步往后倒腾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额娘额娘!”

  “额娘在额娘在。”杜若掏出帕子仔细地给弘旿擦着额上脖上的汗珠子:“这天你还能折腾出这一身的汗,跟额娘说说,你这是去哪疯去了?”

  小肥啾本来喜得一双葡萄眼都眯成了一线天,听了这话瞬间小脸一板,还几下摸擦掉脸上的汗,然后站的规规整整的,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佯装无事发生模样,奶声奶气地说:“弘旿乖,没疯。”

  杜若被他逗得止不住地笑:“是是是,我们弘旿没疯,谁瞎说呢!我们弘旿乖着呢~”

  弘旿这才满意,张着翅子又扑回自家额娘怀里,跟树袋熊抱树似的搂着他额娘,一张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杜若有听没有懂,但半蒙半猜,大概还是能猜出一些意思的。

  摸了两下小肥啾背后的衣裳,热乎乎又带着微潮,立马边半抱半搂着小肥啾往屋里去,边叫一旁的雨丝去叫热水。

  弘旿似乎没指望自家额娘能听懂,也不需要自家额娘给出什么反应,叫抬胳膊就抬胳膊,叫转身就转身,嘴上也不耽误说,反正一个人‘演讲’玩得是十分尽兴。

  青石板道的两旁,枯黄的叶子打着旋的飘落,似乎想在最后碾入尘埃前再奋力搏上一把。

  杜若牵着弘旿走进雅吟楼时,能感受到无数道的视线落到她···身边的小身影身上。

  李氏本来正拉着久未见的女儿说着小话,见注意猛地被夺了,心里是千百个不舒服,直接阴阳怪气道:“五阿哥还那么小,怎么也不叫奴才抱着走?章佳妹妹这做额娘的,当真能硬得了心肠,到底是经验浅薄了些,我跟你说呀!”

  “就不劳李侧福晋操心了。”杜若直接正面怼,若是乌拉那拉氏说她一句也就罢了,最起码人家还站着嫡母的名头,你算是哪根葱啊?瞧瞧你的孩子一个个教的,半点不需要你的所谓经验好么?

  李氏被噎的一愣,她本来以为晌午前章佳氏没有与她争家宴的差事,便是自甘退后一步,所以才会在这会子当着众人的面‘杀鸡儆猴’,想要趁这次机会一举震慑住那些女人,确定自己日后在府中的地位,可,这事情怎么不照着她以为的走?!

  还是大格格反应过来,一边拉着自家额娘,一边笑盈盈地福了福身:“见过章佳额娘,这便是五弟弟吧?还是头回见,我前儿绣了个荷包,便送与五弟弟,还望五弟弟不要嫌弃。”

  

第50章 清穿日子(50)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44 2020.10.03 22:06

  杜若拉着弘旿的手晃了晃:“这是你大姐姐,大姐姐送弘旿东西,弘旿要说什么呀?”

  “···多射。”弘旿瞧见自家额娘点头了,立马笑嘻嘻地转过脑袋,歪着头打量这位‘大姐姐’,然后才一边接过递来的荷包,一边奶声奶气地说道:“多射、大姐姐。”

  “弘旿真乖。”

  李氏瞧见大格格亲近弘旿的样子,一张粉面是白了又青,青了又黑的。

  这又不是你嫡亲的兄弟,你做什么这般亲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个儿的身子,如今关大夫又被这贱人勾得爷给了她们芃蓁斋,不再一日日地守着你,你做什么非得点灯熬油的做绣活?再累病了可如何是好?便是真做了也要给你阿玛呀!这个贱人生的贱胚子哪里配用!

  “奴才请爷安。”

  外头一声声请安声传入楼内,杜若立马规矩起身,然后福身行礼。

  “起。”

  “阿玛!”弘旿震着翅子飞扑到自家阿玛跟前,大张着胳膊抱住了自家阿玛的腿肚子。

  一番熟练的动作稍散了些四爷眉目间的冷色,四爷插着弘旿的腋下把人给抱了起来,听着那奶声奶气却爽朗清亮的笑声,富有健康和生命力,把人往奶嬷嬷手边递的动作便是一顿,接着就直接抱着人大步走到了最上首,大马金刀的落座后,无视了下面各色的视线,直接对一旁的苏培盛道:“开宴。”

  耿氏正坐在杜若下首,瞧着上头四爷小心地挑出鱼刺后把鱼肉喂给五阿哥的熟练动作,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被陈醋给淹了,脑袋还没缓过神呢!嘴就自己张开了:“章佳姐姐当真好福气。”

  杜若也没理那酸味儿,直接回道:“都是托爷的福。”到底生男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的。

  耿氏这会子也回过了神,一张小脸神色复杂,既不愿与府中唯一膝下有小阿哥的女人交恶,可是交好又实在难以克服心中汹涌的酸意,只好强笑了笑,随口来了一句:“这秘制鹌鹑味儿是极好的,章佳姐姐也尝尝。”

  杜若也笑呵呵地配合,接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一双眼睛每隔上一小会便往上头看半天,确定那爷俩玩的还挺好,才安下心继续应付。

  “说来也巧,姐姐可听说十爷府里的郭络罗氏昨儿又诞下了一女了?这可是十爷府里的长女呢!这郭络罗氏也是有福气的,十爷府里的长子、次子皆是她所生,如今又生下了府中的长女,日后便是十福晋生下嫡子,也得给她十足的体面呢!”想了又想,耿氏还是决定好好奉承一下章佳氏,这人入府才不到三年,便能平安诞下两子一女,还个顶个的康健有力,她可不信是碰巧!这人手里定是有怀孕生子的妙方的。

  “···”杜若自然知道耿氏这是借郭络罗氏说她,夸她有福气,日后就算乌拉那拉氏再生下嫡子,她也有十足的体面。

  可是吧!这位郭络罗氏实在是出名得很,算是她难得有印象的人儿,这人从进了十爷府便极得十爷的宠,头几年几乎是一年一个儿子的生,但到最后都没留住,后来这人或许也看明白了,在嫡福晋生下嫡子后才又生了一个儿子,也只有这个儿子立住了。

  拿她们俩做比,这寓意当真,叫人不知道该怎么讲。

  不过,人家到底是在示好,毕竟以后的事儿,耿氏又不知道。

  “耿妹妹瞧着也是个有福气的。”这位在历史上算得过得不错,生了的儿子一辈子富贵闲人,养的儿子还登基为皇了。

  “那就借姐姐吉言了!”

  杜若瞧着耿氏突如其来的惊喜模样很是疑惑,但这种事儿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只笑了笑,继续下一话题。

  等宴散了,外头早已掌上了灯。

  精描细绘的灯笼沿着游廊两边挂着,照的恍如白日。

  秋风带着秋叶,给头顶的圆月更添了两分薄凉。

  前后簇拥着不见头尾的丫头太监嬷嬷,可却不见半点声响,反衬的人也寂寥。

  杜若把弘旿送回了房间,又泡了个热水澡,才爬上了床,等层层床帘子放下之后,夜深人静,耳边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仿若天大地大,只她孤身一人前行,一股说不出的负面情绪突然一瞬间席卷了全身。

  “怎么这么早就歇了?”

  杜若瞧着掀帘子大步进来的人,忍不住学着弘旿的样子,张着胳膊飞鸟投林般投入那个宽厚的怀抱之中。

  坚硬,却可靠而温暖。

  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四爷被撞的身形一晃,皱着眉头刚要说教两句,便试着腰间环着的胳膊越收越紧,就本能地止住了话头。

  气氛一时间静谧而祥和。

  后来,是如何一步步由温暖走向火热的,杜若已经记不清了。

  两日后。

  杜若同李氏一道坐马车进了十爷府,从踏进院子起,便能轻易知晓这位郭络罗氏到底有多么受宠。

  两进的四合院面积几乎是芃蓁斋的两倍,东南角小巧的花园里栽种都是极珍贵的花木,光兰花便有十数种,甚至还用七彩琉璃做了个顶棚。

  等进了屋,光西洋钟便大大小小一共四座,从正厅到稍间几乎是一间一座,等身高的西洋镜立在墙角,旁边的花几上摆着一座地球仪,隔壁的百宝格上一对玻璃花瓶放在正中央,侧间里一面墙上满是西洋油画,画的都是屋里躺着的人,或穿汉家襦裙,或穿满人旗衣,还有吉服礼服,搭春夏秋冬四时景色,张张不同。

  床上的人正半坐着,一身月白的云鹤纹旗衣,小两把字头用荷花香头油梳的板正的,只簪了翡翠作瓣的绿牡丹一朵并青玉祥云纹簪子两支,巴掌大的瓜子脸,冷白的皮子,一双眸子时时都雾蒙蒙的,唇色浅淡,颇有两分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样子。

  很文气的一个姑娘。

  “章佳侧福晋、李侧福晋。”

  “郭络罗、姑娘。”李氏打进院子起,脸色就很不好看,这会见着正主了,直接就拿身份开刺。

  

第51章 清穿日子(5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8 2020.10.04 14:28

  杜若只笑了笑,却没有开口说话,毕竟这郭络罗氏无论再怎么受宠,身份上到底只是滕妾,她倒也不是瞧不起郭络罗氏的身份,毕竟严格来说,她如今也只是个妾,没有那个费思瞧不起旁人。

  只是这个称呼,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要不是李氏非得过来一趟,按理说,她们是不该来的。

  郭络罗氏倒是仿若没有被刺到的模样,依旧清冷的一张脸,眉目淡淡,默然不语。

  反气得李氏心中闷火,离得三四步远,杜若都能试到那火气汹涌翻滚的氛围。

  “我额娘前个来信儿,说是你额娘寻到我家中去了,话里话外的都在念叨,说是你都接连生下三子一女了,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滕妾,甚至还越发地痴了性子,完全不理会俗物了。呵~便是你不为你自己争上一争,也得念着小阿哥、小格格们,等他们大了,这身份上可怎么说!”一个做滕妾的额娘,便是日后十爷想为你孩子求个恩典,不说郡王、贝勒的爵位了,便是个辅国将军的爵号,都难着呢!

  说完,也不管郭络罗氏是个什么脸色,直接扭头就走。

  杜若挑眉,李氏这话虽听着是不好听,但却的确是这么个理,十爷为了蒙古福晋的脸面,后院女眷别说侧福晋了,便是庶福晋、格格的位份都没提过,一个个一水都是滕妾、侍妾的,如今孩子都小也就罢了,瞧这受宠的架势,也不像是能在份例上薄待了她的,可这等到说亲、求差事、求爵号的时候,且麻烦着呢!

  “那我也不多留了,你歇着吧。”杜若点了点头,便提步跟上。

  引路的小丫头瘦瘦小小的,脑后的辫子泛着枯黄,鬓间还簪了一朵娇艳的黄菊,更显得干枯毛躁,但一双眼睛却晶亮有神,小嘴巴巴地一路介绍着,这湖石是哪寻来的,有什么名堂,那游廊上的画又是何人的手笔,便是沿路的一花一木都能随口扯出两个有趣的故事,难得的是很有眼力见,瞧见杜若两人没兴趣的,话头止的很恰当,不招人腻烦。

  杜若瞧着这一路下来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的李氏,默默松了口气,这下子这位总不会寻人便刺上两句了,她接下来便也用不着多注意李氏了,只安心玩自己的也就是了,分别前就给小丫头塞了一个荷包。

  “妹妹可来了,叫姐姐好生苦等!”

  杜若才踏进小楼,就被李佳氏和刘佳氏一左一右给架住了,瞧见李氏也与熟悉的人凑成一堆,便也不再管,任那两人拉着她往里头走。

  “我方才还和李佳姐姐说起要寻个日子去瞧瞧龙凤胎呢!你便来了。”

  “那可好,我便先替两个小的谢过他们小婶婶的礼了!”杜若笑呵呵地玩笑:“不是好的,我可不替他们接着。”

  “你这贪心的!是你要好的,还是龙凤胎要?”

  “我们还能亏待了你那对龙凤胎不成!”

  李佳氏与刘佳氏说着说着便对视笑开了花。

  “刘佳姐姐也就罢了,李佳姐姐出来可方便?”

  “嗨!”李佳氏甩了甩帕子,随意开口:“太子爷还没回京,我这会子出宫尚算的容易,只往四妃那儿递话就是,太子妃是位贤惠良善的,自做不出阻拦我们的事儿,便是太子爷日后回京提起了这茬,也只会帮着遮掩一二。”毕竟是太子妃管着东宫,出了差错,按太子爷的风格必拿顶头的开始问事儿。

  “容易就好,那我便候着两位的大驾了。”

  “好东西且少不了你的你就安心吧!”

  几个人凑到一起说笑着正开心呢~就突然听见楼门口传来一道清脆高昂的笑声:“是我来的迟了~”

  李佳氏撇了撇嘴,连头都没回便直道:“这日子过得可真有意思,倒叫小人得志了。”

  刘佳氏笑呵呵地随了一句:“人家夫妻俩都有那份上进心,可怪不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随着刘佳氏话落,那正红的人影就进了楼,通身花卉樗蒲纹的妆花料子,便是在楼里光线昏暗之下,也熠熠生辉的。

  八福晋郭络罗氏?!

  杜若挑眉,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她养胎时错过了消息?

  刘佳氏瞧着杜若一副懵懂模样,拉着人便往再里头去,低声嘟囔了一遍八贝勒今年是如何一步步从直郡王身上撕下来大块血肉‘自立门户’的事儿。

  李佳氏在一旁时不时补上一句,而且字字一针见血,句句深刻入骨。

  杜若觉得,若是那王八蛋和郭络罗氏在这儿,怕是得羞恼到直接钻入地缝之中了。

  “你怎得这么大的火气?”人家撕的是你家爷对家,又不是你家。

  李佳氏叹了口气道:“按我们太子爷的意思,直郡王无视尊卑自是叫人膈应,但这种忘恩负义的背叛之徒更叫人不齿。”说完又撇了撇嘴:“要我说,一个辛者库的额娘,一个诈赌被斩的阿玛,倒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还生的一般心比天高,只可惜,命比纸薄!”

  刘佳氏叹了口气拉过杜若低声嘟囔:“还不是那八贝勒自立门户之前,想要衬浑水好摸鱼,引得直郡王与太子爷两党撕扯的是不可开交,李佳姐姐的大伯半年前也因为这场事儿被放出京了,说是平级调动,其实是暗降了。”她们家又是一直以来都依仗着她大伯家,这回依仗的人被放出京了,可是对李佳一家是不小的打击。

  “还有这事儿?”杜若拉着李佳氏的胳膊晃了晃:“倒是我的不是,那些日子肚子不安稳,也没听说。”

  “这与你有甚关系?哪里就成你的不是了?”李佳氏摇了摇头:“本该我早早去瞧你的,只是家中事乱,我也就没那个心思,该是姐姐我的不是才是。”

  两人亲亲热热地拉着说话,突然一声插了进来。

  “这不是章佳侧福晋吗?算算与我那娘家妹妹倒是有缘,膝下都有两子一女呢!”

  杜若扭过头,迎着满屋里各方的视线,笑着福了福身,李佳氏直接两步上前拉住杜若的手:“章佳妹妹可不是极有福气,太子爷都特意传信回来问那对龙凤胎侄子侄女呢!”

第52章 清穿日子(52)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68 2020.10.04 23:58

  “那可巧了,我家爷也递信回来问呢!”十三福晋也笑着开口。

  一时间周围就这事儿说的热闹的紧,但事件的主人公却渐渐退出了人群中央。

  李佳氏拉着杜若的手,直言道:“你平安诞下皇家第一对龙凤胎,合该底气足足的才是。”便是为了这意头,万岁爷也不会叫这对龙凤胎出事儿的,你便是再张扬些都不必怕的。

  杜若刚要开口,又瞧见李佳氏往她身后瞟了一眼,高声道:“这龙凤胎可不是哪个想生就能生的,那得多大的福气才能承得住?便不是龙凤胎,就是那孩子,都不是想生就能生的!多少人嫁人都小十年了,一颗蛋都没下过呢!”

  听着身后死沉死沉的脚步,仿若每一步都扛着滔天巨火一般,声儿渐渐远去之后,杜若才悄悄回头去瞧,那红火的身影在人群中异常夺目。

  “姐姐又何必这般?那人瞧着可不是个好性的。”

  “我理她做甚?我日日待在宫里,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出来一趟,她还能跑宫里找我的事儿不成?虽说我只是个侧福晋,但到底也是太子爷的人,还有弘皙的脸面,哪里是谁能随意找茬挑刺的?”李佳氏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便拉着杜若与刘佳氏往一旁去:“别说这布置的倒是有几分意思,自己挑菜自己挑坐,也省得遇上了忌讳的吃食碍眼的人。”

  杜若对着仿自助餐形式的大长桌,附和地点头。

  “也就这点本事儿了!谁家爷们管这些府宅内务活计?他倒是管的高兴,还得意地跟旁人去说,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等杜若坐上回府的马车,耳朵里还嗡嗡直响,尽是李佳氏‘双标’的言语。

  不得不说,还有挺可爱的。

  马车路过八爷府门前时,瞧见的便是一行长长都排到街尾的候着的车马。

  所以说这人设要立之前得三思。

  好好的皇阿哥你非得立个礼贤下士的温润贤王人设,那么对待上门的人,不管人家身份高低,事儿难办与否,你都不能不见,甚至拒绝还得找好理由,要有理有据的,这一天天得多多少事儿!是户部的差事清闲了?还是后院的女人你都厌倦了?还是孩子多了觉得烦了?

  “主子,您小心脚下。”浣花扶着杜若的手越过高高的门槛,然后低声禀报:“按您说的,手、物什都半点不能沾油,十斤葡萄两斤半的黄糖,一层葡萄一层糖,最后封口前压上厚厚的一层糖,都成了,满满九坛呢!都放在东厢稍间了。”

  “那边存着吧!等明年正月十三十四的,提醒我滤出来。”

  “哎,奴才记下了。”

  “主子。”雨丝快步迎了出来,边扶着自家主子另一条胳膊,小嘴边巴巴地禀道:“主子爷差高公公送来了一匣子花簪和一套茶盏,高公公说那套茶盏是主子爷亲自花的花样子,叫送去官窑烧制的呢!

  花簪也极精致,巴掌大小的万寿菊、四季海棠、山茶花、长寿花,尽是些秋冬开的呢,尽合这时候~

  猫狗房那边的小太监来禀,说是百福前月才下了一窝五只小狗,有两只浑白的,先前主子说要养狗,不知这细犬可合心意?若是不喜,外头才进上来两只奶白的西施犬,要不要送来给您瞧瞧?”

  “就要细犬!”杜若喜欢大型犬,清闲的时候因为住的小区不适合养狗,后来事儿比较忙,也就没心思养狗,如今正好,有人专门负责养狗,她只要负责和狗玩就可以了,简直不要太幸福!

  要是再来只布偶,人生简直完美啊!

  英短也成啊!

  正好天还没黑,张平安就把狗给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杜若瞧着这两只小狗,通体全白,瞧着该是个毛不太短的,眼睛椭圆,明亮而精神,两耳距离短,耳朵又薄,耳尖钝圆,不是太过锋利的长相,张着嘴哈哈地吐着黑斑花舌,一副很是聪明机警的架势。

  中意!

  小太监就着这两只狗讲了一堆话,杜若都没听懂,只听懂他说这两只刚好一公一母,便大手一挥,把两只全留下了。

  “主子,这两只叫什么名儿啊!”

  杜若一把抱起母的这只,点了点它肉色的小鼻子,便心满意足地撸起了毛:“公的那只叫忍冬,母的这只就叫半夏吧!”

  “忍冬?半夏?这一冬一夏,倒是好记好听的紧。”雨丝凑上前抱起忍冬,和月华凑到一起发出奇怪的声音逗起了狗。

  直到太阳落山,一众人才从院里移步进了屋,当然,狗依旧没叫抱走。

  四爷踏进芃蓁斋时,院里已掌上了半天的灯火。

  “你留的细狗?”四爷打量着那两只小的,只觉得越瞧越眼熟,忽想起来底下来报过,说是百福上月下的五只小狗里,就有两只浑白的,这下哪里不清楚:“咳,底下不是新进了几只西施犬,浑白的也有两只,要不叫来瞧瞧?”

  “那小小的一只有什么意思?妾还等着跟您去塞外时带着忍冬半夏得兔子呢!”狐狸老虎什么的她是不指望了,但抓个兔子还是能争取争取的。

  四爷挑眉道:“忍冬?半夏?怎么叫这么个名?”

  杜若偷偷撇了撇嘴,好像你起得‘百福’‘造化’更好听似的!

  难不成我要叫它们‘万寿’‘阴阳’啊!

  四爷没听到女人应声,摸了摸鼻子,对一旁的苏培盛道:“叫底下的做两只狗窝出来,里外吊氆氇,下头铺羊皮。”话落,又对杜若说道:“等它们大大的,再给他们做狗笼,到时候去塞外,方便你带着它们给你猎兔子。”

  “谢爷~”

  四爷挑眉,一时风雨,一时彩虹的,这性子,当真该理理了。

  “爷,您用茶。”杜若捧着的茶盏便是今日才送进芃蓁斋的,蜜色的琉璃茶盏上从下到上盘着一圈半的折枝海棠,最后一朵花咕嘟立在茶盖顶端,极尽精巧。

  里头她用的桃干搭的乌龙茶,近到嘴边便是满鼻桃香,入口却不甜不腻,该是很合这猫四爷的舌头的。

  四爷尝了一口,果然满意点头道:“你倒是有这巧思。”

  

第53章 清穿日子(53)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44 2020.10.05 17:25

  “还不是有爷宠着,我才能有这些好东西可霍霍。”杜若歪进猫四爷怀里撒娇,脑袋一下下地蹭着他胸膛的模样,和一旁趴在四爷和她膝上狂蹭的半夏与忍冬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逗得四爷直接低笑出声。

  “咳咳,爷您瞧,这半夏和忍冬多聪明,只瞧上一眼就学了个七八成出来~”

  “七八成?可不止,咳,爷瞧着十成十是有了。”

  “爷!”杜若撇了撇嘴,一扭腰背过了身,低声嘟囔:“今儿妾在十爷府里遇见了太子爷府里的李佳侧福晋和五爷府里的刘佳侧福晋,她们说过两日得闲了要来府中瞧瞧弘晏和扎布善。”

  “恩。”

  “李佳侧福晋还提起说是太子爷特意传信儿回来问过弘晏和扎布善的事儿,便是十三爷也传信给十三福晋问过,会不会···”

  杜若没有直接宣之于口,四爷心里都明白,扬了扬下巴示意苏培盛把两只狗抱下去,伺候的有眼力见,也都跟着退下了。

  四爷长臂一伸搂住那纤腰,往怀里一紧,寻着那白嫩嫩的耳朵哑声道:“爷不会叫弘晏他们出事儿,皇上也不会准他们出事儿。”

  “可是···”杜若还想说什么,猛地扭头回身。

  正迎上一双微暗发沉的眼眸,里头翻涌着的东西叫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夜色渐浓,外头秋风萧瑟,里头热情似火。

  ······

  从四五年起,素有贤王盛名的八爷突然深居简出起来,一年里总有大半年的时间宿在京郊庄子上,大门口维持了近一年的那条打从天亮起一直排到天黑的车马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消失了,京中传言纷纷:

  有说八爷这是在庄子上建了一座佛室一心念佛求子的,有说八爷是被直郡王打压的心如止水想皈依我佛的,有说八爷是被良妃骂醒了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没脸之下躲到京郊逃避的,有说八爷是庄子藏娇日日美人在怀的,有说八爷是被八福晋打怕了有家不能回的,还有说八爷是疯魔了突然迷上种地的。

  众说纷纭。

  但这一切都影响不到杜若,弘旿这两年正是好玩的时候,弘晏和扎布善也是活泼好动还黏人的,她一日里大半功夫都被这三小只给耗住了,陪吃陪喝又陪玩,猫四爷忙起来不进后院的时候,她还会偷偷的陪睡,整天下来运动量可不能小觑,腰身几乎以眼见的速度就瘦了下来。

  又是一年深秋,杜若正指挥着浣花几个给山托盘酒换坛呢!最后一坛刚换好搬进东厢稍间,就瞧见张平安一改往日的沉稳,脚步慌乱地闯进了院子里。

  “主子!主子!万岁爷回京了!”张平安一进院子就砰的一声跪伏在地。

  “哦,怎么了?”虽说这回万岁爷回京的突然了些,但也不奇怪,毕竟这回猫四爷随驾去塞外了,她这消息慢些也是有的:“爷呢?跟着进宫了?还是去户部了?可说晚上的家宴怎么安排了?是去西园子,还是雅吟楼?”

