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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序章

你说很爱她 舒阙 1529 2020.08.31 02:12

  A市,四衢八街,华灯璀璨。

  苏妡站在大学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离尘嚣的学府街道,比陌生的地方,更让人难以承受的,是深爱的人给的一记耳光。

  手机在床铺上,还亮着,打开的消息,发件人许邯,内容只有三个字,“分手吧”。

  苏妡的指尖,在胳膊下的栏杆上,来回敲点,她笑了,苦涩。

  两年,许邯费尽心思追了她两年。

  她答应在高考后,和他在一起。可是出考场之后,她满带着无数幻想的心情,在约好的地方等着他,却只等来别人说的,“许邯根本没有参加考试,他没告诉你吗?”

  错愕,苏妡想不明白,许邯成绩是不够好,但不是没救了,他说他会报考A市的学校。

  他撒了谎。

  燥热的空气,让一场雨刷冷了。

  ……

   C市的一高,在省内也是名校系列,苏妡从初中的重点班,到高中的重点班,没什么不适应,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好好学习。

  还有挤得满满当当的补习班、兴趣班。

  她做什么都很认真,很优异。

  “我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竟然是私立过来的,我天,是觉得私立不美了吗?到我们这里,成绩过不去,谁都不会理。”

  学校的餐厅,苏妡和好友刘文、同桌王玮一起吃饭。刘文不在重点班,每次都是话题发起者,时间长了,王玮和刘文都熟到不行。

  “私立升学率不行吧?我听说他们那里要转公立,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有人说要倒闭了,欠了好多钱。”王玮一本正经的回忆传闻。

  “收的都是高价生,会没钱吗?”刘文反对这个说法。

  “但是他们请的老师也太贵了,一个班就那十几个学生,一个学校总共五百多个人,哪儿跟我们这似的,摩肩接踵。还有,二高也收了许多高价生,去年二高战绩惊人,快赶上我们了。”王玮有点不敢置信的意思。

  “听说我们学校也有……我听同学讲,最高的十万!十万读一年高中,疯了真是,还有就是二高的高三体检,发现了好多……”刘文在肚子上比划。

  “我知道我知道,二高不知道咋回事,这方面有点高,吓人,哎,不说了不说了,妡妡都吃完了,又要等着我们俩……”

  在两人的笑闹声中,苏妡托腮浅笑,“不着急,下次不要说这么动情了。”

  “好好好……”刘文已经准备好了姿势,一手托碗,一手举筷,要大干一场,却以胳膊肘撞到了后面的人谢幕,饭碗还差点扣身上。

  王玮和刘文并肩坐着的,已经回了头。

  “苏妡。”后面的男孩子先开了口,利落的短发,微启笑唇,带着点阳光洒落的味道。

  苏妡闻声抬起的眼,拢了一层讶然,许邯在他们学校?是她关注课业以外的事太少了吗?

  “嗯?你们……认识?”刘文坐着,左右扭晃着把两人都看了两眼,还不知道苏妡交友这么广泛了,她班上才来一天的转校生,苏妡就认识!

  “以前同学。”苏妡答了刘文的问题。

  其实只是小学四年级一个班半学期,那时的许邯也是转校生。

  他家并不是这里的,半年之后,同学说他回去读,就不见了。

  “你在几班?”许邯忽略掉王玮和刘文,不客气的坐到苏妡旁边的空位置。

  “哎……”王玮要提醒,被刘文拖住了,耳语之后,王玮收了声。

  学校可不允许男女同学混坐,吃饭都不可以。

  “(6)班。”苏妡这会儿目光无处安放,他侧坐着,正盯着她。

  “好,走了。”

  短短三秒,吸引来太多灼热的目光,多数来自对面男生就餐区。

  “我刚开始想说的转校生,就是他。”刘文指着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了许邯的身影。

  “哦。”苏妡还保持着刚才正襟危坐的姿势。

  “你们要熟,我就不说了。”刘文皱鼻子。

  “不熟,半年同学。”苏妡笑,刘文可爱的娃娃脸,无奈压抑的时候特别好玩。

  “那我就说,你是不知道,班主任让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直接在黑板上写下了名字,嚣张的一撂粉笔,就去座位了,好多同学窃窃私语,他就很不屑的问大家是不是不认识字,班主任就那么走了,到放学,班上没一个人敢去打招呼的,啊不,除了班长。”

  刘文掩盖不住的嫌弃,渗透每一句话。

  “所以男生是改变不了对妡妡说话就眉开眼笑的常态。”王玮评价。

  “不要开玩笑,他好像就那个性格吧?我也不太清楚。”苏妡解释。

002 大庭广众之下的许邯密语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10 2020.08.31 04:45

  中午饭还是吃的有些急的,下午还有三节正课一节自修,高二的时间紧迫感,比高一强了太多。

  刘文就是日常同情高三、又自身忧恐的,她认识的学姐们,都表示放学后用15分钟完成午饭和午间事宜,几乎是所有人都做得到的事。

  高三班主任还会监督大家午休,就算趴桌子上胡思乱想也行。并且,学校专设了心理咨询室,也可投递纸质信件。

  饶是这般,也无法完全规避不好的事。

  三人在回教室的路上,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并没有到里面来,应该是高三那边有情况。

  学校的布局,坐北朝南,东西街临宽阔大河,进门是花圃喷泉,石廊花架,曲径小亭,接着是两排办公楼,呈H形,东边是小商店、理发店、电话亭、修理铺、医务室等,西边是高三的教学楼,回形楼。

  然后是东西篮球场,边缘有乒乓球台与公园同款健身器械。再往北,东边男生宿舍,西边女生宿舍,高三的,双面楼。

  后方是间隔着正方形苗圃的高二、高一宿舍,与高三无异,东西两边还有宽路和花坛。隔路相望的方正东西餐厅,再往北,东边是高一教学楼,西边是高二的,同一个模子的凹形楼,设的双楼梯都在拐角处,不放晴的天,会有点阴嗖嗖的感觉。

  正对着大门的高大楼宇,是综合楼,办公室、礼堂、多媒体室、图书室等集合一栋楼内,正中央的巨钟与电子屏在时刻提醒大家,时间走的很快。

  综合楼后方,自东向西分别是:家属院、杂物室、看台、大操场、篮球场、网球场、体育馆、荒地和小池花园。

  听到救护车鸣笛声的时间段,苏妡她们就在综合楼前的大广场。

  “这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是时间紧迫,刘文挺想去瞧瞧。

  “不知道……”王玮也有类似的心思。

  苏妡看着嬉闹着去凑热闹的人,秀眉颦颦,“先回去吧,这么多人挤过去,怕会影响到更多的人。”

  刘、王也赞同了,可回到教室,大家也都在议论相关话题。

  “苏妡,刚才于老师说用西边第三个公示栏,第三节课准备一下,可以吧?”宣传委员赵小清隔着好几个位置,喊。

  苏妡在第二排中间,她在第五排靠窗。

  正小声嘀咕的同学们,不吝目光,纷纷看向苏妡。人美声柔气质温纯、成绩好、技艺多,是同班同学了解一个月后,给苏妡的定位,半个月前的班花名单,苏妡全票通过,目前听说全校都没有能比过她的女生了。

  “好。”苏妡盈笑,被过多的关注,让她有些疲累。

  还记得四五岁时,母亲沈可毓带她逛街,被一个热情的男人搭话,问沈可毓考不考虑让苏妡拍摄童装广告,报酬丰厚。

  苏妡家境过得去,但不是殷厚,沈可毓动了心,又担忧老公苏勇江不答应,接下陌生男人的名片,回家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苏勇江不答应。

  苏勇江是个女儿奴,就苏妡一个孩子,放在心尖上疼,自己拼了命的应酬工作,也不愿让苏妡小小年纪就扛担子,而且,他怕对方是骗子。

  此后,这件事就被沈可毓当做日常感叹的话题了,也是炫耀,生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姑娘。

  前两节数学,老师用咯吱窝夹了一沓试卷,先讲了昨天遗留的一点题,然后开始小测试,可小组讨论。

  往常这样的小考,大家都是矜持的悄悄询问成绩好的同学,能自己解答就自己完成了,毕竟老师会看在眼里,这种小小的虚荣心和强烈的自尊,会让多数人自律。

  苏妡成绩稳居班内前三,数学数一数二,让许多男生都不解,不是说高中是个分水岭吗?对聪明人似乎不太好使。

  王玮一到数学就降智,先挑着会的做了,实在不行的,和其他两个组员商量,这是习惯,一般难度的题,不好意思打扰苏妡,她做完了,会有时间帮助友邻。

  第一节课很快就收尾了,老师看到有同学扭扭晃晃,朗声道,“有办私事的同学可以去。”

  呼啦啦出去了大半,别看数学老师是个微胖中年男人,言辞很会顾及这些小年轻的心思,即使数学课无聊到十分钟让人沉睡,毫不影响大家喜欢他。

  上课铃响后,外面还有稀稀拉拉的人,鞋与地板磨得吱吱呀呀,于是传来了教导主任的呵斥声,教室内的人在笑外面挨训的。

  主任声音高亢洪亮,字字携带巨大能量,数学老师便关上了教室门,“可不要学主任的大嗓门,楼梯边贴的慢声细语,是让大家知礼的。”

  这话让大家议论纷纷,教导主任大嗓门被吐槽成风,不过数学老师突然说这个何意?

  “也不要咋咋呼呼的吓唬同学玩,高三两个同学,刚因为调皮同学一声大喊,一个同学心脏病犯了,还有一个癫痫……我说了你们班主任的词,你们可不要告诉他……”

  数学老师是不是缓和气氛,让枯燥难解的题也变得可爱了一点。

  第三节课是英语,老师爱拖堂,这次也是,五六分钟才结束,苏妡和宣传委员抱着工具跑下楼去了。

  公示栏就在综合楼前的广场左右,一边四个,其他班的同学已经投入工作了,苏妡还要擦干净上次的残留,竟然有胶条贴在高处,她粉净的指甲用力抠到泛白,也没有弄干净。

  “苏妡。”

  左后方一声唤名打招呼,苏妡赶快回了头,“哎,你不上课吗?”

  许邯直视她的眼睛,浅笑,“自习无所谓。”

  “你们班主任刚过去,你还是去吧。”苏妡规劝。

  他再度瞅着她的面颊,在琢磨什么,但先伸手拿了赵小清手里的长钢尺,戳掉了最后的胶条,在赵小清呆愣愣的注视下,把头偏向苏妡这边。

  苏妡站在可拉伸折叠的矮凳上,许邯靠近,差不多是附耳密语,“有件事我想问你,白给的男朋友你签不签收?”

003 为你而来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1 2020.09.01 00:08

  苏妡睫扇刚有垂下的趋势,许邯便知道了结果。

  “嘘,别轻易给答案,我去上课了。”

  他潇然转身,本就高长的背影,被跨过教学楼的夕阳拉扯的更长了,苏妡通过公示栏侧边,可以清楚看到光洁石板上蒙盖的阴影。

  她盯着地面,因为几年的光阴冲洗,记忆里搜不出什么形容许邯性格的词,只有最近的印象。

  疏淡、纵逸。

  对自己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热切。

  他只是众多老同学中的一员,又是最不熟的,不过记得名字而已,苏妡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苏妡,赵小清,辛苦你们俩了,工具够不够?缺什么去办公室找我拿。”

  语文老师于老师,和颜悦色的问。

  她一身偏薄的浅棕职业装,脸色微白,爱穿的矮跟鞋没了踪影,最近有些偏爱休闲鞋,可走起路还没以前轻捷。

  苏妡两耳不闻窗外事,赵小清知道,八成是大家传的于老师怀孕了是真的。

  “好的,于老师!”赵小清高声说。

  苏妡还未吐出一个字,于老师电话急匆匆的响了。

  “好,你们注意安全。”因为要爬高上梯,于老师叮咛,但渐蹙的眉,有点收不住了,最后的微笑就稍显别扭。

  赵小清观察了一圈,许邯走的时候,上课铃刚响,目前除了对面四个其他班的同学在写板书,这边很安静。

  “于老师不会真的怀孕了吧?”她像不喜欢静悄悄的环境那样,随口一提。

  苏妡做完了最后的清洁,“不知道。”

  她不太想闲聊,因为主要工作全是她的,赵小清就负责勤杂,说话会使注意力分散。

  “应该是真的,听说于老师的老公在外地,是个工程师,特别忙,都不怎么回家,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包括于老师公婆对她都不怎么样,我们才开学一个月多点,要是换老师就不好了,万一下一个老师脾气又没于老师好……”

  赵小清似在说杞人忧天的话。

  苏妡听着她念叨,这情况也不用接话,至多给点有听到的反应就可以。

  一节课的时候,苏妡完成了第一面的板书与插画。被放学铃音鼓动的同学们,涌向餐厅的方向,也有少部分去综合楼的,还有几个老师从综合楼说笑着出来。

  “这个班的内容不错,行草看着很流畅,色彩渲染递进很有层次,学生功底可以……”

  一个不认识的男老师,端正银框眼镜夸赞,苏妡在公示栏西边,听到了,但东边的赵小清先笑着搭话了。

  “何老师,谢谢夸奖,您能认可,那我们就有信心了。”

  赵小清总是认识许多外班同学和老师,大概是一直做班干的缘故。

  何老师是威望挺高的美术老师,补了句“再接再厉”,就走了。

  “苏妡,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赵小清欢笑的脸探过来,还有晚修的时间,她不着急赶工。

  “我晚些,你先去吧。”苏妡暂时没胃口,她晚修还有学习计划,趁着路灯加班,不如这会儿大家在吃饭,她加紧完成。

  赵小清在犹豫,最终决定也不去了,她说苏妡自己忙不过来。

  教学楼的影子,一直蔓延到高一的区域,苏妡给最后的插画打好了色,再退远些观察整体,没找出需要更改的部分,可以收工了。

  赵小清咬着工具包里藏的零食,苏妡不吃。

  “我去器材室,这些我带过去吧。”

  忽然出现的许邯,让苏妡脸颊一热,他连赵小清拎的工具包都拿走了。

  器材室就在综合楼后面,杂物室其中一间,取用的时候班干实名登记,归还报一下班级名就可以知道对应的记录了。

  赵小清恰好被她的好伙伴喊走了,苏妡被教学楼前的王玮叫了过去。

  “好家伙,他怎么又找你啊?”王玮斜楞一眼综合楼的方向,许邯早走过去了。

  苏妡轻摇头,可不好意思告诉王玮,许邯说了什么话。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明天早上我要慢了,你帮我带。”

  她们彼此都喜欢这种礼尚往来的友谊。

  可有一件事王玮没说,许邯去找苏妡前,到她们班问了苏妡座位,并塞了什么东西。

  王玮预测是情书或者礼物,苏妡收到也不是第一次。

  教室里约摸十个人,向苏妡、王玮行了注目礼。

  苏妡摸到了一个硬纸卡,但有点不敢拿出来。她也想到了许邯。

  撑到下晚修,苏妡不知受了多少目光,像每次收到不合时宜的书信后一样,一节课的时间,大家都会知晓。

  她想等大家都走了,再回宿舍。

  “妡……”刘文高抬的声调,陡转直下,刚才没看清微暗的墙边站的是谁,近了一瞧,不就是许邯吗?

  “文文,过来过来。”王玮背靠在课桌上招手,打眼色让刘文看苏妡。

  刘文趴过来,神秘的小声说,“妡妡,许邯在外面,不会是堵你的吧?”

  “咳咳。”王玮拍了一下刘文的肩膀,门口有个黑影。

  苏妡从俩好友的站位缝隙,看到了,是许邯。

  她马上垂下头,抽出纸卡看了,里面夹着一张电影票,周六晚要上映的小清新影片,她有关注,想等过段时间,安排好空闲,和刘文去。

  刘文和王玮眼神交流,齐齐盯着苏妡,这可不能去,还是晚上,对方又是小牛犊般的男生,两人各自脑补出了听说过的各种坏事,包括早恋男孩约好友毁女友清白事件,太恐怖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跟他讲。”苏妡怕万一被晚上日常巡视的老师或主任看到,连累到刘文和王玮。

  刘、王两人略思两秒,先走了。

  许邯在前门,她们去了后门,顺便锁了。

  苏妡捏着票,递过去,“谢谢,我用不上。”

  “和我一起就用的上。”许邯双手斜在裤袋里,没有收回的意思。

  “这不能开玩笑,你才来这边,还是多熟悉适应环境和老师同学。”苏妡也倔倔的伸直手。

  许邯笑了,温情有度,“你是不是不信我是来找你的?”

  苏妡哑然,信是不会信的。

  “你能记得多少老同学的名字?我记不得几个,最清楚的就是你,所以还是别着急回绝。”

  他兀立在那里,迎着光。

004 彻头彻尾的无赖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88 2020.09.01 04:58

  “苏妡?”班主任的声音倏然响起。

  许邯侧开了身子,他倒是平静,反观苏妡,她局促的把右手背到身后,同时喊了声老师。

  班主任进来,把两人分别打量了一会儿,“同学你是几班的?放学了怎么不回宿舍?”

  “(3)班的,就走。”许邯答的利索,本校是半封闭式管理。

  他唇角的笑还没完全淡去,转身走了。班主任看许邯背影的几秒,苏妡机敏的把电影票塞进了包里。

  “快回宿舍吧,晚上别单独在教室里逗留。”班主任从综合楼的办公室出来,见教室的灯还亮着,便过来了,有时候是爱学习的学生未归,但十点整的时候,校工会关闭整栋楼的灯。

  今天晚上有人举报苏妡早恋,班主任看到许邯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当场批评,静下心,还是要和(3)班的班主任商讨一下。他本人担心苏妡是被男同学欺负了,苏妡收到信件的事,可不只是学生知道。

  “好,谢谢老师。”

  留下锁门的班主任,苏妡步子急急的走了,王玮和刘文在宿舍里边角的花坛边等着她。

  “没事吧?”刘文率先问。

  苏妡摇头,她已然发现,藏下电影票的行为,不仅没使他们的关系变得简单,还复杂化了。

  但所幸,次日许邯并未来扰她。

  也只是白天而已,晚上,校门外都是等待接自家孩子的家长,擦肩磨背,停车位塞的满满当当,直到两百米外的桥边,稍有改善。

  “好,没事,妈,钥匙我带着呢,我打车回去。”

  苏妡在校门口,迟迟未等到来接自己的人,刘文和王玮差不多都到家了。

  苏勇江出差了,她知道,沈可毓在家除了呼朋唤友搓麻将,就没什么事,竟不知这项日常娱乐活动忽然变得不可耽误了。

  “没人接?”

  悠然靠过来的人,路灯下的面容,有几分恬雅。

  苏妡往边上挪了点,突感在校外与许邯相遇,会安全感不足,“我走了,再见。”

  她垂首转脸,半步迈出,半臂一紧,被他抓到了,并且自己扛不住他力量的后退。

  擦身过去一辆电动车,苏妡左肘还是被蹭了一下。

  他的手还没松,苏妡便不道谢,觉得他过分了。

  “一起。”许邯无赖的讲。

  “票还给你,我当时是不想老师多想,也不想叫家长、被处分。”

  这次,他接了。

  可言语上依然不松,“所以也是有替我考虑,不想我才转来就被记一笔,谢了。”

  许邯在这两天里,听了太多臆测闲言,被开除才转校之类的,没有一句好话。

  不过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迁徙,他提前适应一下如浮萍的人生。

  而且,主要因素真的是苏妡。

  他把票收进时尚的黑色挎包内,看着逃出他手掌的苏妡打到了车,她前脚上车,他立即跟上。

  “拼车。”许邯合上车门,司机也没多说。

  “师傅……”左侧车门是无法打开的,苏妡有些急躁。

  人不可貌相,许邯居然是这种人。

  “嘘,你觉得我比陌生人更有威胁性?”许邯压低声音问。

  苏妡往左挪了挪。

  “去哪里?”

  “泰清路,江岸名都。”苏妡犹犹豫豫,听刘文说过几起事件,和女生夜晚独自乘车有关,许邯的确能起到一定的安神作用。

  前五分钟,相安无事。

  忽的,苏妡被许邯摇晃手机的动作惊了一下,他要她通过好友验证。

  不用问他怎么知道了她的微信号,有班级群,容易问到。

  “老同学?”许邯看着拒绝行动的苏妡。

  她不情愿的同意了,希望他能通过网络联系,现实会安分些。

  “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还有些商量的意思。

  “我晚上有事。”她知道干巴巴的说不去没一点用,找个理由搪塞算了。

  “我的事比较重要。”

  意识到在这个问题上扯不清,苏妡干脆沉默了,又二十多分钟后,到家了,许邯直接乘那辆车走了。

  沈可毓凌晨三点多才回家,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有点饿了。

  “妈,我给你热一下吧。”

  不是沈可毓开关门的力度大了,苏妡压根没睡,看书一下就忘了时间,听到外间有响动,就出来了。

  眼见沈可毓一身考究的装束,头发新做的,染了小年轻的发色,本就是个美人,多收拾收拾,便让岁月的刀刃不锋利了。

  她爱面子,重外表。

  “我自己来吧,你快睡吧。”沈可毓挽起袖子,腕上的墨青镯子露了出来。

  新买的,苏妡头一次见。

  倒是十分衬沈可毓的牛奶肤。

  “我来吧,妈,我爸还要多久回来?”下个月开始,她就不能每周回家了,课紧,一个月只有两天休息。

  “还有三四天吧?他有时候不确定,走的时候说四五天就回来,昨天说不太顺利,要多耽误两天。”

  沈可毓把女儿软滑的头发拢到后背,孩子的青葱活力,越让她意识到老了。

  女儿腰纤肢曼,继承了夫妻俩的优点,又是往内外兼修上培养的,以后可一定要嫁一个富庶人家。

  这样她也轻松。

  “哦,”苏妡有点想爸爸,“妈,好了。”

  饭菜是苏妡回来之后做的,想着沈可毓未必吃晚饭,就多做了点。

  “呀,真香,宝贝真是干什么都拿手,妈妈还说晚上不吃饭减肥的,这下又要吃好多。”

  沈可毓厨艺够果腹的。

  “晚上不吃饭不减肥,你不要让他们误导了,一日三餐一顿不能少,注意营养搭配少油腻的,有时间去活动活动,自然就瘦了,要不然你气色会越来越差的。”

  苏妡苦口婆心的劝,但沈可毓执拗,听别人说节食最可靠,减肥药坚持吃,还不好好吃饭。

  “好,听你的。”

  沈可毓一脸宠女儿的慈爱笑容。

  饭后,苏妡困意漫了上来,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沈可毓正选鞋子要出门。

  “妡妡啊,李阿姨他们喊妈妈一起吃饭,你一起去吧?”沈可毓是见女儿恰巧出卧室,才问的,苏妡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他们一群中年人,苏妡更不会去。

  “我不去了,妈,你路上慢点,要喝酒就不要开车。”果然,苏妡没兴趣。

  “诶,好!”沈可毓又是精致的一天,欢欢喜喜出了门。

005 不想了解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120 2020.09.02 00:55

  听到关门声,苏妡在洗手间叹了口气,梳洗好,不饿,翻了习题来做。

  写着写着,五脏庙不服气,闷叫了两声,苏妡打着哈欠,干脆窝在懒人椅上,看着书,吃零食。

  她不喜欢偏重的甜、酸味,家里也是常备淡味零嘴。多是苏勇江买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心思很细,特别是在女儿的事情上。

  吃着看着,在家里的舒适感,把孩子的懒散都勾出来了,苏妡越来越困,还是熬不了夜,推开懒人沙发就睡。

  但没多久,被语音邀请的提示音吵醒了,她揉着头发,睡眼惺忪,摸了好几下,才从书本下捞出手机,是许邯。

  不情愿的接通。

  “我在门口。”有门岗,他在大门口。

  苏妡沉声,“我真的不想去。”

  “那我就在门口喊你的名字了。”她懒懒的声音有些可爱,但威胁并没有迟到。

  苏妡闭着眼,半俯半侧着身子,把头在沙发上撞了几下,清醒了,“十分钟。”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才发现马尾松散了,直接一手扯掉了发圈。

  然后看到他在笑。

  苏妡匆匆走到前面去了,附近商家都是熟人,多站一会儿就会成为别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走过了。”许邯在后面慢悠悠的跟。

  打车去影院,半个多小时。

  影院所在的商业街,每天都是熙熙攘攘,大广场人挤人。

  苏妡看了一眼显示屏,才六点半!她没有看时间,今天天气不好,又睡了个黑白颠倒,总觉得天要黑了。

  电梯内,许邯站在她前面,她低着头,在角落里。

  还没到那一层,许邯倏地回头,“走吧。”

  电梯门打开,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饿了。来都来了,AA而已。

  可,他戴着手套剥开的虾肉,递到了她面前。

  苏妡眉头浅皱,这个人一直在无视优良的华夏祖训,不吃。他放在了她的餐盘内。

  别别扭扭的一顿饭,苏妡靠听其他人的欢声笑语熬过去了。

  离电影开场还有近一小时,他们在休息区坐着,小圆桌、小圆椅、一瓶花、一本杂志,微黄的灯光颇有气氛,旁边都是双双对对。

  他们也是。

  目光所及,小哥哥小姐姐们的亲密行为,让苏妡觉得自己无处安放。

  “以前倒不觉得你这么不爱说话。”许邯托腮看着她。

  “分人。”苏妡着急划清关系。

  他反而笑了。

  她移开眼,他是个很不错的男生,单讲外表,很符合“白衣少年,一眼万年”的唯美设定。

  唯独在纠缠她这件事上,让人难以心生欢喜。

  “我会珍惜这份特殊待遇的。”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苏妡懒得解释,明明一切都是出于礼貌,留了点情面,他偏说成另待。大概是自己口才不好,总说不过他。

  “你想过报考哪个学校吗?大致的目标。”

  “还没有。”目标有,但高二就谈,有点想的多,不是文科相对稳定,她就可以信誓旦旦的讲有信心清华北大。

  说到文科,她还是有些好奇许邯选文,是成绩太差的原因吗?男孩子不是在理科方面容易起步些?

  “那就想好了告诉我。”

  鬼才告诉他,苏妡心里嘀咕。

  翻手机翻到入场,在走廊里,一个急匆匆的行人撞了一下苏妡,她手里的3D眼镜飞了出去,落地点也不远,右前方两步。

  “对不起对不起……”

  莽撞的人也即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失,飞速捡起眼镜,诚恳的赔不是。

  “没关系。”

  “哎,苏妡,真的是你……”

  这时,苏妡才检索到,面前这个男生是她的同班同学,好像叫张承明。

  张承明注意到许邯的站位,明显是和苏妡一起来的。他认得出许邯,昨天在篮球场一起玩过,男生跨班组队交友稀松平常。

  他们好像还约过有空了开黑玩游戏,这一条是随口说说,不让友谊断线而已。学习压力那么大,哪儿有空闲摸游戏?

  许邯比他个子高,垂眼淡笑,疏离的打招呼方式。

  “我先过去了。”

  张承明最后一眼还是落在苏妡身上了,他是和好友一块来的,有女生。

  苏妡找到了座位,第四排中间的位置,她在左,许邯在右,一个半小时,两人零交流。

  中间的剧情有点枯燥乏味,不太符合大部分观影者的预期,苏妡也分了神,甚至打了几次哈欠。

  许邯右边的男孩要出去,走到两人中间时,前排眯觉女孩的帽子掉了,男孩差点踩上,估计想过挡别人太久会被吐槽,他猫着腰捡起帽子,前排女孩这时扒在椅背上,男孩的肩膀便撞了她的下巴,男孩有躲避的动作,左手又打到了苏妡的饮料杯。

  “抱歉抱歉……”男孩两厢道歉。

  “谢谢,不好意思啊……”前排女孩捏着帽子。

  许邯和苏妡的手都在饮料杯上。

  男孩子的宽大手掌,很轻松包在了外面。苏妡也反应快,抽走了手。

  许邯的掌心温度,没有她的高。

  这个小插曲,导致苏妡一场电影白看了,脑海中浮出一个男孩的模样。那年他只是普通个头儿偏上一点,白净,几分可爱,带点斯文气,仪容规整,像漫画中被呵护极好的贵门宠儿,那时许多老师都很喜欢他,同学之间也照顾他。

  没想到他再次来到这座GDP不亮眼的二线城市。

  苏妡的记忆存档就这些。

  电影结束了,到她家小区门口,许邯看着她进去,才让司机走了。

  “大哥,你干什么去了?一声不响的走,一声不吭的回,我长得像插座吗?您来来去去的……”

  许邯回到公寓,开门的男生袒着胸腹,微胖。

  他还没挪开身子,许邯就挤进来了,往沙发上一靠,抬手遮眼,不动了。

  胖男生叫孟毅翔,是许邯的老朋友,也是住处提供者,不过作为谢礼,许邯替他交了两年的房租。

  那天孟毅翔激动的一整晚都在笑,那是他最支持许邯败家的一次。

  “有活动你还去不去?”孟毅翔在旁边坐下,他正要换衣服,被许邯打断了。

  八点给许邯发了消息,他没回。

  许邯根本没有看。

  “不去。”无情拒绝。

  孟毅翔意料之中,“那我去了啊,生场子,要是环境好,下次你就一起去呗。”

  “没兴趣。”他冷声浇灭孟毅翔的期待。

  孟毅翔故作不满状,打扮舒爽后,跑了。

006 羡慕与羞怍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148 2020.09.02 14:58

  孟毅翔他们偷偷去酒吧,一帮子未成年。暑假许邯一直在这里,让他不要喝酒,他从来把持不住,有时候烂醉如泥。

  正养神,来了消息,苏妡把电影票和车费转来了。许邯看着有零有整的转账,外表温温柔柔的女孩,这么不近人情。

  小时候还觉得她小白兔似的。

  钱收了。

  顺带看了孟毅翔的消息,十点多了,洗漱睡觉。

  被丢在外面的手机,在许邯洗完澡,准备睡前工作的时候,一直在接收消息。

  他有点厌烦的看了,全是孟毅翔发的。

  出事了。

  许邯俊眉不舒,扯了浴袍,穿上方便的衣服,出门了。

  苏妡见许邯收了钱,心里轻松多了。沈可毓十点半就回来了。

  “妡妡,吃不吃宵夜啊?妈妈给你带了点儿。”沈可毓叩响了女儿的房门。

  苏妡犯困,刚才已经眯瞪着了,这才爬起来,看看沈可毓捧着的精致点心,精雕细琢,一看就是贵品。

  “我不吃了,妈,我明天下午回学校,你快洗洗睡,别熬夜,晚安,妈。”

  苏妡不想吃甜点,晚上吃下去会整宿难眠,肠胃都受折磨,沈可毓总是不在意。

  有时,苏妡会压不住叛逆的躁动,问妈妈能不能把对玩的热情多分给自己一些,她不想懂事了。

  许邯就不需要懂事,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羡慕他,能肆无忌惮地无赖、随心所欲的折腾。

  带着这些心情,苏妡睡了。

  还做了梦。

  乱七八糟的梦,许邯总是挤进来,电影院里那一幕甚至找到了结尾,他抓到了她的手,并伺机想在她唇瓣上留下痕迹……

  神经的紧张和心间的燥热,让苏妡猛然惊醒。

  疯了。

  才凌晨四点,夜风摇着窗外的树,路灯把曳动的暗影涂在窗上,印在薄纱没有褶皱的地方。窗帘还有一层,厚实遮光,她忘记拉上了,这会儿瞌睡虫都不知去向,起来坐到窗前,戴上耳机听歌。

  返校前,沈可毓打电话问苏妡要不要她回来,苏妡说不用,青天白日的,自己打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车上,苏勇江来了电话。

  “妡妡,爸爸周三回去,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回去。”

  “爸,现在没想到,要不攒着我高考完吧?”一边是心疼爸爸工作忙碌,一边是确实没想要的。

  “好好好,你回学校了吗?”

  “在路上,快到了。”

  “你妈呢?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开车呢?”苏勇江有点小抱怨,最初沈可毓接电话不及时,他还会有点火气,现在习惯了,沈可毓打起牌,饭都不吃。

  “应该吧……”苏妡看看前方驾驶位的司机阿姨。

  “她没有送你吗?”