  “主子,直郡王府和十三爷府邸都被围了。”

  “什么?!”

  张平安抬起脑袋,一双眼睛通红,双手摸着冰冷的青石板,也不知道是这青石板太冷还是什么,只觉得这会子冷的牙根发颤,连浑身都不自主地打起了颤:“小喜子、小喜子说他亲眼瞧见太子爷、直郡王、十三爷都被押进宗人府了,主子爷的马车左右两边都守着两排侍卫,瞧着,瞧着不像是护卫,反倒是、反倒是···”像极了押解。

  杜若手中刚装满的白瓷小坛砰地一声摔落在地,红色的液体在衣摆上溅出了朵朵红梅,院子里乌泱泱的跪了满地。

  这是怎么回事儿?等等,太子爷进宗人府?这是一废?一废是四七年的事儿吗?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杜若忍不住砰砰地砸了自己的脑袋好几下。

  冷静冷静。

  一废的时候四爷该是平安无事的。

  不要担心。

  不对···有王八蛋那个意外,事情怎么样怕是真就不好说了!

  不会的,不会的。

  四爷早就知道那王八蛋的事儿,怎么可能不防着?

  可是这可是一废太子啊!废太子对他们这些皇阿哥来说,那就是打小挡在眼前的一座怎么盘也盘不过去的高山啊!谁能想到这山说塌它踏马就真塌了?!要是他万一一时疏忽···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我不能自己在这吓唬自己。

  猫四爷的战场我帮不上忙,最起码,后方阵地不能乱。

  “张平安,这事儿后院都知道了么?”

  “奴才回来时瞧见了正院的王戈琮和芷兰院的小邓子。”

  “你去找李佳嬷嬷,把事儿说清楚,告诉她就说我说的,把府门关了,四爷不回府,就不准开门!在那之前,除了宫里来旨谁都不准放进来!”杜若闭着眼强迫自己冷静:“还有,打今儿起,府中除了采买任何人不准出府,采买必须四人同行,不能单独行动。”

  “嗻,奴才这就去。”张平安起身的时候连起了两次才站稳,往外走的时候双腿还打着颤。

  “岑嬷嬷、浣花、交织,你们三个从现在开始一步都不准离开弘旿、弘晏和扎布善,用膳的时候他们三个一道用,能近他们身的必须都先过一遍浣花的手!还有,这些日子,不准他们三个出芃蓁斋。”

  “奴才遵命。”岑嬷嬷一脸严肃地点头应道,拉着浣花和交织就往后罩房去。

  “雨丝、月华,叫两个放心的小太监守着院门,任何人不许进出。”

  “是。”

  等所有人都运转起来了,杜若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主子!”月华听见动静回头,瞧见的便是一脸惨白歪倒在地的主子,吓得魂都要飞了,飞快往回奔。

  “我没事儿。”杜若起身后撑着身后的柱子,摆着手撵人:“你赶紧的,快去。”

  “是。”

  杜若把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天后才试着四肢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才往屋里小步挪,就是那颗心还是砰砰的狂跳,躁动的叫人惶恐又不安。

  

第54章 清穿日子(54)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61 2020.10.06 23:53

  日头渐渐西斜,夜色缓缓拉开序幕。

  杜若笔直地躺在床上,却一直无法闭上眼睛。

  她脑袋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可又觉得有千百种可能不自控地飞速划过。

  心脏长时间的狂躁似乎有些超负荷,她觉得有点胸闷,还有点恶心,头也有点晕。

  等到第二日黎明时分,一双眼睛已满是血丝。

  “主子!”浣花快步进了屋,人还没到近前,声就先到了,语气中是急切难掩的欣喜:“主子!主子爷回府了!”

  杜若一个窜身下了床,一把接过外衫就往身上套,边系着扣子边大步往外窜,过腰的青丝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爷。”杜若快步迎了上去,也不顾是在外头,就直接上前牵住了猫四爷的大爪子,就连那熟悉的茧子都那么叫人安心。

  只是她没想到,见面时她的语气会是这般,沉稳而释然。

  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不想再求什么登基继位,他们就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过一辈也挺好的,只要人都平平安安的。

  可也只是一瞬间。

  成王败寇,想想历史上那王八蛋和九爷、十爷的下场,想想如今这几位王爷的境况,脑袋就瞬间清醒。

  四爷对于杜若不规矩的模样动作难得没有皱眉瞪眼,甚至还紧了紧手心的柔荑,似安抚也似感慨。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谁也没说什么,一步步往芃蓁斋去。

  杜若难得在猫四爷沐浴更衣的时候不假手于人,又体贴地‘伺候’他上床睡觉,然后把被子一掀,直接缩着身子钻进了他的被子里,手上摸索着紧抓住那只大爪子,头抵着他的肩头,安心地闭上了眼。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身旁只留淡淡的温度。

  “爷呢?”

  “主子您起了?主子爷午后醒了先去后罩房看过五阿哥、六阿哥和二格格,便又去前院书房了,说是晚膳回来用。”

  “回来?”杜若更衣的动作一顿,愣愣地看着浣花。

  浣花眉眼弯弯,她自然懂主子的意思,笑着点头:“是主子爷的原话。”

  杜若被浣花笑得脸有些热,轻咳着别过头去,心里开心的直冒泡泡,嘴上却转移起话题:“咳,你去拿个白瓷小坛,装一坛葡萄酒回来,就取去年我酿的那些里系红绸子的那两坛。”那两坛里她特地往里加了懷木果实,吃了能增长体力,他这段时间怕是要忙得厉害了,她别的也帮不上,只能期望添了懷木果实的葡萄酒能帮他少些疲惫。

  “···是,奴才这就去。”

  前院书房。

  四爷与邬先生说着巡行塞外发生的事儿,他在终于认清那座矗立的高山当真塌了之后,经过最初的惶恐、迷茫,到后来的斗志勃勃以及警醒,此时他的脑袋里只一次次回响着皇上说废太子的话:

  “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也。”

  当日直郡王等人陈述太子爷罪状诸多,其中多有不实之言,可皇上却一口认定,而且表现的深信不疑。

  邬先生听完后沉默不语,只食指沾茶,在红木桌上写下了一个字:退。然后一把摸擦掉。

  四爷摆了摆手,等书房中只剩他一人之后,才微合上眼,手中手串转的飞快,任脑中思绪乱飞,一幅幅画面飞快从脑海中划过。

  “太子服御诸物,俱用黄色”。

  “太子饮食、服御、陈设等物,较之于朕,殆有倍之”。

  十八年的地动,那时候平叛尚未结束,军需繁重,又逢地震,损坏之所良多,且都极需修葺,皇上下令逐一详察各处是否有浮冒、侵蚀等事,但毓庆宫不在详察之列。

  后来,皇上又命削减宫中饭食份例,由内务府开列清单上报,皇上批减。那次只皇太后与太子爷宫中所用肉食数额未变,便是皇上自己的份例都由原25斤猪肉减为20斤,更不要说后宫妃嫔、皇子格格等人,他还记得,当时直郡王由原十二斤猪肉减为八斤,老三到他再到十四,全由原八斤十二两削减为八斤。

  二五年的时候,皇上又亲定每逢元旦等节,诸王、大臣于皇太子前行两跪六叩头礼,那时候太子爷也不过十三岁。

  一桩桩一件件,如今想想,何其讽刺又何其心酸。

  四爷看着桌上混沌的水渍,一时出神。

  第二日,废皇太子之事便告祭了天地、宗庙、社稷,废太子也从宗人府移入咸安宫,继续幽禁,直郡王也被放出,并由他负责看守废太子。

  当天傍晚,一行马车低调地出了京,一匹快马进了京,车马短暂的相逢又相错。

  “主子,是八爷。”

  杜若掀帘子往外瞧,马蹄尘土飞扬,鸭蛋青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了远处。

  这时候进京?他是想做什么?

  第二日,杜若与猫四爷用完膳正小酌着加料的葡萄酒呢,就听见苏培盛进屋禀报说直郡王向皇上进言,要杀废太子,被皇上严斥并圈禁在府中的事儿。

  杜若一怔,看向猫四爷。

  四爷若有所思,一双眸子深沉似海,几步出了屋子,站在院中望向京城的方向,片刻后,低低对苏培盛嘱咐了几句。

  然后,杜若就瞧见苏培盛快步往外走。

  一直到天黑,她也没见着苏培盛的人影,直到第二日下午,苏培盛才再次出现。

  冬天来的猝不及防,大雪铺天盖地,给京中正紧张的气氛又添上了两分冷峻,而就在这时候,皇上又搬进了畅春园。

  十一月十四,皇上下旨在畅春园召见众臣与诸位皇子。

  杜若估摸着这是要推荐太子人选的时候了,一边伺候猫四爷更衣,一边念叨:“昨儿弘旿把我用盆子栽的那两棵辣椒全给霍霍了,还剁碎了混进小米里要喂小鸡,要不是浣花发现的及时,那些小鸡得全给他霍霍干净了,这给我气得,恨不得把他团吧团吧塞回肚子里再生他一遍!可是晚上,瞧见他捧着汤碗先盛了一碗羊汤给我,还调的咸淡、辣味都极合了我的胃口,这一颗心就软了,真是的!有时候我都气我自个儿,怎么就这么容易就不气了!可又想想,这许就是父母之心,无论如何都是我亲生的,便是他再如何,我也舍不得真不管他了啊!”

  

第55章 清穿日子(55)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48 2020.10.07 23:35

  四爷转身的动作一顿,回首单臂把杜若拥入怀中:“我知道了。”

  将出门时他又回过头,嘴角挂着淡笑,金色的阳光仿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再有什么,直说便是。”说完,便大步离开。

  畅春园内。

  大殿中一时死寂。

  康熙看着下头跪着的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人,空旷的大殿此时底下跪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匆匆一瞧得占七成有余。

  随着跪地的人数越多,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有些意味深长。

  “皇阿玛,儿子对阿灵阿等人复立老二的奏请不敢苟同!”直郡王面色惨白,这会子才从皇上方才所说的‘从除大阿哥之外的皇阿哥中择一人做太子’的话中回过神,只觉得满心都是讽刺。

  他这半辈子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所在意的人不多,如今也一个个地离开了他。

  不,或许,他们本来就不属于他,是他不该强求。

  他和胤礽那个货争了大半辈子,结果,人是被他给拉下来了,但再择人选时皇上居然直接点名刨除了他!是啊!皇上,是皇上!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他会用冷冰冰的皇上二字替换掉了皇阿玛这个称谓?明明那是他自小就无比崇拜且期待的皇阿玛啊!

  他似乎已经在日复一日的争权夺利中,把他的初衷给忘了,当初,他之所以会与胤礽相争,只不过是想与皇阿玛证明,他爱新觉罗胤禔从来都不比他胤礽差!

  而老八,老八虽年岁上差他许多,但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少,甚至可以说老八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对老八的情分,不说情同手足,但也自认从未亏待过老八,可老八却一步步推着他走到了如今这幅境地!

  算算,或许真正属于他的只有婉华,只是婉华也离他而去了,她早就被接连生产掏空了身子,为了他的奢望,硬扛着怀了弘昱,人在弘昱出生没多久人就去了。

  要是他没有那般执拗,要是他在婉华生了嘎鲁玳之后叫她好好养养,不着急再怀,或许,他也不至于成了这孤家寡人。

  直郡王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只觉得这半辈子再没有一刻比如今还清醒了,嘴角的讽刺眨眼间消散于空中,再抬眼时只剩怒火漫天的双眸与通红的脸:“皇阿玛,儿子认为,胤禩待人温雅、不务矜夸,聪明能干,有德有才,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百姓之家都素闻其贤名,实为太子的不二人选,而且儿子前些时候得见了一位高人,此人姓张名明德,本事卓绝,他曾相过胤禩的面相,称其必大贵!”

  胤禩怔愣地看着直郡王,仿佛被话给惊住了一般,然后匆匆跪地,只道了一句:“儿子复议阿灵阿大人所言。”

  四爷垂眸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周遭的一切,明明身在局中,却做到了置身事外。

  他看着老八垂头那刹那一闪而过的诡秘,也瞧见了老大嘴角那短暂的讽刺与垂在两旁那紧握的双拳···

  争论不休的结果只有一个。

  不了了之。

  四爷一回府便直接去了书房。

  端起茶一饮而尽,然后便对一旁的邬先生等人道了一句:“皇上当真如邬先生所言,要复立太子。”只不过,老八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误打误撞,硬生生给太子复立添上了一块巨大的拦路石。

  七成有余的大臣支持复立太子,这般民心所向,岂不是硬生生往皇上本就敏感的心上刺上狠狠的一刀?!

  只是老八这般也彻底把自己的人拉到了明面上,就算不是十成十,但八九成总是有了。

  毕竟这些年,他碍于‘名正言顺’,在立场上一直偏向太子,太子党都有谁他九成都是清楚的,不过是今儿跪求复立太子的一半之数罢了。

  看起来近些年太子直郡王两虎相斗,当真便宜了老八。

  京郊庄子,到底只是个幌子而已。

  “若是这般,爷便不好再提复立太子之事了,”邬先生摸了摸胡子,伸手沾茶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字:拆。

  然后沉声道“也是时候了。”前些年主子爷就看不惯太子爷和索额图的某些作为了,着实算忍了不短的年月。

  旁边的人倒是有不同意见:“可爷若是在废太子这般境况下脱离,是不是显得薄凉了些?”

  另一人直言道:“愚倒是以为邬先生所言极是,我等所求,是为圣心,圣上认为爷薄凉才是真薄凉,圣上认为爷是忠孝可嘉那才是真正的忠孝可嘉。”而如今,太子已是圣上心头的一根刺,好不容易刺要被肉给顶出来了,再养养也就能好了,虽说得留下个疤吧!但到底表面平滑不是?

  但今儿这一出可是硬生生地把刺又给扎了回去,正所谓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这次数多了,入得深了,刺也就长久留在肉里了。

  邬先生又道:“保皇是立场,为圣心,但薄凉这二字到底沾不得,有时候,兄弟情深,也是一道妙方。”

  “只若是爷有动作,到底动静大些。”

  四爷垂着眸子,拇指上带着的扳指一下下地敲着贝母几面,短暂的停顿后才出声道:“我,心中有数了。”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告退。

  天擦黑,四爷才离开书房,回了芃蓁斋。

  杜若正吃多了,一圈圈在屋子里散步遛食儿呢!

  院子里,半夏和忍冬摇着小尾巴,迈着细腿飞快倒腾着窜跳着,时不时还撒娇地呜呜出声。

  弘晏和弘旿也在,这两小只自从见着忍冬和半夏之后,就稀罕的不行,每次见自家额娘喂忍冬和半夏时,两双眼睛就写满了羡慕,他们还特意叫浣花几个做了骨头状的咬物,时常扔出去逗忍冬和半夏玩。

  相较而言,扎布善就‘安静’多了,从来不和半夏它们玩闹,全身心地实践‘生命在于静止’的真理。

  “阿玛!”

  “阿玛~”

  两小只见着了人,直接飞扑上前,一左一右地抱住自家阿玛的腿,仿若树袋熊撞见了大树一般,恨不得直接整只挂在上面。

  这幅爱娇的样子,倒真是得了他们额娘真传。

第56章 清穿日子(56)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1 2020.10.08 23:35

  四爷板着脸叫他们站好,纠正他们见礼的动作,然后又例行询问了一遍这一日他们都干了些什么,接着跟他们分析,哪件事他们该不该这么做,要是不这么做还有没有其它的法子等等。

  每每听得杜若两眼直冒金星,虽然她很是不明白,孩子还这么小,现在就跟他们说这些他们真的能听懂么?

  但是,谁叫她对自己教育孩子没有什么自信心呢!所以,她只能期待猫四爷能从康熙身上学到两成的本事儿,这样弘旿几个九成也就真能成才了。

  沐浴更衣后,两人躺在床上。

  等到层层床帘子落下,只剩远处的两根烛火之后,杜若便掀开被子熟练地蹭进一旁的被窝之中,伸手握住乖巧地交叠在腹部的大手,侧着身蹭了蹭脸下的枕头,才安心地闭上了眼。

  四爷仿若无知无觉一般,一直闭着眼,呼吸沉稳均匀,但被子下的手却握紧了主动钻入的小手。

  杜若闭着眼,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悄悄遮住了脸上的偷笑。

  四爷似乎发现了杜若的小动作,另一只手‘教训’似的捏了捏杜若的小细手脖,又安抚一般地给她顺了顺,才道:“我前儿听说二哥病了,后院女眷子嗣的日子不大顺当,之前那位李佳侧福晋倒是常来府中寻你说话,你若是有什么东西想捎给她只管差人往宫里递便是,但要记得,要捡些不容易动手的物什。还有小十三府里,这些年十三就没经手过几件正经差事,府中银钱怕是只见出不见进的,如今十三又被圈在了宗人府,怕是十三弟妹撑不住。”

  “我明白了。”杜若点头应下:“也快到年节了,温恪公主和敦恪公主那儿要不要也备上一份年礼?”就担心那些人见京中苗头不对,直接叫这两位病逝了,若是他们府里备上一份年礼送过去,到底也能叫那些人不敢轻待了两位和亲公主。

  “合该如此,还要重上三分。”四爷猛地睁开眼睛,他自然明白杜若的意思,这事儿赶事儿的他居然忘了温恪她们,十三一贯是最疼他这两个嫡亲妹妹的,出府的银子多半也都补贴了她们两个,若是这次因着十三的事儿温恪她们有了什么差池,十三怕是···

  “我明白的。”杜若顺毛似的轻拍着猫四爷的胳膊。

  “你定单子,东西都从前院库房取,明儿叫高无庸来你院子里候着。”

  “爷放心便是,当真不早了,爷快睡吧!若是还有什么事儿,明早再说也不迟的。”

  “恩。”

  杜若蹭了蹭,曲起了颈子,额头渐渐抵上猫四爷的肩膀,左胳膊紧挎着猫四爷的右胳膊,右手再次钻进了交叠在腹部的双手之中,才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杜若一早醒来时,猫四爷照例早已不在。

  用完早膳,她便钻进了小书房,把她能想到的咸安宫和十三爷府中那些人能用上的东西都详细列了出来,然后再一一删减,先刨除掉容易动手脚的物什,然后又按照购置方便的等级逐个排序,银票也叫张平安去换成一张张小份额的,这样用起来能方便些,还有一些金银瓜子、花生、如意之类小东西,毕竟他们都被圈着,这些东西用起来怕是快的很。

  溜溜地折腾了一上午,才拟好了单子,又叫高无庸备置好,安排人分别送进了那两个地方。

  接下来,杜若又忙起了温恪她们的年礼,趁着天还没黑就叫人出发了。

  虽然现在就送可能稍稍有些早,但十三被圈的事儿肯定早就传入蒙古了,这礼她觉得还是越早到越叫人安心。

  四爷歪在榻上看着单子。

  杜若瞧着浣花几个摆膳,然后又拎了一薄胎白瓷青花酒壶出来,倒上一杯递入猫四爷手中:“这是我前些年酿成的酒,劲儿大的很,便一直没有拎出来吃,这回往温恪公主那边送年礼倒是正好得用。”这酒可不是她酿的,而是她之前备在储物架里的存货,坛坛皆是五十度以上的高度酒,因为她不好酒,就一直都没动过,如今倒是正好,蒙古那边就喜欢这度数高的酒。

  四爷挑眉,她酿的酒是不错,这些年他当真是没少喝,可她酿的不都是些甜酒药酒么?蒙古人可不乐意喝这些。

  但到底这心是好的,也瞧得出是费了心思的,他也就没多说,只一口饮进了杯中酒,然后就不禁被辣的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嘶!”

  杜若瞧着四爷诧异地瞧着酒杯,又看向她手中的酒壶的模样,得意的挑眉。

  现代的蒸馏技术能是白给的么!她挑了好久的酒能是差品么!

  当初她为了买这个酒,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光找‘源头’就费了不短时间,后来为了攒这么大的量,可是一个人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镇子上租房子生活了两个月!

  虽然当地的小馆子味道不错,民风也算淳朴吧!但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一点也不能叫人安心。

  “这酒也是你酿的?”你不是只会酿些果子酒么?什么时候也能酿粮食酒了?这可不是装坛等它自己就能成的东西。

  “···恩”莫名心虚怎么办?咳。“那个,是我没进府的时候不知怎么折腾出来的,统共也没多少。”

  四爷眼睛锃亮,直接翻身下了踏,光着脚就走到了杜若身边,亲自又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再次止不住轻哈出声,然后音调瞬间高昂了许多地问道:“还有多少?你明儿都找出来,我有用。”

  “今儿送出去了一半,我这还有一半,明儿我都挑出来就叫张平安送前院去。”

  “不用,明儿我留下高无庸,叫他安排人搬就是。”

  “恩。”杜若瞧着猫四爷又要自斟自饮,立马拉着人往塌边走,穿上了鞋又把人拉着往桌子边走:“咱们还是先用晚膳吧!爷您就是要喝,也得先垫垫肚子再喝呀!要不醉了难受的不还是您呀!还有如今到底在冬日里,哪能光着脚下地呀!就是这酒吃之前都最好得先温温,温温喝着能好些。”

第57章 清穿日子(57)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5 2020.10.09 23:53

  不说李佳氏与十三福晋收到东西时是个什么反应,单单温恪两人在收到年礼后,日子明显就好上了许多,尤其是那些酒,极得蒙古人的喜欢。

  两个人皆红了眼睛,极感念又酸涩,她们嫁过来这么多年都没能如今日这般觉得气氛和谐融洽过。

  和亲蒙古的两位公主虽依旧担忧哥哥的境况,但到底觉得日子和顺了,而京中却是风起云涌的一年。

  自从太子被废后,三年有余的时间里,康熙帝提起过数次再立太子之事,却不仅一再没有结论,还时隔的时间愈发的久了,便是四八年二月寻甸和四九年去五台山的时候,也没有带上被圈的废太子。更是在四九年从五台山回来的时候直接大封了他的儿子们,唯独漏下了直郡王、八爷与十三爷。

  直郡王许是当真醒悟了,一门心思窝在府中教养着儿子,没有皇上召唤,决不出府一步,便是兄弟相邀,也只是礼到人不到,渐渐的,也就门可罗雀了。

  废太子的消息咸福宫传不出来,但内务府的奴才却胆大包天的传出了废太子的份例依旧照比着旧时的份例走的消息,惹得复立太子的消息越演越烈。

  三爷自长兄被厌、嫡兄被废之后,颇有两分他就是下任太子的姿态,行事态度格外嚣张,虽在四九年被封亲王后收敛了一些,但那张面孔还是时不时地就叫人气得牙根真痒痒,他也成功拉了一帮文臣摇旗呐喊,和每况日下的太子一党、日渐昌盛的八爷党争起了风头。

  四爷被封亲王后,便带着杜若与两子两女搬去了圆明园,一副心思全扑在了户部的事儿上的架势,干的几件实事叫康熙帝一而再地赏赐,期间杜若还在圆明园产下一子,依旧是六月尾巴的生日,杜若一直觉得许是因为都是同一星座的关系,小弘显虽与哥哥姐姐们差了四五岁,但几小只相处的都极好,尤其是弘旿,两年前便单开院子跟师傅学文习武了,真算起来与小弘显日日相处的时间也就只有一年,还是小弘显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睡的那一年,但小弘显却最喜欢他这个‘大哥’。

  五爷依旧是老样子,整日里舞文弄墨、红袖添香的,隔个两三日便叫福晋进宫瞧瞧他额娘和皇太后,替他尽孝。

  七爷也是原来的做派,不沾事儿,不惹事儿,关起府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被直郡王当场点过名的八爷,小日子过得是愈发深居简出起来,曾经名声赫赫的八贤王如今一心只闻佛经声的事儿,不说京中,便是江南都听说了。只可惜,外表的宁静淡泊还是没能掩盖其内心的争夺戾气,便是十爷都有所察觉并与其渐行渐远,更遑论八岁登基的康熙爷,伪装成绵羊的恶狼更叫人心生警惕,康熙帝因此对八爷愈发的不满,而八爷只能愈发地表现低调,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却依旧不加以控制,致使恶性循环。

  升了贝子的九爷商业版图逐渐成熟,甚至还弄起了出海到欧洲的商船,磕磕绊绊的费了好些功夫,从四六年开始就又是建船又是训人的,四九年化了雪才成功出海,但瞧着时隔大半年那船回来之后九爷的脸色,便知道这些年付出的这些铺垫十成十是没有亏了的。

  十爷因着自家九哥的关系飞快膨胀起了腰包,小日子过得更加舒坦了,吃用摆设是样样皆精,府中还添置了大量的西洋物什。

  十二爷依旧独来独往的,心中千百思绪从不开口与人说。

  曾经承蒙圣宠的十三爷在四八年入夏便被送回了府,改为圈禁府中,守门的侍卫倒还算懂事儿,虽不叫人往里头进,也不叫人往外头出,但若是想往里送些东西,或是府里缺些什么需要采买,从不刻意为难阻拦。杜若每季度都会往十三爷府里送些东西,夏日用的冰和冬日需的炭更是按月往里送,府中的日子也因此尚算宽和,但曾经意气风发的十三爷到底气质沉寂起来了,他在宗人府似乎受了苦,自从回了府便双腿多少有些不适,他也轴,认死性,只忍着不说,还是五零年的时候,那苦痛之态无法完全遮掩叫十三福晋给觉察出来了,十三福晋哭着给杜若送信,四爷安排了四位大夫进了十三爷府里,十三爷才开始治疗,但到底拖得迟了,难以根治,日后还要仔细将养着,就这般多半还是要时常受些苦痛的。

  十四打刚出上书房起就四处寻摸差事,但受人阻挠,这些年一直没领到过什么正经差事,虽有德妃时常补贴,后头还跟他皇阿玛抱怨过府中的日子,得了府中鱼鸭肉菜的都从内务府领的‘殊荣’,但日子过得依旧不甚宽松,性子也愈发的急躁,因为这反叫康熙帝越发不放心把重要的差事交给他,想要再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五一年巡行塞外,杜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着。

  她一早就想去蒙古瞧瞧了,只是一而再地不方便,起先是先后怀了弘旿和弘晏他们,后来他们才大大,她就又怀了弘显,如今弘显也三岁了,和他姐姐有岑嬷嬷看着,岑嬷嬷似乎忘了早先的‘协议’,一直留在她身边,再加上圆明园伺候的都是四爷一审再审的人,她能放心,弘旿弘晏就更不用说,他们俩都能跟着去了,她也是时候该出了这四方城去外头瞧瞧了。

  离开之前四爷特意把几个孩子都移到了一个院子里,并把苏培盛留下了,还调了一队侍卫守住了整个院子。

  路上尘土飞扬,这时候的马车防震功能真的差强人意,虽然里头精致的跟个房车似的,有卧室、有餐厅还有书房,但这一日日的颠着,真真叫人骨头都快散了架了。

  等到热河之时,杜若已经整个人都蒙了。

  马车一路直接驶进了二门,杜若下车时只觉得脚底下的土地都一晃一颠的,都没心思打量这院子,直接开口叫了热水。

  好好的泡上了一泡,才仿若充满电似的,打量起了未来几个月的小窝。

  两进的四合院感觉和京中府邸没甚区别,但可能是近些年她很少回府邸中住的关系,瞧着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居然还挺亲切的。

  

第58章 清穿日子(58)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8 2020.10.10 23:01

  “主子。”

  杜若瞧着江崖一路小快步地凑上前,扶着她的胳膊,歪着脑袋表情丰富地跟她讲着这院子里的精巧花木、布置摆置,辫子上绑的银花生也随之发出叮叮的碰撞声,瞧着倒当真有七八分当初月华的样子,不禁柔和了眉眼。

  算算这丫头到她身边也有三年半了,月华当初多半就是因为这丫头像她曾经的性子,才在出嫁前挑了这丫头做徒弟,手把手地给教了一年,这性子呀,就愈发的像了。

  这几年雨丝、月华几个陆续出嫁,她身边又换了一批新人,除了岑嬷嬷,也就只一个浣花还留在她身边,那丫头也不知为什么,直接把头发梳成了髻,顶了她身边嬷嬷的空,今年年初还从自个儿娘家远亲里挑了个父母双亡的四岁小子认作了干儿子,说是以后就指着他给养老了。

  “主子,后头也有一棵葡萄藤,您前头还说今年酿不成那葡萄酒,明年没酒吃了,这酒这不是就来了么!”

  “那敢情好。”杜若直接提步往后罩房去,看着那墙边的木架子,和那架子上一串串又小又硬的葡萄,不禁笑出了声。

  这不是和芃蓁斋的葡萄架一样一样的么!

  这猫性子的爷!

  “叫张平安明儿采买些坛子回来。”

  “主子,奴才先前便四处瞧了,那西厢稍间里堆着小二十件坛子呢!和园子里您常用的那些不论样式还是大小都一般无二呢!还都是洗涮晾干的了。”说完,江崖就笑嘻嘻地凑到自家主子耳边道:“主子爷最是体贴主子了呢~”

  “你就贫吧!”杜若心里甜丝丝的,但面上什么都没漏,只点了点江崖的鼻子,便几步上前走到架子下打量着葡萄。

  四爷伴驾早出晚归,有时候还身上沾染了不少的酒气。

  杜若一个人呆在宅子里,不到半个月便把整座府都逛了个遍,每日里猫四爷不在,又没有那四小只又叫人生气又叫人暖心的小故事,只觉得小日子越发的无味儿了。

  或许老天都看不得杜若如此清闲,这日,直接给她劈下了一道惊天雷。

  杜若无神地看着地上碎成几块的琉璃盏,片刻后恢复神智,立马抬脚往外跑。

  “主子!”江崖紧忙跟上去,跑出院子前猛地回头对一旁的小江子喊道:“还不赶紧把马车驾到大门口!”

  杜若坐在马车上,只觉得浑身发软,她不明白不过就是一场围猎,猫四爷怎么就得了时疫了呢!

  秋日里的凉风时不时顺着车帘子探了进来,杜若却出了一身的汗。

  直到天黑,马车才停下,杜若下马时双腿软的跟刚跑了八千米似的,酸软的完全无法自控,差点一脚踩空直接滚下马车,还是江崖眼疾手快,紧忙上前把自家主子扶住。

  “主子~”

  “章佳侧福晋。”

  杜若顺着声儿望了过去,片刻后眼前才退却那层模糊,认出了人:“···梁公公。”

  杜若跟着梁九功走,小半个时辰才走到几座被侍卫圈的严严实实的大帐前。

  “梁公公留步,”杜若瞧见快步迎过来的高无庸,直接阻了脚步不停就要踏进‘封锁’范围的梁九功:“皇上那儿离不得公公,剩下的,高无庸带路就是了。”

  梁九功也清楚这位的意思,到底他得贴身伺候万岁爷,这里确实不好靠近,尤其是四爷这场时疫当真来的蹊跷,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得又得给了有心人钻空子的机会。

  杜若也没叫高无庸出来,直接自己踏了进去。

  高无庸砰的一声跪伏在地:“奴才该死,没能伺候好主子爷。”

  杜若脚步没停,绕过高无庸继续往前走:“带路。”

  高无庸匆匆站起身,连膝盖上的沙土都没擦,便搬起一旁的箱子,快步引着人往最里头走。

  “从什么时候起的。”

  “有三日了。”

  “怎么没叫人告诉我。”

  高无庸垂着头不语。

  杜若心里便清楚了,心里又是感动的软踏踏的又是气得火气直冲大脑,等瞧见大帐里躺着的人,双眼紧闭,脸色蜡黄,嘴唇毫无血色,还起皮的厉害,身上都盖着三层薄被,依旧时不时地发抖的样子,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热还没退?!”杜若头也没回便伸手开口道:“倒一盏温水来。”

  接着她借着身子的遮挡,偷偷把袖子里纸包的布洛芬颗粒倒进了茶盏之中,然后小心地扶起猫四爷,叫高无庸磊上几个手枕,能让猫四爷靠着,然后坐在床边一小勺一小勺的喂,时不时拿着手帕擦擦,到最后一盏茶最多也就喂进去了半盏。

  杜若担心进肚的药量不够,便又叫了一盏温水,掺上药又喂了一遍。

  许是‘古代人’身体自小没接受过西药的‘洗礼’,这药的效果出奇的好,不过大半个时辰,高烧就退下去了,只低烧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杜若悄悄把头孢研成粉也用一样的法子喂给了猫四爷。

  到了晚膳前,四爷总算醒了。

  “爷,我做了鱼茸粥,您赏脸尝尝味儿可好?”

  “你、你怎么咳咳咳。”

  杜若扶着他坐起身,轻轻地给他顺气,等到他不咳了,又撒娇似的窝进他怀里:“我知道我手艺一般,但爷也赏脸尝尝嘛~我废了不少心思呢!”她差点就为了治时疫的东西在潜水好几十年的异兽群里冒泡了,要不是她最后查到那珠鳖鱼可能有用,她都不敢想她要怎么冒那个泡。

  相对而言,那长着四只眼睛六只脚的‘肺叶鱼’,就不是那么挑战她的心脏了。

  四爷仔细的打量眼前的人,小两把字头上只带了两只素玉簪子,脸上脂粉未施,身上也只穿了一身过于宽松到根本不合身的素青旗衣,脚上踩着双汉家的软底绣鞋,打眼一瞧就知道定是听了信儿就火急火燎地赶来的。

  这会猫似的乖巧窝在他的怀中,还小心地控制着自个儿的身子不叫他吃半分力。

  一颗心就止不住地发软,就是闻到那发间带着的柴木烟火气,瞧见那绣鞋上不知何时蹭上了灰黑渍,也只会觉得心里暖和踏实。

  甚至觉得,只要瞧见眼前这个人,就连精神也好上了许多。

第59章 清穿日子(59)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91 2020.10.11 23:40

  到底顾忌猫四爷这会的身子,杜若只腻了一会儿就从怀里出来。

  苏培盛瞄见了立马弓着身子上前在床头处磊上了几个腰枕,杜若小心地扶着人往后坐了坐,才端起一旁小几上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还跟哄弘显似的笑着道了一声:“张嘴,啊!”

  四爷不仅发出一声气音:“呵,你把我当弘显啊!咳咳。”

  “您小心着点。”杜若把碗往苏培盛怀里一塞,小心地轻拍着猫四爷的后背,等他咳声渐止了,又喂上了几口水,才再次把粥捧回手中,继续哄着人喂。

  猫四爷瞧着眼前眉眼弯弯的人,伸手可触,暖人心弦,不知不觉一碗粥就全进了肚,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瞬间紧绷,扯着嘴角低声道:“你赶了一日的路还未梳洗吧,去沐浴松快松快。”瞧见人没有要动的意思,又语气无奈地哄道:“我就在这,又跑不了。”

  杜若拉了拉他的袖子晃了晃,又给他喂了两口水,才转身出了屋子。

  她哪里没注意到猫四爷那一瞬间的僵硬,知道这是刻意叫她避开,便也没坚持,反正‘特效药’已进了他的肚,一直提溜着的心多少算稍安了安,洗洗也好。

  四爷瞧见杜若身影不见了,瞬间沉下一张脸,闭上了眼,默默等着即将到来的狼狈。

  这些日子的狼狈无力,一点一点地磨掉了他的斗志,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但在一次又一次狼狈的狂吐、冷的浑身不自控地打颤、整日整夜梦魇不断的打击之下,他觉得他离死那个字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每次半梦半醒之时,都仿若能听到黑白无常拖着锁链叮哐咚叮哐咚地一步步走近的声音。

  那越来越混沌、迟钝的思绪和越来越无力甚至开始不受控的四肢,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何为油尽灯枯之态。

  这几日他清醒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但想的人呀事儿呀却越来越多:

  幼时他还在皇额娘宫里的时候,他亦有过十四那般张扬不忌的时候;

  皇额娘殡天之后他也搬进了阿哥所,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有额娘对他的刻意冷淡,十四这些年办差的一再受阻,老九与老八掺和的愈发紧密,老十虽挣开了却也被老八狠狠地记下了一笔,老十三的腿疾,弘旿、弘晏、弘显···

  还有庄子上废了四五年的果子都没酿成的山托盘酒、被玩出花来的葡萄酒、如烈火入喉的六月酒、味儿鲜无膻腥的鱼羊双鲜、他明明不喜甜腻却吃了七年的枸杞大枣茶、叫他暑日里再离不得的井镇菊花山楂薄荷水,以及那个在夏日里最喜欢歪在葡萄藤下翻话本子的女人。

  仔细想想,他想起念起最多的居然会是那个一双眼睛清透到能完全映出心底想法的蠢女人。

  不过,好在弘旿也八岁了,便是他日后不在,弘旿也多少能照看他额娘些了···

  可半刻过后,别说那熟悉的恶心之感迟迟没有到来,便是那忽冷忽热的身体都似乎暖和舒服了不少!

  苏培盛这会一直守在主子爷床边四步左右的距离,这几日一直都是他贴身伺候主子爷的,主子爷刚才把章佳主子支出去的同时,他便明白主子爷的心思了,也就早早准备好了铜盆和布巾子,一刻钟,两刻钟···一直到章佳主子再次踏进屋,他都没见主子爷有半点不适,眼睛瞬间通红。

  杜若进屋时,瞧见的便是苏培盛脸上毫不遮掩的喜色,那颗心就瞬间安了不少。

  四爷自也瞧见了,面上瞧不出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淡淡说了一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该清楚的。”

  苏培盛瞬间跪倒在地,磕了个头道:“奴才省得。”

  杜若扭过去又扭回来,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会瞧瞧猫四爷,一会看看苏培盛。

  苏培盛躬着身子沉默不语,瞧见主子爷摆手,立马躬着身子退出了屋子。

  “这场、是不是不是意外?”

  “确是来的蹊跷。”四爷瞧见杜若瞬间急了的小脸,立马牵过那按在床榻上的小手,安抚地拍了拍,就捏在手心不放了:“我帐子伺候的,如今皆当值。”

  这当着值的人总不会感染时疫吧!况且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就是当时真有人感染了,也藏不住这么多天啊!

  “爷那日遇上的人中可有···”

  “并无。”

  杜若紧了紧猫四爷的手:“爷放心,日后吃用的东西,都由我来亲自接手。”

  “你、咳,你不必···”

  “好了~”杜若把腰枕撤了,扶着猫四爷躺下后,也直接脱了外衫,往床上一窝:“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四爷怔怔地看着毫不顾忌直接与他同塌而眠的女人,那紧闭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真是···装睡都不会的蠢女人!

  半刻过后,嘴角不自控的柔软、勾起,伸长胳膊给她窝了窝背角,然后安心的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这是他自病了之后,头一回睡的这般安稳。

  “爷醒了?我又做了鱼茸粥,还煲了鱼汤,您尝尝?”杜若眉眼弯弯的进了屋,想到早上那太医的诊断,就止不住地开心,那肺叶鱼当真有用!这会子一见着人醒了立马跟他分享,好叫他安安心:“太医说您身子见好啦,再过上几日就改方子只做调养用了!不过您这两日还是只能吃粥,您就先忍忍,等再过两日的,我一定给您做一桌好菜解馋!”

  四爷好笑摇头,到底身子是自己的,他才醒时,便已觉出自己的身子松快些了,但他当时还以为只是幻觉,没成想当真是见好了,心中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瞬间粉碎了个彻底,也有了说笑逗猫的心思:“你当我是你啊!”

  杜若不满地鼓了鼓脸,却没耽误吹鱼汤的动作,一边喂着人一边撒娇道:“能吃是福!”

  四爷被塞了一勺鱼汤,熟悉的鲜味儿顺着喉咙划入,仿佛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饿感。

  口中满是熟悉的味道,眼前又是熟悉的人,叫他不禁暖化了嘴角眉眼的冰凉,不忍心再逗那只蠢笨的小奶猫:“是是是,能吃是福。”

第60章 清穿日子(60)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0 2020.10.12 23:39

  接下来两日,杜若玩起了混搭,什么鱼茸、肉糜、菜沫,尽随心意往粥里头加,再往后的日子,四爷能用些面食了,汤面、炒面、拌面她样样都不糊弄,熬汤配料皆是亲手亲为,虽然汤面寡淡、炒面油腻、拌面料味儿过重,但是四爷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吃的溜干净。

  杜若坚持养身子就该以少食多餐为原则,四爷也顺着她,哪怕一日吃到七顿,也依旧乖巧张嘴。

  瞧的杜若是心里软的不行,一天天绞尽脑汁琢磨饭食,把江崖、曲水两个小丫头指使的团团转。

  四爷眼瞅着精神越来越好,杜若、苏培盛几人一日日都喜得走路带风,连守着的太医什么时候一个个离开了都谁也没注意到。

  直到一个月后,四爷被太医确定康复,只要安心静养之后,杜若才彻底放下一直提溜着的心,而正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四爷的她,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姜太医那欲言又止的一张脸。

  但四爷还是有分出一分心思放在这姜太医身上的。

  实在是这一日日的请脉时人少的也太快了些,前儿还是三人会诊呢!今儿怎么就只剩下这一位了?

  姜太医猛地跪地:“禀四爷,半月前营帐时疫横行,万岁爷下旨不准扰您病中医养,奴才等不敢违旨,便一直没敢禀报,可是,如今,如今···”

  “到底发生了何事!”四爷蹙紧眉头,心中顿生不妙。

  “万岁爷五日前染了时疫,昨儿起便高烧不退,至今,至今都昏迷未醒!”

  四爷脸色一白,猛地起身,大步就往外冲,行至院中又猛地停下,回首看向杜若。

  杜若两手冰凉,浑身冷汗,但还是强扯出一副镇定模样,只点了点头道:“我在这等着爷回家。”

  四爷张了张嘴,却未发出声,只点了下头,就大步离开。

  苏培盛这会还两腿发虚呢,但瞧着主子爷的模样立马强撑着小跑跟上。

  姜太医也爬了起来,快步往外走。

  瞧不见那三个人影了,杜若才两腿一软,直往下倒。

  “主子!”江崖与曲水两人快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自家主子,皆是小脸煞白,眼睛通红的模样,一双眼睛满含担忧地上下仔细打量自家主子,生怕哪里有一点不妥。

  杜若什么都没有听到,甚至连被架住都没有感受到,只闭了闭眼,压下那阵汹涌的晕眩。

  康熙得了时疫?怎么可能?还昨儿起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活到了康熙六十一年的!

  等等!

  杜若猛地抬起脑袋,一双素来清凌凌的眸子此时冷冽如剑。

  那王八蛋想当皇帝,知道历史的他会等吗?等到自己不惑之年才走上那个帝位,他会等吗?

  尤其是这三四年他和康熙之间的气氛愈发的紧张,虽不至于骂些什么‘辛者库贱婢之子’,但骂人的话依旧不会怎么好听,而且他的势力也一再被打压。

  康熙到底顾念这是他儿子没有下死手。

  可那王八蛋会顾念这是他‘爹’么?

  “主子?”江崖试着自家主子浑身开始颤抖,立马心突突的跳,声都急的发不出来了,只出了个口型,半点音都没有。

  曲水比江崖还小些,这会瞧见自家主子和素来亲厚的姐姐都这么一副模样,急的直掉眼泪,然后总算想起叫人,眼泪一抹就要往出跑。

  却被杜若一把拉住。

  “主子!”

  “我无碍。”杜若发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疼的不行,出口的音儿也哑的不行。

  这是一股子急火猛地从嗓子里发出来了。

  得吃点消炎药,再把火气被揪出来,要不等折腾到发烧就麻烦了。

  “主子?”曲水瞧见杜若直接曲起食指与中指,往喉咙处一夹一拉,发出啪的一声,眨眼间那块刚刚被夹住的肉就泛起了红,立马扑上去抱住了自家主子的胳膊:“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您别折腾自己个儿的身子呀!您若是有气有火,您朝奴才发,对,您朝奴才发!奴才皮糙肉厚的,不疼。”

  杜若好笑的摇头,指了指嗓子:“火气,拔出来就好了。”

  曲水的脑袋接连被刺激,这会还迷迷糊糊的呢!哪里想的了事儿。

  倒是江崖反应过来了,她幼时也不知怎么的,头直疼,她奶奶也曾这般给她捏过,在额头上和后脖颈子各捏出三个四角凸起的紫疙瘩就不疼了。便上前把曲水抱着主子的胳膊扒拉下来,又扶起主子边往屋里走边道:“主子,您便是想如何,也得先进屋才好,到底外头风冷。”

  眼瞅着再过些日子就要下雪了,主子连个披风都没披怎么能在外头站那么长时候呢!