  “没有,爸,这么近也不用送啊,而且堵车,我妈也不经常开,这情况还是不要了。”事实确是如此。

  “好,唉,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苏勇江抽了这点时间,已经用完了。

  “好的,拜拜啊爸。”

  苏妡甜笑挂断,爸妈斗过嘴,她听到过一次,没有大呼小叫,却措辞锥心。

  因为苏妡爷奶过世早,沈可毓生产后做了六年全职太太,再去工作,她说和社会脱轨了,搞不定,工作一份接一份的换,始终没有个干得长久的,直到苏妡读高中,开始住校了,沈可毓也彻底没了工作。

  苏勇江倒不反对妻子不上班,他工作稳定,收入不错,房子的贷款已清,只剩下全心全意养老婆孩子,但沈可毓因为玩的太专注,让他生气。

  两人的不对付,也就从此而生。

  沈可毓因为丧偶式婚姻抽搭过,苏勇江因为贪玩的配偶怒过,磨到现在,也没谁能彻底改正。

  苏妡不想爸妈吵嘴,经常做替一方说话的事。

  回到宿舍,苏妡和室友稍微聊了几句,就去图书馆了。周末晚上有晚修,但那之前,只有图书室里可以安安静静看书。

  王玮和刘文会拖到最后才来,此刻正在校外潇洒呢。

  “嗨。”

  打招呼的人,声音很轻,图书室人不多,他也不用东张西望,管理老师在门口坐着,望不到这里。

  苏妡闻声抬头,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目光炯炯,带着笑意。

  他坐在对面,手里的《人间失格》压在手下。

  苏妡面前摊开的是英汉互照的《红与黑》。

  确定他是和自己打招呼,苏妡微点头作回应,继续看书了。

  十分钟过去,一个小纸条被推了过来,上面几个偏潦草的字——我是三(7)班鄷东宇,见过你,开学典礼上。

  鄷东宇,她听说过,年级前十,理科生。

  开学典礼上,每个年级的前十都上过大礼堂的荣誉台,高三的最后上场,即使主持人有挨个介绍所有人,苏妡没注意过这个有书卷气的男生。

  她并没有伸手去碰纸条,鄷东宇这么写,应该是知道她的信息的。

  还是回之一笑,继续看书。

  下一页,有缺失,被撕了三页,苏妡眉头蹙起,拿起去交给管理老师。管理老师那里还有其他缺失破损的读物,可以补上。也可以按借阅号查到借阅人,不过一般情况下,不严重就没必要。

  管理老师说,她要还想读这本,他去封闭的书库里找新的,苏妡谢过,说不用了。

  鄷东宇紧跟在后面出来了。

  “校刊招人,不耽误多少时间,你有兴趣吗?”鄷东宇似深思熟虑后,跑到她前面问,“我看过你们班设计的板报,赵小清是我妹。”

  是认得妹妹,赵小清提的,他没好意思拒绝。

  对校刊,苏妡还是挺感兴趣的,但没行动,因为不太了解工作事宜,又怕时间安排不过来。

  “发表文章,散文、诗歌、随想笔记、美文美句分享那些都可以,还有插画、书法、排版等,都需要招新了,我们时间越来越少了,才去高一宣传过,效果不太理想,你看你有没有兴趣,或者有认识的人介绍一下。”

  鄷东宇说话的时候,距离保持的刚好,让人舒心不反感。

  “我没经验。”苏妡说出了顾虑。

  “可以慢慢学,有老师学长学姐可以咨询。”他仍挂着笑,暖意融融。

  “好,那我什么时候去试试?”她知道校刊定期收稿子,其他的不了解。

  “有空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看一下地方,大家认识一下就行了。”鄷东宇做好了带路的准备。

  “好。”苏妡这才放松了点,离晚修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充裕。

007 礼尚往来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6 2020.09.03 04:42

  校刊室在H楼上,专门腾出的两间办公室,墙上钉着金黄色的金属标志牌。参与其中的老师,并不在这里办公,日常咨询还需要去他们的办公室。

  鄷东宇把苏妡介绍给了同届的朋友,所有人对这个漂亮的学妹都很热情。

  了解之后,苏妡也喜欢上了这里,她喜欢大家一起认真做事的气氛。

  离开时18点了,高三19点15上晚修,这一点高一到高三都是一样的,不过高一高二晚上宿舍熄灯时间比高三晚十分钟。

  都没吃晚饭,鄷东宇有同学喊他,就和几个男生走了。就算没有这几个同学,他也不好意思和苏妡一起去餐厅,过于亲密不合校规。

  “苏妡。”

  后方传来许邯的声音,苏妡回头了,不理他,可能会招来更多的目光。

  日落西垂,天气不热,他的袖子卷着,包斜在偏后侧,左手提了一个淡青色包装盒。若不是他大步走近了,伸手递来,苏妡都注意不到他胳膊上有红痕,手肘至手腕处有好几道血痂,新结的,中段覆盖着纱布和医用胶带。

  苏妡摇头不接。

  “我的,帮我带教室去,我还要出去。”

  他总是看她的眼睛,让她不自在。才来,他没什么朋友,应该是要紧事要出去,18点30之后不能出校门,帮他一下算了。

  “谢谢。”他扬起唇角,转身跑了。

  苏妡重新朝前走,看到鄷东宇和其他人有回头望,她便低头慢走。

  回到教室,苏妡被临组两个同学议论的话题吸引了。有人在校外打架斗殴,这样的话题她一般都是反感的,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

  他们说,二(1)班的两个男同学,和二高几个男女同学去了黑酒吧,女同学被醉酒的成年人猥亵,导致双方打起来了,对方人多些,又都是人高马大的成年人,七八个孩子被打的挺重,酒吧负责人直接不敢管。

  今天学校领导去处理这件事,到目前还未收尾。

  苏妡听到了许邯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纸盒上的字母,巧克力。

  “苏妡,你不是和许邯挺熟的吗?他们真的去酒吧玩了吗?”

  她没想到会被同学问话,也不想回答。不熟,可许邯的东西在她手里,晚些他要来拿,那不是直接打脸?

  “不知道。”她答了之后,翻开了习题册,这会让她平心静气。

  可到下晚修,许邯也没来。她不由想起了电影中的桥段,他是不是出事了?肯定是打架了,17岁,可以负法律责任了。

  晚修的铃声落下,王玮收拾着东西,见苏妡干坐着没动作,“妡妡,不回去吗?”

  “我等下刘文。”

  “那你们回去注意点。”王玮的嘱咐,是鉴于许邯下晚修会来这件事。她还有其他朋友,先回去了。

  “妡妡!”刘文趴在门上,苏妡马上提着东西过去了。

  “许邯没上晚修吗?”

  “没有啊,”刘文听到的酒吧斗殴事件更完整,“我听班里人说,二(1)的孟毅翔跟他关系很好,孟毅翔在酒吧被打了,喊他去帮忙,好像打得挺严重的,就是班主任也没来,我去办公室也没看到年纪主任,应该还没处理完。”

  苏妡捏着柔滑丝带的手指,调整了几次,“这他的,你放他座位上吧。”

  “哦好。”刘文也没仔细看,拿着就跑回教室,班长正要锁门,她喊了一声,进去放好就出来了。

  回宿舍,睡前,苏妡给许邯发了条消息,“你的东西我让刘文帮忙放在你座位了。”

  没得到回复,第二天也是。

  10点15,做完课间操回来,苏妡发现盒子又在自己书桌里。还有一个纸条——谢谢你陪我去看电影,谢礼。

  漂亮的行草,男孩子的风格,遒劲有力。她还以为,不爱学习的人,字也不爱练的。

  王玮在侧面瞄到了,趴在桌子上笑,“可以吃吗?”

  见苏妡还是不想收,她搭过来手,“你俩别给来给去的了,别人说闲话。”

  苏妡妥协了。

  这悸动的年纪,有多少人憧憬过不逢时的事?期待、害怕、自责又迷惘。

  过了好几天,这件事才有了收尾的传言。许邯周一来了半天,再来就是周五了。

  学校出了处理通告,连带上次高三的意外事件,两个入院的同学都平安无事,孟毅翔被人捅了两刀,还在治疗中;另一个划伤。许邯被碎裂的酒瓶扎了胳膊,也没问题。

  二高的女生中,有一个被碎玻璃划了脸颊,从耳根到额角。

  两方学校都酌情予以安慰,多少扣点量化分,批评最次,相信他们以后也不会再犯了,毕竟是血的教训。

  那些成年人自有警方处置。

  许邯报的警。事后他说,不参与,就只能给朋友收尸了。

  孟家人是十分感谢他的,其他人被吓懵了,要不是许邯去的及时,孟毅翔真的会没命。

  “我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吧?”一天晚修后,苏妡看到的消息。

  学校不强制没收手机,但不许带进教室。

  吃人嘴短,不能说他怎么不去问(3)班的尖子生,她答应了。

  他发来了几张照片,苏妡仔细看了,都是最近测试题的难解题,还有两道摘自以往奥数试题。

  “明天预备时间我去拿答案。”

  苏妡都快码好一题了,许邯消息也到了。她删掉了。

  “我让刘文帮忙带去吧。”

  “那我们班同学会以为我俩有问题。”明显,他是事先准备好了许多理由,就要从苏妡手上拿。

  认识刘文的都知道苏妡和她关系亲密,也只会猜测刘文在帮苏妡传东西。不过不牵连旁人,不正是苏妡最先考虑的吗?

  他开始明目张胆找她要答案,苏妡不知道他每次都是怎么避开老师的。

  周末下午没课,晚修前自由活动,苏妡去了图书室,半道碰到了许邯。他从后面追来的,还拿着东西。

  为不打扰其他人,苏妡坐到了边角处,只有找冷门书的人会过来。

  她还想看点课外书,结果他摊开了习题册,纸笔俱全,托腮看着她。

  “你上次没读完的......”鄷东宇看到了许邯,还是把手里的《红与黑》递过来了,但被许邯抬起的习题册压在了桌子上。

  这不礼貌的行为,让他嫌恶。

008 什么都有他的份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237 2020.09.03 04:43

  苏妡马上抽走了下面的书,崭新的精装版,没带图书室的标签,是鄷东宇自己的。

  “谢谢。”她有犹豫还回去,但见许邯可能会得意,放在了膝上。

  鄷东宇微笑,“不客气,四点去和大家商讨一下下一刊的排版和主题,抽得出空吗?”

  “好,没问题。”苏妡笑答,鄷东宇最后看了一眼许邯铺开在桌子上的练习册,话别了。

  苏妡想翻转过来练习册,许邯按着不松,这个人忽然的奇怪,就盯着她,表情不是很好。

  “他怎么找到你的?”

  他认识鄷东宇?苏妡对得到的隐藏信息有些诧异,他是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拿去交友了吗?

  “碰巧。”她不想从开学典礼说起,也没必要向许邯坦白与其他人的事。

  他哗啦合上了练习册,东西都收起来了,“你看书吧。”

  他看她。

  这是苏妡埋头看了半小时之后发现的。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不做题吗?”她终于忍不住问,被他盯得不舒服。

  他不加掩饰的摇头,“我出去一下。”

  什么都没拿的走了,没十分钟回来了,两杯鲜果茶,学校小商店的热门饮品,颇得女孩子的青睐。

  “谢谢你帮我补习。”

  他这是用这个感谢方式上瘾了?

  她拒绝。

  “你想让我在这里说喜欢你吗?”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点,苏妡吓一跳,迅速拉过来杯子。

  不能和他客气,自己的确付出了劳动,这是一种交换。

  15点40分,苏妡收拾东西。

  许邯抢去了。

  出了门,她伸手要,并抓住了《红与黑》的一角,“我拿得了。”

  “我也拿得了。”任她拽着那角,书像黏在他手里了。

  “那是我借的。”有人路过,苏妡想缩手。

  他挑眉,“你有说借吗?那不是鄷东宇放桌子上的?谁拿到谁做主。”

  “你怎么这么幼稚!”苏妡攒劲狠拉,导致他手上的东西都掉了。

  他立刻蹲下身去捡,抢到了《红与黑》,习题册都不管了。苏妡整理好他的东西,递过去要交换,哪知撞到了他的左胳膊,好像碰到了伤口。他也没吭声,可眉头动了一下。

  “对不起。”她趁机把书本调换了。

  他拎着习题册,浅笑,“没事。”

  “你别......”跟着,她为说完,他扬起了左手,还带轻嘶声。已经走到办公楼前了,他还敢一起。

  “许邯!”严厉的声音,震得来往的人都一颤,许邯的班主任正路过。

  “老师好,我们去校刊室!”他一点不避,说完就走。

  “晚修来办公室!”班主任的怒火已经很明显了。

  “好。”许邯声音忽然裹了点懒意。

  苏妡以为他也是校刊室的学生军,可敲开门,他直接问学长学姐,还收不收人,有人误认为是苏妡带来的,鄷东宇又和苏妡一副老相识的样子,就这么被同意了。

  鄷东宇刚进来,明显的意外之色,但许邯故带尊敬的打了招呼,他不能露出不欢喜。

  苏妡和学姐们坐在前面,许邯径直去了鄷东宇旁边,把他堵在了靠墙的位置。

  讨论了四十分钟,敲定了主题,许邯主动申请布置宣传栏,并带上了苏妡。低年级的成员不止他们俩,别人觉得他们给学弟学妹起了积极的带头作用,鄷东宇却不觉得。

  “你不担心老师问话?”

  鄷东宇用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许邯带着嘲意,“不是有人一周之内去举报了两次吗?”

  “谁?”鄷东宇拧眉,但不觉得许邯是在指他。

  “你妹啊。”

  鄷东宇沉默了。

  回去之后,许邯直接去了办公室,苏妡还没进教师们,王玮冲出来了,“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苏妡把书交给王玮,就跑去了。

  文科班的班主任公用一间大办公室,理科班亦然,每年级的重点班就两个,方便班主任之间交流,也不单列。

  苏妡进门就看到了靠近门口的许邯,她班主任在稍靠里的位置,也不远。

  “苏妡啊,你和许邯认识多久了?”班主任稍带无奈的问。

  “小学同学过。”苏妡知道要问什么了。

  “哦,他欺负过你吗?”

  她摇头。

  因为心情的影响,这么近,她也没听到许邯在和班主任说什么。

  “有过分的亲密行为吗?”

  她仍摇头。

  “好,回去吧,有事别怕,要及时告诉老师。”

  她走了,许邯还在受训,显然是说了什么让老师生气的话,他班主任的脸涨的红红的,声音却未提高。

  没有处罚,没有叫家长,但同学之间传遍了,许邯和苏妡在一起了。

  苏妡无法避开他,还要商量宣传设计。周一没空,周二晚修最后一节,苏妡和老师说过之后,去了医务室。

  因为许邯换药需要一点时间。

  她到达后,校医才准备给他清洗,一条蜿蜒的伤痕,是缝了好几针的缘故,泛红,因为包扎着,只有软痂。

  他看了她一眼,侧身,给她一个后背。

  “等我一会儿。”

  “好。”

  苏妡退出来,外面还有打点滴的同学,她坐到远离其他人的位置,看着外面。脑海中满是骇人的伤疤图片。

  走廊下又跑过几个人,他们中有人说下雨了。苏妡到外面伸手试了试,如丝冷雨。

  许邯出来了,还拿着一个黑色袋子,去了隔壁修理铺。

  “这里不用担心熄灯早。”他说,和修理铺的陈大爷打了招呼,借他的桌椅一用。

  还没十分钟,有个同学说宿舍的储物柜要换锁,陈大爷拿上工具去了,顺便请两人帮忙看下店。

  校刊室的宣传栏更换海报就可以了,许邯拿出了几种空白海报纸,有的带底色和花边装饰,苏妡选了空白的,用铅笔划分好区域,让他抄内容。

  她则拿着剪刀、固体胶、美工刀、各色笔和剩下的纸,修剪、涂涂画画。

  就一张桌子,工具有点铺排不开,难免掉东西,苏妡终于巧合的碰到了许邯的胳膊,她很注意距离了,是他挪纸的时候,凑巧了。

  又是左胳膊。

  “好疼。”

  假假的语调。

  “抱歉。”她懒得揭穿他,不过看上去挺严重的,应该会疼。

  可上次他就没这反应。

  “不接受。”这次的回答也不同了。

  “那我也没办法。”苏妡也不讲道理了。

  “我找你的时候别躲,别人说什么别听,我就不计较了。”

  “不可能。”

  “这么倔的吗?你就不担心我……”

  她正折好了纸,伸手去拿剪刀,右手一下被他按下了,她竖眉瞪去,“别过分。”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说,十七岁的我,你错过了,就永远找不回了?”

  苏妡挑眉,大哥还看校园言情小说?

  不,别人跟他讲过。

009 医院探访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6 2020.09.04 00:05

  “没听过,不想听。”

  苏妡小野猫似的拽回手,若不是不想二次接触,她还想补一巴掌。

  “可我都说过了。”

  对脸皮厚的人,凶也没用。

  白眼之后,苏妡只顾自己的手头工作,即使他完成的很好,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偏见油然而生。

  放学了,雨还在下,大了许多,陈大爷回来了,借给苏妡一把伞。

  许邯直接乘陈大爷的小车出了学校。

  次日被换上的新海报,吸引了许多人。纯手写的征文相关内容,装饰画一股清新风,剪纸拼的秋景和花边装饰,上色均匀,极其美好。

  “校刊征文,大家要是有兴趣可以投稿,稿费虽然不多,但是锻炼一下还是很有好处的,我看那个宣传海报做的很不错,我们学校真是人才辈出……”

  于老师笑着和大家说。稿子都是在校刊室工作的学生整理,随机分配给负责这方面的语文老师审稿。

  “这一期是苏妡办的吧?”

  苏妡没注意谁说的。

  “好像还有(3)班那个谁……”

  “许邯?”

  “哦,果然是我们班的小才女,很厉害了,大家有擅长的事也要积极表现,大学之后也是如此,虽然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藏着掖着不利于别人发掘,有能力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也是让人改变看法的机会,像许邯,才转过来风风雨雨的,要不是办个宣传栏,估计大家也不知道他书法挺好……”

  于老师总是会借一件事鼓励大家,许多人都很喜欢她。

  这会儿要进行几分钟的自由交流,她才说了点闲话,还一边走着。

  不过没多久,她就坐下休息了,大家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当然不乏乘机闲侃的。课代表看看时间,十分钟了,于老师通常只给五分钟时间,但这次她还坐在讲桌前,低着头。有人说于老师可能在处理私事,像看手机什么的。

  又过了两三分钟,课代表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吧?”

  有人正聊的兴起,小声嘘她,老师都没说话,又是课代表多管闲事。

  “哦,好,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于老师扶着讲桌站起来,脸色有些不好。

  “老师,您身体不舒服吗?”前排的女同学小声问,担心老师是痛经一类的问题,或者如传言,怀孕了。

  小女生不太懂怀孕的事,但听说很拖累孕妇的身体。

  “还好,谢谢。”于老师表情不太自然。

  坐在侧边的同学,忽然提示性咳嗽两下,于老师似知道她指什么。

  “于老师好像来例假了。”王玮把隔着走道传来的消息,告诉了苏妡。

  她们在第二排。

  其他同学又开始窃窃私语。

  苏妡把自己早上带的外套,塞给前排女生,然后传到了于老师手里。于老师感激的眼神投来,系在腰间,“谢谢。”

  “老师,要红糖吗?”靠窗的女生小声问,并指了教室内的饮水机。

  于老师摇头,还没说话,教室门被轻轻敲响了,班主任刚好路过,“于老师,没事吧?”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于老师走到门外,和班主任说了什么,因为门被她关上了,里面听不见,靠近门口的同学苦着脸说,“坏了,我好像听到说调课?”

  她同桌点头,证明她没听错。

  过了两分钟,班主任推开门,“大家先上自习。”

  还有五六分钟就下课了,下一节还是语文。

  男同学从后门确定班主任和于老师都走了,开始撒欢。

  “干什么呢?!”突然被推开的门,门口站着隔壁班的班主任,是个很凶很严厉的老师。

  大家都埋着头,翻书的、找笔的、绷表情的都有。

  这个班主任在门口看他们看到下课。

  第一排的女生先跑上讲台,拎着坐凳跑去了洗手间,课代表也急匆匆跑了。

  “咋回事?”

  “哎,有些人就是爱表现,讨好老师花样百出。”

  “滚,欠不欠?”

  这几个声音高的,并不是在互相对话。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班主任没来,于老师也没来。来了一个见过但不认识的女老师,好像是新来的,年轻漂亮,很清冷的气质。

  她一进门,男同学就有了活力,别人家的老师系列,终于轮到自己班上一次,就算是临时代课也不错。于老师也年轻,但打扮有点往中年靠拢。

  “起立!”

  “老师好!”

  班长比往常喊得声音大了点。

  “同学们好,我是二(7)班的语文老师,暂时给大家代课几天,我们两个班课程表有冲突的地方,中午我会把新排的给课代表。”

  她说着,写下了名字,字很周正。她叫王璐。(7)班的语文老师也是才换的,上一个去教高三艺术班了。

  更改课程表,预示着于老师可能会耽误更长的时间。

  下午午休后,语文课代表语气凝重的对大家说,“于老师住院了,有想去看望的,放学了我们一起,还有五天期中考试,大家好好考。”

  教室瞬间炸了锅,但因纪律委员翻开记录本,声音慢慢下去了。

  “去吗?”王玮小声问。

  “去吧。”苏妡轻声答。

  放学后,班长组织大家坐好,拍了一段大家齐声喊“于老师照顾好身体,我们等你”的视频,发给了于老师。

  这是午休的时候从宿舍带出来的,向班主任汇报了。

  去医院,班主任批准了,就这一次。乘坐的学校大巴,他安排不开时间同行,也不那么担心。

  语文课代表登记了大家的名字,半数女生都去了,上车点名,下车点名,也防止有人混出去玩。

  市医院,离学校并不远。

  “妇产科人很多,我们要轻声慢行,排好队。”课代表安排好单人队,十一二个女生,走楼梯上去了。

  楼道里,孕妇来来去去,还有几声新生儿的啼哭,拿着检查单的家属,交谈着的医护人员……

  到了病房前,课代表先轻轻开门,看了一下才进去,病房里就于老师一个人。

  “老师。”她轻声细语,带大家进去了。

  于老师很惊讶,刚看过视频,擦完了泪水,没想到她们会来。

010 无处不在的许邯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3 2020.09.04 00:05

  放下在医院对面买的果品,女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关心的话,在车上,课代表叮嘱不要问太多问题,大家都听进去了。

  于老师孕期还不满28周,前置胎盘,不是第一次来医院了,这次严重些,医生说胎儿越来越大了,她再工作奔波是不行的,而学校已经批准她休假。

  聊了一会儿,于老师婆婆带饭来了,大家就走了。

  “可以吃了饭再回去吗?”不止一个人问,结果当然是可以。

  “那边有个新店,很好吃,走起?”王玮拉着苏妡横穿医院,去另一个门。

  出门没走几步,在人行道上碰到了许邯,他拎着东西,这段逆行的通常都是去医院的。

  苏妡招呼都不想打。

  “苏妡。”

  他挡在了前面,装听不见都不行。

  “你怎么也在这里?”王玮问。

  “看孟毅翔。”

  “我们看于老师。”王玮笑说。

  苏妡觉得她这会儿话有点多,爱说话也不能谁都聊吧?

  “哦,吃饭了吗?”

  “没有……”

  “我先去车上等你。”苏妡撂下话,转身从医院内,校巴停在那边门口。

  “孟毅翔还没有出院吗?”王玮并没有去追苏妡。

  许邯的目光在苏妡背影消失的地方停着,“你认识他?”

  “不认识,偶尔碰到过,都在一层楼,难免的。”

  “你喜欢他?”他的语气,渐渐寒凉了,询问带着一种不好的情绪。

  王玮有点尴尬,摇头,“没没没,那怎么可能?”

  “哦,你喜欢我?”他瞥一眼她,眼神带一种看穿感。

  行人匆匆,即使有人擦着肩过去,也打不破眼前的气氛,王玮的紧张很明显。

  以许邯半带厌色的表情结束,他很干脆的走了过去。

  王玮也马上走了,沿着人行道,循着医院的围栏,足够长的路,才能消解负面情绪。许邯单方面喜欢苏妡,她喜欢许邯,这件事有错吗?不是说谁都有爱人的权利,且爱情不分出场顺序的吗?

  学校是以期末考试的成绩安排座位,她看到同桌是苏妡,心情很复杂。高一时听说过,许多男生私下议论的女生,女生们八卦的重点对象,后来发现苏妡和所有男生都保持距离,也不怎么主动结交女同学,和高一同桌刘文关系特别好,她才和苏妡走得近的。

  但嫉妒,是一种可怕的情绪。

  她无法不去想,自己也是苏妡的陪衬,最直接的陪衬。

  许邯除了学习态度不端正,简直是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暗恋模板,酒吧打架事件后,更是扩大了粉丝团,他被描述成了一个英雄。

  “妡妡,你不吃饭了吗?”王玮在大巴车前门站着,苏妡坐到了最后面。

  “我不饿,你去吧。”

  “那好吧。”

  王玮去找其他同学了。她觉得苏妡是在作态,不喜欢许邯,就干脆一点,狠一点,凭什么不要还占着?为了显示自己的优秀?

  苏妡此刻的脾气,烦躁,梳理自己是在为王玮多嘴而不悦,还是为许邯的自以为是。

  都有。

  她敏感的觉察到,王玮可能对许邯有想法,像刘文说的,不止(3)班有女生给许邯表过态。

  那到底,接二连三去班主任那里告状的是同一个人,还是许多人?

  王玮还是给苏妡带了点吃的,平常的面包。苏妡接了,道了谢,然后微信转账给王玮。

  回到学校,离晚修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因为她们去了医院,没去的个别同学,颇有微词,说她们巴结老师,想拿量化分。

  “真是,哪里都有她。”

  “就是就是,一边装模作样不和别人玩,一边爱出风头,男生就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绿茶。”

  “我听说她和(3)班那个许邯,眉来眼去,最近又找上学长了。”

  不高不低的声音,好似故意让人知道,人群里混进了狐狸精。

  “别听她们瞎说。”王玮找出晚修要用的书本,对苏妡说。

  “没名没姓,我不会去碰瓷儿。”苏妡说完,埋头写习题,余光注意到,王玮看了她一会儿。

  她们本就算不上闺蜜,互相之间容忍度不高。

  苏妡不愿打消对王玮的怀疑,王玮也可能在心里对她的做法有微词。

  女孩子还是比较了解彼此的。

  下晚修,苏妡收拾的很快,刘文过来时,她在门口。王玮和室友一起先走了,她并不和苏妡同宿舍,表面上看,这并没有什么。

  “诶?王玮跑哪儿去了?”刘文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走到洗手间门口,还伸头往里瞄一眼。

  “她先回去了。”

  “咋了?你俩闹矛盾了?”迟钝如刘文,也嗅的到苏妡散发出的冷淡气息。

  苏妡摇头,“没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在医院碰到许邯了。”

  她想说本来可以能避就避,王玮还聊那么多。但转念一想,许邯有那么好对付吗?

  “嗐,别理他,考试之后,他要转理科去了,就离得远了。”刘文挤眉弄眼,想靠这个好消息,博美人一笑。

  现在文转理,还能接受。但是他在文科还不好好学,去理科丢三落四的上课,去吊车尾?苏妡点头浅笑,不管他的闲事,先让自己少堵心吧。

  估计是因为临近考试了,许邯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来找苏妡,慢慢的,流言也被考前焦虑挤垮了。

  班里也开始传各种预测题型,好学生不屑一顾,中游的惴惴不安,末尾的愁不扰心。

  突然的友谊危机,敌不过难题给的压力,苏妡不爱说闲话,王玮已经好几天没和她结伴做事了,以问题打破了零交流。

  苏妡也耐心的给她解答了,这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的本分。

  考试前一天,晚修的时候公开了考场和临时学号,王玮不是没祈盼过,和苏妡一个考场。

  可结果不遂她的愿。

  他们和高一交换教室考试,重点班的学生散的最开。

  次日一大早,苏妡带着笔袋找教室,看到门口的许邯,登时横眉。可马上,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只是凑巧在一个教室而已。

  他也就对她浅笑一瞬,去了座位。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011 我是来看你的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1 2020.09.04 03:04

  重点班平常的小测试,题目难度比较高,大考为防止出现过多满分试卷,大题都增加了难度,特别是数学。

  可是哪里有那么多人能横扫这些妖魔鬼怪?

  苏妡被英语难住了,语数英,偏偏英语最差。但还是班级前三。

  两天考试过后,几乎全员黑脸,抱怨出卷老师。

  “考过去了,就不要再想着考试的事了,每次考试只是一次总结,为了冲刺高考的小总结,好查缺补漏,以后再努力。”

  每个老师都在课堂上说着差不多的话,并不能安慰到所有人。

  随着考试的结束,许邯也转班了,去了二(9)班,隔得远了。

  苏妡想起,小学时,大家都夸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像想起她在考场上没解出来的题一般。

  估摸着许邯就是别人口中聪明不用到正地方的人。

  “我听说孟毅翔转学了,去隔壁市了。”刘文还是八卦王。

  “半学期都过去了,还有两个月期末考,你就不紧张吗?”苏妡翻着书,没抬眼。

  刘文那不上不下的成绩,亏得她心大,三分学七分玩的典型。

  “哎呀,你又提我的伤心事,伤心了,难过了,没十块八块巧克力哄不好。”

  少了王玮的参与,她们可以尽情撒娇互相伤害了。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可三个人的友谊,并不牢靠。

  “苏妡。”鄷东宇也来了图书室。

  为了缓解四个图书室拥挤的压力,校方另外腾出两个大教室,增设了临时桌椅,允许在不打扰其他人的情况下讨论,有些在周末下午看看书、做做题的同学,就找到了好去处。

  “学长好。”苏妡梨涡浅出,若换个环境,鄷东宇就不愿再说话,单是这么注视她就是一副温馨的画面。

  “我可以坐这里吧?”

  “噢,可以,那个位置没有人用。”

  她说完,他才坐下,手里还是那本《人间失格》。

  苏妡想起来《红与黑》还没读多少。

  “高三还有时间读课外书吗?”刘文好奇的眼睛在展开的书页上溜着,她认识的学姐学长总是说,高三连喘气儿的时间都靠挤出来。

  莫非这个学长不学无术?看着不像,挺文气,有尖子生的那种自信。

  “有,看个人安排,我只要没其他事,每个周末都会来看书,不过我们也是才测试完,大考接小考的,这一期校刊才完全定下来,今天我就过来了。”

  他说时间安排时,会把目光往苏妡这里挪,但把握在四目相对的边缘。

  苏妡也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你看,我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忘记给你带一本了,晚点让我妹拿给你,还要感谢你设计的宣传栏,大家都是五星好评……”

  只留一个缝的门开了,开门的人丝毫不珍惜力气,声音让许多人投去责怪的眼神。

  许邯眉头起了个不明显的褶儿,关门的时候力气控制住了。

  他手里攥着卷成筒的书,看露出来的封面部分,苏妡就知道是校刊。

  就一本,他放到了她旁边。

  鄷东宇皱眉用力些,“这是你的吧?她的我让……”

  “让什么?赵小清和你熟吗?”许邯坐到苏妡正对面,前半句对鄷东宇,后半句问苏妡。

  鄷东宇没坐那个位置,是觉得公共场合不合适。没想到许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太叛逆。

  “比和你熟。”苏妡挺不客气。

  可许邯不在意,靠在椅背上,懒懒的正视着她,笑意浅浅,“我们容易熟悉。”

  “你不赶进度吗?”刘文趴在书上,问许邯。

  他挑挑眉,“这不是来找她帮我补了吗?”

  “我们文科,怎么补?大哥,别闹了,掰掰手指头数数日子,高考离我们并不远。”刘文肢体动作很到位。

  “语数英又一样。”

  “我不想给你补。”苏妡不想听他胡搅蛮缠的理由了。

  “为什么?因为他?”

  他又在和谐的场合说不和谐的话,甚至用大拇指指向鄷东宇。

  鄷东宇拧眉望来。

  “我在说你,不专心复习,拎着课外书找学妹搭讪,这就是好学生的表现?”许邯讥讽的话和表情,配合严密。

  看着就来气。

  鄷东宇回一个诠释许邯不可理喻的轻笑。

  “书我拿到了,你也不是来学习的,有这时间磨嘴皮子,去打打球跑跑步找找朋友不行吗?”苏妡把校刊放到她的书下,薄怒让脸颊染了红云。

  他将她的动作一拍不落的纳入眼帘,笑容展开了,“我不是来学习的,我是来看你的。”

  旁若无人的迎接她的目光,她生气的样子,像极了被困住的小兔子。

  “我先过去了。”先离开的,居然是鄷东宇。

  苏妡都准备好收拾东西了。

  鄷东宇刚出门,许邯也站起来了,“那么聪明,不知道看人不要看表面吗?除了我。”

  他挥挥手,出去并关上了门。

  没有闹什么大动静。

  苏妡闭上眼睛两秒,烦。

  “啥意思?话本看多了,还是影视剧洗脑了?”刘文吐槽许邯的话,再拉住苏妡的胳膊,“这孩子昨天在教室里撕一个女孩给他的东西,害人家被叫家长,到现在那女生都没有回学校。”

  她想突出许邯的恶行,但苏妡并不想听。

  “少八卦了,做完这点就去吃饭。”

  可刘文的话,在脑子里溜达了好几圈。鄷东宇热心又规矩,让他说成表里不一。他是在鄷东宇身上装定位器了吗?每次都那么凑巧的挤到他们的谈话里,还是他就是个不良,会做跟踪的事?

  细思极恐。

  他才是最表里不一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楼梯口,鄷东宇回头看着许邯,“你跟着我干什么?”

  “看你还要去找谁。”许邯随口说,这是最近的楼梯,一前一后出来,肯定是现在这个情形。

  “你连你自己都管不起,还要管别人?都快成年了,别做幼稚的事。”鄷东宇气恼都摆在脸上,眼睛瞪大了许多。

  许邯毫不在乎,“啧,你成年就可以了?17岁就可以了?你聪明,的确聪明,但是你必须让你的小聪明离她远一点,太恶心。”

  他的话看似和鄷东宇的没多少关系,却是有极大的关系。

012 见长的脾气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17 2020.09.05 00:22

  校刊质量挺不错,苏妡在课间翻完了。

  晚修第二节班主任来了,抱了一摞校刊,分发下去,一个小组一份。

  “哦,拿过了啊,”班主任本来想单独给苏妡一本,看到苏妡桌上的校刊,笑道,声音不大,但再往后发时,抬高了音量,“校刊上有老师精选的文章,基本上都是同学们写的,还有写学习方法、复习技巧,大家抽点时间传传看看,下期征文,有兴趣就踊跃参加,也是一次锻炼。”

  “另外,特别表扬一下我们班的苏妡同学,多次挤时间去办宣传栏、文化角,是为我们班级争光,其他同学有能力或者兴趣的,也可以去赵小清那报名,大学了这些活动更多,积累经验、扩展交友……”

  班主任说话的时候,大家安静的听,有些情绪,过后表现出来,会更凶猛。

  下晚修后,苏妡和刘文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花坛边站了几个闲聊的同学,不止她班上的,阴影下,只有忽高忽低的说笑声不间断。

  “咳咳咳,过来了,就是她。”

  一个声音略嘶哑的女生,带着贬低性的语气。

  “看着挺瘦的啊,真的假的?”一个男生的声音。

  “卧槽你真恶心,滚一边去。”又一个女生的声音。

  “不是你们让看的吗?以前好像看到过,但是忘了……”

  “开学典礼,上领奖台了……”

  直到两人走过去,那些声音才消失。

  “什么东西?我去喊老师……”刘文气呼呼的往前冲。

  苏妡敏捷抬手拽住,“主任已经过去了,算了,他们要死不承认,就我们两个说也没用。”

  “你这样他们不是更欺负你?”刘文不乐意。

  “那也不能让你去说,班主任问过我好几次了,最多喊他们去办公室训训话,结果让他们更有气,就像这样故意在我面前念,只要不过分,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苏妡心里哪能不气?这是校园暴力的雏形。

  “明天我会告知班主任,申请带着手机去教室,如果他们再诋毁我,我会要求他们家长一起赔礼道歉,可以吧?”

  刘文想了想,点头了。

  这是她们这个年纪,能想起来的不错的方法。

  苏妡的确付诸行动了,班主任也批准了,不过要她不要让其他同学知道了,容易引起公愤。

  个例的突出,总会让其他人拿去对比。

  苏妡连王玮都防得很严。

  这次放假前,是秋季运动会,两天的时间。除了宣传委员和校刊室成员外,其他人一律自由参与观看,但实际到场人数并不少。

  不单是青春年少的热情高昂,还有集体荣誉感。

  苏妡对运动不感冒,和赵小清坐在一处,一上午都没搭什么话。上午是高一,下午是高二,参赛人员偏多,特别是理科班最不缺男生。

  下午的阳光在灰白的天空,没多少热度,可没有一丝风,让人感觉像被塞进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瓶内。看台上大多是选手所在班级的同学,混进来少量寻人的,有的甚至坐在台阶上观看。苏妡想起来,高一军训那会儿,学长学姐在学弟学妹中找可爱的面孔,他们何尝不是。

  “这高矮胖瘦的,没啥突出的啊。”说话的女孩,没搜寻到子都少年。

  “该不会长得好看的都不参加吧?毕竟运动的时候顾不及形象。”她同伴嘿嘿笑。

  赵小清环顾四周,似在对苏妡说,“理科班那些身高腿长的男生呢?搞得没什么看头。”

  苏妡看着已经预备的选手,不接话。

  “哥!”

  但终被赵小清变了音的呼喊,吸引了过去,鄷东宇绕了半个看台,过来了。

  “你们俩都在呢,给。”他递来两瓶水,赵小清接了一瓶,苏妡摇头道谢。

  鄷东宇没再往前递,他蹲下身,看着下面的跑道,“我上午就没看到许邯,他也不观看,也不参与,稿子怎么写得出来?”

  “他不就是那种人吗?”赵小清若随口接。

  苏妡斜眸看她少顷,也没见赵小清观看多认真,偷偷摸摸玩手机都玩了大半天。两人这么议论不在场的人,倒让人有些感。苏妡不同情许邯,不喜欢这种背后闲言闲语的行为而已。

  “诶?许邯临时参赛?”

  这么快就在理科班混出名声的某人,还真是不奇怪。

  可他只是路过,步履匆匆的消失在楼梯口。还真是,鄷东宇一出现,他就能嗅到味儿。

  苏妡盯着他快步走来,把所有人当背景板,在自己右侧坐下。她左边是赵小清。

  “哟,真巧。”他以故意的腔调和耐人寻味的表情对赵小清和鄷东宇。

  鄷东宇瞥一眼,看着台下。

  “这么多老师和同学,你注意点。”赵小清提醒。

  “注意什么?”他脸色的冷淡,没传到话语中,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赵小清没好气的回,“注意场合。”

  “我干什么了吗?”他肆意看着苏妡的笔记,记录的很认真。

  赵小清轻笑,就不应该和他讲话。

  他们四人安静了,后面悄悄过来一个女生,声音轻细,“你不参加吗?我们班就没几个人去,我们都以为你会去呢。”

  “不去。”没一丝拖泥带水,导致那女生只能怏怏而归。

  散场前,刘文跑过来找苏妡,许邯和他的新同学一起走了。

  晚修照常,班主任忽然来叫苏妡谈话。她前脚刚出教室门,就有嘘声入耳,他们有了新词,“特殊照顾”。

  班主任先没说话,点开手机相册,让苏妡看。这是一张以上仰角度拍摄的照片,只拍下了赵小清、苏妡和许邯,且从那个角度看去,许邯是在凝视她。

  “我们都加入了校刊室。”她忽觉言辞匮乏。

  “你们才高二,时间还很长......”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话,并没有说完。

  “老师,我们只是同学,我不会影响成绩的。”她恳切的说。

  这是她第一次打断老师的话,很不礼貌,可她真的不想听那些说教的话了。

  沉默数秒,班主任长出一口气,点点头,“回去吧。”

  

013 不良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89 2020.09.05 21:10

  回到教室,苏妡一言不发。

  她听到一些嘲笑与讥诮,难过、生气、恼火。糅合在一起的情绪,让她厌恶起那些“懂事”的条例来,极端的想,古人十几岁就成家了,为什么文明的进步,要让他们这些即将成年的人,谈情色变?

  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束缚行为,是由那些成年人制定的规则!

  胡思乱想的那一阵,她一个字没有写出来,就干巴巴的看着试题发怔。她的表情不太好,让王玮误以为,这是她对别人的议论声做出的反应。

  不过没多久,苏妡就不钻牛角尖了。老师是为自己好,制定“不近人情”规则的人也是,应该是如书中描绘的那样,感情的事太容易让人沉迷而误事吧。

  收拾好心情,冷静的做自己的事。嚼舌根的人,格调太低,是他们的问题,不是自己的原因。

  第二天上午,她也能平心静气的观看鄷东宇参加的比赛项目,不过赵小清憨痴的样子,让她觉得有隐情。

  下午三点多,已经可以回家了。

  苏妡接到了于老师的电话,她的外套被于老师带走洗了,于老师要给她送过来。

  “老师,我过去吧,你给我发个位置,我很快就到。”她担心于老师的身体不能奔波。

  于老师答应了,应该是真的不方便。

  见面地点是一个大公园,就在沿河,从学校走路去,也就十几分钟。

  苏勇江要接闺女,不过要六点以后才能来,他要先安排好工作,今天不加班。

  刘文没让父母接,在苏妡宿舍门口探头,“妡妡,我们去玩会儿吧?”

  “我去找于老师。”苏妡抱歉的说。

  “啊?那咋整?远不远?”

  “不远,对面公园的竹林边,那个水上雕塑你记得吧?你模仿过的那个。”

  “哎呀,不要散播我的黑历史,要不我跟你一块去?然后我俩逛一会再回家。”

  “也行。”苏妡拿好东西出来了。

  说笑着离去的两人,并未注意到苏妡室友的表情。

  徒步到公园的长长花架下,于老师裹着一件长长的黑色呢子风衣,剪了短发,气色比入院那几天好了许多,却还是气血不足的样子。她先看到了苏妡和刘文,并招手。

  “于老师!”苏妡小碎步跑了过去。

  于老师笑着递来帆布袋,“谢谢你啊,那天在医院忘记带了,期中考试怎么样?”

  “没有预想的好,侧重点有点小偏了,”苏妡不好意思的笑笑,“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是个细心的人,看到于老师一直捏着衣服的左手,还有输液留下的痕迹。

  刘文打过招呼,就去路对面小商店了。

  于老师欲笑却未笑出来,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红血丝变得朦胧了,“我辞职了,过段时间去外地,本来还想和大家告别的,后来想想算了,王老师很优秀,班主任说她可以带我们和(7)班,你们要好好学。”

  周围没什么人,这个点,锻炼身体的人都在广场上,能听到节奏感很强的音乐,还有些在沿河小路上散步,但比较稀疏,18点之后才会簇满人。

  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也没能打破这气氛。苏妡也忽然鼻子一酸,看不清于老师的面容了。于老师是跟班走的,一年多的师生情,哪能轻易割舍?

  想起赵小清说的,于老师在这里的生活并不幸福,“那老师,要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哽咽,让她无法多言。

  于老师鼻尖红彤彤的,她右手捂上了嘴巴,担心哭声外溢似的,“好,不哭了,说不定还会回来,而且我有你们大部分人的联系方式。”

  苏妡捏着帆布袋,左手抹泪,重重点头。

  “我们会好好努力的,老师放心……”除了保证,那时的苏妡想不起还能说什么,会让彼此都好过点。

  “你同学过来了,你们快回家吧。”于老师快速擦了滚下来的泪。

  刘文蹦蹦跳跳的往这边来,苏妡觉得于老师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现在的状态,就鞠躬道别,跑过去找刘文了。

  “这么快就好了?”刘文买了点零食,还想着三个人吃吃喝喝、看看风景。

  夏日的时候,河边水草丰茂,蚊虫多,目前雨水填满了河道,秋风一过,波光粼粼,日暮后再映着大小桥体上的霓虹灯,会很美。

  苏妡点头并抽了下鼻子,气顺了。

  于老师已经走了,循着竹林遮蔽的小路走的。

  “唉,怎么还哭了?别难过别难过,我们去那边玩一会儿。”刘文拽了苏妡的手臂。

  去花丛里转转,应该是个好主意。

  但她们还没走过去,就被迎面走来的六七个女孩子叫住了。

  “二(3)的苏妡吗?”双手掏在上衣兜里的女孩,笑着问。

  “认识吗?”刘文都认不得,苏妡更不认识。

  摇头后,苏妡回答,“是我。”

  “许邯号码给我们呗。”女孩熟练的把口香糖在口中弹响,表情似乎对自己会这个帅气的小技能很得意。

  “我没有,找他要吧。”

  他朋友圈空空如也,资料上只有性别。

  “不去,就找你要。”女孩脚上小皮鞋踢踏两下,挑眉盯着苏妡,有股不配合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气势。

  苏妡厌弃对方的行为和态度,“但是我没有。”

  女孩个子偏高,中等身材,外套里的黑色打底短短的,在她欠身时勉强遮住肚脐,她睁大眼睛,“哎,哭了啊?为啥?脚踏两只船劈叉拉韧带了?”

  “我不认识你,也没做过你说的事,你要找许邯就去找他,谢谢。”

  许邯许邯,到处都是这个麻烦。苏妡怒火已然于心中燎原,连于老师要走的不开心,都带起来了。

  “就是,去找他吧,我们还有事,不陪了。”

  刘文火气也要上来了。

  “出事了出事了!”

  “有人跳河!快点快点!”

  忽然跑起的人和响起的声音,让几个女生有点失底气,好几个大人从这边跑过去,苏妡和刘文往马路边的人行道上去了。

  “不是我们学校的,别和她们扯,我们从这边走。”对峙时,刘文心里乍然胆寒,怀疑对方是二高的,听说二高有些女孩子打架比男生都凶。

  苏妡不是软弱可欺的脾气,但打架这事儿不行,没经验。

014 需要一场旅行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18 2020.09.05 23:06

  三百米外的新桥上,聚满了人,已经有人报警了。

  这附近并没有救援点,也没人敢跳下去救人,因为水深的地方,超过五米,泄洪后的河道,下面有暗流,除了寻短见的,会游泳的人也不会往下跳。

  刘文拉着苏妡,站在人群中,那几个女孩不知道去哪里了。而她们现在,也满心希望水下的人能得救。

  “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事坚持不下去呢?”

  “是啊,自己解脱了,家人怎么办?要是因为生活困难,那不是让家人更看不见希望吗?”

  “那边有人说是个学生,十七八岁,别是学校压力大,或者受欺负了吧?”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我才看新闻,年轻小伙,因为分手就要自杀,消防员救他还受伤了,有些人真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寻死大张旗鼓的,要是还有牵挂,就不要死。”

  “还有家长批评了,想不开的,家长教的有问题,孩子也有问题……”

  旁边的议论声不断,即使是从孩子走过来的成年人,也无法理解,因为没有感同身受的点,孩子们也不是都能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救援队来了,从上游驾船而来,两艘救生艇。

  桥体和高大的成人,遮住了视线,两人围观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结果。

  这时,许多人都说,人八成没了。

  没多久,刘文妈妈来电话,刚巧都在附近,就接了刘文要走。

  “妈,先送妡妡去校门口吧。”

  “不用不用,阿姨,你们先走吧。”还要去前面十字路口掉头,苏妡不打算麻烦刘母。

  刘母似乎也有些嫌麻烦的意思,她向来不反对刘文有个成绩好的同学,但别人家的孩子终归是别人的,加之她还有事。

  “你自己......”

  “我沿大路走,没事,你们快回去吧,拜拜。”苏妡挥了手,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旁,有人行道。

  “妈,你咋不送一下?”刘文对妈妈的不热情,有意见了。

  刘母皱着眉看后视镜,“我还有事呢,要不不会这个点来接你,离你们学校又不远。”

  她常和别人夸女儿的热心、活泼,但有机会就旁敲侧击,让女儿不要爱管闲事。

  “你不知道,刚才七八个女生找茬,她自己让人不放心啊。”刘文翘起嘴,回头看模糊的苏妡的背影。

  “你们到这边来干嘛来了?多危险啊,前面桥上刚跳下去个女孩,以后离水远点。”

  “妡妡上一个语文老师要走了,找她还衣服,那几个女生不是我们学校的......”

  “你不是说苏妡可懂事吗?”

  “妈,她懂事,别人不懂事,她管得了吗?”刘文再次嘟嘴,妈妈总喜欢单方面找问题,像她成绩不够好,她有努力,但妈妈只记得她爱玩这一点,活泼是她的天性,也成了罪过了。

  刘母笑声有点冷,“妈妈还不知道吗?我也是从十几岁过来的。”

  “不是,妈,她长得漂亮,就活该让人说三道四吗?我最恶心那种说‘哎呀自己要穿那样、要打扮那样,惹麻烦了出事了,能都怪别人吗’,不是我说,那样的人不是歧视就是酸!”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挣钱养你,让你读书,你一天天瞎操的什么心?”

  独自快步走在路上的苏妡,听不到母女俩的对话,不过过一会儿,收到了刘文的消息——

  “我敢肯定,我妈更年期了,我天我说句话,她怼我十分钟了,我都不敢说话。”

  看着这些字,苏妡都能想到刘文此刻颓丧的样子,笑回,“那你听话点,更年期也是生病了,得关爱。”

  刘文乍地做直,给妈妈念苏妡善解人意的话,结果,忘了“更年期”这个关键词,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说教。

  苏勇江很顺利的接到了女儿,“妡妡啊,想去哪儿玩吗?”

  “去哪儿?”苏妡眨眼问。

  “比如去旅个游啊啥的,爸爸休了两天假。”这是临时起意,他和上级说了好久,才调休,他一年就十天的假,几乎年年攒到年关。

  “时间不够吧,爸,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回家,我给你按按?”她的小淘气,在爸爸面前表现的最多。

  “怎么不够?两天呢,我们也可以今晚出发,快想想。”苏勇江兴致拔高,鼓励着女儿。

  “那回家和妈妈商量一下吧。”

  沈可毓少有的在做饭,苏妡打过招呼,去洗漱了。

  “怎么做面?”苏勇江进来看了一眼,苏妡不太喜欢吃面食,而且他觉得孩子在学校吃饭本就迁就,回家应该好好补补。

  沈可毓脸色一沉,“晚上吃面容易消化不积食。”

  “还减肥吧?”冷嘲热讽的味儿就出来了。

  这句话惹得沈可毓一撂勺子,“你什么意思?我还不能减肥了?我减肥不是给你挣面子?”

  “你可以减,你不吃都没人管你,妡妡长身体的时候,你能学着做点饭吗?孩子从小到大都怎么吃的?”苏勇江的火气不住的往外窜,又怕苏妡听到,压着声音。

  “做做做!苏勇江,我嫁给你都过得什么日子?”委屈、失望、愤怒与斥责交织,沈可毓的表情和声音将情绪诠释到了极致。

  “喊什么喊?”苏勇江压低的声音,大力拉开厨房的门,终究是轻轻关上了。

  苏勇江看了一眼,所幸苏妡还没收拾好,水声可以让她听不见这争吵。

  苏妡是听到沈可毓的声音之后,才开的蓬头。

  出去,看到卖相不太好的面条,苏勇江在炒菜,已经有两盘端上桌了。

  “妡妡,吃饭了。”沈可毓响平时一般的语调,摆好了杯盘碗碟,她开了电视机,看着选秀节目,装作看得认真。

  “好,妈,”苏妡坐下,转头对着厨房的方向,“爸,别炒了,就我们仨,随便吃点吧,不是说商量一下去哪儿玩吗?”

  她记得钱钟书在《围城》中的描述,即使是顺序颠倒的,旅行也是必要的。

  这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企图以自己能想到的方式,黏合父母的感情。

015 偏偏有人入梦来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7 2020.09.06 14:18

  表面上温馨的晚饭,沈可毓就吃了几口,转着原本做装饰用的地球仪,“还是妡妡想地方吧。”

  她注意到了自己才做的指甲,还好刚才并没有磕碰到。

  “嗯……要不我们去我想考的学校打探一下消息?”

  她喜欢山清水秀的城市。

  “可以。”苏勇江一点意见都没有。

   A市,挺远的,所幸抢到了一大早的机票。

  到达之后,尽管疲惫占了主导地位,苏妡还是坚持陪爸妈找美食、赏风景。外环的丰美山水,缓解着大城市的忙碌与压力。

  拍照、打卡,发朋友圈,这一条是刘文要的,说不要私聊,要让自己活得自在,该分享就分享。

  下午在心仪的学府里徜徉,因为对非本校人员有限制,她拍了一些照片,但没敢发出去,想起许邯问过,就挑选了一张自认为没特点的发了。

  可,有些人的眼睛过于毒辣,一条消息丢了过来,“你想考昱安?”

  苏妡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也琢磨不出许邯是怎么从米黄色的墙、黑栏杆、菊花、四季海棠与桂树看出来是昱安大学的?这些景物并没有唯一性。

  “不是。”

  “不是?去旅游吗?”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可以。”他不会告诉她,他家就在A市。

  她要是真的想读昱大,他要不要考虑一下,回来算了?

  那会让他很不甘心,正正经经离家,豪言壮语掷地有声,再悄无声息地回,挺打脸的。

  “你咋不发朋友圈了?让那些爱嘚吧嘚的人生生气不好吗?”刘文看着苏妡分享的照片,问。

  苏妡刚回酒店,好累,“没必要,许邯一眼就看出来是哪里了。”

  “???”刘文小朋友的问号连成串儿,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本地人!那个说私立什么的是假的。”

  “好吧。”

  “他不会去找你吧?应该不会,你爸妈在呢。”

  “嗯,放心吧,你好好看书,我这会儿好困,先睡会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刘文最后一句话让她挂了心,竟然做梦在昱安大学的围墙外,遇到了许邯,苏勇江和沈可毓都不知去向,她人生地不熟的没地方躲……

  “阿嚏……”一个喷嚏,导致操作失误,许邯的英雄死在了河道里,被小龙坑开团的九个人踩尸体。

  结束了,输了,他退出了开黑队伍,“不玩了。”

  “干嘛呀?学别人输不起了是不是?不就一个失误送节奏吗?那都不是事儿,成败乃兵家常事,继续继续。”

  “就是,来来来,好不容易凑一起玩会儿,谁都不能早退。”

  “你不会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吧?”这个朋友所指明显,其他人也马上爆出起哄的声音。

  许邯看一眼时间,“说完了吗?八点半了,作业写完了?”

  “不好意思,那玩意儿我没见过。”

  “作业在我手里,活不过一晚。”

  “出去仨月,扫兴的本事见长啊你,中秋不回、国庆不回,元旦、春节回不回?”

  “不回。”许邯答的很干脆。

  “行,666啊,不回就不回,跟谁想你似的。啊对了,你那个老朋友,孟……孟毅翔来我们这报到了,你俩还有联系吗?”

  “他跟我说过,当时还没把握转,没想到学校堕落了。”许邯吐槽。

  “有你这么说母校和朋友的吗?我怎么认识你这样的人?”故意嘲讽。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的沙雕体质深深吸引了我。”许邯放了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快点下了吧,大晚上的气人。”

  关上电脑之前,许邯被群里的消息吸引了——

  “你们猜我刚从学校门口路过,看到了啥?”

  “卖关子关起来打死。”

  “不是,我看到好多人围在门口,拉着横幅,我好奇就过去看看,有很大的哭声你知道吗?然后我看到一个阿姨抱着一个女生的黑白照片在人群里面哭着说,让学校还她闺女。”

  “就没人管吗?平时保安室的叔叔大爷管我们的时候可凶了。”

  “就在那劝呢,然后过来俩老师,高三的年级主任也来了,都不在学校,应该是被喊回来的,就闹的更凶了,不愿意去办公室说啥的,主任就带他们走了,听着是去派出所说好像。”

  这是他们跨班级的聊天群,有时约打球、玩游戏什么的。报消息的男生,传了几张照片,许多人开始议论起昨天跳河的女孩。

  许邯放大了一张黑白照片,看了一会儿,向鄷东宇发起了临时会话。

  “既然在线,就别只顾着维持你的三好生形象,看看消息,说不定你能给警方提供点有用的线索。”

  “你有毛病吧?”鄷东宇的回复。

  “啧,人命关天,需要我在群里艾特你一下,还是去举报一下?”许邯发的语音消息。

  鄷东宇可以描摹出许邯令人生厌的得意表情,他是认识那个女生,可别人的死,又和他没直接关系。怪就怪他暑假的时候,交友不慎,和孟毅翔有了瓜葛,让许邯记住了,又倒霉的是,许邯和苏妡认识。

  他可是早就把苏妡埋在心底了。

  “用不着你当好人。”气恼的发出去,鄷东宇马上设置了不接收临时会话。

  周末晚上,许多人悄声议论的,都是那个高三女生的事,事实和谣言混杂在一起,越传越玄乎。

  苏勇江把苏妡送到校门口,看着女儿走过了H楼,才离开。

  两天的旅行,使他和沈可毓的关系稍有缓和,全都是为苏妡考虑。他们也有关注校园网,和一些家长有联系,免不了知道投河女生的事,沈可毓说让他好好工作,孩子她会多上心。

  苏妡到教室,就快响铃了,班主任在,倒没听到什么闲话。回宿舍的路上,刘文神神秘秘的讲搜罗的消息。

  “高三的说,那个女生是被同学欺负过,成绩又不好,老师不关心,她爸妈都工作忙,就很内向,唉,还记得初中时,听说宿舍楼顶层加护栏的事,就是因为有个女生大白天跳楼了,后来她一个宿舍的都转学了,小小年纪,有啥想不开的啊。”

  刘文这个性格是理解不了的,什么事她都不会放心里。

  苏妡没说话。

016 不能拿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96 2020.09.06 19:21

  高二女生宿舍。

  “苏妡,有人给你送了东西,在你桌子上。”

  两个室友在,其中一个说。

  苏妡刚进门就看到桌子上的盒子了,还以为室友临时放一下。

  “是谁拿过来的?”苏妡看看包装,没有其他信息的红色礼盒,要打开,就要拆封。

  “不认识。”

  “哦,谢谢。”苏妡思来想去,拍了照片,发给许邯。

  “怎么了?”

  “里面是什么?”

  许邯皱眉,“我不知道啊,谁给你的?”

  苏妡思考没回复的空挡,他又问,“你以为是我?有好事先想到我,这个脑回路可以,要保持。”

  “别表现得和我很熟的样子,会给我带来麻烦。”

  “谁惹你了,你和我说不就好了?”

  “你从我这里消失,就不会有人惹我。”这句话,让她有些心虚,但的确是他让自己的麻烦增多了,也开始难处理了。

  他没有再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来了电话,苏妡猜是许邯,不接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受威胁太多次了。

  “把东西拿下来给我。”

  苏妡纠结了一下,计划好路线,蹭蹭跑下楼,许邯就在花坛旁边,上次好几个同学扎堆闲话的地方。

  她把东西放在他两步远的石台上,转头就跑了。

  他看着她飞快陷入阴影中的背影,笑了,“我会吃了你吗?”

  重回宿舍的苏妡,将这条语音转换成了文字。

  “别再给我打电话,不然号码、微信我都拉黑。”苏妡喘口气,忙自己的去了。

  “好凶。”等待陈大爷的某人,感慨。

  “你的走读证还没有办下来吗?”陈大爷关心的问,在学校这么久,他都知道流程了,很简单,但许邯一直没有拿到手。

  “还没有。”

  卡在了家长签字这一条,不过应该也快了。

  “唉,才出事,住校也挺好的,不用来来回回跑了,路上节省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陈大爷完全出于好心。

  许邯没说话,要是孟毅翔没转学,他可能还考虑住校,时间还真的挺重要。不过现在也有好处,想见谁见谁。

  临睡前,苏妡看了一眼新收到的消息,匿名包裹事件已经告诉刘文了,现在刘文带来了跟踪报道。

  “你看朋友圈,妡妡。”

  苏妡翻翻,好多条新状态,有同学的每日总结感言、其他人的生活状态,一条许邯的——“哪个善解人意的朋友送的?我谢谢您。”

  图片背景是拆开的红盒子,他左手拎着一条色彩艳丽的仿真蛇。

  苏妡对蛇的恐惧指数一般,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知道谁想出这么幼稚的主意。可许邯直接发出来什么意思?故意打草惊蛇?

  过了两三天,苏妡和刘文从餐厅回教学楼的路上,听到前面的同班同学说她和许邯的事。就是那个不明包裹的问题,即使当时宿舍知道包裹属于她,她也没办法认定是室友往外说的,送来的人,应该都认识。

  东西是她给许邯的,这次还真没被冤枉。

  晚修课间,苏妡去洗手间,顺便看未知信息。许邯发来一张照片,是一群女生的合照,八个人,问她见没见过其中的人。

  见过,就是那天与于老师分别后出现的女生。看样子他是找到了元凶。

  “都见过。”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苏妡不欢喜的回,自己又不是他的挂件。

  许邯叹息,“不是通过你找我吗?以后谁要找你要我的任何信息,给就行了。”

  “我凭什么给?我很闲吗?我很了解吗?抱歉,我不想,你也安排好那些人,别逮谁都叮。”

  “好好,不熟不熟。”许邯琢磨了一分钟,发过去一条长消息。

  许邯——民族:汉;性别:男;生日:06-09;身高:183;现住址:华庭公寓6栋2单元406;爱好:苏妡;理想:做苏妡的男朋友。

  另外附求学经历。

  苏妡木着脸看着手机,“神经病。”

  并没有发过去,口头发泄。

  但还是注意了一下,华庭公寓离她家不远。

  周五临时召开班会,班主任言辞温和的讲了半小时,大意就是有事情一定要告诉老师或者家长,不要一个人钻牛角尖,特别是受欺负了,不能隐瞒。说完,他看了看苏妡。

  高三与高一高二放假的时间不一致,运动会后继续上课。这周两天的休息之后,有几个班级少了人,校方并未下书面处分,直接勒令退学,应该是相关事宜都处理妥帖了,女生家长带走她的所有物品之后,再没来。

  腊月,并没有严寒,苏妡度过了比较舒心的一个月后,开始备战期末考试了,还有一个月,出去元旦假期与两个双休,时间还真不宽裕。

  周六那天,从凌晨下了雪,她恰巧在这天生日。

  “妈,我中午应该要和同学一起吃饭。”

  沈可毓因为女儿生日,哪里都没去,苏勇江加班,计划好晚上给苏妡庆祝。

  “好,需要妈妈送你吗?”

  “不用了,妈,刘文马上到了,我们一起去。”苏妡整理好背包,穿好靴子。

  “那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好,再见,妈。”

  她到大门口,刘文刚好来了。

  “我的天,我说不冷,我妈非说冷,让我穿的企鹅似的,你看你就可以漂漂亮亮出门,唉,太难了我。”

  刘文扒扯两下羽绒服,在暖烘烘的出租车上,更热了。

  “要不我去给你拿一件外套?”饭店里面也不会冷,下了大半天的雪,一点都没有存住,地上只有薄薄的积水。

  郊区与市区是两个景象。

  “我觉得可以,”刘文甜滋滋笑着,对司机说,“师傅,可以等五分钟吗?”

  雨雪天最难打车。

  司机并不太想等,但见是两个孩子,就应了。不一会儿,刘文穿着苏妡最宽松的外套出来了,满意。

  清吧门口,苏妡佯怒,“谁的主意?”

  “投票决定的。”刘文笑嘻嘻的拉她进去。

  苏妡知道,这里的经理是刘文爸爸的好朋友,孟毅翔他们的事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在外面乱晃了。

  进门,内里装修是别墅风格,一个模样甜美的服务员,带她们去了预订好的卡座。

  从过道里看不到里面,其他人已经在等待了,是苏妡室友和王玮。

017 被认错的人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4 2020.09.06 21:01

  苏妡也并非没有其他朋友了,不过是不同校,不好特意通知别人给她庆生,从早上到现在,还是收到许多条生日祝福语。

  甚至有个初中同学,给她寄了小礼物,约摸下午到达。

  “生日快乐!”王玮和苏妡室友一起,喜笑颜开,齐声说。

  这当然是商量过的。

  “谢谢。”

  就算不是摒弃前嫌,同学之间,还要日日相见,没有深仇大恨,并不会闹到撕破脸。

  “我让调了一小点鸡尾酒,度数特低,要不我们……”刘文挤眉弄眼,希望被赞同。一个人犯罪会底气不足,大家抱团就腰杆子硬多了。

  王玮看看其他人,犹豫的说,“这不太好吧?”