  杜若也没有拒绝,顺着劲儿往屋里去,手上却没有停顿,不过进屋的功夫,一颗凸起的紫疙瘩已经立在那白皙纤细的脖子正中央了。

  接着又在它上头下面各薅了一个,白皙的颈子上一排三个紫疙瘩,数中间那颗最大,远远瞧着倒有几分吓人。

  杜若灌了两口清水,轻轻咳了两声,觉出好多了,才松了口气,悄悄把手心的消炎药塞入口中,又灌了一口水。

  那边四爷刚赶到御帐前,大帐门口立着一群人,走到近前仔细一看,这次随驾的阿哥大臣几乎全到了个齐全。

  “四哥!”十爷一瞧见自家四哥来了,立马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扑了上来,一双本就通红的眼睛瞬间更红了。

  九哥这次没跟着来,老八又一副小动作频频的架势,瞧的他是白日里心慌,夜里也安不得枕,不过几日功夫,他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比对起大病初愈的四哥,居然是他更为憔悴些。

  “老十,怎么回事!”

  “还没查清楚,”十爷揉了把脸,低声道:“那日皇阿玛白日召了两个翰林院的侍读,晌午后又见了两个蒙古亲王,夜里便发起了热,那两个侍读也得了时疫,病的更重些,自查出来便少有清醒的时候,便是醒来也一副迷迷糊糊的架势,问什么都说不清楚。至于那两个蒙古亲王,至今没查出什么异样。”

  

第61章 清穿日子(6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06 2020.10.13 23:42

  四爷扫了一圈,视线在一脸担忧的老八身上一顿便离。

  十爷左右瞟了一眼又往前凑了两步,几近肩靠着肩,才压低声道:“我前儿瞧见华玘和雅尔江阿夜里去了老八营帐。”说着又左右瞟了一眼才继续道:“我叫人盯住了,今早回禀说华玘昨儿夜里见了前锋营的两个副将,雅尔江阿今儿天明前也见了护军营的人。”说到这,他不禁咬紧了牙根,老八这是要做什么!居然敢私下联系前锋营和护军营的人!这是想反啊!

  想到这又不禁往紧闭的大帐看了两眼,想到老爷子这会还在里头昏迷不醒着呢,做儿子就想造反了,心里止不住发寒,眼睛随之愈发的红了。

  四爷听了这话背在身后的手瞬间紧握成拳,安亲王岳乐是宗室之中难得的帅材,在三藩之乱之时,挂定远平寇大将军印,率军收复江西,进入湖南,领军五年半,在军中的人脉自是非比寻常的,后又执掌宗人府事务,在宗室之中颇有几分脸面威望,且其第三房嫡福晋还是索尼的女儿、索额图的妹妹,这姻亲故旧的,便是人去了二十余载,多少还是能留下些给华玘用的。

  至于雅尔江阿,和华玘的情况基本一致,简亲王雅布是先掌的宗人府,后数次参加平定噶尔丹叛乱,并领为安北大将军,人脉故旧不用多想,更何况雅布离世才十载,哪怕人走茶凉,也要比岳乐那边慢些。

  若是这两位掺和进老八的事儿里,还牵扯到前锋营和护军营的人,那便当真麻烦了。

  十爷瞧见自家四哥垂眸不语,便知他这是开始谋划了,也不打扰,只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日头从正午渐渐西斜,直到只余余晖之时,大帐里突然短短的嘈杂了一阵,虽然很快就戛然而止,但在这安静的气氛下,外头站了大半日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一会,梁九功就掀帘子走了出来:“诸位爷,万岁爷宣。”

  四爷眸子一亮,眼尾瞬间瞟向老八,捕捉到那一瞬间便消失的暗沉之后,才提步跟着老三的身后进了大帐。

  “···老四,你怎么”

  “儿子不孝,叫皇阿玛担心了。”四爷看着床榻之上躺着的人,一时之间差点没回过神,然后砰地跪地。

  不过一个月未见,皇阿玛怎么老了这般多?之前还只偶有几根白丝呢!这会子满头几乎都斑白了,只夹杂着少少几缕青丝,眼眶深陷,唇色惨白起皮,便是被子里微微抬起的手似乎都打着颤···这怎么可能!他,他怎么可能手会颤!

  “好了、”康熙眯了眯眼,似乎扯出了一个笑:“好了就好。”说完,又点了点头,枯黄的脸上似显出了两分欣慰之态,被梁九功扶着起身吃药,瞧见那空了的碗被端走,抿了抿唇,脸上却半分思绪都没显,仿若刚刚没有尝出半分味道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如何猜不出自己的境况,哪怕他百般愤懑,可到底记得自己是这大清的皇帝,他还有一项任务没有完成,一项最重要的任务,还不能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能这般平和,视线一一划过下头的人,一个个都正值壮年,当初的小老虎都长成了啊!

  老三,文气有余、刚猛不足,打小就胆小怯懦,到现在脑袋都不清楚了,便是府里的女眷之事都常被糊弄的五迷三道的,这两年更是一再被老八当枪使,便是坐上了这个皇位,最后也只可能是一傀儡。

  老四,倒是个务实的,只是过于刚正了些,若是能稍稍改上些,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老五,是个孝顺的,也是个心性看得开的,只可惜,打他被抱到皇太后那儿起,他便绝了登上皇位的机会。

  老七,哎。

  老九,一门心思全用在赚银子上了,连冒头的勇气都没有!不过也好,日后呀,不遭新帝忌讳。

  老十,瞧着是个惫懒的,倒是个难得明白人,只可惜这份明白没点在差使公务上,不过这般通透,在日后也能过的舒服些。

  老十二,或许当初不该把他交给苏麻养,这性子,日后别出大错才好啊!

  老十三,这几年下来,那性子也该磨得差不多了,新帝登基,便是他重新走到人前的时候了,他始终相信,那个鲜衣怒马、忠孝聪慧的十三,日后定会成为一代贤王。

  老十四,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一母同胞,怎么就差了那么多,便是温宪都比他瞧的清楚明白,这些年迷头苍蝇的四处撞,也就老四好性子,一再给他收拾扫尾。

  老八。

  养子如狼,倒当真不知道是不是他之过了。

  弑兄弑父弑君这种不忠不义不孝的混胀事儿都干得出来,这逆子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不能把弑杀兄弟的‘罪名’留给胤礽。

  康熙闭了闭眼,挥手叫退了立在帐子里的人。

  “梁九功。”

  “万岁爷。”

  “守好咸安宫和老十三府邸。”

  “嗻。”

  “叫魏珠来。”

  ···

  杜若等人等到天色全黑,才瞧见人回来。

  立马上前握住猫四爷的大爪子,摸着那冰凉的指尖,心疼的不得了,这才好的差不多呢!身子都还没养起来,就又这般折腾,瞧这走路的姿势,定是站到了天黑都没个功夫坐下歇歇脚的!这么长时间被‘关’在病床上,今晚上他定是又要在书房里点灯熬油的加班了,明儿再站上一整日,这一日日的连轴转,就是铁打的筋骨都受不住更何况他这个大病初愈的人呢!

  “江崖,把面条煮了,捞出来添我小炉子上熬的汤,陶坛子里还泡着昨儿卤着的肉,切上两盘子。”

  “是。”

  “你怎么又亲自下厨了?这些日子这般辛苦劳累,好不容易今儿得了空,你也不歇歇,身子可还受得住?要不要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我不碍的,如今这时候,还是能不劳动太医便不劳动吧!”省得叫人怀疑是在探听皇上的身子,不好。

  四爷清楚杜若的意思,瞧着她虽瘦了不少,但脸色的确瞧着还尚可的样子,便只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牵着人坐到桌前。

  手一直没有松开,看得曲水偷笑。

第62章 清穿日子(62)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25 2020.10.14 23:55

  夜里,四爷坐在桌案前翻着积累下来的公务,突然高无庸躬着身子进了帐子,奉上来了一个小指细的竹筒。

  四爷仔细打量了一会上头缠着的红绳,才安心打开,从中取出了一个小纸条,读完后,眸中黝黑不见底,嘴角却挂起意味深长的笑。

  随手点了,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瞧着它一点点烧尽,然后依旧没有抬头,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告诉魏珠,等事儿成了,再把前儿查到的消息禀告皇上。”

  “嗻。”

  “呵!”四爷看着摇曳的烛火,半刻后冷笑出声,接着笑声便一声接一声的,断断续续传出了帐子,惊得守在门口的高无庸汗毛直立,瞬间压弯了身子。

  接着三四日,御帐门前都守着密密麻麻的人,一个个都垂首静立,显出一派担忧状,那么多人也不见半分喧哗,偶有必要也只低声低语,还都默契地从太阳刚东升起便凑成一堆,直到最后一抹余晖都消失才各自散去。

  等到第五日,整整齐齐的阵型里突然缺了一个空,从破晓到渐至正午,依旧不见人。

  四爷看着斜后方的空位,微合眼睛,遮住其间的神色,然后才上前半步对三爷道:“三哥,快巳时了,以老八的性子若是无事断不可能到如今这时候依旧未到,要不要叫个奴才去瞧瞧?”

  老三脸都没侧,也没开口回应,只随意地摆了下手,一旁候着的小太监立马打了个千退着出去了。

  两刻钟后,方才的小太监一脸慌乱的跑会回来。

  三爷瞧见了直接上脚就踹:“狗奴才,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到外头丢爷的脸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爷府里教出来的都是这般慌慌张张的规矩呢!

  “奴才该死。”被踹个跟头的小太监爬着凑上前跪伏在地,秋风吹着额头脖间还都是汗,出口的音儿都打着颤:“主子爷,八爷,八爷昨儿晚上半夜就烧起来了,今早伺候的见八爷久不起身,进屋叫起时才发现,至今高热不消、昏迷不醒,叫了太医,太医说,许是,许是时疫!”

  “什么!”

  四爷利眸似箭,飞快记下几个脸色惨白的文臣武将身份,听着耳边愈来愈响的一片‘嗡嗡’低语声,合上了眸子。

  两个侍卫快步而来,又禀了一遍八爷得了时疫的事儿,接着又问如何办。

  三爷僵着脸道了几句,都是当时老四患时疫时皇上定下的条条框框,当时他也在场,这会便直接‘照抄’了一遍,又想起老八这回没带女眷来,便补了一句:“叫一队人快马赶回京,请老八府里的女人来侍疾!”

  话音刚落,御帐之内就传出了一声瓷器碎裂声。

  嗡嗡声仿若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停顿的格外整齐且迅速。

  一个个都提溜起了心、绷紧了皮子,生怕撞到枪口上。

  四爷睁开了眼,嘴角微勾又戛然压平。

  账内。

  康熙一手撑着床沿,伏着身子垂着脑袋干呕不断,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手上还捏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如同白翅上的斑点,此时正抖得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半晌过后,呕声才止,他整个人仿若脱力一般往后一倒。

  吓得帐中伺候的全跪伏在地,梁九功快步上前,瞧见那胸口微微的起伏,和那紧闭着眼睛却遮不住得微颤睫毛,大松了口气,然后又狠狠瞪了一眼跪伏在地的魏珠。

  “梁九功。”

  梁九功瞬间收神敛气,垂首应道:“奴才在。”

  “宣李光地、张廷玉、嵩祝、赫硕咨、殷特布、穆和伦···”

  一个个人名叫梁九功听得心肝直哆嗦。

  ···

  还没到正午,守在帐子里的杜若就迎来了皇上御体见好的消息。

  紧接着,一道道消息,完全违背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规律。

  七日后,杜若正给四爷裁着里衣呢,就听到了圣驾先一步回京的消息,甚至还一道把几位随行的皇阿哥全给带走了,也不是全部,尚在病中的八爷就被留下了。

  “···”怎么个回事儿?

  杜若迷茫地看着大帐两旁守着的那十二位侍卫。

  呦,还有两个挺面熟的哈!这不是常守在猫四爷书房门口那两位吗?

  “爷可给我留了什么话?”

  “四爷说,爷那边无碍,望尔谨慎小心。”

  杜若心一提溜,这是要出事儿?!

  “可还说了什么?我这边什么时候动身?”

  “四爷也是领旨领的突然,只留了那一句,就是行装都得这会收拾了叫连夜赶路送过去,说是要轻车简行,能不带的便不带了,至于大部队动身,定好了明儿一早,辰时出发。”

  杜若点了点头,便叫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然后就进了帐子,一边给四爷收拾行装,一边琢磨,可琢磨半天也琢磨出什么来。

  只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本来就傻,这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仅存的智商也全给兑出去了!

  回程的路上,杜若明显感觉到速度比来时还要慢些,心中更是疑惑,这圣驾在前头,他们本就迟了近一日的功夫,不说加紧赶路,怎么还放慢速度,这不是越拉越远吗?

  还有那一个个精神高度集中的侍卫,这是要干嘛?

  这坐马车本就不舒服,一系列的反常更叫杜若脑袋晃成了浆糊,只能等回京找人求解惑了。

  她以为她这会已经够迷茫的了,可她没想到,等她进京之后,直接完全懵了。

  杜若被侍卫一路护送着进到了宫门口,一下了马车就瞧见了弘旿。

  “儿子见过额娘。”

  “···弘旿?你怎么在这儿?”

  “回额娘的话,是皇阿玛叫儿子来接您的,弘晏他们都等在永寿宫呢!”

  杜若怔住了,看着这个不到三月未见的儿子,只觉得他似乎哪里变了。

  不,变得不止弘旿。

  就连这雄伟的紫禁城,都变了个主人!

  “额娘?”弘旿凑上前,小心地扶着自家额娘的胳膊:“儿子也好长日子未见您了,咱们回永寿宫,再好好说说话,轿撵都备好了,岑嬷嬷担心额娘冷,还特意捎上了汤婆子。”

  

第63章 清穿日子(63)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58 2020.10.15 21:50

  杜若一路上都紧抿着唇,等随弘旿进了永寿宫,就是连院子都没仔细瞅,只随手叫起院子里请安的人,就一门心思拉着自家大儿子往明间去,进了屋紧环住扑上来的三小只,就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皇玛法是三日前下旨将皇位传位给皇阿玛的,可却在当天夜里发起了热,至今一直高热昏迷不醒。”

  “什么?”杜若愣愣地问道:“皇、太上皇的时疫不是好了吗?”

  “不是时疫。”

  “啊?”

  “孔太医说,皇玛法先头强用了虎狼之药医治时疫,致使那时疫虽愈,但却伤及了龙体根本,之后又未得功夫好好调养,日日赶路不说,还思虑过重损耗心血,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杜若扶额闭目,缓了半天才继续问道:“太,你二伯呢?”

  “二伯,病了。”

  “···病了?”

  弘旿的脸上带了两分意味深长:“与八叔一般,时疫。”

  杜若心里就是一咯噔,什么意思?当初猫四爷和皇上的时疫,还有废太子的手笔?他和老八怎么联系上的这是?

  “额娘不必忧心,李佳侧福晋无碍,皇玛法一回畅春园便下了旨,圈二伯于咸福宫后殿,子嗣女眷接搬入前院。”

  “罢了,你也别我问一你一句你说一句的,你仔细与我说说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何事儿!”

  “儿子知晓的也不多,三日前午后,皇玛法将皇位传于皇阿玛,那时候,儿子们尚在京郊园子,还是劳动十三叔和十叔出京接的儿子们,到时已经天傍黑了。而嫡额娘与潜邸的庶额娘们比儿子早到一步,几乎与皇阿玛前后脚进的宫,是什么都没收拾只人先进了宫,那时候这后庭还满满当当的,只坤宁宫与景仁宫空着,嫡额娘便直接住进了坤宁宫,李庶额娘带着其她人就住进了景仁宫···”

  杜若听了小一个时辰,直到膳房来人问晚膳用些什么,才结束。

  她瞧着怀中困得迷迷糊糊却依旧搂着她还乖巧懂事地保持着安静的三小只,心里软踏踏的,挨个亲昵了一会,又拉着要回阿哥所的弘旿一起吃用了个晚膳,才把人给放了。

  等屋里就剩她一个了,她才开始捋起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猫四爷与康熙的时疫,与八爷有关,与废太子九成也有关。

  乌拉那拉氏在猫四爷没有表态之下,就带着后院女眷进了宫,并直接住进了坤宁宫。

  康熙的妃嫔如今一个不拉地都搬进了畅春园,是乌拉那拉氏打的侍疾的名义送过去的,倒是太皇太后还留在这紫禁城,搬进了宁寿宫。

  猫四爷昨儿便大封了兄弟,原先康熙把三爷、四爷、五爷提做了亲王,如今猫四爷又升了直郡王、老七、老十和十三为亲王,老九、老十二为郡王、十四、十五、十六是贝子,只余下了废太子和被落在热河的老八。

  杜若手指一下下扣着腕上的手串,这还是猫四爷前年送她的,与他如今戴的是一块料子出来的,她刚得了的时候恨不得除了洗澡时时都带着它,就是睡觉都不脱的!

  情侣手串这可是!

  在这大清朝得多难的啊!

  猫四爷似乎觉出她对于手串的偏好,有所领悟,之后就又送了她好些,什么同一块料子的玉石,他取了做块玉佩或是扳指,大头都给她做了头面花簪圆条镯子之类的物什,陆陆续续地凑了一匣子,都被她小心收起来了,谁都不给随意碰。

  这可是猫四爷给她的浪漫!

  想着想着,不禁轻笑出声,突然变换了身份的紧张感好像瞬间消散了许多。

  四爷一进屋,瞧见的便是正摆愣着手串痴笑不断的傻女人,无奈摇头,眸中却是遮不住的暖色。

  “爷!”杜若猛地扑了上去,听见岑嬷嬷的咳嗦声才僵硬地又退了出来,打算规矩地请安行礼:“万岁爷。”

  “不必。”四爷敛起了嘴角的笑,一把扶住了下拜的人的胳膊:“你怎么也似十三弟一般,以前如何,如今便如何。”说完,又叹了口气,握紧了杜若的手。

  杜若悄悄打量猫四爷的神色,发现他所说不像假言客气之态,便稍稍恢复了些往日的随意,打算一点点试探这位‘改头换面’的猫四爷如今对她的容忍底线。

  便撒娇似地又扑了上去,用胳膊丈量着他的腰身,然后眉头就是一拧,完全忘了刚刚的一点点试探的打算,直接横着眼又退了出来,气呼呼地道:“爷你怎么又瘦了!我好不容易给你养的那点肉容易么?你这是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你知道么!你这是不尊重吃进去的牛羊鱼虾你知道么!人家入肚是奉献自己给你长肉的,你可倒好,连给人家存在的证明都不留下!”

  四爷听着熟悉的念叨嘴角的弧度再次和缓,一双眼睛无奈又包容,可听着那越来越不着调的话只觉得想叹气,为了避免她继续高谈阔乱的乱扯,也免得自己个儿的耳朵无休止的荼毒,便熟练地屈指对着那饱满的额头一敲:“什么乱七八糟的。”

  果然,便瞧见那女人鼓了鼓脸,满脸的不满,却还是止了涌到嗓子眼的念叨。

  杜若忍了又忍,等到瞧见猫四爷换上寝衣愈发显地纤瘦的身体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又捡起了之前的话题:“爷这些日子可是又没有按时用膳?”

  “咳,”四爷想起当初在圆明园时自己没有按时用膳这女人折腾得事儿,突然心一提溜,都没发现自己出口的话都软了两分:“朕初登基,到底政务繁重了些。”更可况还有些人时不时就想偷偷搞个小动作,叫人膈应。

  不过如今的境况到底比他所知的‘历史’已好了许多,太上皇是当着宗室兄弟众臣的面将皇位传给的他,想必不会再出现什么‘他篡改圣旨窃十四皇位’的传说了。

  如今又有太上皇镇着,有心人也不敢擅自动手,他有时间扶持忠臣良将,把一颗颗蛀虫全踢出去!

  只是太上皇的伤的身体···康熙六十一年,如今,不过五十一年。

  

第64章 清穿日子(64)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95 2020.10.16 23:03

  杜若试着越捏越紧的大爪子,忍不住吸了口气:“嘶~”

  四爷这才缓过神来,一边摸着那红痕一边皱着眉头:“苏”

  杜若没等他第二个字出口,便堵住了他的口:“我没事儿的。”又不是玉雕的,哪至于为这点事儿抹个药膏子!平白浪费了好东西。

  一扭头就瞧见苏培盛脚步匆匆地进了屋,她刚要说没事儿,就听见他禀报道:“万岁爷,咸福宫伺候的小太监说是有事儿禀报。”

  “宣。”

  “奴才叩见万岁爷。”小太监一进屋就把脑袋埋到了地上:“禀万岁爷,今儿天傍黑的时候,奴才瞧见了一个生面孔进了后殿,贾应选却不仅没有阻拦,还刻意帮着那人避开了他人视线,使得那人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才离开,过了又差不多半个时辰,二爷便开始见好了,奴才离开咸福宫时,二爷高热已退,只余低热缠身。”

  四爷没松开杜若的手,拉着人就往一旁的罗汉踏上去,随意一歪,半合着眼睛,叫人瞧不出其中神色,半晌才淡淡开口:“他什么时候起得热?”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心中揣揣又不敢抬头去瞧,只能提溜着心沉着音儿道:“禀万岁爷,是昨儿半夜起得热,起先还只是低热,可吃了药也一直不见起色,辰时过半更是突然高热起来了。”

  “···下去吧。”四爷依旧合着眼歪着,一动不动。

  杜若瞧着那人,突然生出几分心疼。

  “嗬。”四爷半晌后摇头起身,一把把杜若拉入怀中,紧紧拥着,仿佛溺水的人总算抱得了一块浮木:“不过一白日不到,就心疼了。”当真是病在儿身,痛在爹心啊!这是忘了他如今这境况可是他这位宝贝儿子的手笔!!

  四爷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满是厌色,嘴角冷笑的弧度越来越深。

  既然心疼,当初又何必弄这一出!又想叫他消气又不想宝贝儿子受苦,天下哪来的这般好事儿!

  猫四爷这语气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杜若轻轻环住那纤细了不少的腰身,低低问道:“···爷?”

  “太上皇午后醒了。”

  “···”所以,是康熙使人偷偷进的咸福宫给他宝贝儿子治病的?什么意思?不放心猫四爷啊!不对呀!当初这废太子的时疫难道不是他的手笔么?这算什么?后悔了?呵!

  “这是喜事儿,前朝该安稳不少呢~”不这么想还能怎么办?好在那位的身子如今经不住朝政事务,否则以那位的性子是说不得还要来一场新旧之争呢!

  这么想好像不太好···可是摸着那纤细的快赶上她的腰身,瞬间底气就足了。

  猫四爷都累成这样了,谁敢再给他找麻烦扯后腿小心她放忍冬半夏了啊!