  “别想坏主意,我去换了。”苏妡就要去重新点。

  刘文一把抓住,她手臂。刘文生日的时候,苏妡包揽的,她早想好好表现一下,让好姐妹有点新体验了。

  “哎哎,我去换。”刘文皱皱鼻子,不满倒不会,不隐瞒对苏妡太认真的小意见而已。

  迂回的过道,刘文贴着墙边走的,给迎面来的服务员让路,毕竟一个高跟鞋、一步裙小姐姐捧着一托盘的酒水,避着点好。

  服务员正稳步走着,忽听身后有摔打的动静,差点摔了一瓶酒,回头一瞧,洗手间门口的地上,趴着一个女孩,看姿势,摔得不轻。

  因为疼痛和事发突然,刘文好几秒后才出声,哭腔。毫无防备的摔了个嘴啃泥,坚硬的地板让她的鼻血如小泉一般的涌,双手触地后的痛麻感像电流一样导入神经,膝盖酸痛,还有些火辣辣的,应该是破皮了。

  服务员已经蹲下身放好托盘,要拉刘文,转脸,刘文已经被人扶了。

  “小妹妹,你还好吧?我扶你去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没有。”服务员看到路过的同事,请他帮忙送一下酒水。

  “谢谢,我先坐一会儿。”刘文眨巴着泪眼,硬生生疼出来的眼泪。

  低着头只顾着擦鼻血,也没去看谁扶的她。

  “怎么回事?”苏妡跑过来了,看到这情形,意外又有点愠色。

  许邯举起双手,“我过来刚好看到她摔倒了。”

  就顺手扶了一下她胳膊,也因为看到是刘文了,不看曾经同班同学的面子,凭她是苏妡朋友,他就不好袖手旁观。

  苏妡白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行踪,她们刚到,许邯就来了,老话,不接他,他去问服务员或者边找边喊。

  天知道怎么惹着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人了!

  “这地也没水渍,你怎么摔倒的?”许邯装作没看见苏妡冷冽的眼神,做起了许侦探。

  “嘶啊……”刘文摇头,疼,“不知道,好像踩了个什么东西。”

  她也看看自己走过的地方,洗手间门口的地板是防滑的。附近什么东西都没有,踩着地鼠了?

  “对不起,我会去请示经理,免单、补偿都可以……”服务员小姐姐柔声安慰,她刚才只顾着托盘,目不斜视,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你在这里看着,我们先去洗洗。”苏妡对许邯说,和服务员走了。

  “这是……”女洗手间!

  许邯叹气,那肯定要服从安排,面子算个屁。

  洗手间一直没人出来,苏妡是怀疑有人绊倒了刘文,然后躲在洗手间里。

  十分钟后,苏妡来了电话,“要是有人出来,别让她走。”

  “行。”

  没两分钟,苏妡跑过来了,直接进了洗手间,许邯伸手一扯,“怎么不让服务员和你一起?”

  “人家在给刘文处理伤,我去看看是谁。”苏妡扒拉掉手腕上的手,准备进去一间一间的看。

  “找到了喊一声!”许邯的声音传来,他担心她打不过对方,更担心对方不是一个人。

  苏妡的确是花了三分钟看监控,但从门口伸出的不是一只脚,是清洁工放在里面的扫帚。

  “别跑!”

  里面有一间是清洁工储放工具的,苏妡看门没锁,拉了,拉不开。准备装走了,结果门忽的开了,跑出来一个男的!

  苏妡没抓住那人的衣角,就喊了一声,那人就和许邯撞了个满怀。

  “站好!”许邯眉头蹙着,扯着那个灵活的胖子,看模样,比他们大。这吨位扑过来,跟头牛似的。

  男服务员跑过来两个,一边一个架住胖子,口中给苏妡、许邯陪着不是。

  一个男的在大白天跑进女洗手间没人发现,他们的确有责任。

  “我要说我去男洗手间,被人赶出来了,你们信吗?”胖子小心翼翼的问,还有委屈。

  许邯满脸怀疑,“你是女生?”

  那可要颠覆三观,有胡茬有喉结的女生,他还没见过。

  “不是,我刚才进去,里面有三个女的在门口,说我走错了,我尿急就直接往这边来了,然后一激灵酒醒了,一看不对啊,这是女洗手间,但是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人多我不敢出来啊。”

  胖子叽叽咕咕的说,身上的确一股冲鼻的酒味,他来之前喝的。

  许邯直接去了隔壁。这是很寻常的洗手间设计,不过出口也是两个。外面是一排洗手台,洗手间依照男左女右,监控摄像头没有正对洗手台的,就导致判断不清绊倒刘文的人往哪边藏了。

  比起苏妡轻手轻脚的开门找,许邯拆家似的动静,“哟,走吧?”

  “踹坏了一个门锁,等下赔。”他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经理说一切损失算他头上。”服务员说,经理正在给刘文爸爸赔不是。

  三个女孩,很不服气的出来了,有一个眼睛剜着苏妡。

  苏妡一个不认识,把收到的怒火,转给了许邯。

  “走流程吧?”对服务员说完,他转头勾胖子走了,“刚才不好意思,但是你不能喝醉了还跑出来继续喝……”

  苏妡看着他和陌生人嘀嘀咕咕的走了,敢肯定这三个女生,认识他。

  就是说,刘文完全是因为穿了她的衣服,被认错了,要是刚才刘文没出来,出意外的就是她。

  在经理办公室,三个女生的确承认了,她们没有直接见过苏妡,没想到搞错了。

  刘文在附近诊所清洗好了鼻腔,气呼呼的说,要她们赔偿。给经理面子,是不会闹大的。

018 闲言碎语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204 2020.09.07 17:53

  三个女生很不情愿的出示了身份证,都成年了,倒是苏妡她们走的后门。

  事情解决之后,一天的好兴致也败光了。

  “对不起,她们是要找我的。”

  “别这么说,就是流鼻血有点吓人而已,刚才洗的时候,医生说没事,要怪就怪那个许邯。”

  许邯就在前方拐角处站着,“今天的事,很抱歉。”

  “知道就好,”苏妡没好气的回,转而对刘文,“你先去。”

  给许邯一个眼神,径直往窗边走了,回头,瞪着差点没刹住脚的许邯,“如果仅仅是我自己麻烦缠身,怪我没和你彻底划清界限,现在连我朋友都要因为我受伤,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我对你所说的事,没一丁点想法,所以希望你,别再找我了。”

  今天是她17岁的第一天。

  他的表情,因她的话,而越来越沉,但最后还是笑着说,“好,生日快乐。”

  一点都不快乐。

  情绪不高的一顿饭后,刘文去了苏妡家,雪越下越大,下午三点开始气温直降,市区的道路也覆盖了一层薄雪。

  “哎,妡妡,我问到了,她们是二高的,和上次那几个都认识,除了那个谁,和鄷东宇还很熟。”刘文把许邯的名字自动代替了,她觉得苏妡的低迷情绪,都是因为许邯。

  苏妡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刘文的话没什么反应。

  “妡妡?”

  “哦,好,你说。”苏妡拉回思绪,不知道自己为何分神,就干愣。

  “我要发表一下意见,你先听再打我,咳,要我说吧,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也没必要这么绝情的对那个谁,我们同班期间,他风评挺好的,不爱打闹、和女生有距离,学习态度吧,也不能说很差,有种不屑你懂吧?”

  刘文也有心仪的男生,高一的时候,因为对方现在去了理科重点班,她才打消了女追男的计划。

  而且她觉得中午的事,是在许邯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算他知道,他能绑了那三个女生吗?意外就意外了,疼一下、出个丑而已。如果苏妡态度变一下,柠檬精也不会逮着“装清高”不放了,两情相悦管他们屁事。

  “不行。”苏妡的干脆背后,私藏着杂念。

  “哦哦,不行,我想起来我爱豆发新歌了,来听听。”刘文快速转移话题,因为听到外面有沈可毓的脚步声了。

  “生日快乐!抱歉,有点迟了,我才听别人说的……”鄷东宇的祝福也到了。

  苏妡不意外,也不惊喜,“谢谢。”

  “我准备了礼物,今天可能没办法送达,要不明天晚修前给你吧。”

  “不了,谢谢。”苏妡放下手机,不再看了。

  明天把书还给他。

  女生投河事件,鄷东宇提供线索有功,但并没有记录在册,他也不要口头表扬,苏妡也不知道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她只是觉得,和鄷东宇有联系,许邯必定出现,那干脆就都不联系了。

  回到学校之后,她甚至退出了校刊室的一切活动。

  冬天的时光,短而迅捷,一转眼就抓不住了。

  期末考试之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寒假。

  “妡妡!今晚上去我家,放假第一天,得狂欢!”刘文在(6)班教室门口大声说,就像周五的晚上最让人欣喜一样,假期的前几天,满满的惬意。

  苏妡无奈,“我爸都准备来接我了,嗐,我跟他说一声。”

  “好好好,快。”刘文欢欣的帮苏妡抱书本。

  也不费事,苏勇江还在公司,就答应了,之前就听苏妡说,刘文成绩不上不下的需要补课,刘文妈妈准备给孩子请家教,刘文却想让苏妡帮忙补。

  “苏妡……”

  一声犹犹豫豫的呼唤,截住两人回宿舍取东西的脚步。

  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应该是其他班的。

  苏妡看看男生腼腆害羞的样子,等他说剩下的话。

  “那个……我是(4)班的……听说你成绩很好,所以想问一下……可以交个朋友吗?”他说的磕磕绊绊。

  她有时候很不理解,看上去那么内向的男生,竟然也会当面说交友的话。

  刘文说,男女生之间没有单纯的友谊,是她从其他地方看到的,可信度肯定很高。

  “按说是可以,但是学校规定男女生要保持距离,我们又不一个班,要说为了学习,我觉得没必要。”

  许邯从她的世界退场之后,这是第一次再度被发送“交友”邀请。

  “奇奇怪怪的,我们走。”刘文咕哝着,挽着苏妡快步离开。

  刘文妈妈接到她们的时候,面上很热情。上周刘文就说了,可以让苏妡帮她补补课,陌生的家教还要磨合,寒假就这么长,浪费不起那个时间。

  “妈,我再报个兴趣班?”

  等刘文妈妈的时间,苏妡说她推迟上课的兴趣班,要在假期重新开始了,加上路上的时间,每天要花费四五个小时。

  所以给刘文补课的时间很有限。

  苏妡并不想让刘文失望,但她只剩下这点课了,是暑假时协商好的,毕竟钱都交了。

  于是,刘文想出来这个方法,她也想去学钢琴。

  “什么班?”

  “钢琴。”

  刘文妈妈眉尾翘起,但不会在别人面前数落自己孩子,“好,回家和你爸商量一下。”

  “哎,好!”

  刘文满心欢喜,中学时报过这类型的兴趣班,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事无成。刚才话出口,心里还忐忑,没料到妈妈这么通情达理,自己还念叨她更年期了,实属不该。

  晚上,两人在刘文卧室听着音乐,讨论着娱乐性的话题。

  刘文父母也在卧室。

  “文文又想去学钢琴,让去吗?”妈妈的态度,用语气表现得很完整。

  “你看着办,不是才准备给她找家教吗?”

  “已经找到了,谁知道你闺女突然变卦,说让苏妡补,回来的时候又说想去学钢琴,上次一小时两百,她去学多久?”抱怨。

  “那你看着办,成绩还没有赶上去呢,其他的以后再学不迟,高考就一次,让她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我一个人说没多大用,你闺女嫌弃我更年期呢。哎,你说,苏妡看着挺乖巧的,但是我听别人说,她在学校和男同学不清不楚的,文文跟她玩,我不放心。”

  刘文爸爸打哈欠,“真的吗?我看着她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加的不是有她们高一同学的家长吗?看她们说的,其他的不说,她妈妈我就看不过去,四十出头的人了,天天打扮的小年轻,也不工作,那些不务正业的朋友搅和在一起,啧啧,是过日子的人吗?”

019 刘文的家教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9 2020.09.07 18:07

  “这样啊,你们说的那些我也不懂。”

  “你懂了还麻烦了,”刘文妈妈瞪老公一眼,“我是一心都在家和孩子身上,玩可以,过分就不行了,要不这么多人说闲话,要是我那样,你不得炸了?”

  “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也不屑做那种人,说好听的是老公工资高点,能干点,她玩就玩了,有些人会羡慕,但是明显的心早飞了,要不打扮那么好看,给谁看了?我就怕文文耳濡目染的,被带坏了,所以家教我们还是请,也花不到兴趣班的钱。”

  “好,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苏妡无法得知,刘文父母的谈话中,她妈妈已经是个不忠于家庭的人了。

  第二天上午,刘文家来了客人,是家教。本来是说下午来的,刘文妈妈说她只有小半天假,不能耽误,年轻的家教就急火火赶来了。

  是个男孩子,简介上写的是什么国外学校的硕士。刘文妈妈想找女家教的,但是许多老师包括学历不错的女大学生都被预约了,她想找学历高的,筛来选去,就找到了这个才登简历的,叫柳渊。

  “您好,我是柳渊。”

  “哦,请进。”刘文妈妈现在满意了,一小时才80,看着就知书达理、文文静静的男生,怪不得是硕士。

  刘文和苏妡,都是微笑打招呼。

  “我先回去吧?”苏妡觉得他们要谈补课的事情,自己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别别别,等下我妈要去上班,你看我一个人和一个男家教,合适吗?就两小时的课,等下你做你的作业,下午我们去你家玩好不好?”刘文撒娇卖萌。

  苏妡不忍拒绝,就算刘文家客厅有监控,也确实不太放心。两个人总要比一个人好点吧。

  该谈的谈完,刘文妈妈去上班了。

  刘文需要补两科,柳渊已经说了,先数学后英语,结果还没半小时,刘文就开始呵欠连天的,歪斜着坐着。

  “咳咳。”苏妡没办法,去榨了柠檬汁来给她提神。

  “噗……妡妡,你想要我的命吗?我那么爱你,你竟然……啊我死了!”刘文被酸得戏精附体。

  柳渊获得一杯橙汁。

  “好好听。”苏妡严肃的说,来掩盖调皮的笑。

  “听,我听,昨天我为什么同意你买柠檬?一个不吃酸的人,买柠檬的行为太可疑了!”刘文十分懊悔。

  柳渊等她牢骚发完,推了推眼镜,继续讲了。最后十分钟,给刘文留了两道数学题和一段英语短文,下节课检查。

  他走的时候,刘文爬起来帮苏妡拿东西。

  “我帮你吧。”柳渊好心伸手,苏妡有个拉杆箱,看着挺重,上下电梯没问题,要是打车,司机热心还好,要不搬动挺麻烦的。

  “谢谢。”反正都是一起下去,刘文乐意。

  苏妡刚给沈可毓打电话,妈妈又不在家。

  看到柳渊拉着她的拉杆箱,想自己来,刘文拽着她的手不放,“不使唤白不使唤,还留作业难为我!”

  苏妡无奈摇头,就让刘文发泄一下吧。

  顺利上了的士,刘文还在抱怨着柳渊,苏妡笑眼弯起如月。

  还不到晚饭时间,苏勇江先回来了,进门没看到沈可毓,表情不太好,但刘文在,也不好发作,“妡妡,文文,歇会儿吧,我带了点吃的。”

  “哎好!谢谢叔叔!”刘文日常积极,微胖就是这么来的。

  刘文去拿吃的时候,苏勇江小声问女儿,“妡妡啊,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爸,你今天下班好早哦,”苏妡乖甜的笑,“要不晚上我做吧,你们好久没吃过我做的菜了。”

  “今天不加班,那就等你妈妈回来。”

  苏勇江说完,去门外打了电话,苏妡目光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爸爸不开心。

  “妡妡?”刘文端着果盘过来,不知道苏妡盯着自家的门看什么。

  “哦......我们继续写吧。”她敛起情绪,就算是刘文,也不想说。

  晚上快七点,沈可毓才回来。

  “妡妡中午就回来了,你也不去接她,有点当妈的样子吗?”苏勇江以去倒垃圾为由,在电梯边堵到了沈可毓。

  沈可毓满不在乎,“你不是说我就知道玩吗?我今天去面试了。”

  “你还有什么工作经验?去干什么?”苏勇江压抑的声音,不带怒色的表情,全是因为这个点有许多邻居会进出。

  沈可毓嗤笑,“我找得到工作就行了,我没经验,我为什么没经验?苏勇江,你扪心自问,这二十年我过得什么日子?”

  “我在外面拼死累活的为了谁?好,什么也别说了,妡妡也长大了,找到了工作你就去。”苏勇江愤恨的先走了,但开门,脸色堆满了笑。

  晚上,刘文说什么都不愿回家,她妈妈甚至在电话里威胁说了不好的话。

  “你看谁家女孩像你一样晚上不回家,你爸爸已经去接你了,快点回来!”

  “我以前不也是在妡妡家住过?妈,你把放我身上的精力分给自己一点,去散散步、美美容啥的不香吗?喂?妈?”

  被挂断了,刘文可怜兮兮的看着苏妡,“我觉得我是被监禁了,不就是成绩没上去吗?真是的,在学校跟坐牢似的,回家还是这样......”

  深深的不满。

  “过两天我去找你玩。”苏妡安慰。

  可她要上钢琴课,沈可毓真的去工作了,早出晚归,连送苏妡的时间都没有。

  “你好,你是......刘文的朋友?”

  一天积雪微融的上午,苏妡竟然遇到了柳渊。她要打车回家,他下车。

  “你好,我是。”苏妡保持着以往的礼貌。

  “我回国后暂时住在这里,还真是巧。”他说。

  苏妡上了车,浅笑告别,不止他住在这里,许邯也是。这些门面都属于华庭公寓,苏妡上课的地方,就在其中一间的三楼。

  “哥,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许邯偏着头,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还拎着一个篮球。他们约好,中午吃过饭,下午去打球。

  “来了。”柳渊回神,笑着过去。

  他暂住华庭公寓的原因,是许邯。

020 神经病的弟弟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105 2020.09.08 01:26

  “你不预习一下下学期的课程吗?”柳渊关系的问,回来之前,就听妈妈说,许邯不好好读书,还转学了。

  许邯看着车窗外,漫不经心的答,“有什么好预习的?”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你不能不当回事啊。”

  许邯看看柳渊,“你回来工作,还是继续读?”

  “再看看吧,我是不想在国外待了,想回来,但是我去哪里上班?”

  “想去哪里去哪里,成年人还管不了自己了?”他带出了小小的鄙视,尽管柳渊年长6岁,但凡事爱犹豫不决,许邯就爱吐槽他这一点。

  还以为他独自在外五年,磨炼的差不多了,哪知还那样。

  “要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唉,好了,别说了,我听你的那些理由就头疼,总是瞻前顾后。”

  许邯不愿再继续聊天。

  柳渊是许邯姑姑的儿子,还有一个表妹,在A市高中,她本来还想没事骚扰下许邯这个小表哥的,结果人直接转学跑了。

  “你不要总说我,你最好还是回去读,这边学校条件不行。”柳渊通过刘文的表现,对她学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成绩那么差的人,还能在班级中游,不敢想象整个学校的实力。

  “不要管我。”许邯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一字一顿的说。

  柳渊无奈叹息,的确管不着,舅舅舅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前几天还和自己说,应该多生几个,还能有点盼头,然后又担心生再多都是许邯这个德行,那不得早早气翘辫子了。

  市体育中心的篮球场,已经有许多人挥汗如雨了。

  “哎!许邯!”

  有人抱着球,大力挥手。这些喊他的,并不是校友,完全是一起玩多了认识的球友。

  “我哥。”许邯指着后面的柳渊。

  大家热情的互相介绍了,有人对柳渊说,“你还是换一下衣服鞋子吧?”

  西装革履,怎么打球?

  “不了不了,我玩不了。”柳渊推推眼镜,这个动作经常下意识出现。

  “他观战,老了打不动。”许邯故意的阴阳怪气,早上让柳渊带上运动装,人家不带,他才不会好心的帮柳渊拿来。

  柳渊真的就在观众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他后面搁了两排的位置,还有七八个女生,她们不顾季节限定的穿着春装,场馆里有暖气,但场地大,也没有热到那种程度。

  “许邯,加油!”

  还没十分钟,柳渊被后面突然爆发的声音吓一跳,因为喊得不算整齐,他重新听了两遍,确定就是“许邯”。

  他笑笑,自己模样也不差,眼镜和气质相辅相成,可读硕毕业,也没女朋友。同学说他太内向了,看到心仪的女生,犹豫不决,就被别人先下手了。喜欢他的,他又不说处处看,凭实力单身。

  再看许邯,小时候,一帮子阿姨粉,长大了哪哪儿都是迷妹。

  可是年龄还小,脾气又不暖。

  “喂,你看我们干什么?”

  因为柳渊回头一次,他正后方的女孩沉着脸问。

  “不好意思。”话不多说,道歉总可以。

  “神经病!”女孩用让他听得清的声调说,很是厌恶。

  柳渊这就不悦了,只觉得她素质堪忧,“你好,因为你喊了我弟的名字,我才看一眼,想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人,给你带去了困扰,我也道歉了,但是你不该出口伤人。”

  这语气和对待完不成任务的刘文差不多,刘文日常做鬼脸学他说话,他还能接受,调皮而已。

  “说你怎么了?神经病就是神经病,说话都神经兮兮的!”

  女生气呼呼的站起,大有不肯罢休的架势。他说是许邯的哥就是了?肯定是找借口胡编乱造,她怎么不知道许邯有兄弟?

  “干什么呢?”突然丢了球过来的许邯,三两步跨上台阶,扫了一下女孩,再看柳渊。

  “做神经病呢。”柳渊耸肩撇嘴。

  “你也知道你像?”

  “臭小子你留点分寸。”

  “行行行,王佳媛对吧?我是神经病的弟弟,我说多少次了?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可以吗?”许邯语气和表情都是冷漠疏离。

  那个叫王佳媛的,就是喊柳渊“神经病”的女孩。此刻正一脸委屈与窝火并容,柳渊一脸好奇,真是个厉害的女孩子,表情够精彩。

  他得到的隐藏信息也够一盘菜了,不愧是他弟。

  “是因为那个……”

  “谁都不因为,大姐您天天缠着我一个未成年,是怎么好意思的?您不上学吗?您不需要生活吗?还有你们,闲不闲?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现在觉得自己很潇洒很厉害是不是?别说十年之后,两年后回想眼前,估计都觉得自己没脑子。”

  不耐烦配着嘲讽,说的柳渊在旁边都想啐他口水。说教起来一套一套的,自己就是个吊儿郎当的。

  那个王佳媛被“大姐”这个称呼伤到了,就差一岁而已,让他叫出了大妈的感觉。

  “哎,别,这套在我这不管用,这么多人看着,您不要脸我要脸成吗?”

  小傲娇临走还甩了一个白眼,王佳媛泪汪汪的眼睛,登时开闸了。

  柳渊直皱眉,弟弟也是凭本事单身。

  啊不,弟弟还不到谈感情的年龄,这就有点让人犯愁了,长大了可要改。

  “许邯,要走吗?”球友打招呼,刚来就跑,有点情况。

  “改天玩,要是你们晚上有时间,我请客。”他穿上外套后,冲大家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现在外面还暖洋洋的。

  “你什么表情?”许邯给柳渊一点嫌弃的余光。

  柳渊摇头,“我刚才是觉得我以大欺小不太好。”

  “以大欺小你就欺的过了?”极度怀疑的表情,许邯顺便到路边拦了一辆车,体育中心门口的大广场,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得,我不和你谈论这个话题,我来问一下,刚才那女孩说因为后面的内容是什么?”柳渊难得一脸八卦相,自己弟弟的瓜,不吃白不吃。

  “你表述的问题不清楚,不想回答。”许邯管都不管他,直接上车。

  好不容易出来驱驱霉气,又碰到王佳媛她们,上次算吓苏妡的账,还没有了结。王佳媛在二高,高价生,屡次违反校规,疯狂在勒令退学的边缘试探。

  不过听说很多次都是她妈妈各种求校领导,一次次的把机会赊下来,马上就要取消额度了。

021 跟踪狂?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5 2020.09.08 05:57

  “你怎么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你为老不尊。”许邯接话很快。

  “我一天挣那320,还要给你按月交水电费,你就这么对我,我可搬出去住了。”除了刘文,他晚上还要给一个初三的男孩补课,因为不自信,要求很低。

  许邯无所谓的闭着眼养神,“可以,这边房租最少押三个月,一般半年,条件好一点你一个月工资连房租都交不起,还要嫌我收水电费?”

  “哎我……我又不好意思找爸妈预支,你不一样,你至少拉我一把吧?”

  “你不脸红吗?我没钱了。”许邯知道柳渊就是开玩笑,再落魄也不会找他。

  “我跟你能脸红?既然这样,我们来聊聊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这么闲不去多做几份兼职养活自己?”许邯一点不给面子的说,要不是活动不开,他就要把外套的帽子扯到脸上。

  “我教你……”

  “醒醒,我需要你教?”鄙夷不言而喻。

  柳渊不乐意了,“挺需要的,刚好我上午给你学校一个女生补课,把你也捎上算了。”

  “懒得理你。”

  相谈不欢。

  刘文家。

  “妡妡、妡妡,你快来救救我吧,太折腾人了,我跟我爸妈说了很多次换一个家教,他们俩联合起来欺负我,那个柳渊,每天留作业,他是神经病吗?我补课而已,搞得跟正常上课一样,简直了我告诉你……”

  刘文怒气冲冲的抱怨声不绝于耳。

  “唉,那我下午去找你?”苏妡刚约了出租车,要去上钢琴课。

  “你下课就来吧,我已经好久没有出去吃好吃的了,我们中午去觅食。”刘文看着时间,恶魔家教即将到达战场。

  苏妡笑了,理解刘文之余,“好,那你今天也好好学,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

  刘文的欣喜没持续多久,因为敲门声响起而消散。

  十点半的时候,柳渊接电话,听到许邯慵懒的声音,“你的东西为什么没带?”

  昨晚上他们商量好的,中午直接去游泳馆,小小的手提袋,柳渊都能落下。

  “哦哦,我临出门往桌子上一放,就给忘了,你现在不出门吧?我还有半个小时。”

  “那刚好我先等车,过去差不多,又下雪了,打个车比抢钱都难。”许邯左右瞄瞄,一辆接一辆的“有客”,网约车都要等十分钟。

  也就是这十分钟,让他看到了苏妡。

  苏妡的老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有一阵喷嚏打不停,又怕传染给她,就安排剩下的半小时,加到其他时间。

  许邯约的车到时,苏妡刚跑到路边,还抱着侥幸心理。

  他上了车,师傅开出百米之后,他忽然叫停了,“师傅,我改一下路线,忘记接了人。”

  “这……我得到前面红绿灯掉头啊。”师傅还是有些为难的。

  “好,谢谢。”

  苏妡刚取消一单快车,师傅离好远,让她取消,他来不了。

  还没吐槽倒霉,面前忽然停了一辆车,许邯直接从后排下来了。

  “你去哪里?要不拼一下,先送你。”

  他站在路边,她站在人行道台阶上。

  苏妡挪开了目光,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准备走,听到司机在车内喊,“快点吧,再晚点下大了更没有车,我还准备送完你们回家呢!”

  师傅说的,她都知道。终是低头了,她在后排,许邯去了副驾驶。

  “你去哪里?”师傅问。

  “梧桐街青屿花园。”苏妡报了地址,并没有注意到许邯悄悄对师傅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哦好……”师傅不知道自己是赔了还是赚了。

  到地方,苏妡付费下车,许邯在后面另付了一份,师傅还在说不要付两次。

  “师傅,预祝新年快乐,路上注意安全。”许邯奉上祝福和微笑。

  苏妡打着电话在门岗室登记,听到许邯也是一样。她有点不高兴的赶快走了,许邯果然也走了进去。

  走着走着,还是同一栋,同一单元!

  进了电梯,里面还有其他人,苏妡忍着不发作,他看了一眼她按的楼层,竟然没有选择。苏妡才不会提醒他,让他吃一下食言的教训。

  可出电梯,他依然在。刘文家靠近电梯,苏妡把握住了这二十米的距离,回头,“你没事情做?”

  “有,找人。”许邯故意晃晃手里的袋子。

  “那你去。”她让开了路,看着他过去,按了刘文家的门铃。

  刘文出来,一惊,还没说话,柳渊侧着身出来了。

  “呃……怎么了?”柳渊扒着门,看到了苏妡,就要微笑打招呼,让许邯按回了手。

  “你俩……认识?”刘文吞了下口水,有点刺激。

  “我弟。”柳渊利索的回答。

  “啊?”刘文没好意思问谁不是亲生的,毕竟姓氏不同。

  柳渊再解释,“姑表兄弟,你不进来吗?”

  后面一句对苏妡。

  “是啊,妡妡,要不……都进来吧,嘿嘿。”刘文出来拉苏妡。

  柳渊当自己家似的,搂着许邯的肩膀就进去了。

  “真是太巧了,我也没想到他俩是亲戚啊,这该怎么办?”刘文贴着苏妡小声嘀咕。

  苏妡满脸不情愿,“我们改天再去吃饭吧,下雪了,不会打车。”

  “不是,你怎么回去?还有他俩在我家,我一个人,你放心吗?”刘文苦着脸。

  最终还是苏妡妥协了。

  一张桌子,四个人,苏妡、刘文,对面许邯、柳渊。苏妡没整明白,刘文为什么让大家这么坐着。

  “那个……相遇即是缘,啊,你看你现在是我家教,妡妡是我好朋友,许邯跟我同班过,剪不断理还乱……所以,接下来我们干啥?”

  刘文端坐着举手发言,把三人看了一遍。

  “给你补完这点,我们去游泳馆。”柳渊实在的回答。

  “哦哦哦,这样啊,那开始吧,耽误掉的那几分钟就算在里面,你不要太较真啊。”刘文对柳渊说,手忙脚乱的翻开数学课本,苏妡拿过来旁边的英语书,递了过去。

  “你俩也别干坐着,该干嘛干嘛去吧,额呵呵。”刘文生硬的笑声,是意识到目前的情况,柳渊可是家长一样的存在。

  苏妡起身就去了阳光房,还准备关门,但是被一只手硬生生推开了。

022 串通好的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8 2020.09.09 21:23

  “你干什么?”她声音压得极低,还在试图把他挡外面。

  许邯侧身进去,倚上了门,苏妡已经缩回了手,警惕的盯着他。

  “我就是想解释一下。”

  “不用,你来找柳渊,我找刘文,没关系。”

  “不是这个,你之前说的我都照做了,两个月,我也想过,要是不再遇到,这样下去说不定就没问题了,但是你看现在,你不觉得你和我这里有一根线系着吗?”

  他抬起左手,右手食指指着手腕。

  “你能不这么幼稚吗?”苏妡可没看出来,他还信月老的一线牵。

  他竟然微仰着头,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了,“那估计还需要几年,应该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苏妡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现在的心情,这是什么?有他这样的人吗?

  外面,刘文听到阳光房门关闭的声音,马上溜过去看看。

  “你……”柳渊正给她示范口语,一转眼人跑了。

  “嘘,”刘文半蹲在地上,回头招呼柳渊,“许邯是你弟吗?”

  “是啊,不是才说过?”这女孩子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那你嫉妒你弟受欢迎吗?”

  “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我们一个学校,瞅你这性格,就是可怜没人爱。”刘文毫不客气的说。

  柳渊又摸眼镜,“我不嫉妒。”

  “哦,那就行,过去过去,坐好别说话。”刘文一只手在身后划拉着。

  苏妡夺门而出,差点和佝偻着腰往门边靠的刘文撞在一起。刘文嘿嘿笑着,跑回到桌子边,见柳渊一脸有深意的笑,瞪他一眼压压惊。

  “到点了吗?”明显未到,许邯明知故问。

  刘文腾地站起,“差不多了,那三五分钟就算了,我还要收拾一下,等着啊。”

  她过去拉着苏妡去了卧室。

  “小妹妹,你们俩刚才干嘛去了?如实招来不用受皮肉之苦。”刘文俏皮的笑,准备好了挠苏妡咯吱窝。

  “快点换了我们走。”

  “哎,别急别急啊,他们又不急。”刘文慢条斯理地挑衣服。

  苏妡皱眉,“我们出去,关他们什么事?”

  “不一起吗?”刘文大眼睛闪着无辜的光。

  “和他们很熟吗?”

  刘文摇头。

  “不熟为什么要一起?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我先回家了。”苏妡知道,等下当着许邯和柳渊的面,刘文要厚脸皮硬拉着去,她可能会抹不开面子而答应。

  两个人的时候容易说绝情的话,有旁观者时,内心就有许多顾虑了。

  “别别别,下这么大雪,你自己不安全,好了好了,我们一起不管他们哈。”最终以刘文服软结束。

  结果刚出门,刘文妈妈来了电话,“文文,你要去哪儿?”

  “去买点东西啊,妈。”刘文一边应付着,一边朝苏妡打手势。

  苏妡一听就知道没戏了,刘文妈妈临时来电话打乱计划,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最近有些频繁而已。

  “买什么?我等会儿回去,给你捎上,现在下着雪,你哪儿都不要去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姑姑去家里,你在家等着吧。”

  “噢......”刘文不得不答应,“我不能去了,我妈说一会儿我姑姑要来。”

  “那刚好,下雪也不方便,我先回去了。”苏妡招呼都没对柳渊、许邯打,扭头就走。

  但无法避免一同下楼。

  刚进电梯,柳渊也来了电话,他先给许邯看了一眼,“我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你好,刘太太。”

  “你好,今天的课时费已经转过去了,明天文文就不补了,另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辅导,再见。”

  挂断了,柳渊叹口气,“我被辞了。”

  许邯没接话。

  “我被辞了,水电费......”

  “免不了。”许邯直接截断。

  柳渊眯着眼看着他,转而对苏妡,“苏同学,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弟,无情的剥削者、资本家。”

  “加餐饮费。”许邯轻飘飘的说。

  “其实我弟人很好,就是脑子不太好,我有一个主意,苏同学你要不要提前做兼职积攒点经验?给我弟补课,课时费你定,语数英三科就行。”

  “不了,谢谢。”苏妡的回答也相当无情。

  电梯门已经开了,苏妡走了出去,似乎听到后面俩人在小声嘀咕,但路过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把那听不清的话盖了过去。

  “最后一单,有打车的吗?有就快点,雪太大了,我急着回家!”

  出小区往前走十几米,一辆私家车旁,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把羽绒服上的帽子勒紧了,只露出圆乎乎的脸。

  苏妡叫的网约车,一直没被接单,再看车辆稀疏的路上,没一辆空的士。

  “同学,打车吗?这个点没啥出租车了,我现在就可以走,刚才有个顾客叫了车,我接了单,结果人家说不走了,取消了,我都跑到这里了,唉,要不拉上你,我走一单?”胖乎乎的男人,站在两米外问。

  苏妡看他可能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鼻尖都红了。

  “不了,谢谢。”她不会去坐这种黑车。

  “唉,我又不是骗子,刚才真的是这个小区里的人叫的车。”男人摊开手,挺着急证明自己的。

  这时,许邯和柳渊不着痕迹的走近了。

  胖男人注意力又给了他们,“哎,小伙子,你俩打车吗?刚才这小区的叫了车又不坐了,这天儿我跑一趟不容易,想拉一单就回家,你们坐不坐?”

  柳渊看看许邯,“去华庭公寓多少钱?”

  “三十。”

  “你怎么那么贵?”柳渊质疑。

  “天儿不好啊,平常不也二十多吗?”

  “那行吧,”柳渊就妥协了,路过苏妡身边的时候,“我们一起吧,先送你,他一个人,我们还怕他吗?”

  “AA。”苏妡觉得柳渊还是比较靠谱的。

  “好的。”柳渊开了车门,待苏妡去了后排座,他跑去了副驾驶,许邯就理所当然的在苏妡旁边的。

  “先去江岸名都。”许邯说。

  “好。”

  安静了半路,柳渊忽然又来了电话,苏妡听到声音,眸子一沉,柳渊的蓝牙直接和车配对并连接了!

023 道歉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91 2020.09.09 23:23

  空气突然安静。

  “啊那个我不小心......”柳渊声音渐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垂下了头,顺便伸手把蓝牙切断了,然后小声接电话。

  “妈,我和我弟在一起呢?啊?我不问,他临时有事出去了,刚出去,不,我不问,我还要给别人补课,我先挂了啊妈。”

  鬼鬼祟祟挂断之后,他又清清嗓子。

  空气依然安静。

  苏妡慢慢转头,斜睨许邯。他脸朝前方,目光稍稍分给苏妡一点,薄唇似笑非笑。

  “都是你。”车主小声埋怨柳渊。

  柳渊有点委屈,“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没连接?我这一靠近你车就自动连,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不会手动关了吗?”

  “我......”

  “介绍一下,他是......”许邯声音响起。

  苏妡转脸向左侧,“没兴趣。”

  又是安静。

  “到了,同学你慢点啊。”车主厚着脸皮热情道。

  “谢谢。”苏妡没理会帮她开车门的许邯,径直走了。

  许邯重新上车后,把刚才没看到的两张纸币丢给车主,三十。

  “怪我怪我......”柳渊主动认错,刘文拉苏妡去卧室的时候,许邯接到了车主章伟林的电话,才有了这个主意。

  “姑妈让你问什么?”许邯倒不在意,看到苏妡安全进小区就行了。

  她刚才生气的样子,挺可爱的。

  “问你在哪里,她说舅舅年后会来。”柳渊回头,给许邯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许邯没说话。

  “前面好像出事了......”章伟林一边减速,一边伸着头眯着眼睛瞄前面。

  路被堵了大半,一辆黄色轿车横着跨白线,一辆红色轿车在四五米外斜着,引擎盖翘起,周围站了七八个人,就一个女的蹲在地上。

  他们被迫停下,隔着那些人的腿脚缝隙,看到积雪的路上躺着一个女生,蹲着的女生就是陪她的。

  那些男人似乎对地上的女生有意见,只见蹲着的那位忽然站起,竭力喊着什么,章伟林忙关了音乐,隐约听到了一点,大概是谴责那些人只顾说她们随意横穿马路,不管别人的死活。

  “诶,这不是体育中心遇到的其中俩吗?”柳渊在前面,视线好,认出了和人理论的女生。

  许邯这才抬头,果然是。

  “去看看?”章伟林问,许邯直接下了车,这种事就不计较其他了。

  “许邯?”女生通过缝隙,看到了过来的三个人,如见救星。

  躺在地上的是王佳媛,此刻她已然昏厥,栗色卷发凌乱的铺散在雪地上,有新落的雪花覆上。

  “叫救护车了吗?”许邯问。

  “叫了,也报警了。”女生声音稍放松了些。

  其他人见女生来了帮手,也没多说什么了。许邯提醒女生给王佳媛家长联系,没多久,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

  “我妈骗我,我姑姑根本没来。”刘文给苏妡发消息抱怨,都等到晚上了,也没见姑姑的影子。

  还没看苏妡的回复,刘文妈妈回来了,一脸严肃的喊她,“文文,今天上午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刘文一脸茫然。

  “我在监控里都看到了,苏妡怎么带个男孩子来我们家?”

  “啊,他啊,那是我以前班上的同学,他是我家教的弟弟,和妡妡是凑巧一块儿来的。”

  “我不管那些,你以后时间都用到学习上,少玩,不一个班天天玩什么?”刘文妈妈边收拾桌上的杯子,边严肃的说。

  刘文不答应,“妡妡成绩好啊......”

  “明天换新家教,她成绩好是她的事,你成绩不赶上去,高考她替你?”

  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让刘文更有意见了,但妈妈真的生起气来,刘文也不敢过分,“知道了妈。”

  她也不能和苏妡说,怀疑妈妈是因为她,才换了柳渊,并不要自己和她来往。

  那偷偷的总可以吧?

  “可能是临时有事耽误了吧?”

  “妡妡,你快看都市新闻。”刘文看到苏妡的回复后,又发了一条,这个新闻有点意思。

  沈可毓还没回来,苏妡正在卧室看书,拿着书去客厅开了电视,刘文说的那条新闻还未播报完,主持人还在以这起事故说交通。

  正是王佳媛出车祸的事件,苏妡认得出那个女生,还有许邯和柳渊。今天他和别人演那一出,虽说让她觉得被算计了,但知道他是出于好意,心里也有感恩的,现在看着这则新闻,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了,是朝秦暮楚吗?

  还是单纯的好心?

  她关了电视,听到了开门声,沈可毓提了点菜蔬和零食,头发微湿,鞋子上还有点未化完的雪。

  “妡妡啊,吃饭了没有?”沈可毓在门外的地垫上蹭掉雪水,问。

  “没有,妈,我想等着你回来再做的,饭已经蒸好了。”苏妡迎过去,拿了东西,在厨房收拾着。

  “我吃过了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沈可毓脱了外套,换好拖鞋,整理着头发,站在厨房门口。

  “我自己做吧,你去洗洗吧,妈。”

  苏妡这么说的时候,是有些失落的,她一小时前给沈可毓打电话了,没通,又发了信息,没回。也矛盾,劝自己,妈妈工作了,顾不来是正常的。

  “好,那你慢点。”

  过了几天,苏妡还在上钢琴课,刘文来了消息,现在又开始抱怨新家教,怀念柳渊了。

  说着说着,刘文就说到了妈妈为什么换家教,不过说的委婉,不想让她找男家教。

  但苏妡想到了,之前刘文妈妈还能忍受,怎么那天自己和许邯一去,就忽然变卦了?

  “是不是因为我和许邯去了,你妈妈看到了?帮我和你妈妈说声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带男生去你家的。”

  心中升腾而起的难过,瞬间铺满。

  “哎,不是因为你,我妈是看到我和柳渊在说悄悄话了。”刘文强行解释。

  “嗯。”

  黑白琴键,她双手静止在那里,看着琴谱,无从弹起。

  “帮我转告柳渊,他给刘文补习的事,是怪我,对不起。”思来想去,她给许邯发了条消息。

  老师去隔壁倒水了,因为没听到苏妡练习,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李老师。”苏妡马上开始练了,可开头就错了好几次。

  李老师在后面疑惑的听着,还没再次问询,有人敲门。

024 许对方一段光阴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12 2020.09.10 04:01

  许邯站在门口,李老师这个点就苏妡一个学生,不用问他找谁了。

  “打扰一下,李老师,请问还收人吗?”

  李老师有点诧讶,按说她是有一对多教学,但苏妡家长可是交的一对一的钱,这没办法答应。

  “上午我只能教她一个,你要接受的话,只能安排在下午或者晚上。”

  “我不练琴,单纯旁听。”

  “这……”李老师有点理解不了眼前这个男孩在想什么,一小时一两百,就坐这里打发时间?哪家熊孩子怎么造,爹妈不打断腿。

  “李老师,我不会告诉我爸妈的。”

  苏妡这么说,完全是出于负疚。

  “那你去隔壁报名登记一下吧,未成年要咨询家长意见。”

  “好,谢谢。”他的通讯录里存了亲人的联系方式,却没和任何一个联系过。

  登记员看着他的身份证,摇头,“你这实际年龄也不够啊。”

  “四舍五入一下?”

  “那就退五个月?”

  不过还是给他登记了,看他外地户口且是公寓租户。

  苏妡现在一天90分钟的课,眼下已经过去近一半,许邯从登记室出来,就听到了琴声,怕惊扰到她,他便站在门口,等到她一曲完成。

  有点小错误,按说她学的时间不短了,又聪明,不应该在简单的地方栽跟头,李老师正和她说要领,看到许邯过来了,让他在旁边位置上暂坐。

  教室挺大,还有其他乐器,大部分在靠墙的展示架上,架子鼓在比较边角的位置,但距离苏妡的直线距离并不远。

  他就坐在了那里,不过不小心碰到了吊镲,发出点声音。

  “不好意思。”

  “没事,”苏妡刚要再弹一遍,起手被他打断了,“要不你来练一会儿吧,我休息一下。”

  “不用,”他拿起鼓棒,看了看,“李老师,这个能玩吗?”

  “学员可以使用这里所有的乐器。”

  “好,谢谢。”他稍微调整了一下,似乎是找到了点感觉。

  苏妡和李老师在钢琴边,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可以啊,专门学过的吧?”结束后,李老师有点惊喜的问。

  “以前学其他的时候,连带着学了点儿。”

  “不只是学了一点吧?怪不得琴也不要练,说说都学过什么?”李老师是个喜俏人,休息时间总是笑盈盈和学生聊天。

  他笑笑,“还是别说了。”

  特意学了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吉他、架子鼓、笙和箫,其他的多少能演奏点儿,也不多,后来时间都在打球、运动上了,也不经常摸乐器了。

  “行吧,你想玩什么都行,摸哪个我就知道会哪个了。”李老师开始开玩笑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学钢琴比较好。”他走来,坐到了苏妡左侧半米左右的地方。

  苏妡腾地站起,“你练吧。”

  “你练,我比较喜欢听你的。”他看着她的侧脸笑。

  “我去给你倒杯水。”李老师忽然想起来似的,就去了。

  她一走,许邯轻声细语,“那件事不怪你,怪我,也不用同情我哥,他正需要点磨炼,刚好杀杀他的气焰。”

  苏妡知道他的目光侧重点,她眼睛看着乐谱,却未聚焦,“前几天的新闻我看了,车祸那期。”

  “哦,那个就是王佳媛,暑假通过孟毅翔才认识的,还有鄷东宇,其实我们都认识。”

  苏妡没说话,这些她知不知道无所谓。

  “你也是。”因为孟毅翔他们嘴欠,日常讨论女生,很多次说到苏妡,他才想起来似乎有个同学叫那个名字,结果孟毅翔非闹着拍她照片验证一下,她和小时候的变化不算很大,稚气未脱,认得出是同一个人。

  所以鄷东宇明知道他的想法,还想方设法接近苏妡,他才次次奚落。

  不过转学这件事,并不是因为苏妡。

  她的脸颊覆上一层浅浅的红,仿若古文中描绘的桃面粉腮的娇俏佳人。

  “除了这个话题,我不想再听到。”

  她脑海中,还有他几分钟前认真敲打架子鼓的模样,若说许多青涩年华的女孩都憧憬过属于自己的那颗星辰,她觉得那一刻的他就是。

  但是时间不对。

  偏偏在这个想欢喜却无法安然欢欣的年纪,还有对未来不可预估的畏惧。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想听?”他似乎洞察了她的内心。

  不用看,苏妡都想象的到他此刻的神情。

  她没回答,因为不知道确切的日期。怕给他空欢喜,也怕自己梦一场。

  “我可以等,多久都行。”

  苏妡看过别人写给她的各种情话,浓情蜜意,但没有他这八个字,让人觉得未来可期。

  她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无需交流,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应该是从刘文让她看新闻的那一刻起,她觉得他若对别人那么好,她会觉得厌烦。

  特别是蓄意欺负她的人,他不应该像想象中的那样,及早处理完那些纠葛吗?

  自私又矫作,但确实是少女时的她,最真实的想法。

  “有想听的吗?”他试了两下音,这里并没有过于昂贵的乐器,但效果还能接受。

  苏妡摇摇头。

  她需要放松,连一个曲目都不要动脑筋去琢磨的放松。

  他弹了一首《kiss the rain 》(即“雨的印记”)。

  她安静的听着,都忘了去倒水的李老师,为何迟迟不回。

  他的手指很好看,特别是弹琴的时候,洁净的指尖在琴键上飞来跃去,每一拍都恰到好处。

  琴音如珠玉落盘,情感如倾如诉,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柔情絮语。

  如果不是他先前的纠缠不休,现今又端坐在这里,可能她永远无法改观。

  雅人深致。

  是在一曲未完时,就浮上脑海的词。

  “我刚才有点事耽误了几分钟,”李老师在琴声消寂后出现了,喜笑着放下水杯,“功底扎实。”

  她已然明了,这个突兀的闯来报名的男孩,醉翁之意不在酒。十几岁的感情,她也体验过,那种纯净的怀恋,是任何事都不能代替的美好。

  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那份执着。

  许邯道过谢,重新把位置让给了苏妡。

025 盎盂相击

你说很爱她 舒阙 1769 2020.09.10 23:58

  春节前后,苏妡有一段时间不用上课,要走亲访友,李老师也是。

  “你去哪里?”一大早,苏勇江闷恼的声音响起。

  苏妡起来的早,没有出卧室,也好让爸妈多休息会儿。

  “上班啊。”沈可毓对老公的态度,视若无睹。

  苏勇江大步过去,把她手里的鞋子丢到了地上,“今天才初三,你去上什么班?”

  腊月底的时候,沈可毓说公司放很长的假,这才四天,她就要去上班了?

  “你有病吗苏勇江?我不工作,你不满意,我现在要工作,你又阻挠!我们公司大老板来检查工作,才通知的所有人都要在岗,我不去等着被辞退?”

  沈可毓肆意发着脾气,但声音还是控制了。

  苏妡在门后站着,握着把手的手,慢慢放下了。

  八点多,苏勇江过来敲门,苏妡基本不会七点半之后起床。

  “妡妡,早饭想吃什么?”

  她开了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爸,我还不饿。”

  “不能不吃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都行。”她知道,再说不吃,爸爸还会问。

  苏勇江去了厨房,苏妡重新关上了门,换了衣服。

  “今天有时间吗?”她还未走出卧室,就收到了许邯的消息。

  “什么事?”

  “没事,今天晴天,想找个人一起晒晒太阳。”隔着文字,似乎能望见他含笑的模样,如冬日暖阳。

  苏妡听到了厨房的声音,“几点?”

  “看你的安排。”

  “九点吧。”

  “好。”

  吃过饭,苏妡和爸爸打声招呼,就出门了,她说约了同学。苏勇江答应了,今天也不去走亲访友,就算是去,苏妡也不太喜欢跟着,总有些长辈问东问西的,孩子排斥。

  她急匆匆到了门口,八点五十左右,许邯在。

  “去哪里?”苏妡戴上了帽子。

  暖黄的阳光,把灰色的影子投到地上,积雪已经被清理走了。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她摇头,觉得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本地人,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她几乎都去过。

  “要不,你觉得哪里好玩,带我去?”他没忘。

  她笑笑,直奔地铁站。

  步行过去要十几分钟,出行的人还不少,排队购票就耽误了二十多分钟。上去已经没座位了,苏妡望了望其他车厢,不太好挤过去。还好能够到扶手杆,许邯就好解决了,他拉手甚至拉手横杆都可选择。

  “借过、借过,谢谢。”

  下去的人也不少,苏妡他们离门口近,所站的位置就成了大家下车的必经之路。下车的人中有个拉着大箱子的年轻女孩,她看了看站点,并未下车,而是挨着苏妡站着。后面又有人上来,挨肩擦背的,女孩的箱子就被人挤到了一边,苏妡感觉到脚要被压到时,往一边侧一下,还没站稳,上车的人碰到了她。

  一个趔趄,被许邯伸来的手止住的摇晃。

  即使他很有分寸的扶了她的右上臂,还是让她浑身一僵。

  “慢一点。”他对别人说的。

  那个胖乎乎的青年侧目看了一眼,换上了歉意的笑,“噢,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

  “没事。”苏妡说完,又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但和对面的小姐姐面对面了,右前方是一个男生的后背,大背包在她额前摇来晃去。

  右肩被轻轻点了一下,她半仰面转头,许邯给她比划了一个转圈的手势,她思索了两秒,顺着他重新按在她肩头的手,转了过去。

  地铁并不是安稳到没一点摇晃,她右手抓着扶手,很用力。

  许邯看到了她泛白的手指关节,垂眼带笑,然后把目光移开了,否则她非化了不可。

  “亦邦广场到了,请在屏蔽门完全打开后从左边车门下车,开门请当心,注意脚下安全,we are now at Yibang square......”

  报站广播响起,苏妡忽地抬起头,“该下车了。”

  她随着人群匆匆下去,许邯在后面跟着,很快就与她并肩了。

  他什么也没问,直到她走进了亦邦商厦。

  “逛商场?”他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看电影。”苏妡晃了下手机,收到消息后,她就预定了电影票,贺岁片,国产3D动漫,评价很好。

  他看看大门,“上午看电影?”

  她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明明和上次那部差不多的风格,只不过这是有新意的动漫,“那换地方。”

  “不了,就这里吧。”他听出了她的歉意,不挑了。

  里面人挺多,连电梯都要等两拨。

  十点四十进场,还有充裕的时间,两人就随便逛了逛,但许邯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去买点东西。”走到休息区,他忽然转头去了电梯的方向,苏妡只好坐下等待。

  “快快快,来了来了。”临近店内,店长、销售员陡然精神了许多,好像节假日工作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

  苏妡往她们望的方向看去,一队人过来了,西装革履的男人、着职业装的女人,簇拥着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倒也没电视剧电影里那种夸张的情景,就是一群人在努力给上司留好印象。

  这群人走走停停,离得不近,苏妡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清了,妈妈在其中。

  沈可毓一直说工作了,但没交待在什么地方,没想到在这里,看着的确是文职,接待一下领导,也挺不错。

  她看着妈妈热情洋溢谈工作的样子,挺开心的。

  沈可毓倒没注意到女儿,她们几个是经理精挑细选的,形象好、气质佳、能言善辩,年前就教了许久的话,现在应付起来有条不紊。

  苏妡转过身去,面朝电梯的方向,怕妈妈看到自己和男同学在一块儿玩。

  十分钟过去,许邯还没回来,她松了一口气。

  这边一群人终于过去了,苏妡和本层的工作人员一样,悬着的心都安恬了。

  许邯跑过来了,递来一杯果汁。其实这一层就有好几个自动售卖机,没零钱可以扫码支付,实在没必要挤电梯去买。

  “谢谢。”

  “走吧。”他好像还是有心事的样子。

  

026 他给的启示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98 2020.09.11 16:45

  “要不退票吧?”苏妡思来想去,还是不为难他了,男生应该不喜欢看温馨治愈的动漫,激情热血的才可口。

  许邯回头,很清浅的笑,也很短暂,“我刚才看了宣传动画,还挺想看的。”

  可是入场之后,她发觉他撒了谎,不到一个小时,他看了七八次手机,每次都是挂断电话,其他时间,完全是心不在焉。

  “要是有事的话,我们走吧?”苏妡小声问。

  他侧目而视,摇摇头,然后在苏妡转过头之后,关机了。

  十几分钟后,苏妡来了电话,是刘文,她赶快挂断,回了条信息,“文文,怎么了?”

  “你能联系上许邯吗?柳渊好像找他有急事,说他不接电话,关机了貌似。”

  苏妡告诉过刘文,许邯和她一起上钢琴课的事。这会儿旁边的人好像在认真看电影,黑暗的环境下,她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好左手食指轻轻戳他的胳膊,把刘文的短信内容给他看了。

  “晚些说。”他压低的声音,轻且柔。

  苏妡只好回复刘文,“他说晚点说。”

  “真跟你在一块儿呢?那行吧,我告诉柳渊不要急了,心急火燎的电话炸我,吓死我了,当时我妈就在旁边,真的是太难了。”

  电影刚结束,苏妡问,“是不是影响你的事情了?”

  许邯也没起身,上午看电影的人并不多,他们前后左右都空空的,“没有,刚好帮我避开不想处理的事。”

  她笑笑,一同出去了。

  但他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转而去了楼上的音乐餐厅。

  根据大楼的特点,餐厅似延伸出去了,复古的设计,充满情调,恰到好处的帘幔,遮住了不必要的光明。

  “该我还礼了。”他开玩笑道。

  服务员捧着菜单来了,耐心等待着,苏妡随意点了两个,有点没心情品尝美食,不知道许邯补充了什么。

  他们所在的位置,弧形玻璃,漏出点点阳光,洒在桌子上。服务员走后,除了婉转的乐声,只余下沉默时的安谧。

  许邯好像终于考虑好了,开机,给柳渊回了电话。

  “你关机干什么?我就打一个,你至于吗?”柳渊不满的抱怨。

  “他让你打的?”他的声音平静中,暗藏波澜。

  “昂……我也不是想妥协,不是没办法了吗?你赶快回一个吧,有什么事说清楚,总不摊开说,怎么能解决?”

  在柳渊刚说完时,他就挂断了,而且没有再拨号。

  苏妡以为他已经处理完了,“你这几天也没有回家吗?”

  “没有。”他的眼眸看向别处,仔细看,就能挖掘出隐藏的火气。

  她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或者哪件事,让他情绪不好了。

  “我发现我爸出轨了,我妈毫不知情。”他牵起的笑,让人心疼。

  “对不起,我……”苏妡无措的说。

  他的笑又变了,暖了许多,“你不要道歉,是我要说的,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听我说,我来这边,因为我外公外婆是这里人,不过前几年相继去世了,还因为我不想见我爸。我也想过说出来,那样我妈应该会和他离婚吧?”

  没谁会想自己的家支离破碎,苏妡深有体会,可此时此刻,她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他面对这种事的态度,是逃离,那自己该怎么办?她不能逃,那样什么都解决不了。

  “我来这边的时候就在想,威胁他到底有没有用?以他忍了半年时间来看,没什么用。”所以他就随心的过自己的日子,顺便败许辰亦的财。

  “你也没联系你妈妈吗?”

  他摇头,同情被配偶背叛的母亲陈姝音,但十几岁的年纪,哪里理解什么婚姻?他还觉得妈妈的敏感度太低。许辰亦工作忙,陈姝音工作也忙,忙到维系感情都不去做。

  服务员来了,陆续上菜,他们的谈话就转换了。

  “早上的时候,鄷东宇给我发消息,问我开学了还去不去校刊室,该换届了,编辑部挺缺人。”苏妡眼睛看着桌子中央的珐琅花瓶,民国风,还挺有意味。

  他稍带不喜,却也只维持一瞬,“你看着决定,我只能提点建议,他人品有问题。”

  鄷东宇的爱好和孟毅翔属于不谋而合型,但许邯不和鄷东宇做朋友,因为孟毅翔不会欺骗,鄷东宇却会。

  如果道德败坏了,趣味也必然会堕落。许邯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苏妡不解的看他。

  “喜欢做的事,有时间就别留遗憾的去做,像我,喜欢的人,不管其他,我一定会告诉她。”

  他热切的目光投来,苏妡重新低下了头,“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不过还是想让你知道。”

  苏妡目光游离,“我知道了。”

  饭后,稍微在步行街走了几步,他接了一通电话,全程一言不发。

  “要不回去吧?我爸自己在家。”苏妡未敢直视他,但那瞬息的神情已经印入脑海。

  也并非不想安慰他,眼下更重要的,是让他意识到问题应该直面。下午逛街的人更多了,因为许多人打车来的,他们也沾了光,能打到车回去。

  依然是他站在门外,看着她消失在视野。

  “爸,我回来了。”她欢快的声音,并未得到苏勇江轻快的回应。

  苏勇江从卧室出来,擦着脸色的水渍,听到女儿的声音,慌张洗了把脸,让那些不好的情绪冲走,“哎,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吃了吗?爸。”苏妡换好拖鞋,挂好外套,挽起袖子,初步估计,爸爸没吃饭。

  “我去下点饺子吃,你歇会儿吧。”苏勇江进了厨房。

  苏妡跟到了门口,看着忙碌的爸爸,他才四十五岁,鬓角已攀上霜色,有时候即使染发了,还会有漏网之鱼。爸爸一直是拼命三郎,为这个家挥洒汗水。

  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拿到年级前十的奖学金,她也做到了。

  “爸,我今天看到妈妈了,她在亦邦工作。”

  “哦。”苏勇江开了火,才发现没加水。

  苏妡停顿了数秒,“那里面都上班了,所以妈妈应该也是必须去上班,其实我这么大了,也没什么要操心的,你俩该工作工作。”

  苏勇江拿着速冻饺子袋的手,攥紧了,“早上你听到爸爸妈妈说话了?”

027 争吵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283 2020.09.11 22:48

  “嗯,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爸,没事的,我什么都会自己做。”

  苏妡站在门口,苏勇江看着女儿,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小不点儿了,她站在那里,像个大人一样,她总是让人很省心。

  “好。”可心内,还是对沈可毓不满,这么乖巧的孩子,不值得她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吗?

  “爸,水开了。”沉默一会儿之后,苏妡过来提醒爸爸。

  “哎呦,又忘了,还记得你第一次煮饺子,煮成了一锅菜汤了……”

  苏勇江笑着回忆,可满心是对孩子的心疼,那时候的苏妡才七八岁,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和沈可毓小吵小闹不间歇。

  晚上,沈可毓回来,带了好些东西,公司福利还有她自己买的,一家人看着喜庆的节目,欢声笑语,好像从未有过嫌隙。

  而此时的华庭公寓内,许邯迎来了他不欢迎的人。

  “打电话不接,要不是问了你哥,你还躲着不见我?”许辰亦厉声问。

  他从未对许邯有过慈父的一面,特别坚信严师出高徒、虎父无犬子。好在孩子也争气,又聪明,但半年前,突然叛逆起来,要转学,他当时一堆文件等着看,连孩子要转去哪个学校都没瞧,就签了字。

  事后联系许邯以前的老师,了解了情况,但许邯把一切联系方式都换了,和谁都没有联络。

  其实是他不知道许邯有什么朋友而已,除了成绩,他不想关心那些无所谓的事。

  没多久,柳渊说漏了嘴,他倒不急着找许邯了,如今趁着工作,两趟合成一趟,两不误。

  “你找我干什么?”许邯拿过爸爸手里的钥匙。

  许辰亦见过柳渊了,从他手里拿的钥匙。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吊儿郎当、痞里痞气!”一向受亲友夸赞的孩子,连爸爸都不知道叫,而且懒散的先自己坐在沙发上,右手食指扣着钥匙环,随意的转着,表情、态度,都让人窝火。

  许邯哼笑,不理。

  “我约了你校领导,明天跟我过去,把转校手续办了。”许辰亦坐在儿子斜对面的沙发上。

  许邯丢开钥匙,怠惰的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看爸爸,“不去。”

  “这事儿由不得你说去不去。”许辰亦脱掉外套,他是不准备走了。

  “回你的酒店去,我这不招待。”许邯抓起桌上的钥匙,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起了门,并且反锁了。

  许辰亦气得追了过去,大力敲门,“许邯!你要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断了你一切经济来源!你哥要是敢帮你,我让你姑妈也......”

  柳渊都是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许月清也没办法把他捆家里啊。

  “那你请便。”里面的人轻飘飘的说。

  许辰亦听他那无所谓的语气就更火了,柳渊承认了,孟毅翔走后,他帮许邯签的新住房合同。

  因为受未成年的限制,孟毅翔住房合同是爸妈签的,公寓明文规定不许签字人以外的非亲属第三方入住,甲方就要退租金了,柳渊来了,但柳渊没办法帮许邯签走读协议,校方规定只能第一监护人签字。

  “你别逼着我发火,你知不知道你不回家,你妈妈多想你!”

  “你别提我妈!”

  话结束的时候,门发出了“嘭”的骇人响声,许辰亦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应该是许邯在里面踹门了。

  “开门!你再和我吵吵,我绑也要把你绑回去!”许辰亦的青筋暴跳,自小教儿子温文儒雅,但他偏偏学那些粗鄙陋俗的行为和言辞,还指望教他经营生意、步入名流,失望,气愤,一起涌入心田,似夹杂着冰雪的洪潮卷过。

  安静,持续了五六秒,许辰亦听到了许邯在笑。

  “你让我回去干什么?回去看你和其他女人背叛我妈吗?!”

  “你胡说什么!”许辰亦脸色黑到了极点。

  “忘了吗?我生日那天,我眼睁睁看着你和一个女人上了车。”他就站在拐角处,看着爸爸载着那个年轻的女人离开停车场,两人的亲密举动,刺着他的心。

  而那时,陈姝音还在给他布置生日宴。

  许辰亦按着他说的时间,快速的回忆,他每天要见很多人,十几年来,特意为儿子庆生的次数寥寥无几,但他能记住许多与公司相关的事件和时间。

  那天他的确是载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那次是谈事情,那个女孩是邹氏董事的秘书,是邹明起让她来见我,和我一起去酒店找邹明起谈合作,你不知道邹明起的为人吗?他是故意让秘书找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所谓的有钱人的游戏。”许邯冷声道。

  邹明起在圈子里是有名的花心富商,比许辰亦大十岁左右,与原配分居二十多年,和不同的年轻女人保持情侣关系。前段时间还有娱乐新闻说邹明起原配病逝于国外,他们的孩子也定居在外不回来了,而邹明起的一个情人疑似怀孕,都传着那个女人熬出头了。

  但许邯不会因为这些,就信许辰亦的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尽管许辰亦在外一直维护自己的好男人、好丈夫形象,可在儿子心里,已经崩塌了。

  “你不相信我说的,去相信看到的一点点虚假的东西,我让你去接受良好的教育,你连管窥蠡测这个词都琢磨不得,太让我失望了!”