  “呵,都传到你这来了。”四爷安抚地揉了揉杜若的脑袋,他还不了解这女人的性子吗?那当真是一点事儿都不想往身上揽的,他当真再没见过比她还懒的了。

  可是,若她不是这么个万事不揽不争的性子,他又怎么会和她相伴着走到今日?

  “八爷那边···”杜若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四爷听了这话,猛地坐起了身,一双眼睛却半刻都不离杜若的身上,一副好像不认识她的样子,然后瞧着那迷茫的小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

  “爷?”

  “爷!”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智商好像被鄙视了呢!呵呵。

  “咳,不是笑你。”四爷又歪下,把人搂入怀,出口的声儿却还带着三分笑音儿:“老八他啊!一贯自许聪明人,这些年费尽心思地掩盖他的野心,都快把自个儿熏成一块檀木了,没想到,不仅没瞒住老十,便是连你,哈哈,都没满过,真是,哈,真是有意思。”

  “···我觉得您是在鄙视我,而且掌握了证据。”

  “又胡言乱语的。”

  杜若试着后背那轻轻的一拍,嘴角抽了抽,算啦算啦,这辈子她怕是等不着这位甜言蜜语地哄她的时候了。

  两个人就这般谁也没再说话,静静地拥在一起,温馨而默契。

  第二日,杜若便带着三小只先去了坤宁宫又去了宁寿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回来之后才仔细探索起自个儿下半辈子要生活的地方。

  这座宫殿三十六年的时候才大修过,如今瞧着还不错,再配上那一水的紫檀嵌玉的家具,雕梁画栋、华美大气。

  只可惜,不是她的风格。

  “主子,”岑嬷嬷一眼就瞧出自家主子的心思,立马笑道:“内务府的先前留过话,说是您若是瞧着哪里不好的,随时差人唤他们来重新布置也就是了。他们人多,也就一下午的功夫就出来了。”

  “还是嬷嬷懂我的心思,之前摆着的那些芙蓉石器物我都是要再摆出来的,还有爷给我烧的那十三色琉璃盏,也要放在外头,这帐子、套子也都挑些搭着顺眼的颜色,花样尽可简单些,这都不碍的,桌椅柜子都是嵌了玉面贝母面的,倒还好,就是那两扇屏风,得换了,还有那花,你也知道,我不用郁金香的,趁着雪没下移棵葡萄来吧。”

  “葡萄的事儿,奴才早就说了,内务府也应了,说是等您回宫定了地方就移呢!还有小膳房,奴才也叫内务府的收拾出来了,园子里您亲手做的那些也都一一搬进去了,还是安置在了西厢,啊!如今该叫西配殿才是。”

  “那敢情好,嬷嬷快带我去瞧瞧!对了,葡萄就定在那亭子旁边吧!”

  “奴才省得的,您就放心交给奴才吧!”

  岑嬷嬷到底在宫里待了小三十年,便是旧时候的人脉都没怎么丢,一下午的功夫,院子布置的更合心意不说,甚至连同乌拉那拉氏、李氏等人的消息都打听了个清楚。

  “嬷嬷辛苦了。”杜若拍了拍嬷嬷的手,叫浣花多拿了一堆打赏荷包出来,里头各色荷包都有,小的是银瓜子,稍大些的有金银花生如意的、最大的是先前她融了些旧样子的金银首饰,做成了不少镯子戒指,都是花样简单却实心厚实的,而且还没有标记,专门赏人用的:“嬷嬷尽用去,不够就和浣花拿。”

  “奴才晓得。”

  

第65章 清穿日子(65)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21 2020.10.17 23:44

  杜若想着乌拉那拉氏的动作,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阻止,不说这事儿值不值得她冒这个险,单说郭络罗氏信不信她所说的都未可知。

  而且,八爷的那笔账她还没算干净呢!她生龙凤胎的时候可是硬生生的给惊地早产了的!

  她废了多少心思、两小只又糟了多少罪才养成现在这样圆滚滚胖乎乎的样子的!

  她做什么要管那罪魁祸首的死活!

  转眼间,深秋的凉风变成了那刺骨北风,京中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大雪纷纷撒撒,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就又铺上了厚厚的一层。

  杜若早早搬进了暖阁,倒是避过了这一场寒。

  “今儿天瞧着可真好。”杜若披着大氅捧着手炉,被雪困在屋里三日后头一回出屋。

  “今儿是万岁爷登基大典,自是万事大吉的。”

  “你这丫头。”杜若点了点江崖的脑袋,知道她这是宽自个儿的心,也就随之一笑。

  按明清的规矩,一贯是新帝即位后半月左右举行登基大典的,当然,这要除了康熙这个特例,但猫四爷的登基大典却‘迟’到了快两月。

  或许也有太上皇健在的关系在,毕竟之前都是先皇大行之后新帝才登基,如今这情况,没什么依据可查。

  但无论什么年代,这种仪式还是很重要的,一日没有举行,她这颗心就一日安不了。

  如今,总算尘埃落定了。

  杜若瞧着正午的高阳,深吸了一口气,却又被那冷粘的气呛得咳弯了腰。

  “主子!”

  “没,咳咳,没事儿!”杜若边咳边摆手。

  “主子,奴才还是伺候您屋里去吧!”

  “不碍的,这人呐,还是得活动活动身体才好。”杜若扶着江崖的手就往外走,路上雪扫的极干净,今儿这日子,是任谁都不敢不顶着一万个小心的。

  她也没往远了去,就一条小道上来来回回的散着步,倒是江崖瞧着一副着急的不行的样子,时不时就往回瞧。

  “你这是怎么了?”

  “主子,今儿是万岁爷下旨给后宫诸位主子定位份的时候。”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呀!

  杜若笑着摇头,猫四爷虽然没跟她提过这事儿,但她多少心里还是有数的,况且,就算她只是个常在,凭弘旿他们四个,也没人敢当面找她的不自在。

  子嗣,倒底在这个年代格外被看重。

  “主子,要不奴才伺候您回?这要是一回儿苏公公来传旨没瞧见您人可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那就回吧!”

  也是赶巧。

  杜若前脚刚脱下大氅坐下捧着热茶喝,苏培盛人就到了。

  “朕惟起化璇闱,爰赖赞襄之职。协宣坤教,允推淑慎之资。聿考彝章,式崇位序。咨尔章佳氏,笃生令族,丕著芳声,赋质温良,持躬端肃。凛箴规于图史,克勤克俭,表仪范于珩璜,有典有则。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妃···”

  等到苏培盛离开了,几个小丫头才一改刚刚的淡定,欢欣雀跃起来。

  “主子。”

  杜若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圣旨,听到声儿才收回视线看向它处,浣花眉眼弯弯的样子渐渐唤回了她的思绪。

  “主子?”

  杜若紧握住浣花的手,贵妃的封号她不算特别惊讶,她惊讶的是封号,元。

  元贵妃!

  这桩事儿惊住的可不止杜若一人。

  坤宁宫正殿前奴才跪得满满当当的,就是素来得脸的茶白、月白、花白、雪白四个掌事儿大丫头,此时都打头跪在殿门前。

  听着屋里死寂的动静,愈发的心惊胆战。

  钟粹宫前殿明间噼里啪啦作响,禀事儿的小太监跪在一片碎瓷器中间,脑袋紧贴着地面浑身打颤。

  承乾宫檀香萦萦,安静地只余低低的念佛声。

  储秀宫两个大丫头抱着一包袱碎瓷器,正往墙角埋···

  “妹妹给姐姐道喜来了~”耿氏一身玫红色滚着狐毛的旗衣,外罩着雪白的狐皮大氅,衬得她愈发的冰肌玉肤起来,嘴角挂着甜腻的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说不出的憨厚乖巧可人疼:“前些日子被大雪给拦了,这么迟才来给姐姐请安,还望姐姐不要见怪才是,妹妹给姐姐赔不是了~”说着,又要聘聘袅袅地福身行礼。

  “妹妹不必如此,快起身,都是自家姐妹,做什么告罪不告罪的?只可惜若是妹妹能再早些来,咱们姐妹俩还能说会儿子话,可这眼瞅着天就黑了,爷,万岁爷说话的功夫也就该来了,我这也不好再留妹妹,要不明儿非得传出妹妹上我这儿截人的酸话来!”杜若亲昵地牵住耿氏的手,挥开要给耿氏脱下大氅的丫头,拉着人就往外走:“姐姐也不远送妹妹了,等妹妹下次来,咱们再好好说话!”

  耿氏被揭了心思脸上就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会又被人拉着往外走,直接全黑了,心里更是千百个不愿意,她这一个多月各种偶遇万岁爷,前儿个更是在大雪里站了一个多时辰,冻得脚都麻了!可就这般都拦不住万岁爷的心!

  她额娘说过,就没有不贪鲜男人,万岁爷这些年都只吃这一盘菜,哪怕这盘菜就是再好吃,也总有吃腻的时候呀!她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心里这么想着,脚上也就跟放缓了。

  “妹妹怎么不走了?莫不是你当真是为了截万岁爷才来的?!”

  “姐姐做什么这般说?”耿氏见杜若一副非要撕开她脸面的样子,也就不装好姐妹了,委委屈屈地捏着帕子捂脸:“万岁爷自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的,哪里是妹妹能做什么的?”就是万岁爷真被我给截走了!你又能怎么办!呵!

  杜若脸色一板,直接一挥胳膊:“送裕嫔出去。”

  话落,也不去瞧那耿氏瞬间惨白的脸色,转身就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日日外头顶雪等人给冻傻了,我是贵妃,她是嫔位,到底什么给的她底气在我的场子跟我闹这一出!

  “主子。”江崖苦着一张小脸气冲冲地进了屋:“主子~那裕嫔守在永寿宫的门口站着,怎么说都不走~”

  “无妨,她愿意守着就守着吧!”历史上耿氏被封为裕嫔到底有生了弘昼的原因在,而如今猫四爷封她为嫔,更多的是看在她这些年老实本分的份上,她就继续折腾吧!折腾得降了位份也就消停了。

第66章 清穿日子(66)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9 2020.10.18 23:51

  天色渐黑,外头又刮起来了凛冽寒风,星星点点的雪绒随风飞扬。

  杜若歪靠在罗汉踏上,手里捧着桂圆枣芪茶,一边暖着手,一边小口喝着。

  曲水鼓着脸进了屋,在门口拍干净了身上的雪,才凑到自家主子跟前打小报告:“主子,人还守着门呢!”

  “主子,”江崖飞快进了屋,连雪都来不及拍,直接禀道:“主子,万岁爷朝这边来了!”

  一个来字差点叫她破了音!

  虽说都觉得万岁爷今儿会歇在主子这儿,但到底坤宁宫那位打今儿起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万岁爷虽说这些年对皇后是冷淡些,但说不准今儿这日子不好不给皇后这个面子呢!

  但好在,万岁爷今儿还是来了永寿宫。

  就是,其它宫里怕是今夜里又要埋下好些瓷器了~

  杜若披上大氅,也没系,就迎了出去。

  今这日子,她总是想陪着他过完的。

  远远瞧着两行烛光在明瓦红墙间渐渐走进,那淡淡的烛光透过明黄的琉璃,叫人在这冷寒的冬日里也尝出几分暖意来。

  四爷那边自然也瞧见了迎来的人,立马加快了速度,快到近前时便直接下了御撵,昂首阔步迎了上来,拉住杜若的手,触手的温软冰凉叫他立马半拥着人加快了步伐,却没想到被人拦在了永寿宫宫门口。

  “臣妾请皇上安,皇上康泰吉祥。”

  四爷眉头一皱,瞧了眼耿氏身后大开的宫门,话都没说,直接拥着杜若绕过耿氏踏入宫门,完全视鬓间落雪,眉目含情的耿氏那可人疼的模样如无物。

  紧接着苏培盛、江崖等人也跟着进了宫门。

  耿氏僵着一张脸看着那宫门缓缓在她面前闭合,想着方才那目中无她的男人,不禁泪水千行。

  “爷快用碗姜鸡汤暖暖身子。”

  “你呀,披上件大氅就往外出,这一热一寒的,再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杜若伺候猫四爷脱下沾染寒气的貂皮外褂,边摸了摸那袍子的冷暖边笑着同他撒娇:“不过几步路,我哪里就那般不顶用了嘛~”

  四爷跟灌苦药汤子似的一口便把那碗姜鸡汤给灌了个干净,又紧接着灌了两口桂圆枣芪茶才缓声开口:“自己的身子还不知数,便是弘晏都比你这个做额娘的强些,弘晏他们几个呢?都歇了?”

  杜若试着那触手冷硬的袍子,拉着人就往屋里去,给换了一身软暖的袍子,才道:“这不连下了好几日的雪,今儿可算见晴了,一个个被关在屋里早都腻烦了,今儿白日里去了他们皇阿玛的登基大典,兴奋的不行,回来又闹了好一阵,天还没黑呢,就都睡了。”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耿氏那一出。

  等到第二日醒来,杜若就听到四爷叫裕嫔为太后祈福抄经的消息。

  “额娘~”

  “额娘!”

  “哎!”杜若一把拥住三小只,挨个亲昵一番,才拉着牵着抱着的往明间去:“可都用过早膳了?”

  “···儿子已练了六页大字。”

  “扎布善也练了三页大字。”

  “弘晏乖,扎布善也乖。”杜若挨个亲了亲两个包子,然后把人往怀里一楼左右来回轻晃。

  弘显歪着胖乎乎的小脑袋,瞪着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瞅了瞅被抱着的哥哥,又瞧了瞧被拥着的姐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能被额娘夸夸亲亲的事儿,鼓着小脸直接一拱一挤的扑进了自家额娘怀里不出来了。

  弘晏到底自视自个儿是哥哥了,已经长大了,被抱了一会就耳根泛红的退了出来,然后瞧着撅着屁股一拱一拱的往自家额娘怀里挤的小子,板着小脸揉了一把弘显的脑袋,把人也从自家额娘怀里揪出来之后才满意道:“弘显今日早膳自己用了两个豆腐皮包子,一碟子龙井虾仁、一碟子拌鸡丝。”

  “呀!我们弘显这么厉害呐!快叫额娘好好瞧瞧!”说着,也亲了弘显一下。

  弘显立马晴了一张小脸,嘚瑟的昂起了小脑袋。

  “主子,膳摆好了。”

  “你们要不要再用些?”杜若指着桌子上的蟹油汤包:“八月末做的蟹油,比新鲜的蟹粉到底差些,但这时候吃着也算顺口,还做了蟹油豆腐。”

  “弘显要!”

  杜若笑着点了点弘显的大脑门,这小子跟她一个吃食性子,都是无肉不欢的主儿,还格外钟情螃蟹。

  “那儿子便陪额娘用些。”

  扎布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有蟹油炒饭吗?”

  “你稍等等,叫他们做一碗来。”

  “谢额娘~额娘最好啦~”扎布善往自家额娘怀里一扑,亲了自家额娘脸颊一口,就乖巧的下来坐到了圆凳上。

  “再来道蟹油菜心。”弘晏跟猫四爷一个胃,不怎么喜欢吃肉,格外偏好菜菇之类的素菜。

  “谢额娘。”

  娘四个美美地吃了一顿小螃蟹宴,三小只便回了后罩房,大的练字,小的撒欢,杜若也捡起了之前的绣件,一时间岁月静好。

  时间匆匆,新年之后,便是雍正一年,新的年号,新的皇帝,新的开始。

  杜若正月里着实被折腾的不轻,她还是侧福晋的时候,就已‘名声’在外,无论是哪个,只要是给四爷送礼的,就不会少她这一份,如今成了元贵妃,那势头,更是热情。

  杜若瞧着手里头这件珍珠编织的比甲,只觉得手烫。

  “收起来。”

  “主子?”

  “叫张平安跑一趟,亲自送去畅春园奉给太后娘娘。”

  “主子,”曲水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了,把绣绷子往绣筐里一放就凑上前道:“这东珠编织的比甲可不好做,要这大小一样、颗颗浑圆、珠光饱满的东珠数百颗才能做上这么一件,便是再凑上个两三年都再难凑上一份的。”

  “江崖。”

  “奴才这就去。”

  曲水瞧着江崖抱着装盒的东珠比甲出了屋子,只觉得心都疼,明明那东珠真是再衬主子没有的了,怎么主子偏要把这比甲奉给太后娘娘呢!

  “你这是又给娘娘那儿送了什么好东西去?”

  杜若打眼一瞧猫四爷,就知道他今日心情定是极好的,便更随意了些:“科尔沁那边进上来一件东珠比甲,瞧着华美却不过分张扬,想着该合娘娘的眼的,便差张平安奉去园子里了。”

  

第67章 清穿日子(67)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30 2020.10.19 23:55

  四爷笑着把杜若拥入怀中,手一下下顺着杜若的腰背:“可怪不得娘娘疼你,前儿去瞧娘娘的时候,娘娘可是三句不离元贵妃。”

  “是我的福气,昨儿娘娘还差身边的嬷嬷赏了我一套水头极好的镯子呢~还有我今儿戴着的这枝绿芙蓉的花簪,也是得的娘娘的赏。”活了这些年,这还是她头一回接触婆媳这种关系,虽没有可比较对照的,但不得不说,能遇上德妃,不,太后这位婆婆,真的可以说是她的运气了。

  不挑事儿,不管事儿,对她温和,对孙辈慈和,便是对乌拉那拉氏心有不满,也只是无视,既没有故意磋磨,也没有冷眼嘲讽,就算偏疼十四些,动不动补贴小儿子,时不时还叫四爷给十四扫扫尾,也瑕不掩瑜,况且四爷如今都不计较这些了,她又何必再挑这些,他们六口小家好好过日子也就是了。

  “我瞧着这两套红宝石头面,色正,样式瞧着也精细,倒是极适合十三、十四弟妹的。”杜若心里累得叹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位老福晋了,哪有这么送礼的?就算这东珠比甲多少能钻些空子,不至于叫人扯住话头,可这红宝石头面可就过了啊!这正红的色儿,就算她如今是贵妃,也是用不得的啊!

  四爷瞧着桌子上那两套异常显眼的正红,敲了敲桌子:“科尔沁的?”

  “是扎萨克多罗冰图郡王那位老福晋。”杜若叹了口气,她对这位老福晋难得有几分印象。

  这位老福晋是上任扎萨克多罗冰图郡王达达布的嫡福晋,却似乎不怎么得达达布的宠爱,虽说达达布在位的时间不算长,但每年大宴蒙古的时候,他带的女眷从来都不是这位老福晋。

  后来四六年的时候,他儿子继承了爵位,一切才有所改变,可这位老福晋却仿若被压制后心中生了巨大反弹似的,她一再强硬地要求跟着儿子进京也就罢了,还不许儿媳一同进京,进了京之后又总因为不会说话还非要秀存在感惹了不少闲话,算算已有五载,依旧我行我素地固执不改。

  四爷点了点头,没再继续。

  杜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还是她头一回‘吹枕旁风’呢~莫名有些不自在,好吧,她就是不爽宜什班第,你愚孝也就罢了,别连累她呀!自从她成了这元贵妃之后,前庭后宫有多少眼睛瞅着她呢!她都不敢数!今儿这三件东西进了她这永寿宫,说不得明儿传成什么样呢!

  她招谁惹谁了!简直无妄之灾!

  “浣花,叫小喜子跑一趟,给十三十四福晋送去。”

  “是。”

  “你也不必小心成这幅样子,朕总是能护住你的。”

  杜若笑着蹭了蹭,猫四爷在她这儿总是刻意地很少用朕这个自称,她明白他的心思,也就爷呀我呀的不忌了,但这会儿这个朕却不仅没将距离拉开,反而叫人觉得格外的踏实,格外的安心。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嘛~况且,爷本就忙,我能为爷做的不多,更不能扯后腿不是?”

  “你呀。”四爷叹了口气,又笑道:“你阿玛额娘怎么教的孩子?仲和和你的性子真是一般无二啊。”

  杜若猛地从猫四爷怀里退了出去,仰着脸问道:“二哥?”

  “仲和不错。”猫四爷瞅着那亮晶晶的眸子,别过脸去,本来到口的夸赞也只剩下了这一句。

  杜若倒没有发现猫四爷的‘刻意冷淡’,正喜不自胜呢!能得这猫四爷一句夸赞,可不容易!

  “弘晏也是时候去上书房了。”瞧见女人如他所料转成心疼不舍的模样,到底叹了口气:“先去上书房,至于阿哥所,等开春再搬吧,哈哈珠子前两日便定下了,等后日叫进宫来给弘晏瞧瞧。”

  “都听爷的。”

  四爷在永寿宫用了晚膳,就又回去继续处理政务了。

  杜若这边也接到了十三福晋与十四福晋一道递进来的牌子。

  杜若眉毛一挑,这是有事儿啊!

  自她成了这元贵妃名正言顺了之后,因着太后和猫四爷的关系,对这两府她总是格外留意些,时不时就赏些东西下去,也不拘非得是贵重的,为了彰显关系的亲近,便是吃喝送进两府的也不少,可这两位却从来没有过当天便急着进宫谢赏的。

  “曲水,安排两架暖轿,去接人去。”

  “江崖,你亲自去膳房叫些点心,挑的时候注意些,十三福晋可有身子。”

  “奴才这就去。”

  “奴才记下了。”

  等到厅中茶点都摆好了,杜若也换上了一身能见人的衣裳,十三十四福晋正相携着踏进了永寿宫的宫门。

  “请贵妃娘娘安。”

  “快免了。”杜若随意摆手,使眼神叫曲水扶着肚子已显怀的十三福晋,然后才继续道:“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家人,不过自家来往,何必大冷天的跑这一趟,平白叫人觉得外道不是?尤其是十三弟妹,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这大冷天的折腾这一趟,叫我怎么跟十三弟交代?”

  十三自当初的事儿之后,便与十三福晋颇有两分琴瑟和鸣、相依相伴的意思,她也就这会拿来打趣试探了。

  十三福晋仿若害羞的垂下了脑袋,并没有言语。

  杜若也垂下了眸子,随手端起了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原来是十四福晋。

  “是我这个做弟妹累得十三嫂了,我给嫂子赔不是了。”

  “哪里的话。”十三福晋只说了淡淡的四个字,就又不言语了。

  完颜氏也没再管十三福晋,直接眼睛一红,对着杜若就抹起了眼泪:“今儿我是来跟小四嫂告罪的,都是我们家爷,一点不叫人省心,一日日的在府里喝得酩酊大醉不说,还动不动就进园子去扰额娘的清净,自个儿的儿子都不小了,还跟额娘面前做小儿状哭诉,真是,真是臊的我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杜若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了一句果然。

  十四坐不住,她不意外,自从猫四爷登基之后,是一件差事接一件差事地往十三身上安,忙得十三都快住在军机处了,这叫无事一身轻的十四瞧着能不眼热吗?