  许辰亦气冲冲的摔门走了,在许邯心里,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弟,我......我就不回去了,舅舅......”

  柳渊还未说完,许邯就挂断了电话,不想听,柳渊向来顺从长辈,从小到大都是,上学去什么学校都是家里安排。

  许邯觉得,他活得牵线木偶似的。但这也没什么不好,柳渊的性格就如此,有人帮他规划着点,会好很多。

  他背靠门坐在地毯上,看着被万家灯火点缀的夜空,许久,他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苏妡正在看书,慌张的拿起手机,回想了一下,房门已经反锁了,稍稍松口气,但挂断了,编辑了一条消息,“怎么了?”

  “没事,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看着屏幕,愣怔了一会儿,把窗子也关严实了,钻进了被窝,发起了语音通话,他接了,却没说话。

  “我......我说点什么?”

  “什么都好。”

  不得不说,这一刻,她听到他内心的依赖,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需要被慰藉心灵,她的心已经倾斜了。

  “我给你读一下我正在看的书吧?”

  “好。”

  她的声音,轻柔,暖软,宛若阳春晴好时,湛蓝天空中漂浮的云朵。

  她把夜灯放在被窝里,手机放在书边,一手撑着自己,一手撩拨着书页,一直念,不知道是自己太专心,还是怎得,她没问他还有没有在听,也记不得自己是几点睡去的,醒来,通话时长8小时16分。

028 刘文的情报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153 2020.09.12 03:02

  还不到7点,苏妡把被自己揉滚的皱巴巴的书,一页一页捋好,用大辞典压着,小夜灯都没电了,手机电量不足10%。

  收拾好这些,她去洗漱了,困倦感慢慢好了许多。

  “妡妡,柳渊走了,还专门给我说了一下,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刘文的语音消息。

  “应该是因为教过你吧?”

  “那现在又不教我,唉,还真别说,他教我的时候吧,我恨死他了,比我老师还能叨叨,不教了吧,我又觉得他挺好的,耐心真的是无限好,而且我可以问一点其他东西……”越说越悔不当初。

  苏妡笑了,“我感觉奇奇怪怪的人是你,一会儿说他不好,一会儿又怀念。”

  “那怎么办嘛?告诉我我还能大半夜跑过去送他?”

  “你这什么想法?我想多了吗?”苏妡若有所悟的故意问。

  “我这是正常的想法,你要往那方面想,肯定是想多了,我可能多比我们大六七岁的老男人感兴趣吗?”

  “我也没有说啊。”

  “哼,别说了,你今天不和许邯出去吗?还有四天开学了,抓紧时间!”刘文说完,又发了一个调皮挥手的表情。

  许邯,他昨晚怎么了?按刘文说的,柳渊走的时间,和许邯心情不好对上了。

  “你还好吧?”她发了消息,没有回应。

  “妡妡呐,起来这么早?饭还没好。”沈可毓没有去上班,穿着围裙在厨房掂锅拎勺。

  “妈,我给你帮帮忙吧。”

  但她还未进门,就听到爸爸的呼唤了。

  “妡妡,你来一下。”

  她跑过去,客厅桌子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暑假的时候你的电脑就该换了,我们给忘了,你试试这个怎么样?”苏勇江又把笔记本往女儿面前推了一点。

  那时苏妡是说过一句,电脑坏了,要去修,后来忘记为什么一直没有去,她也很少用。

  她看着logo和款式,好像是最近疯狂打广告的那款,性能很好,价格过万,她日常就查点东西,偶尔刷刷电影,也不用太好的。

  “很好,爸,我用不太多,还可以调吗?”

  “不调了,你双休和放假的时候用,少不了的。”苏勇江坚持,之前要给苏妡买钢琴,她就不要,也确实没什么时间在家练琴,便作罢了。

  “谢谢爸。”苏妡爱惜的捧起,放到了卧室。

  没一会儿,沈可毓就做好菜了,她最近厨艺见长。

  饭后没几分钟,刘文的电话来了,“妡妡!妡妡,大事件,我在其他群里看到别人说,许邯打架了!目前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但有个在场的说,很血腥……”

  苏妡最近才开始避着父母接听刘文的电话,因为总会谈起许邯,此时她脑子里嗡鸣声控制不住,能感受到因气血上涌而导致的血管膨胀感。

  “我问一下。”她也不知道刘文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挂断就拨许邯的号码,一遍两遍……

  全是无人接听。

  “爸妈,我出去一下。”她快速的说,迅速换鞋,外套还在手里抓着,就跑出去了。

  十几岁的年纪,还不知道以后的人生会有何种希冀,也不管未来会不会有更重要的东西,只知道,在意的、珍视的,都不能失去。

  夫妻俩看着往常做什么都有条理的孩子,急躁的出门,脸上都是疑惑,不过沈可毓在苏妡接电话前看到了,来电人是刘文。

  “文文,他在哪儿?我打电话没有人接……”

  今天是阴天,早上有点雾,现在朦胧的日光还没有穿透雾层,但可见度也在百米左右了。

  “我看看……”刘文手忙脚乱的去翻聊天记录,一想可以搜索关键词,这些人相关发言太多了,还要找,“莲湖路和复顺路那边,是附近,你怎么过去?那么远,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要不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还要补课,我没事。”苏妡跑着,大口大口吸着湿寒的空气,喉管有些难受。

  刘文昨天就恢复补课了,何必耽误她?再惹她爸妈不高兴,没必要。

  她边走边看过往车辆,寻找着空的士。耗时十几分钟,打到了。说了地点之后,师傅还好心提醒了一下,说那边有施工路段,要绕行。

  她说好,但希望司机在不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况下,尽量快一点,同时,还在拨号。

  拨着拨着,变成了已关机。

  她终是体会到了,什么是心哽在喉间的感觉。

  四十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施工的原因,好长一段路上都没什么人,很是冷清。工人还未开工,路面结冰未化。

  前方在修高架桥,她通过围堵的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路,往前走。

  “哎!那边施工,没事别过去!”

  才走了不到百米,后面忽然传来了喊声,是环卫工人。

  “哦好!”苏妡回答,看着环卫工走后,并没有回头。

  对面跑出来一个人,看到苏妡后,又躲回了小岔路口。

  苏妡跑了过去,地上有些湿泥,岔路是通向被遮挡的花园的,还没栽种绿植,冻土有软化的,不适合奔跑。但有铺设的铁板,可以过去。

  转过蓝色的铁皮围挡,苏妡看到了他。

  也看到了其他人,其中一个是鄷东宇。

  “许邯!”她大声喊。

  他面对着她这边,越过那些男生,看了过来。

  “苏……”鄷东宇听声音就转头了,错愕与怨恨勾画着难看的脸色。

  还是不要叫她的名字了。

  “让开!”她头一次毫不客气的对那些男生说,很不友好的语气。

  他们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棍子,或空着手。

  许邯衣服上有点泥渍,并没有打架的痕迹,刘文的情报准确率不高,但这次她不会吐槽刘文。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

  “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莫名涌上来的委屈,他没事,焦急就退场了。

  他竟然还笑,“忘记带了。”

  而且昨晚没充电,她一直打,打关机了。

  “你搞什么啊?”鄷东宇旁边的男生,不耐烦的问,是在问许邯。

  可许邯不理他,“我们有点事,你回去吧,这边冷,要不去找个店坐一会儿,我晚一点去找你。”

  “什么事?打架吗?校外学校也会管,你和他们计较什么?”

  “不是,妹子,我们有事就是有事,您问那么多不累啊?还是许邯你TM就怂的带女生?我是不看性别……”那个男生又说,他的语气总带着几分恶狠狠。

029 别碰他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130 2020.09.12 04:08

  鄷东宇一直看着苏妡,听旁边人说话不好听了,扯了他一下。

  “咋了?”那人对鄷东宇态度也不好,眼珠子在鄷东宇身上滚了几圈,有嫌恶的味道。

  “快去吧。”许邯直接拉住苏妡的手腕,要把她送出去。

  搁着衣服,她不情愿的在后面挣着,“你要是这样,我以后……”

  像电影里女主角说的那种吗?再也不见他不理他?她说不出口。

  “嘿你TM……”那个暴躁的男生,攥着尺长的棍子,指着许邯,咬牙过来。

  苏妡只感觉差点被拉倒,站稳了,看到鞋上溅了点带冰碴的泥点,刚才没看清,但以目前的状况看,是许邯踹了那个男生一脚,正中小腹,所以男生捂着肚子还未起来。

  其他人纷纷拢了过来,鄷东宇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你干什么?”

  面对质问,许邯笑笑,“你瞎吗?”

  “你走吧。”鄷东宇咽下火,对苏妡说。

  “我不走,你们谁也别碰他!”她瞪着鄷东宇,眼睛又把其他人扫了一遍,这么多人欺负许邯一个,她之前还不把许邯说的话放在心里。

  赵小清告她的状,鄷东宇针对许邯,他们都一样让她厌恶了。

  其他人显然很有意见,大有不管她是女生、要“一视同仁”的架势,鄷东宇张开手臂拦着。

  许邯把站到他右前方的苏妡拉了回来,耳语,“放心,我没事,你这样我会没面子……”

  “面子很重要?”

  他马上摇头,“后半句是,我很开心,但我不想这样。”

  “哎呦,这么多人?一二三四……十二个?啧啧啧,许邯!”

  又来了一队人,喊了许邯之后,笑眯眯的竖了下大拇指。

  苏妡初步判断,他们是许邯的朋友,还说不是打架,摆明了要打群架!

  “那个……同学,你别在这吧?”章伟林也在其中。

  “不行!”

  “等我一下。”许邯好像也拿苏妡的倔脾气没办法,和章伟林他们说了之后,拉着她硬往外去。

  空空荡荡的路上,只有空气拥挤着。

  “你放心,他们这些成年人是不会干那种事的……”准备好苦口婆心的劝了,却被她打断了。

  苏妡眉头紧蹙,“你干了。”

  “我……不小心,”他当时怕她被伤着,对方动手真的是不分男女,“其实就是因为王佳媛的事,之前和你说过,我朋友和鄷东宇他们都爱去K歌或者酒吧那些地方,王佳媛那几个他们都认识。”

  “怎么说呢,就是王佳媛一直要找我,我说什么她都不听,里面那个追王佳媛追了一年,这不要找我聊聊……”

  他指那个气焰最嚣张的男生。

  “因为她出车祸你帮忙了吗?什么逻辑?难道见死不救才是好的?”苏妡强烈谴责那种人的心理,真不正常。

  “差不多吧,我们那也不叫帮忙,就围观一下。”给两个女生壮个胆而已,可王佳媛出院后,非要找他,让人头疼。

  他低头,看到她靴子上的泥渍,掏出纸巾,蹲下身擦了。

  她也赶快蹲下身,防止磕碰,一只脚后撤了一步。

  “别靠这么近。”他忽然说。

  苏妡腾的站起。

  她理解他的意思。

  “哎,走了走了。”

  许邯刚安排好苏妡,里面的人都出来了,一个个笑哈哈的,画风有点突兀。

  只有鄷东宇和暴躁男生脸色不好。

  “我们去吃饭了,你们俩随意。”章伟林旁边的男人说,是带着那十个男生一起去吃饭。

  苏妡更是摸不着头脑,就这样结束了?挺迷的。

  “学长!”苏妡叫住了鄷东宇,“你上次说的事,我不考虑了。”

  她的果决,让鄷东宇意外。赵小清说过她的性格特征,大致的,但鄷东宇觉得眼睛看到的也没错,苏妡应该是乖乖女。

  可她只是为了让家长和老师省心,不给别人带去麻烦,却不是唯唯诺诺、没有主见。

  “吃早饭了吗?”只剩下两人了,许邯问。

  “吃过了,但还能喝点东西。”她猜他还饿着。

  “那行,去找他们。”

  到地方苏妡才知道,他日常手机支付习惯了,没带什么现金,过来的时候付了车费,就剩下一张票子了。章伟林开饭馆的,去蹭饭。

  不过章伟林单独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包间,看没人反对,自己也不客气的坐下了。

  “和他们坐一起,等下闹着不付钱,我老婆可能要让我研究我家阳台有多宽。”章伟林无奈,多少意思点可以。

  “我不付。”许邯直接说。

  “那肯定的,等下我送你们回去,哎我告诉你们……”

  章伟林讲起了事情经过,其实就是几句话洗脑,告诉那些孩子,他们也是不良混过来的,动不动打架、欺负人,都腻了,当时干的时候热血沸腾,事后淌眼抹泪的挨训加后悔,工作、结婚之后,一回想,觉着当年的自己和傻子没二致。

  然后就说去吃顿饭吧,以后他们工作、生活有事情需要帮忙,这些个大哥哥们还能施以援手,没事的时候吃吃喝喝都是好朋友。

  本身除了鄷东宇和暴躁男生,就没谁非要打架。

  于是乎,圆满结束。

  苏妡叹了口气。

  许邯没放过,小声问,“后悔了?”

  “没有,下不为例。”

  “嗯,一定。”他说的肯定。

  她给刘文回了电话,这点时间,刘文发了许多消息,“文文,没事了。”

  “啊?那就好,情报有误,失策失策,哈哈哈,不过是好事……”

  回去的路上,苏妡看着许邯微红的眼睛,在他转头一瞬间,目视前方,“你昨晚上几点睡的?”

  “没睡,”要不呵欠连天的,现在头还有些闷闷的,“两点半的时候,我听到忽然没声音了。”

  苏妡瞧一下他的笑脸,略羞愧道,“那你也回去补觉吧。”

  还是先送她回家了。

  只是苏妡没想到,妈妈刚在门口的店铺买完东西。

  “妡妡!”沈可毓把章伟林的车牌瞧仔细了,“以后不要坐这种车,不安全,打车的时候要拍照片给我和你爸,最好开着定位。”

  刚才食品店的人还在讨论学生意外事件,沈可毓不管别人说的几分真假,只管嘱咐女儿。

  “好,妈,我帮你拿。”她压着砰砰乱跳的心,伸手。

  “不用不用,回去吧。”

  苏妡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直到苏勇江出门回来,爸爸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030 导火索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168 2020.09.12 14:55

  “妡妡啊,你早上去找刘文了吗?”

  苏勇江和沈可毓很少问这样的问题,苏妡回来会说,要么走之前交待,她一直让人很放心。

  “没有。”苏妡察觉到爸爸的反常,开始紧张了。

  “那是去找谁了?”苏勇江继续问,沈可毓不解的看看他,又看向了女儿。

  “另一个同学。”

  “什么同学?男同学女同学?”

  此言一出,反应最大的是沈可毓。

  “男同学。”承认,是猜测爸爸都知道了,隐瞒下去,终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可她无法大声说出来,连平常的音量都达不到。

  “你才高二啊……”苏勇江的语气,难过是主基调。

  苏妡眼睛微湿,一个字都说不出。

  说什么呢?向爸妈保证自己不会影响学习吗?还是说他们只是同学,来自欺欺人?现在看书的时候,都会想起他,怎么可能不耽误学习?

  心就那么大,分太多给他了。

  “妡妡啊,妈妈看你东西需要整理一下,我帮你收拾……”沈可毓扶着女儿的肩膀,去了卧室。

  苏妡日常自律,没什么要收拾的,妈妈是想继续谈,又嫌爸爸问的不合意。

  “是你学校的同学吗?一个班?”沈可毓挨着女儿,坐在床边。

  苏妡先点头,再摇头,始终不抬头。

  “那他家长知道吗?”她听其他家长说过,有的男孩子会把吸引女生当做炫耀的资本。

  “不知道,他自己在这边。”苏妡张口,才发现嗓子有点哑了,泪也滑下了。

  “哦,自己来这边上学,那他是哪里人?”

  “昱安大学那边的。”

  “家里做什么的?怎么让孩子一个人跑那么远上学?”扪心自问,沈可毓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孩,有了点好印象,因为A市是一线城市。

  苏妡摇摇头,“不知道。”

  除了许邯这个人,其他的她不知道,也没考虑那么深,但对于许邯说他爸爸出轨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保密。

  “那这样不行,你是女孩,不能稀里糊涂的听别人几句好话就被哄着了,人品、个人能力、家庭背景这些都需要问清楚……”

  苏妡红着眼睛看看妈妈,“刘文上一个家教是他表哥。”

  “他表哥干什么的?”

  “当时就做做家教,因为留学回来的,上午教刘文,下午给其他学生补习英语……”

  闻言,沈可毓眸子一亮,“亲表哥?”

  “姑表,他姑姑的孩子,硕士毕业,刘文妈妈才聘的,因为我们去过,给换了,不想找男家教。”

  “哦……按说应该也差不了,这样,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其它的事少操心,妈妈去看看爸爸。”

  沈可毓刚回卧室,没两分钟,苏妡忽然听到了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赶忙擦干净眼泪出来了。

  “沈可毓你神经病吗?”

  “你才神经病!女儿是你一个人的吗?你看看你,口不择言,害妡妡哭了那么久,你还觉得有理了?”

  “我是为她好,你听听你说的话,我呸!你那是当妈的说的话吗?纯属放屁!”

  “哼,我自己生的孩子,你为她好,我就是害她的?什么好都要你落,埋怨永远推给我,苏勇江,当初我要是看明白你这个人,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父母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苏妡开始谴责自己,本来就知道爸妈关系出现了裂隙,又找点事刺激他们。

  都怪自己。

  “爸,妈,你们别吵了,我再也不跟他联系了,别吵了……”

  她在门外,拍着门,泪水奔涌。

  可是里面的人根本不予理会,他们争着他们的对错,好像酝酿了多年的火山,找到了机会喷发。

  有电话打进来,她去卧室看了,是许邯。

  她挂断了。

  他发了条消息,“26个未接来电,谢谢你。”

  谢谢她的担心与关怀。

  “不要再联系我了,这是最后一次。”十几个字,她擦了四五次泪,还没问他昨晚为什么不睡,一定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才让他开心一场,就泼冷水,他会想不明白、会不开心的吧?

  可是她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说太多,会让他觉得自己也舍不得。

  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入了黑名单,她重新到了爸妈卧室门口。但这次不需要她敲门,妈妈夺门而出。

  “苏勇江,我不忍了!现在就去离婚!”

  沈可毓歇斯底里的喊,她的头发有点散乱,眼睛红通通的。

  苏妡知道她刚才回信息的时候,错过了重要的环节,妈妈微红的脸颊,是爸爸动手了吗?一直给人以文质彬彬印象的爸爸……

  “不要,妈,妈,我已经和他说了,再也不会联系了,不要走,妈……”

  她想拉住妈妈,但妈妈在躲,妈妈把她的手推开了。

  “别叫她!让她走,她早就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了!”苏勇江因为愤怒而圆瞪的眼睛,盛着摇摇欲坠的水滴。

  “爸,我知道错了,别让我妈走……”

  她又去求爸爸。

  沈可毓穿上外套,要换鞋,苏妡扑过去,却因为她躲避的动作,苏妡扑了空,一下跪倒在鞋柜边,所幸苏勇江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否则苏妡的额头就重重磕在柜角了。

  “没事吧妡妡……”苏勇江只顾关心女儿。

  沈可毓看着疼的咬牙的女儿,哪里会不心疼,那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

  “妡妡对不起,妈妈……”哽咽难言。

  苏妡使劲摇着头,膝盖在地上磕的生疼,她努力够着了妈妈的手,放在脸颊上,“妈妈不要走……”

  沈可毓乱蓬蓬头发下的脸,泪痕交错,她蹲下身抱住女儿,久久未起。

  “多疼啊……”苏妡房间里,沈可毓拿着药水,给女儿擦着膝处的伤口,除去破皮出血的地方,还有斑斑块块的紫色淤血。

  苏妡摇头,伸手给妈妈整理头发,然后用弯曲的手指蹭蹭她的侧脸。

  “没事,我拿那个包丢你爸,结果扯到头发,又刮到脸了。”

  不过苏勇江是动手拉扯了,所以沈可毓才那么生气的说要离婚。离婚的后果她很清楚,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忍心让女儿没有妈妈呢?

  情绪激动过后,苏妡极度困乏,又害怕一睁眼,爸妈离婚了。她不敢完全相信爸妈已经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但还是没扛住睡了,中午时,苏勇江带她们去下馆子,下午在外面逛到了晚上,好像那场争吵是梦。

  苏妡中途去洗手间,看到刘文发来的消息,许邯果然联系刘文了,通过柳渊要的联系方式。

031 这一天,会被铭记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80 2020.09.13 00:21

  “妡妡,许邯问我你怎么了?我不知道你俩咋了,你跟我说好吗?”

  “我爸妈知道了,不要告诉他。”苏妡编辑好,又删掉了,刘文根本不是藏不了这种话的人,删改后——

  “上午他差点和别人打架,准确的说就他动手了,我回来想想,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行为,还有王佳媛的事,他明知道王佳媛针对过我,车祸那次已经报了警,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多此一举,要是他想两边都吊着,我干什么陪着?”

  她不知自己是以何种心情打出这些字的,心出卖了她,满脑子都是他的贴心言行。

  如果拒绝不掉他的诱惑,那就让自己变得讨厌。

  让自己配不上他。

  “真的吗?卧槽!我要爆粗口,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要好好给他宣扬宣扬!”刘文气鼓鼓的。

  苏妡马上发过去,“别,这样别人会知道是我说的,知道他是什么人就行了,我爸妈我们仨正在外面玩,晚上回家和你聊。”

  “好,慢慢玩,散散心。”

  刘文还是吐槽了几句,在心里,为姐妹好,还是不能说出去。

  苏妡舒口气,用沾了冷水的手拍拍脸。

  她没去管刘文怎么和许邯交涉的,开学前,她度过了平静而难挨的三天。

  归校的那天,苏妡和其他同学一样,匆匆到教室里等着发新课本。

  可在那之前,先来的是许邯。

  为了方便玩闹,教室前后门都关得严实,所以那一声嘭的开门声,吸引过去了所有同学的目光。

  苏妡在看到许邯的时候,下意识的垂下眼睛,但无法阻挡他进来。

  王玮本就跑到其他人那里去了,还以为是班主任来了,准备溜回来的,一看是许邯,就没动作了。

  他旁若无人的攥起苏妡的手腕,因为双膝磕碰的伤还没好,苏妡没挣脱,被他拉出去了。

  “喔~大事件大事件……”

  “咋回事?”

  “那谁知道啊?一个寒假这样了?”

  “不会吧?”

  沸腾的教室,门被里面的同学关上了。

  他拉着她,站在楼梯拐角,苏妡背贴冷冰冰的墙壁,“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找我了吗?”

  她冷声厉语的模样,像寒冬凛至。

  “为什么?”他声音放的轻,似在求她给他一个答案。

  明明才温柔似水,突然的惊涛骇浪,让人恍惚。

  “因为我觉得你靠不住,还幼稚,当时消息不准确,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可过后我就后悔了,那么多人我又不好意思出尔反尔,当然和鄷东宇也没一点关系,我有理想的标准,但你不符合。”

  她用快速的言语、长长的句子,来使自己无暇顾及其他。

  谁说的快刀斩乱麻不会痛?有伤,怎样都疼。

  “我可以改……”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你不好好学习,难道连这句话都没有听过?我需要能和我读同一所大学,有共同话题的人,你回忆一下,你和我能聊什么?”

  她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看向别处。

  若是见过一个人太多镇静自若的神态,捕捉到一丝其他时,就会有很大触动。

  他的眼神,像一汪春水。

  “好,我会考的。”

  他话音刚落,苏妡班主任的声音响起了。

  “许邯,自习时间,你过来干什么?跟我去办公室。”

  他不只是同学间的名人了,许多老师也都知道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只字片语,去了办公室。苏妡不知道,(8)班的班主任在他耳边训了半小时的话,他就呆怔的听着。

  “没事,老师,他不会再来了。”下晚修前,苏妡对关心她的班主任说。

  从这一天起,别人对她的态度,也更明显了。她成了别人口中的绿茶婊、狐狸精,勾搭了男生之后装清高,又装可怜,去老师那里告状,让许邯被记过,等等。

  她是一个劣迹斑斑的人了。

  “呸!”

  一次晚修,她和刘文在回宿舍的路上,被站在花坛边的女生白眼加吐口水嫌弃。

  刘文脖子一梗,就要上去和对方理论,苏妡一把扯住,“不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对方也听到了,她是故意的。

  “嘿哟,我哪种人啊?就你高贵,不知道骗了多少男生呢,还有和你关系好的那些男老师……”

  “喜欢酸就好好酸,你这种人也就是只剩下张张嘴出出气了吧?”

  她的话,让刘文有一点不敢置信。

  “真不要脸,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对方甩手走了,学校里面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还真是让人恼火。

  “还骂人,真是……”刘文气得咬牙。

  “我又不会放在心上,气的是她自己,走吧。”

  怎么会不放在心上?但这样心里还是好受一点。

  回宿舍,面对的是室友的视若无睹,和平时也没太大区别。除去和刘文一起的时间,她还是形只影单的她。

  但并非再没遇到过许邯,有时一天会偶遇好几次,比陌生人还陌生。

  夜晚,戴着耳机,听着低沉的音乐助眠,时常导致她头疼,有些歌词,像鞭子一样,一遍遍抽打着神经。

  听了太多次他说的喜欢,为什么喜欢?是始于颜值、陷于人品、终于才华的那种情感,还是仅仅因为懵懂的年纪,过分的相信一眼万年?

  冬尽春归,苏勇江依然忙于工作,但分配给家庭的时间稍微变多了。沈可毓每天按着菜谱煎炸煮炖,厨艺进步很快,像经理夸奖她的,聪颖机敏,一学就会,在中年是很难得的能力。

  但她还是会感叹韶光易逝,被束缚在家庭中的那些光阴,都唤不回了。

  那些她最珍视的青春年华。

  周一早读最后十分钟,要升旗,体育委员看着大家按老规矩——身高站队,人齐了之后,带队去操场了。

  苏妡肚子有点隐痛,算日子,差不多要来例假了,但可以坚持到升旗结束。

  “嘶......”回去的时候要保持队形,以班级为单位有序撤离,苏妡就被后面的人踩了鞋子,不可避免地跌倒了。

  女生们发出一阵阵唏嘘声,绕了过去,偏巧有两三个男生注意力不集中,差点踩着她。

  其中一个弹跳力可以,侧斜着身子跳到了旁边,顺便撞了其他人,摇摇晃晃,被拉住了,没人再摔倒。

  

032 发火 (求收求收)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17 2020.09.13 00:21

  大操场上,整个高二年纪的同学都在。

  她咬着下唇起来了,右手肘先着的地,正火辣锥痛,衣服有点湿黏感,确定是流血了。

  “(6)班的怎么回事?体育委员和班长呢?”年纪主任的大嗓门响起,班长和体育委员缩着头跑出来了,班主任也瞪着眼瞧着,但他先去看苏妡的情况了。

  “没事,老师。”

  “先去医务室看看,”班主任想找个人和她一起,扫了一眼,看到离得比较近的赵小清,“赵小清,你一起去。”

  “哦。”赵小清看看旁边的同学,小跑过去找苏妡,苏妡没让她扶,径直去了医务室。

  现在队伍已经打乱了,班主任不知道,导致苏妡摔倒的就是赵小清。

  年纪主任训了班长与体育委员两句,因为他两人一左一右看着队伍间距,以前跑操就发生过踩踏事件,虽然不严重,但学校致力于杜绝这种事再发生,没想到这点路,又差一点。

  “我自己可以。”苏妡脱下校服外套,挽起袖子,眼皮不抬的对赵小清说。

  赵小清皱皱鼻子,“班主任让我过来的,我回去早了,不得挨批评?”

  “呵,你不用找理由,那么远的距离踩到我,难为你了。”苏妡丝毫不客气的怼,赵小清那个头,能迈那么大的步子,和队伍都不一致了,她可以是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也会有人信,但苏妡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她的。

  “你什么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那道歉啊!不是故意的就不道歉了?是家长没教还是在学校不好好学礼义廉耻?”

  拿着清洗药剂过来的校医,都被苏妡陡增的音量吓了一跳,那语气与措辞,和她的外表颇不符。

  赵小清也是一怔。

  “对不起。”她极不情愿的说完,跑了。

  校医是个中年阿姨,曼长脸很白净,带着一股仁爱与可靠的气质,“擦破皮,问题不大,就是手肘活动的时候注意点,反复拉伸不利于恢复。”

  “谢谢。”语气和态度又恢复如常了,与方才判若两人。

  眼前这个女孩,鹅蛋脸,五官纯美,气质清疏,多看两眼便能发现微甜不腻。

  “不客气。”校医微笑道。

  第一节课前,班长从外面进来,到苏妡旁边,“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没事吧?”王玮象征性的关心一句,她也在主动疏远苏妡,没谁想变成被孤立的对象。

  “没事。”苏妡神色淡淡的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两个老师,班主任也都担着课,苏妡班主任是后两节。

  “苏妡啊,校医说没事吧?”

  “没事,谢谢老师。”

  “那就行,刚才已经在班上说过了,这类事我们要杜绝,不过赵小清也不是故意的,她说愿意出医药费,同学之间,磕磕碰碰难免的,你一向省事,别和她计较了。”

  班主任是在大家回教室、苏妡在医务室的时间讲话了,没想到赵小清抽抽嗒嗒的回来了,一问竟然是苏妡不饶她,班主任意外之后,是觉得每个人都有未被人了解的一面,苏妡是听话的好学生,但不是没脾气的女孩子。

  还有和许邯的事,议论纷纷,做老师的从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中抽取出些信息,苏妡和许邯真的有事儿,不过苏妡悬崖勒马,许邯穷追不舍。

  “老师,我上次和您说过,我不去惹谁,但要是有人故意欺负我,我抓到了证据是不会畏畏缩缩的,我不管她今天是有心还是无意,我摔倒了受伤了,让她道个歉应该不过分吧?”

  她从未顶撞过老师,这时的语气也没不尊敬,但就是给人一种态度强硬的感觉。

  “那是应该的,不过言语用词注意点,该上课了,快回去吧,有时还是要及时告诉老师。”

  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下午有体育课,苏妡肚子疼,请了假。

  本来在教室里做试题,有点冷,就到窗子边站着晒晒太阳。从她站的位置可以看到综合楼、大操场一角到体育馆一带,她趴在窗台上,任由裹挟着微暖阳光的风吹拂脸颊,吹来几声其他同学的呼喊。

  她看到了许邯。

  他是从教学楼去的综合楼,综合楼门前的大广场上站着一位女性,瘦长的身材,长卷发、栗色长款风衣、阔腿裤、高跟鞋,她正讲着电话,似无意看到许邯,停止了走走转转的动作,面向西南站着。

  苏妡不知道那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和许邯什么关系,不过能看出她的气质很好,看不起五官,但总感觉能打扮得这么年轻时尚的女人,一定也漂亮。

  许邯小跑了两步过去,和女人一起去了综合楼,直到下课,还没出来。

  最后一节是自习,班主任没来,有人在说悄悄话。

  “我去办公室拿卷子,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最后一节发了练习的历史试卷,苏妡班主任是教历史的,说这话的是历史课代表。

  “谁?于老师?”

  即使班主任已经明确说过于老师辞职了,不少人还幻想着她会回来,苏妡也是。这段时间也没见于老师有什么动态,算算时间,小宝宝应该出生了吧?刘文说生了孩子就会变得忙碌,不能看手机电脑那些,她姑姑就是那样,所以除了节日祝福,苏妡也没主动联系于老师。

  “哎呀,于老师不回来了,我看到了许邯,还有一个很漂亮的阿姨,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姐什么的,结果偷听了两句,是他妈妈,我滴妈,看着也就三十岁的样子,羡慕死个人。”

  “真的假的?走了吗?”不止一个人兴奋的问,就算是其他人的家长,他们一样好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好奇,单纯想看。

  “还没吧,我回来的时候还在,等下趴窗边看看,果然基因很重要啊。”

  “那还用说吗?还好班主任不是教生物的,要不你要挨骂,哈哈。”

  “咳咳。”

  他们议论声渐小,肢体动作引发的动静渐大,苏妡有听到她的名字被提及,她置若罔闻。

033 不要提他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5 2020.09.13 16:01

  晚修前,刘文陪苏妡去图书馆坐了一会儿。

  “好点了吗?那个赵小清真是太气人了,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连带嫌一番鄷东宇。

  “没事,我已经说过她了。”苏妡抱着奶茶杯,趴在桌子上。

  “哎,我今天下午听别人说,高三的,看到许邯和一个女的在一起,一开始还以为什么关系,没想到是他妈妈,据说是来帮他办走读证的……”

  刘文正说的兴起,忽见苏妡闭上了眼睛,收声了。

  “别提他。”苏妡额头枕在手腕处,刘文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让情绪蔓延。

  “苏妡,”累得脸颊红扑扑的女生,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苏妡了,“宣传委员请假了,她说让你去拿办宣传栏用的东西。”

  赵小清请了一个晚修,回家了。

  “好,谢谢。”苏妡转头,还是不太想动,但是昨天班主任就说了,五月,本市几个高中要举行友谊联赛,要及早宣传,给大家充足的时间报名和准备。

  现在已经三月中旬了,说快也快。

  用具还真没必要非要今天去拿,明天下午才用。可既然别人专程跑来通知了,就去吧。

  刘文也要同行,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了许邯。

  “我自己过去。”她忧心可能会涉及隐私话题,就让刘文回教室了。

  刘文不放心,可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他在那里站着,待苏妡过去,也没说什么。她就视而不见。登记好,却被他捷足先登,拿走了器具。

  碍于有其他人,苏妡悄声追着,不管关于他被处分的说法可不可信,都不能再给对方增添负担了。到了楼梯口,他一个转身,把东西递给她,未留下一个字,走了。

  手指相触的瞬间,苏妡就刹住了步子,拐角处别人看不见,也看不见他。

  她知道他的好心,东西不是很重,但长长短短的,裹在一个袋子里也不好拿。

  回到教室,她在门口听到的窃窃私语声,在她进门时,销声匿迹了。

  这些用具没办法放在座位上,以前都是放在讲台边的桌子旁,这次她依然放在那里。晚修很平静,刷题、预习,除了王玮偶尔碰到她的手肘外,一切都无波无澜。

  次日下午,苏妡去拿用具,发现袋子里少了许多东西,学校的东西,弄丢了要赔偿。东西不贵,可一样样配起来还挺麻烦的。

  “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昨天放在这里的东西丢了一部分,如果有知道情况的同学,请告知我一声,谢谢。”

  明知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她还是试了一下。

  一无所获。

  她去和班主任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要出去买,学校商店的东西极其有限。班主任的意思是再去领一份,那些丢失的也有清单,放假的时间再补,也不耽误。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另外,班主任还多找了个女同学给她帮忙。是赵小清举荐的,通常负责某一项工作的班干,会比老师更了解同学,老师会优先考虑采纳他们的意见。

  赵小清拉来的是王玮。

  苏妡比谁都意外。

  王玮板书一般,绘画勉强。苏妡只能亲力亲为,还要被质疑抢功劳。

  若只有一个两人说,苏妡肯定会回怼,她付出了劳动,抢谁的功劳了?这个相处半年多的同桌,也是委屈巴巴的姿态,仿佛她真的谁都欺负。

  残阳朱霞,苏妡脸上被洒了一层橙光,却不能柔和她的情绪。

  工作完成,她弯腰拿袋子,王玮忙将手里的工具放进去,赵小清也伸手递了一下,却有画蛇添足之嫌,呼啦啦,尺子、工具刀、板擦掉了一地。

  “啊,抱歉抱歉。”赵小清蹲下身去拾,苏妡又要弓身捡滚到脚边的。

  就是这个有些烦躁与怨嫌的瞬间,赵小清后退着蹲到了地上,还发出了痛苦的呼声。

  苏妡被她撞到了,王玮在她身后,快速伸手扶了一下,苏妡并没有摔倒。反观赵小清,右手掐着左手腕,龇牙咧嘴的哀嚎。

  工具刀并没有完全收起,有五毫米左右的刀尖外露,赵小清左手按了上去,那道近两厘米的血口子,令人触目惊心。

  “快去医务室!”王玮拽起赵小清就跑,苏妡拎着东西,追了上去。

  血滴了一路。

  校医这次动作十分迅捷,消毒上药包扎,赵小清疼的眼泪滚滚。

  “我上次是不小心碰倒了你,我也道歉了,但是你要是不服气,也用不着故意害我吧?”她包着下唇,泪水涟涟,看着苏妡。

  苏妡神情静冷,“栽赃陷害,你用的倒是得心应手。”

  “妡妡,少说两句吧……”

  王玮作好言相劝的样子,现在苏妡明白了,赵小清喊的为什么是王玮而不是其他人呢?和赵小清关系好的人很多,王玮属于极一般的,但别人都知道王玮和苏妡关系不错,同桌之谊。

  所以,王玮要说苏妡是蓄意报复,老师都可能会信。

  “我说句实话还不行了?她喊上你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了,在这儿等着我呢?”

  “苏妡!其他同学不和你玩,我想着你们是同桌,突然不玩了应该是有误会,才和老师说多加一个人一起的,你不领情可以,但是不要推卸责任!”赵小清的气势拉开了。

  苏妡笑了,“那我应该谢谢你不明就里的撮合?”

  “妡妡,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因为许邯,我当时只是想着你们......”

  “我们怎么样不用其他人操心,你什么心思,不用我说了吧?”怒火,在许邯的名字被提及时,气焰陡盛。

  她不想再和她们白费唇舌,转身走了。

  校医室有两间,中间以红木药柜隔开,往常外面会有些输液、排队的人,这个点儿还有两三个,她走出隔间门时,发现多了一个人。

  她们来时刚下课,稀稀拉拉的过路同学都被吸引了,能惊动许邯并不奇怪。

  她昂首走过,未敢有半分逗留。

  第一节晚修,看似风平浪静,班主任没来,赵小清和王玮未回。课间的时候,班主任出现了。

  “苏妡,来办公室一趟。”

034 对峙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5 2020.09.13 21:11

  同学们早在议论赵小清和王玮去哪里了。

  果然都在办公室,赵小清还是泪痕未干的模样。

  “苏妡啊,你们下午是怎么回事啊?”班主任并未先兴师问罪,不过是源自内心对苏妡的好印象。

  “她撞到了我,但她自己摔倒了,王玮扶住了我,我本该感谢的,可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做,我就打消了。”

  赵小清情绪又激动起来,“不是,是我要捡东西在先,你撞倒了我,王玮是好心扶你,结果在校医室你说我俩合起来欺负你,你说我为什么要把手划这么大的口子?我针对你什么?”

  此时,办公室陆陆续续有其他班主任回来,他们也投来了目光。

  “你因为鄷东宇,她因为许邯。”

  对苏妡的话,班主任眼睛微瞪,把三人看一遍,平日里看着都是挺省心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即使司空见惯了,但还是有些冲击。

  “老师,鄷东宇是我哥。”赵小清哑着嗓音,甚是可怜。

  王玮也举起手,“我和许邯见面是因为他们......”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班主任心知,也不需要她再讲。

  (8)班的班主任进来了,有几分气怒,苏妡班主任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后面还有许邯。

  “许邯,你来一下。”

  许邯班主任给了一个允许的手势,刚才下课回来的路上,许邯追上来说要请假,他正生气呢。

  “说我什么了?”他就是看到苏妡被叫来办公室了,才找理由过来的,不等苏妡班主任开口,对王玮说,“你该不会说我和你怎么怎么样了吧?”

  脸上的讽意渐浓。

  “好好说话。”苏妡班主任皱眉。

  “报告老师,去年她当众骚扰我。”

  他睨了下王玮,这话说的苏妡都没想到。大哥还真是会。

  “我没有,老师,是他们......”上来就扣帽子,王玮可是不敢认,而且她也没承认喜欢他,事情早过去了,他也肯定没证据。

  许邯撇嘴,“别转移话题,当时在医院侧门,你拦着我说什么来着?什么都推给我们,那时候苏妡不在场吧?哦对,你们是去看望于老师,校车司机说不定还有印象。”

  “我当时在车上,司机在,后来回去的同学也知道。”苏妡说。

  王玮委屈的眼泪就要往外冒,“那还不是因为你找苏妡?我去吃饭了,她不去,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我们碰巧遇到,我都走了,你和他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苏妡看着王玮,“那天之后,我和你就不怎么玩了,原因我们都知道。”

  “我去看孟毅翔,然后她对我......老师你懂的吧?”

  苏妡班主任给他一个白眼,“好了,你去看你班主任找你什么事。”

  “老师,我不请了,我得好好学习。”他说完,留下气恼的班主任,走掉了。

  “你呢?”班主任又问赵小清,再去喊鄷东宇来?那年纪主任不得逮着自己撒火,大事不干、小事不断,做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越来越管不好学生了。

  赵小清还没说话,门口忽然又出现许邯,他神神秘秘的在他班主任耳边嘀咕了两句,他班主任十分震惊的看向苏妡他们这边,然后喊了苏妡班主任。

  两个班主任又说了悄悄话,苏妡她们边被允许先回教室了。

  赵小清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和别人分享了她悲惨而委屈的一天。王玮倒还安静,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闹着调座位什么的。

  许多人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各自叫家长,但三四天过去,没什么音讯。

  回家之后,苏妡独自去买了工具,刘文一家人去姑姑家做客了。

  返回的途中,经过书店,她去逛了一会儿,有新得辅导书、练习册需要买。书店人流量还不错,苏妡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着,挑选着书籍。

  遽然,桔色灯下出现了一道影子。

  鄷东宇。

  “苏妡,现在方便问你一点事情吗?”他脸色不佳,睡眠不足加焦虑,眼周青灰、肤黄无光。

  “你说。”

  书店墙壁上悬挂着“请不要大声喧哗”的标示牌,这里距其他阅读区有点距离,小声说话不会影响别人。

  他左右扭晃了两下,没人注意到这边,才舒口气坐下了,“赵小清的事,你别追究了,行吗?”

  苏妡顿感好笑,她不争不理的时候,都觉得她软弱可欺,她竖起了刺,一个个指责她得理不饶人。

  “是她要和我论清楚。”

  “你别理她,她那人爱无理取闹,你大度不和她一般见识,也别在老师那里说......”鄷东宇字字句句带着哀乞,和无奈。

  “等你了解了事实再和我说吧,我要看书了,再见。”

  她一直垂着眼,鄷东宇站起来了,但没走,他来回踱了几步,“我和你好好说,你为什么不当回事呢?我曾经还挺喜欢你的,现在才知道你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你喜欢许邯是不是?你都不了解他,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妡挑眉,看向自言自语的鄷东宇,“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他蓦地双手撑在桌子上,苏妡起身后退,拉开了距离,但动作太快,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和嘘声。

  “但是现在事情转移到我这里了,我怎么能不操心?我是和赵小清在一起过,那时候没遇到你啊,我俩不合适就分开了,她怀孕了,她说是我的,我才十八岁,她想把锅甩给我!她认识那么多不清不楚的人,觉得我好欺负,她就赖上我了。”

  苏妡看着眼前精神不明的鄷东宇,听着乱七八糟的话,唯一理清的是,许邯说得对。

  “我还想争取保送生的名额,这会把我毁了的......”

  “你和我说就有用了吗?”

  他心不在焉的摇头,又点头,“你让许邯和老师说,这是他乱说的,成吗?”

  “我管不了。”

  她意识到鄷东宇的癫狂,抱着书就走。

  “你怎么管不了?你就是不想帮我!”他那么顾面子,苏妡偏偏不给他面子,她怎么是个这样的人?

  让他又喜欢又憎恶。

  顺利结账出了书店,苏妡发现鄷东宇还跟着她,这附近没站点,还没看到有未载客的出租车,她快步走着。

035 天平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97 2020.09.13 23:37

  她拐过街角,还没反应过来,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拉到了拐角的商店。

  这是一家复古中式饭店,缃色灯光,满目朱红的陈设,他牵着她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名为“紫丁香”的房间。

  “没事吧?”

  苏妡握住被他松开的手腕,转身到窗边,这里可以看到路上,鄷东宇好像走过去了。许邯是跟着鄷东宇来的,找到苏妡之前,鄷东宇先去见了他。

  “没事了,我先走了。”她始终没看他的脸,怕他看到自己的眼睛。

  他横跨一步,挡了路,“他可能进来了,再等一会儿。”

  是不排除,苏妡转而背对着他,开着的窗送来了嘈杂的声音,她低头就能看到鄷东宇被服务员劝出来了,还有三两个暴怒的男人口出恶言,仔细听,好像是鄷东宇乱闯犯了众怒。

  不过没两分钟,工作人员调解好了,鄷东宇向东而去。

  “谢谢。”回身的瞬间,四目相对,只霎那,她没收拾好慌乱。

  “是不是因为他们?”

  “不是。”

  他问的柔缓,她答的急切。

  “你可以和我说实话吗?”他低着头,她微抬眼皮,能看到他的肩颈和唇瓣。

  “我不能再和你们搅合下去了。”她咽下苦涩的泪。

  “所以并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她没再否认,又骗不了他。猝然,后颈一热,是他的手,动作太快了,她没防备,就那么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少年,在以他的方式,倾泻他的偏爱。

  三月不寒,但她想拥住此刻的温暖。

  “我不能一边向爸爸妈妈保证了,一边和你撇不清,对不起,我怕爸妈因为我而争吵离婚。”

  她在心中的天平,加减着砝码,可家庭的圆满或破碎,就在眼前。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再去影响你了。”他轻语低喃,如果真的给她带去那么大的麻烦,便只能如此。

  可她汩汩奔流的泪,冲击着他的神经,“我等你,好不好?”

  苏妡重重点头。

  他们乘同一辆车回去,她微红着眼睛,他直接走了。她把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但彼此都没再联系。

  返校后,苏妡又回归了独自的安宁。鄷东宇转学了,悄无声息。赵小清退学了,却是被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被欺负了,有人说是惹了其他事。

  流言造成的最直接后果,许多人躲着苏妡,似避瘟疫。

  清明节,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扫墓,顺便参观博物馆。因为两个年级人数众多,不能一窝蜂的都去,不现实,学校年年都是抽签决定。

  “哎,又没(7)班的事儿。”

  重点班只能去一个,(7)班班主任没抽到,(8)班班主任获得了名额。

  浩浩荡荡的两三百人,以班级为单位出发了,所有的校车都派上了用场。颠簸一个多小时,到达郊外的陵园,要徒步爬到半山坡。周边停车场已经无空位了,许多人自发前来扫墓,也不乏烈士家属。

  博物馆也不远,三四里外的宽敞平地,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围起来的旧战机等。

  在陵园还好,场地大,也很有秩序,到博物馆,队伍都散了,三三两两的围着感兴趣的东西讨论,追着不同的讲解员听故事。

  刘文挤过人群,也没找到苏妡。

  “去洗手间找下她,我看到赵小清和王佳媛进去了。”不知从哪里挤过来的许邯,对刘文说。

  刘文扭头就跑,她班主任是女的,喊上。

  “老师,我们上次就被那个二高的女生欺负了,刚才苏妡进去的时候,她一直跟着的......”刘文编着话,要老师一定相信自己学校的学生会有危险。

  果然,班主任走在前面,进去就大喊,“苏妡!”

  苏妡没回应,但她们已经看到了,王佳媛手里的东西当啷落地,是金属与瓷砖碰撞的声音。

  刘文班主任跑过去,王佳媛个子高,挡到了苏妡。

  苏妡左手都是血。

  “你哪个学校的?!刘文,去喊其他老师过来!”

  刘文张着嘴,跑出去了,人太多了,耳膜都要被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刺破了,她看到了苏妡的班主任,“让开,让开......”

  拨开人群,她过去说明了情况,苏妡班主任喊了几个女同学,转眼却看到一道黑影跑了过去,“许邯!你干什么?!”

  喊声,使正沉浸在其他聊天里的人,纷纷侧眸,眼看着许邯跑进了女洗手间。

  不过里面似乎没什么人,很安静。

  保安过来维持秩序了,然后是救护车。

  “不是她,赵小清跑掉了。”苏妡去医院前,对刘文的班主任说的,但最后一眼,看的是许邯。

  王佳媛因为持械,还是被拘留了。

  苏勇江推掉了所有工作,跌跌撞撞跑到病房里,老师来电话说苏妡手臂被划伤了,在医院接受手术。

  “妡妡,妡妡呐……”后进门的沈可毓,先扑了过去,看着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女儿,现在躺在病床上,纤白的手臂裹着,还在输液,她的心里针扎似的疼。

  “妈,爸,我没事,不疼,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沾水了。”

  五厘米的伤口,缝了二十多针,因为女孩子不会想留那么明显的疤痕,美容针也不用拆线。

  “怎么回事?”苏勇江看着苏妡微白的嘴唇,就难以自控。

  作为父母,他们两个此时此刻,恨不得打着点滴、忍着疼的是自己。

  “一个同学,有点小摩擦,她因为其他原因退学了,拿我撒气来着。”

  王佳媛那么彪悍的女孩子也干不出来,要不第一次见苏妡就不是说说话了,竟然是赵小清拿着王佳媛的手在她面前晃,赵小清还对王佳媛说,利索点,划一下,苏妡的脸就毁了。

  日常看着那么活泼的女孩子,心思竟如此狠毒。

  不过最后,苏妡想到了许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就跑进去了,万一有其他人在使用洗手间……

  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琢磨那些,要不是刘文班主任和苏妡拦着,他都要冲王佳媛动手了。

  “谁?我去找校领导要个说法!”苏勇江恼怒不已。

  “爸,爸,学校没不管,已经报警了。”

  “你坐着,跑不了的,等人找到了,我们好好和她算!”沈可毓拉住苏勇江的手,女儿现在想让他们陪着。

036 这是因祸得福吗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4 2020.09.14 20:59

  父母的关心,源源不断的输送来,苏妡只觉满心欢喜。

  没多大会儿,刘文跑过来了,抹着流到了鬓角的汗,“叔叔阿姨好!”

  “哎,怎么出这么多汗?来擦擦,再喝点水。”沈可毓递过去纸巾和水。

  “谢谢阿姨,等电梯的人太多了,我就走楼梯上来了,肯定是我该减肥了。”刘文笑吟吟的开玩笑,然后和苏妡对视一眼,她带来点消息,但是当着苏妡父母的面没办法说。

  “爸妈,该吃饭了,你们先去吃吧,回来给我俩带一点就行。”

  “好,想吃什么?”沈可毓问。

  “平常爱吃的那些就可以。”

  “好。”

  待他们走了一分钟左右,刘文才拉着椅子,挨近苏妡,一只手半遮半掩,“赵小清找到了,你要不要猜猜怎么找到的?”

  “我猜不了。”术后的困乏感,让她根本不想动脑子。

  “唉,好吧,有人很会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套路,然后她的路线就被爆出来了,我猜她是觉得犯得小事情,一走了之也没事,大不了家里人协商……”

  说着,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许邯要是个败家子,你可得想清楚了。”

  苏妡眉头一动,“他干什么了?”

  “提供线索发酬谢金,直接逮到这个数。”刘文眉飞色舞的竖起食指,在苏妡眼前晃了两圈。

  “他是疯了……”苏妡挪着右手,就要找手机,才说的好好的,这要满城风雨,爸妈知道了又是事儿。

  “别动别动,扎着针呢。”刘文按住她的手,但她已经达到目的了。

  “不是拉黑了吗?”刘文坏笑。

  苏妡没来得及回她,那边传来了许邯的声音。还记得在洗手间,他推开王佳媛,抓着她的手臂,对刘文班主任的训斥声没有一丝反应。还好,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再做出震惊他人的举动。

  “好点了吗?”他问,情绪并不高,挣扎许久,他还是不能来看她。

  “嗯,”苏妡看到刘文打着手势跑去了门口,声音稍微大了几分,“赵小清怎么找到的?”

  “她打车去机场,被出租车司机送去公安局了。”

  “不是因为有什么悬赏吗?我听说的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

  “什么悬赏?她也不够级别,她衣服上有血,又神色慌张,出租车司机觉得有事就去公安局了。”他回答的挺认真的,不像撒谎。

  “刘文骗我……”苏妡看门口的瞬间,瞄到回血了,赶快把手放下了。

  “好好养着,其他的事不要操心了。”

  “没多大事,明天能出院,本来想今天的,但办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没必要在医院占个床位,而且不方便。

  “你自己申请出院?”

  “嗯。”

  “不行,医生说能出院才可以。”许邯态度忽然强硬。

  “不用,回家方便些。”

  “那我就没办法看你了。”

  “你也不能来医院……”

  他沉默了。

  “我没事,就请两天假,下午听我爸妈说要给我办走读证,不过他们可能没办法每天都送我。”一起放学回家不太可能,但一起去上学可以实现。

  “好。”他的声音轻松了许多。

  “我会和他们说的,如果可以,明天中午……我到时候再通知你吧。”

  今天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与其让爸妈从别人口中听,不如让他们看。

  “好。”

  “那先这样吧,到饭点了,你去吃饭吧。”她说的有些不流畅。

  忐忑是无疑的,不知道这个决定可不可行。如果爸妈态度好,万事大吉,他们只需要等。

  第二种可能,她摇摇头,不愿想。

  苏勇江和沈可毓回来之后,除了可口的饭食,还带来了苏妡班主任。

  “老师。”苏妡手右背上的针已经拔了,但撑起用力,还是会有刺痛感。

  “你吃饭,没事就好,赵小清已经找到了,学校会积极配合警方的,在赵小清那边的赔偿到位之前,医药费学校先都垫着,你也不要有任何压力,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唉,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要第一时间告知老师,我们尽量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好,谢谢老师。”

  剩下的时间,刘文和苏妡在病房内,苏勇江与沈可毓和班主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了解详细的事件。

  苏妡班主任走后,沈可毓打着牙颤,掩面啜泣。

  “哭,你现在哭什么?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工作,你在家多关心孩子,出这么多事你知道一件吗?她小时候那么爱说话,你也不问问她为什么变内向了,孩子在学校受多少委屈啊!”

  苏勇江声音渐高,愤愤的甩手。

  沈可毓这次没争论,都怪她,她自己也觉得怪自己,觉得苏妡是没什么烦恼,才不和自己谈心了。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她七八岁的年纪,她开始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喜欢一个人做事情了。

  她渴望被关心,期盼得到有效的关注。

  所以许邯出现了。

  许久,医院一隅,苏勇江长出一口气,“行了,你回去吧,今晚上我留这里。”

  “你留下不方便,等下还要送刘文,你去送吧,我已经请假了,晚上我陪着,明天你来接我们就是了。”沈可毓擦着眼泪,去洗手间洗把脸,补补妆,努力让苏妡看不出异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妡辗转反侧,还没准备好开头怎么说,沈可毓开口问了。

  “怎么了?伤口疼吗?”沈可毓挨着病床坐下。

  在旁边暖色灯的微光下,沈可毓的脸部线条显得更加柔和,苏妡坐起,垂眉低眼,右手手指蜷缩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洁白的被面。

  “妈,我明天可不可以请他吃顿饭?”半吞半吐,声如蚊蝇。

  沈可毓偏头,想看清苏妡的表情,但女儿背着光,瞧不清,“谁啊?”

  “许邯。”苏妡很没底气的答。

  沈可毓思索片刻,浅笑盈眉,“可以,作为感谢他的热心。”

  她已经打消之前的想法了,现在她只想女儿安稳的度过青春期,不要再有麻烦和意外。

037 意料之外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1 2020.09.14 22:40

  凌晨两点多,沈可毓睡了,苏妡才歪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给许邯发了条消息。

  “我说好了,明天中午。”她看着手机,脸颊漫着笑容,双眸秋水盈盈。

  “好。”

  “你怎么没睡?”苏妡略惊,没想到他回的这么快。

  “我要睡了,你现在看不到回复,会不会失落?”

  苏妡想象一下他发送这句话时的表情,微笑咬唇,“不会。”

  “那好吧,我刚才和朋友玩游戏,才没睡。”

  “大半夜玩什么游戏?有时间看看书做做题睡睡觉,老师不是布置了作业吗?感想你写了吗?”

  “没写,写不出来。”他倒是坦然。

  “那你赶快睡,明天还要上课,养好精神才有思路啊。”算算时间,他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中午还要绷着精神吃饭,会很累。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作文。

  他的字和他的性格很像,笔走龙蛇,很洒脱。

  虽然只一页,她看了好一会儿,“所以你成绩飘忽,是因为不好好学吗?”

  “因为你。”

  苏妡被这三个字噎着了,手指在手机屏幕前定了好一会儿,“睡觉,晚安。”

  “晚安。”

  她脸颊滚烫,看了他的回复,缩在被窝里强行闭上眼睛。

  哪里都是他。

  出院手续,十一点多才办完,前面的时间都在等医生,因为医生一大早被安排了手术。

  苏勇江一大早买好了菜,他对许邯要做客的时,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毕竟当天许邯帮了忙,见个面也有好处,他们也说清楚。

  到小区门口,许邯已经到了。

  “爸,要不我下去吧?”苏妡看到他站在路边花坛一侧,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学校还没放学。

  “那个是吗?”沈可毓透过车窗,看到路边就一个男孩,可以确定了。

  苏妡抿唇,点点头。

  “你们下去,我去停车。”苏勇江停车,母女俩下车的时候,许邯也注意到这边了。

  “阿姨好。”

  “哎,你好,进来吧。”沈可毓靠近岗亭,打了招呼。

  反倒是苏妡和他,只是互相看了两眼,没任何问候的话说出口。

  苏勇江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内的电梯回家了,门敞着,不大会儿就听到了沈可毓他们的脚步声,没什么交谈,稍显尴尬。

  “哎,阿姨!妡妡!许邯!”另一个电梯随后停了,刘文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脸憨笑。

  “文文,不急啊,你们放学的时间还挺早的。”沈可毓说着,看一眼时间,刚十二点,她记得苏妡说他们11点55放学的。

  “哎,好,阿姨,我怕来不及,最后一节自习没上,反正也没啥事,老师批了。”

  刘文说完,看看苏妡的眼神,似乎交待的过分详尽了。就明摆着说许邯也是翘了一节来的?

  但沈可毓好像没在意这些。

  和苏勇江也打了招呼,三人在阳台上,刘文清理着嗓子,“所以我来是干嘛来了?”

  早上苏妡说许邯会来的时候,她就应该拒绝的,本来是担心苏妡和许邯太尴尬,现在最尬的就是她自己了。

  苏妡冲她笑笑,目光触及许邯的瞬间,拉回了。

  “唉,你俩别这样,我去帮厨算了。”刘文挤眉弄眼,转身却被苏妡拉住了。

  “你是客人,你去干嘛?”她去。

  许邯是不会留下和刘文大眼瞪小眼的,刘文一人在阳台唉声叹气。

  “你俩进来干嘛?厨房油烟重,去外面玩吧。”沈可毓在淘洗青菜。

  “我来吧,妈。”苏妡踏着小碎步过去。

  沈可毓挡着她的手,“你歇着去,针孔也不能见水。”

  “我来吧。”许邯发声了。

  沈可毓转头笑了,“你还会做饭呢?”

  意外,又生出些好印象,十几岁的男孩子会做饭的,应该不多。而且刚才一见面,觉得这孩子有点熟悉感,但她有点脸盲,一时也比对不出和谁像。要是苏妡在大学时期遇到这样的男孩,她一定支持处处看。

  时间不对就是不对。

  “会一点。”许邯自谦,说起来是高中之后才自己做点,以前都是家里阿姨包厨,许辰亦和陈姝音没一个下厨的,最多为了陶冶情操,沏个茶、磨杯咖啡。

  苏妡被妈妈请了出来,许邯就那么留下了。

  “咋了?”刘文凑过来问,苏妡脸色不太好。

  她摇摇头,爸妈是有什么话要和许邯讲,未必是好事。

  “谢谢你那天帮我家妡妡,我们听妡妡说你家不在这里,你一个人在这边上学,家里人放心吗?”沈可毓见苏勇江不问,先开了腔。

  “应该的,阿姨,我一个人还好,有朋友在这边。”

  “哦,这样啊,还是孩子,有家人在会好一点。”沈可毓余光瞥见他熟练的动作,有点担心是爹妈不管的类型。

  “我外公外婆是本地人,不过过世了,我小时候在这边读过半年小学,我们同班。”因为外公外婆的墓地在A市,这里的房产也出售了。

  苏勇江在炒菜,滋啦一声,也参与聊天了,“男孩子独立早一点也挺好,我像你这么大时,半工半读。”

  沈可毓不太喜欢他这个说法,他自己觉得经历过风雨是本钱,却没想过女人想要的是安稳与陪伴。

  “话是这么说,可做父母的会牵肠挂肚的。”沈可毓注意看许邯的脸色,孩子毕竟是孩子,总会露出端倪的。

  许邯垂着眼,没说话。

  “你之前在哪个学校?”苏勇江撒着调料,回头看看。

  “衡北。”

  衡北是A市最好的高中。

  沈可毓手上一停,好好的一线重点不读,肯定有重大事件。

  “衡北好啊,怎么转来了这里?”苏勇江也想不通。

  许邯笑笑,礼貌的答,“都差不多,衡北校区多起来之后,管理并没有先前严格了,不过在整顿。”

  要不孟毅翔能进分校区?扩建太快,导致师资力量有点脱节,可不了解的人只知道它的风光过去。

  “这样啊,那证明你爸妈还是很开明的,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沈可毓说。

  “还好,他们工作都忙。”

  “做什么的?”

038 是谁的执念在伤人伤己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97 2020.09.15 18:39

  对于沈可毓的提问,苏勇江回头皱眉,没必要问太多,现在稍微谈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不尴尬就行了,他准备好问许邯学业计划,顺便旁敲侧击一番,告诫他学业为重。

  却让沈可毓一句话问的像选女婿了。

  沈可毓没察觉到背后的目光,昨晚还心心念念要为女儿着想,只为平安不求其他,现在却在说服自己,处理好许邯和女儿的事,也是重中之重。

  许邯的手也僵了一下,有预感他们会问话,可没想到会涉及这些,“我爸忙生意,我妈做设计的。”

  这次是沈可毓回头看苏勇江了,可苏勇江在专心致志的摆盘。

  “父母忙,都是为了孩子,你们在学校可要好好学习啊。”

  沈可毓说完之后,苏勇江再没插话,她见都准备差不多了,就让许邯一起去客厅了。

  许邯和刘文走后没多久,苏妡去补觉了,明天返校。

  沈可毓非要在客厅处理邮件的苏勇江回卧室,“我和你说件事,你等我说完,不要发火,可以吗?”

  这么说,苏勇江先拧了眉。

  “你要这个态度,我没办法和你讲。”

  “不是过分的事就行。”

  “我能说什么过分的?我给你看个东西……”沈可毓打开手机,搜索许辰亦。

  苏勇江垂着眼看着,面色无波,但在沈可毓点开相关图片时,神色暗了。

  “我一开始说看着有点熟悉,想不起来是谁,因为我就见过一次董事长,就是过年加班那次,也不能盯着人家的脸看,他一说他爸妈的工作,我想起来了,亦邦的董事长就是许辰亦,配偶陈姝音,是个很有名气的设计师,也有自己的公司……”

  沈可毓内心混乱了起来,现在看着两人照片和简介,陈姝音祖籍就是这里。

  “你想说什么?”作为枕边人,苏勇江已经猜出了她的目的。

  “妡妡想读昱安大学,分数是绰绰有余的,我觉得如果他们不影响学习,我们是不是适当放宽一点?妡妡在学校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了,我怕再强制下去,她更不愿意交朋友了。”

  她是有一半心思想让苏勇江理解,现在对许邯也算知根知底,早恋的事先缓缓再说。

  可苏勇江心中对“母亲”的定义,不应该掺这么多的杂念。

  “上次怎么说的?你这个想法是把孩子当什么了?”

  “什么把孩子当什么?我只是觉得她可以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总比以后迷茫要好吧?当初我遇见你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我觉得你可以让我信任一辈子,所以我什么都不怕,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总是这样质疑、曲解我的意思,我真的会怀疑自己怀疑我们为什么结婚。”

  沉默了一会儿,苏勇江还是丝毫不让的说,“不行,现在只是年龄小,三分钟热度一过,孩子得受多大的伤害?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以后慢慢的和妡妡做思想工作。”

  苏妡只眯了一会儿,心里藏事情导致的,“我爸妈有和你说什么吗?”