第68章 清穿日子(68)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7 2020.10.20 21:30

  只是这事儿,她不能管。

  杜若很清楚自己能‘活动’的范围有多大,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发现了猫四爷的警惕之心,也正是凭借这份发现她才能一步步地和猫四爷走到现在。

  她乖巧的从不越界,即便是想给他搭把手也只会挑女眷相处着,再时不时派个赏,或是奉份礼,也就差不多了,便是先前插手养心殿候见处和军机处屋子筹建的事儿,也只是从食和‘住’两方面安排了些,可是半点都没有压过界的。

  “十四爷也是的,有什么话直接与他四哥说去呀!做什么要惊动太后娘娘的清净呢!这要是叫万岁爷知晓了,怕是又逃不了一顿说的。”杜若虽没有答应帮忙说话,只叫十四爷自己去说,但到底还是顾虑太后那边,又补了两句显示下他们兄弟之间的亲近。

  但是十四福晋却没有半丝接受示好的意思,打从听到叫她们爷亲自去求差事儿起,脸上的笑就淡下来了:“我们家爷那性子,贵妃娘娘难道没听说?倔的跟头牛似的,一贯是学不会低头的。”要是他们爷能摸开面子去求,哪里还用得着她跑这一趟在个妾室面前说软化!平白跌了面子!

  杜若听了淡淡一笑,踏下了眼皮吃起了点心,不再言语。

  怎么的?你们学不会低头,就叫我家爷先低头呗?想什么美事儿呢!也不瞧瞧我家爷现在是什么身份!

  况且,当初十四为了个差事跟多少兄弟低过头呀?怎么着?到我家爷这儿就不会了?!这骨气还分人呢!挺高科技啊!还带人脸识别呢!切!无非就是仗着德妃偏疼他,以为还能想过去一样跟德妃诉诉苦,德妃就能帮他跟猫四爷说说,猫四爷就能给他把麻烦解决了罢了!

  只可惜,这回却是撞铁板上了。

  德妃又不傻,她哪里不清楚这长久以来的偏疼、差使大儿子给小儿子扫尾到底对大儿子不公平?她都活了半辈子了,若是一旦她走了,这两兄弟,小的不愿意低头,大的已是高位更不会低头,到时候小儿子能讨得了什么好?还不得衬现在好好缓和这兄弟俩的关系!只叫他们俩磨去,就算磨出了火气,毕竟这会不是还有她这个做额娘的从中调和么!

  杜若心里明镜似的,德妃对自个儿这般慈善,哪里是那些时不时就奉进畅春园的物什的功劳?还不是看在她动不动就往十四府里赏些东西的份上!毕竟某些层面上,她的态度就代表着猫四爷的态度,有了那些赏赐,旁人多半会觉得这是新帝惦念重视亲弟弟,十四就算没差事在身,也无人敢找麻烦,甚至还都得给他行个方便呢!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和善态度倒叫人误会她是个软骨头没脾气的了!

  十四福晋瞧见杜若不接茬,脸上便有两分挂不住,也垂下了眼皮子,不吱声了。

  一盏茶过去,眼瞅着夕阳已落山小半边了,完颜氏到底先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的坐不住,悄悄地拽了拽一旁的十三福晋的袖子。

  兆佳氏在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还是笑着开口:“这些吃食茶点,真是劳小四嫂费心了。”

  “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对于兆佳氏,杜若依旧是一副和善态度,谁叫人家家爷为她家爷当牛做马地做‘苦力’呢:“我去年按照一张古方,酿了两坛药酒,不敢说对十三爷的腿能起多大效果,但在止疼上,还是不错的,一会儿你直接拎走,若是觉得好了,就叫奴才传个信进宫,我今年就多酿上些,不过你可别亲自来了啊!眼瞅着五月就要生了,可不能这么折腾。”

  “多谢小四嫂~”兆佳氏不禁眼眶一红,前些年多亏了皇上和小四嫂,不然她们府里怎么能过的那般松快,不说别的,单这银钱上,就是一桩大难事,更别提她们爷用的那些精贵药材了,单寻摸就得费不少心思,若是没有皇上顾着,她们爷这双腿怕是真的只能忍了!

  更何况,年节里大宴蒙古的时候,温恪她们也跟着来了,进府说了好些话,他们才知道这些年皇上居然是一季一礼地往蒙古送,就为了给她俩们做脸撑腰!她们爷听了眼睛都红了,但依旧难掩差异,可见皇上是从未跟他提过这事儿的,单这份心,他们便还不清了。

  这会,她又如何能叫小四嫂为难?

  “这天也晚了,也快到弘暾睡觉的时候了,那小子若是在他睡前见不着我,定是不带安生睡的,小四嫂,我便告辞了。”说着就站起了身,眉眼弯弯,温和动人,完全不似方才那般一板一眼的僵硬。

  杜若笑得更真实了些,上前拉着兆佳氏的手,轻拍了拍:“那我就不留你了,等你平安产下小阿哥的,再领着弘暾进宫,咱俩好好说话,叫小的一块玩去!”

  “都听小四嫂的。”兆佳氏笑着应承,看着两个小太监抱出来的两个坛子,更坚定了方才的决定,便是完颜氏日后记恨于她,也无所谓了。

  “江崖,你送十三福晋,小心着些。”

  “是。”

  等兆佳氏坐上了暖轿,杜若才收起脸上的笑意,只留下淡淡的弧度。

  “娘娘,我知道万岁爷疼您,您能不能帮我们爷说说,便是去工部监管也成呀!”

  杜若挑眉,这口气,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张口就是去工部监管,还‘也成’!这是多大的脸啊!

  “十四福晋,既然你与我直言,那我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了,这忙呀,我帮不了。”

  “这儿怎么您就帮不了?我们不强求,您只要与万岁爷说说,成了,自是喜事,便是不成,我们也不会怪您的。”

  几个意思?这是不成还想怪我了?杜若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板:“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不是,那你之前不还插手了候见处和军机处嘛!怎么这会就又后宫不得干政了!”

  “十四福晋请慎言,本宫身为贵妃,这紫禁城各处屋舍的布置、膳房的规矩还是能动一动的,但这政事,本宫紧守祖宗规矩,不干不问。”

  

第69章 清穿日子(69)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7 2020.10.21 23:32

  虽然最后是不欢而散,但杜若还是吩咐曲水装了一食盒的奶汁角和金丝酥雀叫完颜氏带回去给弘明、弘暟吃。

  曲水一边给自家主子捏着肩膀,一边想着方才的事儿,是越想越气,忍不住直接开口讽道:“十四福晋想的也太美了些~”

  江崖捧着刚盛好的竹荪鸡汤奉到自家主子的面前,眸中多少带着几分忧色:“十四福晋是言行不妥,可若是她往畅春园一去,再把话略改上三分,怕是那边,主子您不好交代。”

  “娘娘不会的。”杜若享受地眯着眼,一边接过鸡汤一边叫停了曲水的动作:“只希望这回娘娘能与十四爷说清楚明白才好啊!”

  果然,第二日杜若便得了消息,昨儿完颜氏是出了宫门连府里都没回就直接出京去了畅春园,可是没留多一会就又快马赶车地回了府,接着十四爷趁着城门关之前出了京,今儿天亮城门开了才回来。

  “···臣弟想去工部跟着学学。”曲水拿腔拿调的学着,说完还一脸嫌弃地凑到自家主子跟前嬉笑道:“昨儿十四福晋还说就是去工部掌事儿也成呢!今儿十四爷就要去工部跟着学学了,这变得也太快了。”

  杜若踏着眼皮合上琉璃盏,淡淡地看着曲水:“你这张嘴若是再不好好管着,日后就不必再待在我身边了。”

  “奴才该死。”

  “妄议主子,是大错。”杜若看向浣花:“该怎么罚?”

  “回主子,杖十棍或是罚跪八个时辰,再罚一年的月例。”

  “听见了?你自己选。”

  “奴才,奴才知罪,奴才这就出去跪着。”话落,瞧见主子没有再开口,便垂着个脑袋出了屋子跪在了院子里。

  “你去拿张羊皮子给她垫着,别说是我让的。”杜若看了眼浣花,瞧见她点头才继续道:“长长记性也就是了,没得叫她小小年纪伤了腿,对了,再带件厚披风。”

  “奴才这就去。”

  “主子慈善。”

  “可别。”杜若对着江崖摆了摆手,抬步就往侧间去:“这俩字从来就跟我没啥大关系。”话落,脚步也突然一顿:“八爷回京了是不是?”

  “前儿才进的京。”想必十四爷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他清楚八爷的本事儿,觉得自己比不过人家,怕八爷被万岁爷召见之后,更把他抛到脑后了。

  “八福晋递牌子去坤宁宫了?”

  岑嬷嬷点了点头:“和昨儿十三、十四福晋前后脚进的宫。”

  杜若一脸严肃地看向岑嬷嬷:“东西,她拿了?”

  岑嬷嬷没有应声,只点了点头。

  “呵!”杜若猛地回过头,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才缓缓把气吐了出来:“真是心有多大,死的就有多快哈!”

  江崖根本没听明白主子跟岑嬷嬷之间的话,但却半点没问,甚至就是她听进了耳朵的这些叫人糊里糊涂的话也强迫自己赶紧忘掉。

  当天夜里,四爷没有来。

  因为傍黑天的时候,坤宁宫差人去养心殿了。

  “主子?”浣花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那句‘天色不早了,该歇了’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今儿是什么时候来着?”

  “回主子的话,今儿是二十六呢~”

  “二十六了啊!”杜若叹了口气,起身上了床:“把灯熄了吧!”

  颤颤的火苗左右摇摆地轻晃,将灭未灭,突然失去了最后一点光芒。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呢!杜若就违反生物钟醒了。

  眼还没睁开,杜若就扯出了个冷笑,习惯真是一个很恐怖的事儿啊!不过身边缺了个暖源,便是连睡眠都开始失调了!

  “今儿怎么醒的这般早?”

  “···”杜若猛地睁开眼,看着正掀被子的熟悉面孔,哑着声儿道:“爷?”

  四爷没有作答,而是飞快地凑到了杜若近前,上下仔细打量杜若的脸色:“怎么嗓子哑了?不舒服?”接着沉着一张脸高声道:“苏培盛,叫御医!”

  “我无碍的,不过是这冬日里燥了些,晚些叫盏子银耳雪梨羹吃吃也就差不多了。”

  四爷冷淡着一张脸,直把人瞅的闭了嘴,低了头,才开口道:“爷倒是不晓得你何时成了大夫。”

  “···”

  “贵妃娘娘这是、火气略旺了些,没什么大碍,不必用那苦药汤子,只是这两日要记得少用些羊鹿肉、姜椒之类的东西,每日再吃上两盏子银耳雪梨羹或是多喝些菊花茶也就是了。”

  “劳烦御医了。”

  “不敢,微臣分内之事。”

  太医告退之后,杜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是真没想到,毕竟她如今都换了个身子,谁能想到这一着急上火的还从嗓子发呢!

  下午前,杜若便接到了消息,说是因为时疫留在热河半年才痊愈的八爷,才回京没两天就又病重了,便是万岁爷召见都只能告病,万岁爷听了立马派了八九个御医去了八爷府邸,说是必须医好呢!

  甚至还有的说八爷如今头发全白,老了二三十岁不止,还咳血,怕是回天无力了!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主子,八福晋又递牌子求见皇后娘娘了,这回只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说是离开时一双眼睛红的像是要杀人呢!”

  杜若仿若没听见一般,出神地望着天,半晌后,猛地起身:“去阿哥所传话,叫弘旿、弘晏下了学过来一趟。”

  “是。”

  杜若时隔多年又一次取出了剩下的一半鵸鵌,又炖了一锅——鵸鵌炖蘑菇。

  “都齐了,那就动筷吧!”

  弘旿和弘晏看着桌子上那唯一的一道也是装了满满一盆的小鸡炖蘑菇,嘴角绷起的角度越发相似,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然后同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蘑菇,放入碗中。

  “你们还长身子呢!尽学你们阿玛吃素可怎么使得?还想不想长高个儿长力气了?”杜若边说着边给四小只一人碗里夹了六七块鵸鵌肉:“额娘都把骨头剃干净了,放心吃就是。”

  杜若摸着已撑得微凸的肚子,瞧见那一盆已经全进了几人的肚子之后,才松了口气:“行了,天也不早了,你们俩个溜达的去阿哥所吧!正好消消食。”

  

第70章 清穿日子(70)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41 2020.10.21 23:33

  弘旿僵着一张脸,略吸着肚子,与弟弟一起腿着回去了。

  “额娘,肚肚撑。”弘显还小,又是个一贯好吃肉的,往常还有嬷嬷管着分量,才没机会吃撑,今儿遇上了顺口的,又一再被自家额娘投喂,直接吃了个十成十的饱。

  “主子,山楂菊花茶好了。”

  “你们俩赶紧一人吃上一盏。”

  扎布善也撑得不轻,觉得腹中再无地方可装这碗东西,又不好推辞额娘的心意,便只小口小口地抿着喝,没想到抿了几口便觉得腹中舒服了不少。

  弘显则直接一口气就给灌了个干净,然后眯着眼睛回味着方才口中酸甜的味道,念到方才离开的两个哥哥,立马笑嘻嘻地道:“浣花嬷嬷再给弘显倒两盏,弘显给四哥、五哥送去!”

  “弘显真是个好孩子,有好吃的还记的你那两个哥哥,真乖~”杜若欢喜地揉了揉弘显的脑袋:“不过你两个哥哥的那份额娘已经差人送去了,等他们到阿哥所就能用啦!”

  弘显歪着脑袋眨着葡萄眼看着自家额娘:“真的?”

  杜若又揉了把无时无刻不再卖萌的宝贝儿子,一把把他抱起来叫他坐在她的腿上:“当然啦,额娘什么时候骗过弘显?”

  “恩恩,额娘最好最好啦~”

  当天夜里,杜若睡的正香,突然听到外头似有喊闹声。

  刚睁开眼,就瞧见猫四爷紧皱的眉头,迷茫中下意识伸手上前抚平。

  四爷把眉间的手收入手心,轻捏了捏,温声道了句“无碍。”才高声叫高无庸,

  “奴才该死,奴才···”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杜若不耐烦那一啰嗦的请罪说辞,直接开口询问。

  “回贵妃娘娘的话,是坤宁宫、钟粹宫、承乾宫、储秀宫的奴才都在门口,说是,说是皇后娘娘、齐妃娘娘、宁嫔娘娘、裕嫔娘娘、樊嫔娘娘都陷梦魇不醒。”

  “什么?”杜若心里咯噔一声,病虎发狂了!“那阿哥所那边呢?弘旿和弘晏怎么样?还有扎布善和弘显如何?”

  杜若瞧着高无庸迷茫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清楚,披上外衫就往外跑。

  四爷脸色也是一沉,跟着杜若就大步往出去。

  冷风呼呼的吹,但却不如杜若此时的心冷。

  等到她亲眼瞧见两小只乖巧的睡颜,并在把两小只叫起后瞧见那两双迷茫水汽的眼睛之后,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地就往下掉。

  “额娘~呜呜!嗷!”小弘显还不太懂事儿,突然醒来就瞧见额娘披散着头发噼里啪啦的掉眼泪,直接也吓得跟着哭了起来。

  杜若被弘显吓了一跳,以为他魇着了,急声问道:“怎么了?弘显怎么了?”

  “额娘不哭,呜呜~弘显嗝~弘显呼呼呜呜···”

  四爷瞧见这娘俩抱着哭成一团的模样,又酸涩又好笑,这时苏培盛也一路跑着回来了:“万岁爷,四阿哥,五阿哥那儿没有异样。”

  ‘嗬。’四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一直紧捏着的手,大步进了屋:“你且安心,弘旿、弘晏那边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连着说了两句,杜若才迟迟反应过来,整个后宫大半女人都遭了殃,其中还有坤宁宫的皇后娘娘,她这么说,不大好:“那个,皇后娘娘那边,如何了?还有,其她、妃嫔···”好吧,在猫四爷面前,她实在违不了那个心开口称她们姐妹!

  真是自己骗自己玩呢这是。

  想着想着,杜若忍不住扯出淡淡的讽笑。

  苏培盛不敢瞧方才听了两个阿哥的消息便直接大步进屋,似乎把皇后和众妃嫔深陷梦魇的事儿全忘了的主子爷,只是回贵妃娘娘的话的声儿愈发恭敬“御医各宫都去了,至今还未有人回话。”

  “皇后娘娘那儿··”剩下的杜若没有开口,她本来就是个善妒的!能说到这儿已是极限。

  四爷摆了摆手:“朕又不是御医。”一个朕字不经意出口,似乎是在强调在坚定。

  按理说,他该去坤宁宫的,毕竟,乌拉那拉氏是大清的皇后。

  可是,眼前这女人如今精神的样子是因为他在这儿镇着,梦魇才不敢来扰她,若是他去了坤宁宫,她再次陷了那梦魇该如何是好?

  他不敢赌。

  杜若眉眼弯弯地看着猫四爷,她明白他的心思,也感动他的心意,不过这般,就更不愿他为难了:“要不我与爷一起去坤宁宫瞧瞧皇后娘娘?这天再过大半个时辰也该到上朝的时候了,就是这会再睡,也睡不了多一会儿,况且这一时半刻能不能睡下也是两说呢~”

  “既然你这般说,那,就去瞧瞧。”说完,四爷就转身往前殿去。

  杜若把哭着睡着的弘显轻轻放到床上,又亲了亲扎布善的小脸:“你也快回去睡吧。”说完,瞧见嬷嬷抱着扎布善往稍间去,才披上浣花送来的大氅追着猫四爷跑出去:“爷得稍等等我,我多少也得简单梳个头。”

  等到他们二人赶到坤宁宫的时候,距离上朝,只有三刻钟了。

  才踏进坤宁宫的宫门,杜若就被那从正殿发出的声嘶力竭的一声‘弘晖’惊得脚下一歪,要不是正好被一旁的四爷扶住,非得摔上实诚诚的一跤不可。

  “奴才叩见万岁爷、叩见贵妃娘娘。”

  “起,”四爷看着听见动静飞快从正殿里赶出来的御医直接问道:“怎么回事?皇后如何?”

  “禀万岁爷,皇后娘娘深陷梦魇之中,便是微臣等用银针刺穴,也、也叫不醒娘娘。”

  “方法,不要告诉朕,你们再无他法!”

  御医砰地跪地,颤颤巍巍地回道:“禀万岁爷,微臣等以为,为今之计,怕是、怕是只能等娘娘自行醒来了。”

  “混胀!这话你也敢出口!”

  杜若愣愣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和雷霆之怒的四爷,膝下一软,跟着跪倒在地。

  四爷听到身后不远处那实诚诚的跪地声,猛地回头,便是连火都暂歇了,在瞧见果然是那人之后,沉默了半天,才叹了口气,上前把人扶起来:“不是与你发火。”

  

第71章 清穿日子(7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04 2020.10.22 23:34

  “我、妾、臣妾知道。”杜若笑着捏了捏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却头一回这般清明。

  所谓皇帝,所谓君威,所谓···那些她明明知道却一直以来下意识回避忽略的一切。

  “进去,想法子,想不出来,朕不介意换能想出法子的人伺候。”

  杜若听着猫四爷像是怕再吓着她而刻意放平淡的语气,嘴角不自控地抽了抽。

  这动静儿,比刚刚发火更吓人了好么!

  夜色如幕,一片混沌中只余盏盏微颤的烛光。

  那时起时伏的嘶吼声,声嘶力竭时如同失去幼子的母兽哀鸣,低低呜咽时又叫人仿佛置身于那黄泉路上融着万千怨气戾气的忘川河畔。

  毛骨悚李又酸涩难当。

  时间缓缓流逝,天边蹦射出第一缕金光,仿若柔和的春风吹散了周围漫布的压抑苦痛。

  杜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甚至觉得便是那心里的冷惧都消散了不少,她瞧了眼天色,又看了眼闷着头的苏培盛与高无庸,主动开口提醒道:“万岁爷,也差不多是上朝的时候了。”

  “恩,你回永寿宫去吧!弘显、扎布善那边还要你这个做额娘的顾着,弘旿和弘晏今儿也免了上书房的功课,都送你那儿去。”早朝耽误不得,但若论皇家龙气,弘旿、弘晏几个也该有的,便是无用,这几个凑成一堆,他也多少能安心些。

  “臣妾知道了,您放心。”

  “额啊!”

  听着那沙哑却尖利的吼声,便是杜若前头已听了半个时辰,这会子还是忍不住吓得又打了个激灵。

  四爷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便提步往外走。

  “主子,您小心脚下。”江崖瞧见万岁爷与主子松开了一直交握着的手,才立马从远处快步上前,扶住主子的胳膊跟上。

  杜若对于江崖急冲冲的架势逗得嘴角抽搐,但也没想继续留,坤宁宫与永寿宫如今的境况她心里多少也有点数,既然相看两相厌,她也不留这儿碍人家的眼。

  只不过···杜若回首看向正殿方向。

  明知道会遭上这么一场,当真值得吗?

  杜若一路上垂眸不语,等回了永寿宫才发现,她这一路慢的居然比弘旿他们接了信儿来的还慢!

  “额娘!”弘晏到底小些,刚从永寿宫搬出去,又赶上梦魇之事,心里慌得上,一瞧见最亲近的额娘,难得忘了素来自视已经大了的规矩守礼,直接飞扑了上来。

  “儿子请额娘安。”弘旿也不过虚九岁,对这梦魇之事也是心中揣揣,但到底记得自己兄长的身份,依旧端方而规矩,只是行礼请安之后还是本能地往自家额娘身边近了四五步。

  弘晏窝在自家额娘怀里,熟悉的味道一瞬间就把他的心安下来了大半,小脑袋也清醒了些,听见了哥哥的请安声,才反应过来,一张小脸泛起了淡淡的粉,不舍地退出了额娘那叫人安心的温暖怀抱,才规矩地请安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行了行了!”杜若摆了摆手,然后把手边上的弘晏一把拉回怀里。

  弘晏粉着面还想违心的挣一挣,但瞧见自家额娘又‘霸气’的把他四哥也拉入怀中,还哄弘显似的轻拍了四哥的后背两下,就彻底放弃抵抗了。

  恩,反正还有四哥陪着呢~

  娘三个温馨了好一会儿,就被迎面撞过来的小肉蛋给打破了。

  “额娘额娘额娘!”弘显昨儿睡的正香的时候先是被突然叫醒接着又被自家额娘吓了一跳,是哭累了迷糊地睡着的,一觉醒来就想起来昨儿晚上哭得可凶可凶的宝贝额娘,立马撒丫子就往前头跑,几个嬷嬷小太监是拦都拦不住!

  “哎哎哎!”

  弘旿挡在中间拦上了一拦,被撞的后退了一步才松了口气。

  好悬没叫这小肉包撞着额娘!

  “四哥!”小弘显瞧见许久没见的四哥葡萄眼一亮,但那点欢喜转瞬就被脑中那模糊的额娘哭泣画面给压倒了,倒腾着小短腿就要再次朝着自家额娘一扑:“额娘不哭,弘显呼呼!”

  ···依旧不是额娘香香软软的怀抱,呜呜,弘显不开森!

  “···五哥!”那小奶音,是要多怨念有多怨念。

  “你可轻着些闹,额娘昨儿晚上没休息好,可经不住你这混世魔王的力气。”

  “哦。”弘显倒是知错就改,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但头点的挺快的,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自家额娘身边,好像自家额娘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一般,奶声奶气地轻轻安慰道:“额娘乖乖哦,弘显给额娘买糖吃,不哭哦!弘显保护额娘~恩,还有,四哥、五哥,二姐姐也都保护额娘!”

  “嗯嗯嗯,额娘不哭。”杜若被小儿子提起昨晚上的失态模样,一开始脸还有点烧的慌,但自从听见了小儿子的安慰,一颗心就像被泡进了温泉似的,浑身上下除了暖意再感觉不到其它了,把一旁担心地看着她的女儿扯进怀里,笑着道:“有我们弘旿、弘晏、扎布善,小弘显保护,额娘不怕啦~”

  这边母慈子孝温馨欢乐,那边四爷退了朝,心急的连朝服都没换就马不停蹄地往永寿宫这边赶,人还没见着,就先听见从正殿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呼。”该是无碍的。

  四爷吐出了口浊气,舒缓了眉眼,才提步缓缓往屋里去,一踏进门,瞧见的就是母子五人窝在一起笑成一团的模样。

  “皇阿玛!”

  “儿子请皇阿玛安。”

  “都起。”四爷大步行至床边,就算瞧见了女人那笑得小脸红扑扑的样子,到底还是出声询问道:“可都好?”

  “爷安心,我们一切都好。”

  “恩。”四爷点了点头,觉出一道道叫人不可忽视的视线之后,又板起了一张脸:“弘旿、弘晏,去小书房。”

  弘晏瞬间抿了抿嘴,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跟着哥哥就往东配殿去。

  他还以为今儿能好好玩玩呢!结果还是没逃过。

  杜若瞧见弘晏的小动作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

  小弘显一脸蠢蠢欲动地看着离开的父子三人,然后又扭回过头,一脸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家额娘:“额娘,弘显什么时候也可去上书房鸭!弘显也想跟皇阿玛一起去小书房~”

第72章 清穿日子(72)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96 2020.10.23 23:43

  看着‘少不更事’的小儿子,经受过华国高考且悄悄旁听过上书房课程的杜若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小子,你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鸭~

  “小喜子,你去膳房跑一趟,说晚膳要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恩,啊!还有砂锅煨鹿筋。”那可是猫四爷最爱的荤食。

  “嗻。”

  “对了,叫他们下碗龙须面你直接拎回来,得快着些,万岁爷上朝前就没用什么,还在大冷天里守了皇后娘娘半个时辰,这会子肚子且空着呢!”

  “奴才这就去。”说着就磕了个头就快步往外去了。

  “额娘?”扎布善歪着小脑袋疑惑地看着自家额娘,往常这时候不一贯都是额娘撸袖子去小膳房亲自动手给阿玛下碗面条垫肚子的么?因为皇阿玛那素来一忙起来就总把肚子忘到脑后头的习惯,无论是园子里还是这永寿宫里的小膳房,都是日日熬着汤、还常年备着新鲜的手擀面的,她额娘也因此练就一手快煮面的手艺,弄一碗也就一刻钟的功夫,比小喜子跑到膳房用的时候还短些呢!

  “额娘要陪我们扎布善和弘显说话呢~”杜若笑着回应了一句,很快就主动把话题引到了别出,像是园子里的小菜地啊、架子上的花盆小葱啊、之前她亲手发的豆芽菜啊、屋子后头的葡萄藤啊···这些都是小姑娘儿时最多的回忆,她的心思很快就跟着杜若的话被扯远了。

  倒是小弘显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对那些东西似见过又似没见过,撸秃了头上仅余的一撮毛毛也没想明白,也就不再折腾了,竖着小耳朵仔细听自家额娘讲,一副四舍五入也当他‘见过’的模样。

  杜若瞧着两小只乖巧听话的样子,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会说她才不要给因为别的女人饿肚子的猫四爷做饭吗?明明那猫早上会去也有五成是她主动说也跟着的原因在···可是,她就是这么不讲理!怎么了!

  这边杜若正自得于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被孩子发现。

  那边,在收到一碗明显出自御膳房手艺的龙须面的四爷垂着眸子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

  弘旿瞧着素来板着脸的阿玛突然勾起了嘴角,使得刚刚小书房内凝滞的气氛一瞬间就松了个大半,跟着也抿唇一笑。

  九叔曾嫌弃地说阿玛那张冷面直像是谁都欠他十万两银子似的,叫谁见了都先怵上三分,还说他们三个小子胆子大,连顶着那副冷脸的阿玛的腿都说往上爬就往上爬,日后定有出息。

  他想,也该叫九叔瞧瞧见着额娘的阿玛。

  毕竟,实在不是过去的他胆子大,而是那时候的他没见过九叔口中的‘阿玛’啊!

  他脑中最开始见着自家阿玛冷脸的记忆还是刚从额娘的院子搬出来的时候呢!那时候,阿玛骤然的变化可是叫他适应了好几日的功夫呢!

  当时他还低落了好久,偷偷怀疑阿玛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不是阿玛不喜欢他,而是他不是额娘。

  突然觉得腹部有点撑是怎么回事儿?

  早膳他也没用多少呀!

  “万岁爷。”苏培盛弓着腰在门口高声禀道:“坤宁宫来人说皇后娘娘醒了。”紧接着,苏培盛就瞧见了走到永寿宫宫门口的几个奴才。

  恩,瞧着都是眼熟的紧呢。

  呦!这不是今早才见过的那几个嘛!钟粹宫的、承乾宫的、储秀宫的,这是齐了呀!

  弘旿瞧着自皇阿玛听了禀报离开后就一直出神地望着外头的额娘,突然开口安慰道:“额娘送去的面皇阿玛只剩下了汤水。”在皇阿玛心里额娘是不同的,这点,他从七岁搬进前院念书启蒙时就非常清楚了。

  杜若拉过弘旿的手,拍了拍,嘴角挂着淡淡的带着几分飘渺的笑,出口的声儿也极轻,似云似雾:“额娘没事儿。”她这般,不是因为猫四爷去看其她女人的关系。

  而是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感觉,那位‘八爷’死了。

  其实按理说这件事儿是没有逻辑因果乃至证据去推断的,但,她就是有那么一种,恩,诡异的感觉,就仿佛有人夹着嗓子刻意把声儿控制的若有若无的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似的。

  ···恩,当然,猫四爷去瞧别人女人的事儿,她心里也不是很得劲儿就是了!

  不过那点子不满在遇上宝贝儿子的安慰就全被她给忘了干净,尤其是瞧着模样稚嫩却刻意做出一副大人模样的大儿子,又好笑又心酸,恨不得把人搂到怀里好好揉上几把才好呢!

  谁还管狗男人呀!

  “主子!”张平安一路快跑到了门前,也没进屋子,直接在门口隔着门帘子就禀道:“八爷薨了。”

  杜若看着几张诧异的小脸,突然发现自己这会心情诡异的平静。

  甚至脑袋还能够飞速转动,接着立马拉过弘旿和弘晏的手,开始嘱咐:“弘旿,你带着弘晏换身衣裳,去八爷府里一趟,记得把李六如、张一唯都带着,别叫他们离了身,你们十三叔也会去,倒时候你们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们十三叔,什么吃的喝的东西也别入口,白事儿物什也只从礼部去的人手里头领,别的,别沾手。”

  “额娘安心,儿子会照看好弘晏的。”

  弘晏听得有些糊涂,但事儿都记下了,瞧着神色严峻的四哥,知道四哥定是明白的,也就放下了心,想着等回宫再问清楚也就是了,跟着四哥便快步往阿哥所去。

  “额娘?”

  “行了,没什么事儿了,昨晚上折腾的你俩也没怎么睡好,这会子回去补个午觉吧!”

  “额娘也补补觉。”扎布善请安准备告退的时候,弘显还精神的想继续玩,扎布善直接把他给半抱半拽地弄走了。

  瞧着小主子都出了屋子,岑嬷嬷才开口道:“主子,与您无关的。”在她眼里,这事儿便是闹到地府里,也与她家主子扯不上半分因果的。

  “嬷嬷,”杜若摇头失笑:“我早就说过,我并不是个好人。”曾经害过她不止一次的人死了,她做什么要为他悲伤?她只是担心猫四爷:“这事儿一出,老爷子那边怕是安不得心了。”

  

第73章 清穿日子(73)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0 2020.10.24 23:42

  果不其然,这太还没黑呢,杜若刚送走平安回宫来安她的心的两小只,岑嬷嬷就悄声对杜若禀道,那位几个月来身子时好时坏的二爷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生面孔。

  杜若冷笑一声,没有多言。

  直到天大黑,杜若瞧猫四爷没有来的意思,都准备熄了烛火就寝了,没想到却迎来了一个小太监。

  这小太监是苏培盛收在身边跑腿的,虽没认做徒弟,但素来叫他跟进跟出的,什么讨赏的好差事苏培盛也几乎都偏着他,因为这,小小年纪也早已在永寿宫的人面前混了个眼熟。

  瞧见是他,几乎没人拦着,就直接领着进了院子。

  杜若隔着床帘子听完小太监的话,叹了口气便叫江崖伺候她更衣。

  熄了大半烛火的永寿宫瞬间灯火璀璨起来了,不到三刻钟的功夫,杜若便理出来了一食盒的吃食,披上披风拎着食盒走出了永寿宫。

  八角宫灯烛火摇曳,冬末春初寒气冷峭,再加上一路走来瞧不见什么人影的寂寥空旷,又衬着这肃穆的红墙金瓦,倒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沉重之感萦绕于心,久久不能散去。

  等到瞧见那养心殿的灯火光明,杜若才回过神,揉了把冻得僵硬的脸,才对苏培盛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劳烦。

  苦着脸的苏培盛像是见了救星似的,脚步极快地就进去禀报去了。

  看的杜若直想叹气。

  什么时候她这性子也能成‘救火’队员了?

  “大冷天的怎么来了?”

  杜若瞧着端坐在案桌前半点没有想移动下尊臀的猫四爷,叹了口气,放下食盒直接熟练地架起一旁的桌子,两下的功夫,正方的小桌就一左一右地长了半截,变成了长方形。

  “虽说吃夜食不大好,但也得分个境况,比起一直空着它,倒不如夜里补个七分饱的好呐~”杜若把两碗葱油拌面摆上,又一碟一碟地往外拿出了六蝶小咸菜,其中的腌蒜可是她的最爱,之前从未往这位面前拿出来过,可是她偷留的口粮!这腌蒜的味道和糖蒜还不大一样,是一点酸味儿都没有,却又十分的开胃:“这还是去年秋初我泡上的,整头带皮装坛只用盐椒水泡着,等要吃了提前一日挨瓣掰开添料现腌,可是泡了好些,以为能吃上一整年呢~没想到这才三月初就见底了。”

  四爷垂眸坐在案前,仿若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便是桌案上放的折子也是午后他回来时是什么样,这会还是什么样:“那时候,太上皇叫朕看着老八、老九、老十的功课,比起老九的精怪,老十的多动,老八幼时便显得格外的懂事儿听话,什么地方爷只要提过一遍,便不会再犯第二遍,便是爷误会了他错说了他,他也不气,还安慰爷,小小的人捧着个竹叶编的小狗,一张小胖脸献宝似的给爷,便是老九、老十闹得很了,他也会帮着说教,很有哥哥的架势,知道爷不耐暑热,头一回出京办差事都不忘搜集药方子···我从未想过”四爷闭上了眼,没在继续。

  杜若听着那一变再变的三个称呼,只觉得心酸,快步上前蹲在猫四爷腿边,手紧紧地握住那冰凉的大爪子,脑袋往他膝盖上一趴,轻轻蹭了蹭。

  猫四爷依旧不言语,但空着的那只手却抚上了杜若的脸,一下一下,轻的几乎试不出来。

  半天之后,四爷猛地睁开眼,提笔就龙飞凤舞地写下数行字,然后高喊道:“苏培盛!”

  杜若怔愣地看着苏培盛离开去宣旨的背影,只觉得恍惚。

  不是,虽说人死如灯灭,过往的好坏对错全都一笔勾销吧!但···可是···不是,那王八蛋可是连害死了你好几个儿子的!包括你最看重的嫡长子!就是往近了说,去年那王八蛋还给你弄出来个时疫差点送你上西天呢!你就这么揭过了?

  这廉亲王的爵位封号也就罢了,毕竟这时候总是习惯加封下死人的,但这‘恭善和勤’四个似嘉奖的字是不是就有些过了?其它三个也就罢了,这个‘善’字?猫四爷你确定你不是在反讽么?

  总觉得好不容易醒过来的乌拉那拉氏会被您这一诏圣旨气得再晕过去一日的!

  四爷瞧出杜若脸色不好看,以为她是因为当初时疫的事儿,毕竟这事儿他没瞒弘旿,弘旿多半也就没瞒她。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却没有说出口,毕竟这话实在不好说,无奈之下,只道了一句:“当初的事,不是老八。”是的,他从不认为那个占据了老八躯体的恶鬼是老八!老八,早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薨了,是他这个做兄长的不是,这么些年,他居然没有发现一点不对!白白叫那恶鬼占着老八的身份糟蹋老八的名声!

  杜若愣愣地看着猫四爷,不是,四爷这是知道穿越的事儿了?不对,他当然知道,是那王八蛋不是胎穿?我的天,这位有本事儿啊!半路穿居然没被这群人精子发现!

  要知道这爱新觉罗家族的智商担当、能力者可九成都在这个时候啊!

  没瞧见就是那位九龙夺嫡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十二爷,在乾隆朝都是个风生水起的人物!

  “原来如此。”杜若拉着猫四爷的手往拌面桌边走:“倒是我误会了八爷,好在我做的这些也没有动用荤食,要不叫我哪里过意的去?不过爷到底多少也用些,听爷说了两句,想来八爷也不愿爷因为自个儿糟蹋了您的身子的。”

  这时候猫四爷倒是各种怀念回忆了,想想历史上的八爷,老实说,原主和穿越者到底哪个走到最后更遭这位爷的厌恶可不好说呢!

  无论如何,猫四爷总算用进去些东西了,杜若也缓了眉眼,跟着吃完了半碗拌面,摸着腰侧软软的肉,叹了口气,这投喂猫四爷的活计也不好干呀!

  看起来这开春第一遭便是又要减肥走起了!

  随着冰凌花开,各地的马车一辆辆的进了京。

  杜若整日里猫在永寿宫里,抱着半夏和忍冬的孙女,开心地给她裁起了小衣裳。

  “主子,秀女入宫了。”

  

第74章 清穿日子(74)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112 2020.10.25 23:48

  “恩。”杜若随意地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半点都没停。

  那平淡无所谓的模样看得曲水是急在心里,无奈之下只能捡起絮叨大法:“主子,您是没瞧见,那年秀女当真好颜色,眉似新月、眼波含情的,尤其是那身段,嘶~那戏文子怎么说的来着?啊!占尽风流当如是···”

  杜若裁剪的动作一顿,微仰着头道:“你说哪个?”

  “年倾瑶年秀女,其父年遐龄,奴才听说曾官至湖广巡抚,兄长似乎是笔帖式,二兄是翰林院检讨。”

  对上了!

  那位自从进了四爷府邸,府中除了她就再没有其她女人生过孩子的雍正宠妃!那位传出中的雍正白月光小年糕!

  曲水瞧见自家主子一张粉面渐沉,不由有些后悔自个儿方才的多嘴,颤颤的问道:“主子可要传人来瞧瞧?”

  “罢了。”杜若收回思绪,继续手上的的动作。

  反正,早晚都要见的,也不差这几天的时间。

  曲水瞧见主子不再言语,也不敢再吱声,只垂头立在一旁候着。

  果然,没两天杜若就接到了皇后的传话,说是叫她大选当日不要躲懒,帮着挑挑人。

  大半月后,雍正登基后的第一回大选开幕了,正赶上是个天大好的日子。

  杜若换下了一身的夹衣,穿上了天青的折枝芙蓉纹大袖长袍,外套着同色的挽袖团花纹马褂,小两把字头上只簪了一朵绿芙蓉花簪并一对蝴蝶米珠流苏簪子。

  素净的看着曲水小口一张一张的想说些什么。

  杜若也没理她,扶着江崖的胳膊就上了轿撵。

  春末的小风温柔的醉人,呼吸间带着昨夜留下的雨湿气和绿植的清新,倒叫人压抑了数日的沉甸甸舒缓了两分。

  杜若瞧着底下那满是娇俏的容颜仿若百花争艳的模样,一个个腰肢婀娜、莲步轻移,叫人不得不承认,这美色,有时候亦能醉人。

  “是臣妾来的迟了。”杜若对着皇后福了福身,然后叫起一旁的李氏等人,一步步上前,坐到了皇后下首第一把椅子上。

  “贵妃娘娘倒是越发的娇俏可人了!”李氏瞧着杜若那一身素雅鲜嫩的雨过天青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穿的这身酱红滚了金边的旗衣,只觉得一口火气是嗓子眼压不住地想往外冒!

  明明都是老女人了!作什么妖呢!

  “托万岁爷的福。”

  其实杜若一踏进来就后悔了,尤其是瞧见比她还小两岁的石家氏等人都穿上绿沉色松鹤石纹的衣裳,就更觉的不大自在了。

  老实说,她是真没觉得自个儿老了,不过才二十六岁,正生机盎然的年纪呢!但谁叫这对比起起来实在太过突兀呢?她这一身打扮往这堆女人了一戳,完全是两代人的打扮啊!

  李氏听了醋缸直接就翻了!当谁没得过两年宠是怎么着!

  “万岁爷驾到!”

  “臣妾恭请万岁爷圣安。”

  “起磕。”四爷路过杜若时极自然熟练地顺手一扶,然后阔步走到最上首落座:“开始吧。”

  “嗻。”

  接下来,杜若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一组一组的上前,又衣裳、鞋袜、发型、发饰皆一般无二,除了过矮过高过胖的,其她大老远距离分辨起来着实有些累眼睛,而且每组停留的时间还都极短,有时候连问上一句都没问,只捡了绣样字画来看也就算完了,隔个一两组能有一人被问上一嘴两嘴的,一听自报家门便知道这些都是有背景的。

  杜若看到后来算是看明白了,该定了的都早定下了,就像那瓜尔佳氏家的格格,便写了一手的方块字,乌拉那拉氏都能笑着夸她一句‘为人端方守礼’。纳兰家的格格绣得鸳鸯还不如她最开始学针线那两年绣得,乌拉那拉氏都能评价她为‘明媚可爱’。

  知道这‘选秀节目’是走的内定路线的,杜若也就没什么兴趣了,低着脑袋一心吃起了点心,直到那声苏州软语的腔调响起。

  杜若看着下首最左边的素粉女子,娥眉弯弯、眼尾含情,身段纤细却凹凸有致,便是聘聘婷婷地往那角落一站,也是站哪哪就是C位的脸,更何况还有那酥软的嗓子、沽清的气场、窈窕的身段···听到留牌子的尖锐嗓音惊得她一时间不禁把手中的奶汁角捏了个半碎。

  等杜若回了永寿宫,谁也没理就直接往床上一趴,手没净衣没脱,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床顶。

  一夜未眠,眼底的青黑根本遮不住。

  杜若摆了摆手,把打算继续折腾的曲水挥了下去,看着桌子上摆的蟹油汤包、三鲜虾饺、麻油鹿丝、煨鹿筋双眼直发愣,一道道都是素来她最喜欢的,可这会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等瞧见弘显和扎布善,又只能强打精神与他们欢笑闹趣,夜深人静,又这么一宿睁眼到天亮。

  这般下来不到五日,杜若的身子就撑不住了,一张脸发黄暗淡的像是大病初愈似的,瞧的江崖几个是急的嘴里直起泡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更小心的侍候。

  直到···

  “主子!”小喜子一路高声跑到了门前,磕了个头,抬起脑袋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屋子歪着强撑笑颜哄着小主子的自家主子:“外头传来的消息,那位年秀女被万岁爷指给了十四爷做侧福晋!”

  “什么?!”杜若愣愣地看着外头。

  “而且,这回选秀留牌子的秀女万岁爷是一个没留全给指出去了!”

  弘显歪着小脑袋不解的来回看直把小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倒是扎布善这两日觉出来自家额娘不大对劲儿,这会听了这话,多少猜了个三四分出来。别的不说,反正这源头找着了!

  不是···怎么可能?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曾经的女人被送给他的兄弟?还是他自个儿送的?

  难道之前穿越女没提小年糕的事儿?

  也有这个可能,毕竟穿越女是抱着睡熟四爷来的,说不准一开始她就不打算叫四爷和小年糕有什么牵扯故意瞒下了呢?

  想到这杜若一张脸上满是笑意,是越想猫四爷经受住了美色的诱惑,就越开心的不行,又想到这几日自己不说给猫四爷顺毛‘夸奖’一下,反而对他还冷淡了许多,就不太好意思,直接撸袖子就进了西配殿。

  

第75章 清穿日子(75)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81 2020.10.26 23:31

  江崖几个瞧见自家主子以飞快地速度收拾出来了一食盒的菜肴,然后拎起食盒就开走的架势,紧忙拦在自家主子跟前。

  “···主子,那个”江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等瞧见主子那越来越不耐烦的脸色,眼睛一闭脱口而出:“主子,您要不先沐浴更衣?”

  杜若小脸一僵,这几日她是失了智又不是失了忆!那镜中浮现出一日胜过一日的枯黄叫她脑袋一懵,恨不得直接化身哈士奇来一出嗷呜啸月!

  她这几天究竟都干了什么呀!

  “张平安!”杜若仿佛被松了气的气球一般,有气无力地把手上的食盒一递:“你去送到养心殿去!”话落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小心些。”

  “嗻,奴才这就去。”

  “江崖,叫水,本宫要沐浴!”

  “是。”

  “曲水,去给我把装珍珠粉的小瓷瓶取来,还有蜂蜜罐子,啊!再打了一个鸡蛋,只要蛋清。”

  “是。”

  杜若把人都撵了出去,又一次取出一根䔄草,瞧着方格右上角通红的数量余额,只觉肉疼的不得了。

  这纯天然无添加无副作用的美图秀秀现实版,真的是用一根少一根呀!

  希望眼里只有肉的天狗下次还能发个百草红包!这样她就有相当大的机会能补充补充存货了!

  凉气后的热气汹涌肆意,熟悉的叫人安心。

  杜若软踏踏地往桶里一歪,尽情享受伴着杂花香的热水泡澡的舒爽。

  曲水在第三回添水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劝道:“主子?已经半个时辰了。”再泡怕是就要泡肿了!

  “主子,九福晋、十福晋、十四福晋递牌子进宫了,皇后娘娘允了。”

  “恩。”杜若不舍地起身,然后飞快地更衣,催促着两个小丫头给她熏干头发丝子。

  等这三位踏进永寿宫的宫门时,杜若的头发才干。虽然这会子她是恨不得立马赶去养心殿撸猫的,但到底还是碍于那三位家里爷们的面子,沉下心迅速地整理仪容对着镜子扯了个温婉亲切的笑,再不停地调整嘴角的弧度。

  哎,再等等,再等等!就是不说整日里被自家爷指使的团团转的老九、老十、老十三,那日子过得是恨不得一秒都掰成八瓣地过!就是那位天老爷老大他老二的十四爷,这些日子都消停了不少,该赏!该奖的。

  杜若只匆匆梳了个一字头,簪了一对芙蓉石坠着米珠穗子的芙蓉花流苏簪子,脚上穿的还是汉家软底绣鞋,就直接出了侧间,对着行礼的几人一拉一扶的,态度亲近极了:“可都免了这一套,不过自家人坐到一起说说话罢了,做什么弄得这般外道?”接着就亲昵地拉着九福晋的手道:“四格格近来如何?那字帖习得如何了?可又琢磨出什么新鲜的花样子?要本宫说呀!这还真是货比货扔货、人比人扔人,这手巧的打小手就巧,人不大,那巧心思是一件接一件的,可见是个玲珑心思有福气的,本宫这等手笨的,也只能厚颜等着四格格赏花样子啦!”

  “娘娘说的哪里话,四格格的花样子能得娘娘喜欢,才是四格格的福气呢~”这大半年接触下来,九福晋多少也摸出了杜若两分性子,这会两人寒暄完了,便主动让位,露出了一旁的十福晋。

  杜若对着九福晋笑着点头,然后又与十福晋拉着说话:“弘暄明年也该去上书房了吧?这日过得呀可真快,一眨眼的,小阿哥们就都大啦!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不说宫里有皇后娘娘看着,等弘暄进宫后定会事事妥帖的,便是娘娘忙得时候,这不是还有本宫嘛!还能叫人给欺负了?便是阿哥所里还有弘旿和弘晏在呢!当哥哥的哪里能不护着弟弟呀!”年节刚过这位就四处寻摸哈哈珠子的事儿,听说可把娘家的几个外甥都给折腾得不轻,便是十爷白日里忙活当差的事儿,天大黑了才回府都不得清闲,这两月下来往日素来胖乎乎的人都瘦了十多斤了,可叫猫四爷心疼的不轻。

  就是这般,十福晋这会瞧见了脸色依旧不好。

  “都传到娘娘耳朵里来了,是臣妇的不是。”十福晋是蒙古贵女出身,便是嫁入皇家这些年都改不了性子里的那份直接,这会被提到也只是爽朗一笑,没有半分扭捏:“实在是臣妇就那一根独苗苗,又摊上是个脑袋随他阿玛的,臣妇眼瞅着弘暄是越涨越大,再过四五年都能成家了,这颗心呀,就死活都踏实不了,是成宿成宿的做噩梦,一做梦就梦见他做错事儿了啊!”

  杜若安抚地拍了拍十福晋的手,却没有多言。

  她心里清楚,如今这局面多是八爷突然薨了的缘由。

  他们大都以为是猫四爷处理了八爷,因此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步了八爷的后尘!

  可是猫四爷哪里是那冷心凉薄之人?只要入了他的眼了,素来容忍度都会非常之高的。

  “放宽心,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本宫瞧着弘暄就挺乖巧懂事儿的,比我这身边那一个个皮猴强多了!”

  “娘娘严重了。”

  听着那声极快地回应和十福晋浑身上下拼命传递出来的我没有我不是,杜若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等时间慢慢缓和吧!

  最后,杜若将视线落到了十四福晋身上,一身极规矩的吉服吉冠,便是妆容都上的大妆,半点不像之前那般一身随意的常服站在一群吉服吉冠的命妇之间且还不觉的有半丝不妥或是尴尬不适。

  “昨儿弘旿回来用晚膳时还说呢,弘明又得了先生的夸奖,你和十四爷教的当真好。”

  “娘娘严重了,弘明就是一撒丫子就跑的皮小子,哪里比得上四阿哥端方贵重、五阿哥聪慧可爱?”

  “可别给我灌迷糊汤~”杜若摆了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架势:“咱们都好好过好自个儿的日子才是正经!都是自家人,本宫也不跟你们外道,有话就直接说了,三位福晋今儿一道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一听了杜若的话,九福晋和十福晋对视了一眼,便捧着茶小口抿着不再言语,充分表明自己是被拉过来的意思。

  

第76章 清穿日子(76)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76 2020.10.27 21:16

  十四福晋瞧着用行动表明事不关己的两个女人,恨得咬紧了牙根。

  不帮忙你们应下跟着进宫做什么?来瞧她笑话的么!

  心中恨恨,但她又在杜若看向她的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面孔来,泪珠子完美的挂在眼角保持着要落不落的感觉:“臣妇本不该来扰娘娘清净的,可实在是我们家爷做的太过了些,为了把府里最好的院子给那位还没进门的年家小姐,硬是要把先头住在那儿都住了小十年的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和格格纳喇氏给撵出去,两个女人不过委屈地哭了哭,就又被安排移进了府里西南角最偏僻的院子里去了!

  娘娘啊!不说那伊尔根觉罗氏可是先后给我们爷诞下了两女一子的,便是那纳喇氏如今还有孕在身呢!哪里是能轻易移动的!臣妇怀弘明的时候,便是那衣箱子都没敢移动过一寸呢!何况纳喇氏如今这可是要被我们爷指使着移居呢!

  就这我们爷还不算完呢!一早接了旨就差人去了江南,说是要重新置办太湖石,还有江南的名贵花草,光单子可都列了长长一串子呢!臣妇进宫前,我们爷又听说那年家小姐旧时在湖广久居过,又直接差人去湖广了,说是要请五六个厨子回府呢!

  呜呜~娘娘也是知道这开府之后花销有多大的,自从我们爷去工部行走之后,臣妇不仅没见着我们爷拿过几个银子回府,反而瞧见的都是他大手大脚的往外扔银子,那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般都不知道涌入了哪个的口袋,瞧的臣妇是吃不下睡不着的,再这样下去,这日子臣妇是真的不晓得该怎么过了啊!呜呜呜”

  杜若押了口茶,咽下了被那汹涌而来的怨气顶出来的火气。

  早先她还听人提起过那位十四爷曾与太上皇面前哭过穷,她都把这事儿一直当笑话一听的,没想到,如今人家福晋就在她面前给她Duang的证明属实了!

  这种事儿,这对夫妻当真做得出!

  至于那怨气,也就罢了,谁叫她底气确实不那么足呢!毕竟,年氏当真是雍正的华妃娘娘,如今,却也是真的嫁入了十四爷府邸。

  “臣妇也不是跟娘娘抱怨什么~实在是臣妇这颗心呀是酸涩的厉害,瞧见小四嫂就忍不住说上两句罢了~臣妇···”

  十四福晋的话还没说完,张平安就一路快跑进了屋子,然后砰地一声跪伏在地:“主子,皇后娘娘高热不退,万岁爷急召众太医。”

  “万岁爷在坤宁宫?”

  “是。”

  “皇后娘娘那边如何了本宫得赶紧去瞧瞧,就不留你们了。”

  九福晋和十福晋刚要相携着告退,就听见十四福晋那清亮的嗓子道了一句:“皇后娘娘身子违和,臣妇理应该去瞧瞧的,不然便是回了府里,这颗心呀也是放不下的。”

  她们还能说什么?

  “臣妇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若是娘娘不方便召见,臣妇等在坤宁宫宫门外请安也是一样的。”

  十福晋一贯是只要她九嫂开口就‘乖巧’听的,这会见九福晋表态了,她自然也紧跟上:“理该如此。”

  “···那便一起吧!”杜若深深地看了九福晋和十福晋一眼,叹了口气领头往外走。

  “嫂嫂,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好像是不大对?”

  “没办法了,事已至此,咱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我都听嫂嫂的。”

  杜若仿若没听到身后传来的嘟囔声,快步赶向坤宁宫。

  等她到的时候,都有些小喘,这宫院之内,只有四爷一个主子。

  “臣妾请万岁爷安。”

  “奴才恭请万岁爷圣安。”

  “起磕。”四爷淡淡地点了下头,视线飞快地在杜若身上扫了一遍,确定这女人无碍才松了一口气,吩咐道:“伺候贵妃、三位福晋落座。”

  差不多过了两刻钟,屋里那群太医推了一个人出来,那人根本没有靠近,离着大老远就怂着脑袋高声道:“启禀万岁,皇后娘娘这是,这是染了天花之疾。”

  “你说什么!”

  “秉万岁,奴才等在娘娘枕罩内找到了天花痘痂”

  “查!”四爷一挥袖子,直接挡在了杜若身前,一双利眸冷冽地扫向院内跪着的奴才:“苏培盛,彻查!高无庸,送皇后娘娘去京郊庄子休养,坤宁宫,落锁。”

  “嗻。”

  杜若边被牵着往出走边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小丫头,在一众慌乱忐忑之中平静毒跪伏在地,诡异而显眼,仿若众人口中的天花就是一场普通的风寒一般。

  “苏公公。”

  苏培盛听见贵妃娘娘的动静紧忙回身回头,然后又飞快地随着娘娘的视线落到了一个小丫头的身上。

  那丫头不正常!

  “拿下!”

  瞧这丫头的头发丝子,就知道该是去年新皇登基后才进宫的那批里的,可那批宫女一月前才被调理好规矩,大多分配进了内造办、要不也就去嫔以下的主子身边做个三等粗使丫头罢了。

  可她,却来到了坤宁宫,瞧这身打扮,多少也该是个二等宫女了。

  “哈哈哈!”小丫头突然大笑出声,笑声不算尖利,清脆却不显稚嫩,还带着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出的讽刺与失落:“救不回来的,其实,本来还有一份是给万岁爷您的,只不过您身边守得实在是太严实了些,奴才实在是进不去,这不,无奈气愤之下,只能把两份都给了皇后娘娘。”

  小姑娘缓缓起身,哪怕被押着,依旧背脊挺直、脖子溜直,好像一颗生机勃勃的小白杨,只可惜,那棵小白杨的一双眼睛却只剩死寂:“奴才既做了,就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奴才不过烂命一条,能拖得万金之躯的皇后娘娘共赴黄泉,已是三生有幸,当然,若是能等万岁同游地府,便是永堕黄泉,奴才也无所畏惧。”

  接着小姑娘讽刺一笑,那一笑,她整个无官都瞬间生动起来了:“万岁爷怕是没想到,即便您看死了八福晋,也有像奴才这样的来给八爷报仇吧?不过奴才是个笨的,邀不得您,想必其他人要比奴才聪慧些,该是能邀的到的,奴才,便在阎罗殿恭候万岁爷圣驾了。”

  

第77章 清穿日子(77)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91 2020.10.28 18:13

  说完,只见小姑娘两条胳膊一扭一转,瞬间便脱离了押着她的两人的控制。

  杜若瞧见了吓得脸色一白,脑袋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上前挡在了猫四爷身前。

  结果,小姑娘却直接朝着另一边猛地撞了过去。

  血色四溅。

  杜若甚至觉得自己似乎都瞧见了其间带着的白色。

  看着立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杜若闭了闭眼,压下了那一股股恶心,可那血色为底、溅上点点的白斑、以及一直睁着的死寂的双眼的画面,却仿佛一直萦绕在她的眼前。

  九福晋、十福晋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们是真的后悔了,哪怕被人指摘规矩,也比如今见着这么一副局面要好太多了啊!

  至于自己求来的十四福晋,已是双膝发软,靠在同样双腿软的跟面条似的的丫头身上,彼此支撑着。

  “送三位福晋出宫回府。”

  “臣妇告退。”

  直到坐上马车,离那紫红的宫门越来越远,九福晋与十福晋才松了一直提着的心,看着被彼此捏的发红的手,眼泛泪珠,似死里逃生。

  杜若躺在床上,胳膊紧抱着猫四爷的胳膊,久久不能入眠。

  他最后没要八福晋的命,而是直接下旨八爷休妻。在猫四爷心里,那位郭络罗氏怕是根本配不上他家好八弟嫡福晋的位置的!他亦不愿郭络罗氏他日下了地府再扰了他好八弟的日子。

  老实说,她其实不知道对郭络罗氏来说,被休与被赐死之间,究竟哪个更好一些。

  而同时,乌拉那拉氏移出宫已有十日,这紫禁城也安静了十日。

  到最后,人还是没救回来。

  杜若一身素服站在宗室女眷最前头,按照礼部的话,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像极了机器人。

  盛夏之前,仿若逃离一般,圣驾极为仓促地驾临圆明园。

  随着凉爽了不少的温度,杜若这颗心也渐渐祛了前些日子的浮躁。

  只要猫四爷没有召大臣议政,她就在勤政亲贤殿陪着,若是有人来了,她就自行去暖阁后头,等人走了再出来。

  两人一个端坐案桌前,提笔批阅奏折,一个靠在榻上,绣花练字看画本子,即使一两个时辰没有说过一句话,也都舒适自在得很,每一次眉眼的相遇,每一次默契露出的暖色,都给屋内镀上一层层言语描述不出的温馨。

  没过两日,四爷就下旨封废太子长子弘皙为理亲王,并着五爷给理亲王修园子。

  而宫里的理亲王也总算病情稳定,渐渐康复了。

  雍正二年十一月,理亲王的园子建好了,理亲王并他几个弟弟妹妹留在宫中,废太子与其女眷一大早就出了紫禁城,一行三十余辆马车悄悄出了城门。

  当天夜里,太上皇殡天。

  杜若看着不过一月便瘦了一大圈的猫四爷,心疼的不行,心里突得生出了几分怨气。

  四爷似有所感,安抚地握住了杜若的手:“皇阿玛这是信了我了。”

  信了你什么?信了你不会对他宝贝废太子出手?!

  四爷摇了摇头,继续提笔抄起了经。

  接下来十数载,杜若和猫四爷相伴着娶儿媳妇、嫁姑娘,迎接孙子孙女,重孙子重孙女。

  根系稳固、躯干壮硕,枝叶也越发的茂盛参天。

  “儿子给额娘请安。”

  杜若笑着放下手上的绣棚子,看着年近四十登基刚满三载的儿子,催着浣花叫人把她先前给弘旿裁的衣裳取出来,叫弘旿去试试。

  “额娘做的,不用试都知道再不能更合身了。”

  “你呀,就知道哄我!”杜若脸上笑盈盈的,岁月好似格外的优待于她,寡居三载,依旧未损多少颜色。

  “阿桂兵练得不错,有几分舅舅的样子了。”

  “嘎鲁玳三日前诞下了一对龙凤胎,把春和喜得马都不会上了。就是扎布善气得不行,她念了十几年龙凤胎没着落,嘎鲁玳这才头一胎便得了。”

  “这长不大的性子!她这个做人家额娘的还吃自家闺女的醋!”

  “永璜媳妇又怀了,邓宴说是双胎,喜得他大醉了一场,一连几日都头晕脑胀的。”

  当天夜里,圆明园办了一场家宴,弘旿、弘晏、弘显和扎布善带着自家儿子姑娘孙子孙女聚了个齐全。

  杜若高兴,还把三年前的今天酿下的山托盘酒取出来,连喝了四杯,直到被最小的孙子拦着不叫喝了,才听话地放下了琉璃杯子。

  油黄的琉璃杯,一枝葡萄藤缠着杯身攀岩而上,藤上还挂着累累的葡萄果子。

  第二日一早,扎布善迟迟等不见自家额娘用早膳,进去叫时,还没踏进房门,便听见呜呜咽咽的哭声,心下就是一咯噔,脚步慌乱地闯进了屋,只见屋里跪了满地的奴才。

  她脚步慌乱的闯撞进侧间,瞧见的就是跪在床头哭得不能自已的浣嬷嬷。

  “太后娘娘殡天了!”

  ···

  等杜若再有意识时,只觉得浑身冰凉,仿若死尸一般,胸口处还黏黏稠稠的,接着满鼻都是血腥气,浓重的叫人喘不动气。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缓了半刻神眼前才清晰了些,先瞧见的就是一座大佛,双眸微合,接着就是满地的尸首和残骸。

  “嘶~”杜若被惊地下意识站起身,却又被胸口的剧痛猛地拉回思绪,看着胸口的‘破洞’和前襟处满是血污的衣裳,她只觉得脑袋越发的昏了。

  不敢在迟疑,杜若直接从背包里取了那滴玉膏出来,吞入口中。

  滚烫的温度顺着喉咙一涌而下,瞬间流向四肢百骸,杜若甚至觉得自己都能试出胸口皮肉的生长。

  一个时辰之后,杜若已经能灵活地穿梭在这座破庙之中了,若不是她此时浑身上下臭不可闻,任谁也不会猜出她刚刚才被一剑穿胸,差一点就死了。

  不,原身已经真的死了。

  杜若藏在佛像背后,闭着眼默默检索原身的记忆。

  没有!

  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哪怕再不愿,杜若也只能靠近并且触碰尸体,以求能从这些人身上翻出什么线索来。

  都翻了一遍之后,杜若把金银首饰干净的衣裳都收进了手机之中,又蹲回佛像身后,一边借着储物架上取出来的大桶矿泉水擦洗着自个儿的身体,一边给脑中的信息简单地做了个连线。

  

第78章 人在江湖(1)

快穿之山海为盟 水溶C7 2062 2020.10.29 22:55

  不过她到底弄清了原身的名字——柳涟漪。

  小姑娘前五年都住在南溪外祖家中,从十一岁到现在是整整五载都未曾归过江源柳家。

  这样也好,江源没有人认识长大后的柳家大姑娘,倒是方便了她。

  至于南溪那边,她倒是不大担心的,南溪距这江源当真是一南一北,一东一西,光路上就得走上一月有余。便是那些人真寻去了南溪,又能如何?

  一是这时候凭画像认人全靠标志特点外加瞎猜,她这种容貌清秀五官大众的模样,一幅画像出来怕是随便就能找出十好几个人来!

  而且她如今又用了玉膏,身形皮肤都有了很大变化,再不是久居西南那黑珍珠的模样了,更何况原身的五官还被玉膏给美颜过了,就是从原身外租家直接绑来人叫亲眼认,怕是都未必敢认的。

  二是原身是真的被一剑穿胸而死,那些人离开前该是验过的,便是真瞧见个容貌差不多的,也多半不会多想,更别提还大老远去南溪求证了。

  接下来,杜若也就再没找出多少东西了,这女儿家出行,多是衣裳首饰鞋袜银钱之类的,再就是两箱子书,还有一架瞧着似乎不错的古琴。

  眼瞅着天就要亮了,杜若也不敢多留,生怕一会儿撞见什么人,再多生事端,就悄摸地出了破庙。

  接着就一路向东,仅赶了半日的路,便到了一个城镇,城门上雕着棱角锋利的两个字——列元。

  杜若随着人流进了城,城门管制的很松,根本不用什么过所路引之类的东西,也不用交税,守门的头戴阔沿草帽不理不问,连往城门口瞅上一眼都不愿,只歪坐在不远处的茶棚里,一脚还踩在长条木凳上,胳膊正拄着曲起来的膝盖,嘴上叼了根木棒,正眯着眼一晃一晃的。

  杜若摸了摸鼻子,把袖子里已然露头的装了银花生的荷包又往回收了收。

  她一进城就先闪身进了一家成衣店铺子,换了一身素青色的棉料衣裙,就从后门离开,正巧这时候小道无人,她便用刚买的包袱皮随手包了两件衣裳、一荷包碎银子,想了想,又拎出一吊从庙里箱中搜刮出来的大钱,一并都放进包袱里,才顺着小道往外走。

  才到街上,杜若就被半空中飞上飞下的几个人吓得一怔。

  旁边买菜的阿伯以为杜若是吓着了,还极好心肠的安慰她:“姑娘,不碍的!他们这些江湖人啊!虽说平日里都打打杀杀的,却是轻易不连累咱们普通百姓的!

  就是不小心被砸了摊子铺子,伤及了旁人大多时候也都会有人寻回来赔银钱的,少则一两日,多则半月,听说也有等上一两个月的时候,不过这样的少!且这赔偿银子一贯都是只给多不给少的!

  前儿李二狗家的馄饨摊子不是就被砸了吗?昨天就有人来赔,听说人家可是给了二两银子!

  那可是整整二两银子呢!

  别说就他那儿几张破木头桌子、五六个粗陶碗了!便是那生意都没耽误多一会子!就平白叫他得了这许多好处,这二两银子得卖多少碗馄饨才攒的齐啊!都够全家一年的嚼用了呢!

  但若是那人不赔,咱也不怕的,咱们只打听清楚那人是谁,去找义吴山庄的铺子主持公道也就是了,义吴山庄的老庄主最是公道侠义不过了!

  姑娘,老朽跟你说啊,五年前年老朽那小孙儿被一个江湖人撞飞出去伤了胳膊,倒是没多大的事儿,也就伤了些皮肉,筋骨都没大妨碍的!

  这咱们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磕碰着长大的?都皮实着呢!本来老朽也没想去找,可谁知那日正巧遇上义吴山庄的老庄主路过咱们列元,听人说起就这桩事儿便直接叫少庄主查清楚事情经过把那个窜出去的江湖人给拎上了门,不仅给老朽赔了银子,还一道送来了好些米面粮食呢!哎呦呦,老朽这五十年都没吃过那么细那么白的面、那么香那么干净的米呢!

  还有那少庄主,小小年纪,长得那叫一个唇红齿白的···”

  杜若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只觉得脑袋昏昏,心脏梆梆作响。

  好嘛!她这是穿到江湖世界来了!

  谢过老伯,还在他那儿买了一小筐的葡萄,杜若才再次提步,一路浑浑噩噩地进了家客栈。

  客栈大堂放着十数张方木桌,四面都放着长条凳子,瞧着年头怕是不短了,还有的有些刀刻斧劈的痕迹,但却十分的干净。

  杜若瞬间就安下了不少的心。

  老实说,真锦衣玉食地过了小四十年,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一刻自在过!如今这境况她也不敢奢求太多,所求的无非也就是能干净些罢了。

  小二年纪不大,也就十岁刚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灰布粗麻衣裳,袖口裤脚都挽着好几道,上头还打着补丁,但却洗的十分干净,见人来了便先是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瞧着说不出的机灵可爱:“姑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间上房,再送些吃食上去。”

  “得嘞,您这边请嘞!”小二一听见叫的是上房,脸上的笑瞬间更灿烂了,一边弓着腰小心地引着杜若往柜台走,便是见着个桌角柜角的都小心地用身体隔挡开,一边高声道:“掌柜的!贵客一位、一间上房嘞!”

  “多少银钱?”

  “上房一日是一百五十个大钱,您要是住的时候久了,老朽便让上一些,算您一百三一日如何?”

  杜若直接在柜台上放下了一两碎银子:“住五日,劳烦快些送两道吃食上去。”

  掌柜的飞快地收了银子,然后笑呵呵地应着:“您可有什么忌口的要吩咐?”

  “没什么忌口的,上两道拿手菜就是。”

  “小店的厨子可是打会走就在厨下混的,味道绝对叫姑娘满意!”

  店小二引着杜若穿过大堂,进了一个花草繁茂的院子:“老板娘就好侍弄这些个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花木,掌柜的也就随她了。”

  “长的挺好的,这小路也好,曲径通幽处,舒服。”

  “您算说着了!”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