  “问了几个问题。”

  “没有为难你吧?”她左手指反复弯曲伸直,长时间不活动造成的麻木感渐渐消退。

  “没有。”

  “那就好。”

  她不问了,他也没再提新话题,应该是要上课的原因。

  第二天返校,苏勇江和沈可毓都去了,之后去了派出所。目前的状况是王佳媛、赵小清认错态度良好,而赵小清的妈妈一直在揪着刀子是王佳媛的,要管制也不能只对赵小清一个,还说赵小清手扎伤那次是苏妡搞的鬼,她也要告苏妡故意伤害等等。

  学校监控并不是无死角,但也够说明情况了。

  好在民警给赵小清妈妈上了课,才了了事。

  苏妡依然和王玮同桌,不吵不闹不讲话。

  许邯也没再频繁和她联系,在校内除了偶遇,几乎不特地去见面。

  四月中旬是高一高二进行了期中考试,在有些人还在抱怨清明节没有正常放假的时候,高三联考,一二年级成功获得了两天假期。

  “于老师!”苏妡在挑选课外读物时,通过架子的缝隙,看到了对面的女人。

  于老师和以前打扮不太一样,稍微时尚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许多。

  “苏妡,又买什么书?”她什么都没拿,但方才指尖的确是划过书棱了,眼神那般珍爱与怀念。

  苏妡把怀里几本小说展开一些,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小说。”

  “课外书读点是不错,时间允许就看看,要不你的文章写得好,保持住。”

  “谢谢老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比肩而行,小声交谈。

  “昨天下午,晚上走。”

  “我们去隔壁坐会儿吧?”苏妡还没挑完,把书暂时存在收银台了,小姐姐笑着帮她先放在后方架子上了,彼此都很熟练。

  “买书都买出默契了。”出了书店门,于老师温和的笑着说。

  苏妡嘿嘿笑,旁边新开了家饮品店,两人在音乐环绕的楼上坐着。圆桌椅,安静的牙色、纯白与藕色为主调的装饰,于老师眉眼更舒展了。

  “期中考试成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不过有几个同学进步很快,其他老师说总体水平有提高。”

  “那就好,别看王老师年轻,她个人能力很强的,好好学,压力大了就放松放松。”于老师眼神如水,双手握着杯子,苏妡还敢喝一下冰水,于老师却要的加热的果汁。

  “嗯好,老师现在还好吧?我听朋友说,带宝宝会很忙很累。”

  苏妡不知道这句话出了什么问题,于老师乍然神色复杂起来,终是没忍住悲伤,“没有带孩子,早产没有留住。”

  那苦涩的笑,苏妡不懂,她只知道母亲肯定是很难过的。

  “老师……”

  “不过没事了,每天战战兢兢地怀着,还不知道未来怎么样,也当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了。”于老师双手快速抹掉泪珠,还挂着笑容。

  “我前段时间有和王老师了解过,出了那么多事,学校应该会更注重管理的。你和许邯都还小,现在先紧着学业,也不说所有人都那么反对这种事,有互相监督学习的例子,老师也都知道,不过大部分还是不够冷静。”

  面对于老师,苏妡点点头。

039 不会让你一个人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8 2020.09.15 21:25

  “感情的事,有基础是好,但磨合更重要,合适就珍惜,不合适当断则断。”

  和于老师聊了许久,终要分别。

  后来她也听刘文八卦一点,有关于老师的事。据说于老师和丈夫也算一见钟情,但相处两年,发现他们的婚姻观念出入很大,感情的裂痕越来越深,又舍不得分开,将就着成婚,终于在孩子的事情上爆发了。

  于老师辛辛苦苦保胎时,丈夫不归家,工作工作还是工作。公婆不理解为何其他孕妇正正常常怀孕,她就娇气到不能活动了。于老师出现危险的那天,躺在地上,自己拨打了急救电话,她也没抱七个多月的胎儿能养活的希望,知道孩子没救回后,也给这段婚姻也画上了句号。

  离开了长辈的埋怨与丈夫的冷漠,她又活成了当年的自己。

  苏妡从这件事,同情、难过后,是对父母感情的深思。

  一天晚修,她在门口等着爸爸,看到了许邯。这是她办理走读半个多月来,第一次在校外遇到他。他原本在讲电话,情绪不高,不经意转身看到她后,还是笑了。

  她站着未动,明眸熠熠,也笑了。

  浅浅的,欢喜、温暖,烟视媚行。

  他并没有靠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她点了一下头。

  苏勇江到达时,恰看到这一幕,离苏妡还有二三十米就停了车,打电话让苏妡过去。

  苏妡往那边跑,上车前望见许邯已经上了出租车。

  “那是许邯?”苏勇江问。

  苏妡看着即将没入车流的出租车,“是,爸。”

  在注意到爸爸从后视镜看自己时,苏妡才要恢复平静的心,又掀起了波浪。已经很久没谈那件事了。

  “家长够心大的,放孩子一个人在外地读书,还走读,男孩子学习上更得抓紧,我们那时候就是,大部分都没女孩子用心。”苏勇江像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苏妡看着屏幕亮起的手机,许邯发来一条消息,她没点开看。

  “他没和你说过吗?家长要多忙,才能不管孩子?”

  苏妡听到问题,回了神,“忙是一方面......”

  她打住了,除了不能说的,她对他父母一点不了解,没办法评价,也不能引导爸爸下结论。

  “是不是爸妈离婚了?”

  苏勇江试探性的语气,眼睛通过后视镜看到女儿脸色一惊,她还半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到了眼中。

  “应该不是,我也不知道。”苏妡墨眸流转,有点惊慌、担忧。她怕许邯低落的情绪是因为这件事,自己那么害怕爸妈离婚,他应该也是吧。

  就算他是男孩子,对这事的感触,应该一样的吧。

  “哦。”苏勇江没再说话了。

  他并非没根据的问这一句,是来接苏妡前,沈可毓说有人在公司传许辰亦和陈姝音要离婚,而被高管责罚了,他不掩好奇,专门搜索了一下,相关标题层见迭出。

  女儿对家庭完整方面,很有执念,也应该让她知道不和睦的家庭很折磨人。与其让她试着走近不明的未来,不如在雏形时期就掐断一切。毕竟女儿与许邯那种脉脉相识的情况,太让人担忧了。

  回家后,苏勇江就交给沈可毓一个任务,给她剖析许邯,因为他猜测许邯是因为家庭矛盾离家的,要不谁会傻到有凤凰窝不住,混到雀群中。

  苏妡洗漱出来,沈可毓就准备好说教了。

  “我看看,还真是,没多少痕迹,以后再去做除疤。”苏妡卧室,沈可毓拉着女儿的手,瞧着她手臂上的一线痕迹,还有些心有余悸。

  “好,妈。”她还想着要问许邯事情,但见妈妈有话要说,只好稳坐等着。

  “你爸去接你的时候,看到许邯了?”

  “嗯。”

  “他爸妈没事吧?”沈可毓还考虑怎么绕到这个问题上,怎么说都突兀,苏勇江说不要和苏妡扯什么许辰亦、亦邦,她也不能说自己听的公司内部消息,那就随便问吧。

  苏妡摇摇头,“不知道。”

  “你爸今天是随口一问,不过现在我们是怀疑他爸妈是不是离婚了?要是真的,他自己跑出来可不好,爸妈吵架的时候,你多努力的要我们不生气,懂事的孩子不应该逃避。”

  “妈,也不是那么说。”苏妡觉得妈妈对许邯的差评有点多,又犹豫要不要说实情。

  “那怎么说?”

  “他不想他们离婚,才来这边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沈可毓“哦”了一声,觉得许邯还算坦白,可苏勇江反对的那么强烈,搞不定。

  她最终没有给女儿施加压力。

  “发生了什么事吗?”苏妡看到他发来的是问她到家了没。

  “没事,我哥。”

  “哦,那就好,”她发送之后,又补充,“我爸妈忽然问我你爸妈的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猜到的,不过我说了我不了解。”

  “那没事,上次和他们说过一点。”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问这些。”苏妡觉得爸妈的做法不妥当,但又知道是为自己好。

  “你不早点睡?”

  “一会儿就睡,”她发完两分钟,他没回复,“要是不开心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闷着的。”

  发出去的同时,他那么忽然抛过来一句话——

  “我爸许辰亦,我妈陈姝音,想知道什么就问我。”

  果然,他还是那个思维模式。

  苏妡歪到玩偶间,痴憨的笑,“不要,万一问了不该问的。”

  “你问什么都是应该的。”

  很长时间的无对话,苏妡把脸埋在大玩具熊怀里,若不是和于老师谈过心,她现在应该在难过的和许邯说不要再联系了吧?

  多幸运,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喜欢的你,只余满心欢喜。

  “我前几天见于老师了,她离婚了,可她比之前的状态好多了,我决定要规划一下怎么和爸妈摊开来谈,让他们不要只是因为我而迁就,他们曾经感情那么好......你也是,就算单独聊,也不要闷着,好吗?”

  她回忆起儿时,妈妈每天和她期盼爸爸回来的情形,幸福不应该被时光冲淡。

  “好。”

040 懒散的也是他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81 2020.09.16 17:00

  早上的地铁站,人人行色匆匆,苏妡也是,没谁会赶大早出门是为了悠闲的体验一下拥堵。

  还真有个人是。

  上次情意绵绵的聊天之后,苏妡和许邯的又一次巧遇。

  这次,他直接挤了过来。

  “你平常走很早吗?”要不自己老遇不到他。

  他摘下一只无线耳机,摇头,“走很晚。”

  “那不是要耽误早读?”说好的端正态度的,早读半小时也不长。

  他毫无负罪感的点头,“反正堵车容易迟到。”

  他日常打车更堵,干脆就不去了,班主任都习以为常了。

  苏妡无奈,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描述此时的心情,她不喜欢敷衍、怠惰的行为,他做了,她竟然厌恶不起来。

  这份欢心太盲目了,还是美好过于耀目,让她忽略掉了他的坏习惯?

  别人说的初时满眼都是对方的优点,大概就是如此吧。

  见她不说话,他把手中的耳机塞在她的左耳内。

  摩肩接踵的人群,嘈杂的声音,突然被移送去了另一个空间,而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他的指尖温热,她的耳垂微凉,刚刚好的触碰。

  苏妡不止脸颊燥红,只觉每根神经都软怠了几分。

  所幸她的头顶才到他的肩膀,她可以任意垂着眼掩饰,但总觉得他在看自己。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努力的听歌,跟着默念歌词也好,偏偏,他听的钢琴曲,安静纯柔,缓若惜流之泉。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话题,马上抬头,“早上听这个会不会容易困?”

  夜晚安神肯定不错。

  “现在听还好。”他的目光柔和,没有分毫躲避的意思。

  该上车了,苏妡先转了身,即使不看,也知他在身后。

  这次意外的有座位,可下一站,就有许多爷爷奶奶陆续过来了,多是去市场置买东西的,两人同时起身让座,苏妡站在了车厢链接处的小角落,他为她挡着过往的人。

  出地铁站,还要走五分钟左右的路,这一段来往的几乎都是学生,却也不多。

  晨起薄雾浓云,橙红的日光错落,河面上光影闪烁,路边两排建筑还未苏醒。

  苏妡还沉浸在看影子的状态,身侧的人悠然启唇,“运动会的时候,考不考虑给我补补课?”

  他指多校友谊联赛,两天时间,会耽误正常上课。

  “你不参加吗?”她和许多人一样,觉得身高腿长的男生应该都爱运动。

  去刘文家那次,明明就是要去游泳馆的,据刘文说,柳渊称许邯有不少球友,可她一次没见过,眼见皆是他懒怠的样子。

  “你要我去?”

  他问的时候,也停住了。

  苏妡不得已回头看他,这话说的,她有管过他的人身自由吗?

  暧昧不清的让人迷乱。

  “你随意。”她没有控制谁的习惯。

  “不想去。”

  她点头,丹唇微抿,恰到好处的纯净温柔。

  他往前迈一步,“参加活动会麻烦,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体育中心。”

  那里观众少,安静。即使有,也不会出来那么多狂热迷妹,他想听她一个人的欢呼,其他人会扰清净。

  苏妡看看他,“好。”

  还余下百米左右,他们拉开了距离,苏妡小跑进了教室,坐下撩微乱的耳边发丝,手指碰到了耳机,忘记还给他了。

  下了早读,她马上给他发消息,“耳机在我这里,什么时候给你?”

  “晚上放学吧。”

  “好。”

  只是一个简单的约定,却突然让人十分期盼起来。

  她把精巧的黑色耳机装进了衬衣口袋里。

  她身上的莹白上衣,纤柔微乱的白色线条,腰部收束,下接黑色及膝褶裙,口袋就在左胸前。

  早上吃饭时,刘文还在嘟囔日子过得慢,她盼望的除了放假还是放假。

  “你暑假还要补课?”

  这可戳了刘文的痛处,顿时苦着脸,“唉,可不是,笨鸟先飞啊。”

  “好吧,我可能没办法去找你。”惹刘文父母不开心的事,她还记得,如今和许邯走这么近,更不会多去刘文家了。

  “没事没事,你们有你们的事情嘛。”

  “不是我们……”要不要和许邯做什么,并不是她计划就可以的。

  马上高三了,得敦促他认真点。从他那次发的作文片段,她敢肯定他的底子很好,现在有种太自负的表现。

  应该还是家庭给的影响太大了。

  苏妡只是记下了他父母的名字,毕竟没谁会试试别人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热搜。

  “哎呀,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啦。”刘文调皮的皱鼻子。

  下午的体育课,女生800,男生1200,一个个累的蔫吧着,散落在操场各处,小声抱怨体育老师一视同仁,让参加联赛的同学好好跑不就行了?

  报名联赛的同学也觉得冤,他们又不是都报跑步项目了。

  休息的几分钟时间,苏妡去洗手间洗汗渍,刚开了水管,就听到砰的一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她过去看了一眼,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正骂骂咧咧的对着门发泄。

  “同学。”她喊了一声,那女生应声回头,白了她一眼,在责怪苏妡的多管闲事。

  “干什么?”女生姿态不羁,甩着手出来。

  “没什么,就是那扇门坏了,我觉得装没看见不好。”

  门板只剩下方还固定着,半斜在那里。

  “又没第三个人,你装没看见不就行了?罗里吧嗦。”女生满不在乎的说,就着苏妡面前的水龙头洗了手,到处甩着,走掉了。

  苏妡擦着手出来的时候,听到其他人在议论刚才的声音,不过器材室也有过挪动东西发出震雷声的时候,大家最多吐槽谁那么没公德心,吓大家一跳。

  晚上放学后,苏妡在铃声响起时就收拾好了东西,一路小跑往外去,想赶在苏勇江来之前,见到许邯。

  可事与愿违,苏勇江就在门口等着。

  “跑这么快?”苏勇江看着女儿,笑问。

  苏妡眨巴两下眼睛,“爸,我怕等会儿人多。”

  “现在办走读的人很多吗?”苏勇江似顺着往下聊,两人上了车。

  “早上来见到还不少。”不多,她只能这么答,低着头给许邯发消息,只能明天还他了。

  他回复,“我也偶尔用,先放你那里,反正早上会一起。”

  她脸上慢慢漾开了笑。

041 柔情蜜意与惊心动魄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99 2020.09.16 19:33

  “我还以为很少呢,晚上看着车也不多。”

  “啊,有的骑车,还有的离得近直接走路了。”的确存在,不过没几个,苏妡都搜了出来,以说服爸爸。

  “走路骑车男孩子可以,也不对,男孩子也不安全,调皮些,过了学校这段都是车来车往的,不安全。”

  苏勇江坚持和沈可毓交替接苏妡,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马上他又要忙起来了,以后接苏妡的重担便交给沈可毓了。

  “女生调皮的也有,”苏妡想起洗手间遇到的女生,那姿态比混子男生一点不输,“不过是少些。”

  两人一言一语的扯着闲话回家,苏妡忙完睡前工作,就窝在被窝里。

  “今天上体育课,我看到一个女生把洗手间的门弄掉了半边。”想想也不对,是听到,还没改正,那边一个语音通话丢了过来。

  为防止提示音再响起,苏妡手指飞速划过,接通了。

  “你干嘛?”

  “打字太慢了,看着也累眼睛。”他懒懒的答,想听她说话。

  她的声音,响晴空下的绵软云朵,不甜腻,不浓重,稍带责备的时候,有点可爱。总之,就是很好听、他也很想听。

  听筒靠近耳边,苏妡把音量调的低低的,有种耳边呢喃的感觉,“我去找耳机。”

  “我的不是在你那里吗?连上就行了。”

  也是,一紧张脑子短路了。

  “其实也不是看到的,我去洗手的时候听到砰的一声,很大声,就去看了一下,从现场来看,她好像是踹了一脚,我还不知道看着瘦瘦的女生力气那么大的,而且我在想,晚修前班主任说破坏公物的事,我能不能说我看到了?”

  年年高考前后会有些设施会被破坏,屡禁不止,因为学长学姐走了,后面的熊孩子还没体验过。

  “学校过滤掉的是学渣不是人渣,总会有些奇怪的人,不用管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一如既往的慵懒语调,有点少年的青涩,酥麻入骨。

  “那行吧,我开始想着跑快点找你的,一看我爸就在门口,我还撒了个谎。”有点负罪感。

  “我看到了。”

  他就看着她目不斜视的直奔大门,然后和苏勇江回家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不喊我一下?”小埋怨,H楼的阴影下,晚上视线不好,大不了塞给他就跑好了。

  他笑着答,“又不急,我怎么喊你?不过你要是着急,先挂了切视频?”

  苏妡拉过被子遮上脸,“切什么视频,几点了?你喊我名字不就好了。”

  “哦,”他好像在走动,有杯盘相碰叮当如珠玉的声音,“苏妡。”

  “现在叫我干嘛?”有时候二二的就挺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喜欢你。”

  安静,静到她觉得呼吸声都太重了,静得听得清他那边极细微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不睡觉吗?”苏妡把脸探出来,再闷一会儿,非把自己燥坏了。

  “在想你。”

  她看他是不打算让她睡了。

  “要听你的声音才能睡。”

  “......”苏妡趴在枕头上,好一会儿,“睡觉,晚安。”

  想和他说相同的话,但考虑到他的行为不确定性,还是留着吧,本身他也心知肚明。

  说不说出来差不多。

  “别挂断。”他抗拒的说。

  苏妡动作也没有那么快,等着听他还要说什么,可十几秒之后,电波输送来了柔和的琴音。

  萨蒂的《Je te veux》,意为I need you 。

  她静静地听,他静静地弹。

  他们好像跨越了空间,握着彼此的手,随着优雅、浪漫的旋律而翩翩起舞。

  “晚安。”

  余音袅袅,入耳入心,他轻声说。

  苏妡闭着眼,没再说话,也没碰手机。

  她没挂断,他也没有。

  “下雨了,我去接你吧?”苏妡起来后,听到他的声音。

  “我还是要带上伞啊。”

  她直接从柜子里拿出来了,匆匆洗漱停当,苏勇江也起来了,他还不到上班的时间,但每天早上都会和女儿道别。

  “哎,下雨了,”苏勇江打着哈欠,被哗啦啦的雨声惊到了,“我去送你吧,妡妡。”

  下的有些大。

  “不用,爸,你再回来就耽误了,我打车去。”苏妡已经换好了鞋。

  苏勇江看看自己的睡衣,自己再换换收拾收拾,可能会害苏妡迟到,而回来要多绕一段路,他上班也会迟到,“那你慢点。”

  “好,再见,爸。”

  苏妡拎着伞跑了出去,今天外面就她一个人,往常还有早起的老人,都挡在了室内。

  她刚跑过小区门口的那段路,一辆出租车停靠过来,副驾驶下来了许邯。

  他拉开了后门,苏妡收伞上去,再给他让了位置。

  他还好,她的长马尾沾了好些水珠,他递纸,她擦着。

  “这天气还堵车,要迟到。”苏妡看着挪不动的车,有点急。

  “雨大也不敢开快了,现在的天气奇怪的很,昨晚上我看天气还没有雨的,五点多突然起风下雨了,听说还有地方下雪下冰雹,都几月的天气了,环境太差了现在……”

  司机说着,探头看前面,这是去他们学校的必经之路,绕要绕一大圈,更慢。

  唯一不急的就是许邯,“要不去坐地铁?”

  “靠边不了……”司机为难,后面的车早堵过来了,现在他们是前后左右都挤着车,安全距离都没了。

  “你应该先走的。”苏妡转头,看着他额前发丝微湿,弯垂在眉上方,有种不安分的撩人感。

  “我应该早十分钟喊你的。”他看着时间,提前喊她,就不会这样了,但是想让她再睡会儿。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一起迟到算了。

  苏妡忽然想起,“耳机忘带了。”

  她惊慌的动作有点大,半转身看着许邯,膝盖相触,她的袜子不过膝,下一秒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还要用就不要拿来拿去了,你要不要和你班主任说一声,可能会迟到。”

  他好像没有太大反应,看着她心急火燎的样子,像只爱动的猫一样。

  “哦,差点忘了。”苏妡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本身特殊天气,学校也容许稍微的迟到。

  刚松了口气,她又想起来,“我好像放在洗手间了。”

  洗脸梳发时,担心不小心抖落,就放在镜前柜的台子上,很显眼。

042 两个幼稚鬼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9 2020.09.17 02:09

  许邯有点明白她的意思,要不是放的显眼,应该不会这么大反应。

  但他还是笑了。

  苏妡苦着脸,责怨,“你还笑。”

  他摇摇头,一会儿惊一吓,好好的给吓坏了。

  可那模样真的很可爱。

  “就说是我的。”

  苏妡半恼的瞪他一下,能听他乱说?不过爸妈卧室有洗手间,而且早出晚归,一般不会去她那边。

  “你半夜不睡觉弹什么琴?没有人投诉吗?”害她晕晕乎乎的脑子不够用。

  什么时候这么丢三落四过?都是因为他。

  “隔音很好的,而且我还不至于让人投诉吧?”

  不好听吗?他的水平不差啊。

  她无话可说,再白他一眼,却没忍住笑了。浅浅的梨涡,快把人灌醉了。

  终于堵到了学校,苏妡下车就跑,许邯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一边嘱咐,“不要跑,一会儿淋湿了。”

  “都迟到十分钟了,你快点。”苏妡回头蹙眉,这位爷慢条斯理的样子,急死她了。

  “都已经迟到了,也不差这两分钟。”回答更气人。

  怪不得成绩忽上忽下,太放纵自己了。

  “你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苏老师在线教育不良少年。

  他步子还越迈越小了,“有啊,和你一起时间过得太快了,我得让它慢点。”

  真是太会狡辩了。

  “那你慢慢的,我先走了。”等下一起可不太好。

  “好。”

  可她并没有再跑很快,觉得自己适当慢一点,也好衬托一下,她都迟到那么久,许邯迟到不就是情理之中了?

  真是机灵,又——幼稚!

  到达教室的时候,早读就快结束了,但老师并没有说其他,导致别的同学抱怨不断,说老师总是给好学生特殊待遇。

  中午,雨停了,苏妡也成功的感冒了。

  倒不是因为穿得太少,靠窗的同学在教室养乌龟,大开着窗子接雨水,说什么天然的水容易养活。上午的时候夹雨的风呼呼的,苏妡这边就倒霉了,但别人抵抗力似乎比她好了点。

  “哎,先去医务室拿点药吧?”

  晚饭时,刘文建议。

  “阿嚏……”苏妡眼睛也微红,因包了许多的水花,更明亮了。

  “有点热,这下必须得去医务室。”刘文赶快摸摸她的额头。

  苏妡抽抽鼻子,没有鼻塞,但也不太舒服,总有点痒痒的,“吃过饭就去,应该是最近睡得晚了,抵抗力下降。”

  以前倒是没这么爱生病。

  “唉,走读有走读的方便,就是时间不够用,你回家啥也别干直接睡觉。”

  “嗯,其实时间也差不多,就少一小时,在学校那一小时也没有说直接睡得着的。”

  这一小时是单纯浪费在来回的路上了,不过在学校室友小声说说话,或者想点事情,一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到医务室,碰巧许邯也在,还有不认识的,苏妡就看他一眼,去找医生了。

  测了体温,38.6℃。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校医问,看苏妡精神还挺好的。

  “有点头疼头晕,肢体酸痛,流眼泪,打喷嚏,其他症状暂时没发现,上午凉着了。”

  “开点药先吃着吧?退热也快,你这需要加衣服,发发汗。”

  校医就要去写处方,苏妡有点犹豫的说,“退烧药犯困太严重了,要不输液吧?”

  吃两天药,就得晕乎两天,什么都做不好,还不如输水一次好了。

  校医想想,这些孩子有的是单纯为了输液快,有的巴不得延长病程好请假,平常为青少年身体着想,她也不推荐先输液的,但看苏妡体温高的情况下,答应她吧。

  “少输液对身体好,下次要不着急,还是慢慢吃药。”

  “好,谢谢。”

  校医对苏妡和赵小清争执的事还有点印象,看上去这个女孩本身挺有礼貌的,但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

  刘文不能留下来陪着,苏妡给班主任发了晚修请假的消息后,靠在椅子上翻手机。

  医务室不算很大,为了高效利用空间,原先设置了但没有用上的病床就撤了,全换成了单人沙发椅。病床实用又舒适些,可那些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并不使用。

  “怎么了?”

  都已经上课了,许邯竟然过来了,他刚才明明和别人一起走了的。苏妡扎的右手,他挪来一张椅子,在她左边,顺手把蓝色的帘幔也拉上了。

  这片小空间的光线暗了点,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你不上课吗?”苏妡放下手机,问。

  这怎么还开始翘课了?

  “我请假了。”他一本正经的说。

  “你请什么假?”

  “我刚才来过,你应该问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或者有没有受伤。”

  苏妡呼口气,“活蹦乱跳的,你哪里不舒服?”

  “这里。”见苏妡这么配合,他马上抬手指着心脏的位置,担心的不安。

  她看着他的手指,食指上有个伤口,在关节弯曲、指腹与指背的交界处。

  “你手怎么了?”

  “下午体育课,有两个不听话的非要挪器材室的架子,成功的挪倒了,应该是帮着抬起来的时候,被边缘割到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当时有个男生被压着腿了,大家十分担心,刚才就是陪那个同学来检查伤口的,只是破皮淤青。

  “怎么不小心点?”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好好的割那么深,竟然还没注意。

  “刚才还这么想,可是现在又觉得挺好的。”可以看她担忧的神情。

  苏妡会意,瞅他一眼,幼稚。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回事?”

  “着凉感冒发烧,输了水睡一觉就好了。”

  她话音还没落,他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了。

  “你干嘛……”她左手还放在膝盖上,他的衣服带着残存的温度,包裹着她。

  “不要再凉着了,”他过来的时候又在飘雨,如丝如絮,“要不要睡一会儿?”

  她往椅子上一靠,点点头,但椅子并不适合打盹儿用,他笑着,靠近了些,右上臂刚刚挨到她的脸颊。

  苏妡强行闭着眼,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柔软的衣料,他的手臂用了点力,肌肉明显的运动,她根本睡不着,还越来越精神了。

043 情绪会传染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6 2020.09.17 21:58

  她还是睡去了。

  晚修的课间有人来医务室,都没有把她吵醒。

  雨又大了,像同学们说的,这雨就是要和他们作对。

  苏妡忘记了自己在椅子上窝着,一转脸差点直接栽下去。

  然后她下意识的抓住了离她最近的、许邯的手臂。许邯右手没敢动,左手迅速伸来,拖着她的下巴和侧脸。

  于是四目相对,他的手心渐渐有点烫,反倒是她的脸颊微凉。

  发现她清醒了,他先挪开了手。

  医务室的门紧闭,有点热,稍稍的闷。

  苏妡捂着脸坐着,许邯去了外间,她听到了水声,没一会儿,他端着一次性杯,里面的微温的白开水。

  “输完这点就回家吧?”他问。

  她握着杯子,嗯了一声。

  “衣服你先穿着。”

  她觉得口干,喝了半杯水,又嗯了一声。

  他叫了车,她的东西和雨伞都在教室,他又去小商店买了两把,雨幕使一切景物都模糊了,却让心更加清晰了。

  “要不我自己回去,你还是回去上一节吧?”出租车过来的时候,苏妡建议。

  这个点沈可毓早下班了,但还是技术不好,堵车、路况差时,不敢让她来接。

  “没必要,走吧。”

  他这么说,她心里欢喜又挣扎,说好的督促他的,但似乎是耽误他更多。可现在真的很想和他再待一会儿。

  雨大,司机开得很慢,雨刷刚抹掉了汇聚的雨水,马上又有新的流过来。

  “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再请一天。”

  “不用,不能总请假,你也少请点。”

  “这样,明天你要是没事,我也不会请假,要是带病来,我就再请一天。”

  “......”

  还有这种操作?

  苏妡没说话,他当她默认了。

  越是想留住的时间,越是握不住。

  苏妡撑着伞,一路小跑,沈可毓开门,看着头发微湿、裹着黑色宽大衣服的女儿,一愣。

  “妈,我晚上有点发烧,请假了。”

  苏妡忽然想起,应该提前给妈妈带电话,让她带上衣服去门口接自己一下的,那样就可以不穿许邯的衣服回来了。

  可是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哪里会想起来?

  “今天早晚温差大,早知道我们去送你的,来,妈给你擦干头发。”沈可毓自动忽略掉那件衣服,去浴室拿了毛巾。

  苏妡赶快去换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去洗手间看耳机,没在。

  “妡妡,还要不要喝点姜茶?”沈可毓在客厅喊。

  “不了,妈,我喝那个上火好快。”苏妡马上去了客厅,爸爸还没回来,应该是妈妈收起来了,她要怎么开口问妈妈?

  “拿药了吗?”

  “拿了。”

  她低着头,坐在妈妈前面。沈可毓动作轻柔的给女儿擦着发丝上的水珠,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早上你爸跟我抢洗手间,我去你那边了,以后电子产品尽量别放洗手间里,水汽重容易损坏,我给你放书桌抽屉里了。”

  “哦,好。”苏妡声音很轻。

  “那衣服有点潮了,我看了不能机洗,明天我给你带洗衣房吧?”

  “好,妈......”她手指来回捏着,好想解释一下,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可毓忽然叹口气,“我认识你爸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当时就想着,我以后终于有依靠了......”

  沈可毓回忆起来,她七八岁上失去了母亲,父亲隔一年娶了一个带孩子的女人,父亲说那个婴儿是她的弟弟,不过她没和父亲、继母待几年,中学开始住校,直到大学毕业,父亲也不落她的学费生活费,就是关心不足。现如今,几乎没了联系。

  “爸妈知道,以前关心你太少了,你爸爸太坚持,怕你自己耽误了学业,以后会后悔,所以上次我和他吵了几句,许邯没和我们说他爸妈有离婚的迹象,我看网上说的乱七八糟的,我们公司内部不允许谈,也没什么风声,不过从他个人来看,是个不错的男孩。”

  苏妡听着,理着思绪。

  “他既然没隐瞒你,也是相信你,妈妈觉得,别影响学习,以后再谈。”

  苏妡点点头,回头看到妈妈无奈又心疼的微笑。

  “去睡吧。”

  沈可毓在女儿回房间之后,把许邯的衣服放在了她包里,苏勇江是不会动她的东西的。

  苏妡原本还有些困,这一会儿清醒了不少,关了灯,开了电脑查东西。

  怪不得去看电影的那天,他忽然下楼去买饮料,那个被许多人簇拥的就是他不愿见的父亲,苏妡当时倒没在意他们的外表有相像的地方,也不了解亦邦的董事是谁。

  那些胡编乱造的文章,不知道他看过没有。她因为父母的争吵就郁郁寡欢了,他承受的要多得多,还整日欢笑。

  “你回去了吗?”

  她没犹豫,塞上耳机,窝在被窝里,拨通了他的号码。

  有水声,不确定他在哪里。

  “回来了。”

  有水声,回去了,苏妡突然面染红霞,“那......那你慢慢洗,我先挂了。”

  “好。”

  她听到了他很轻的笑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屏蔽掉哗啦啦的水声捕捉到的。

  看着时间,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回拨了,她接的很快。

  “生病了要少看手机。”他的语调像是哄小孩子。

  “我就看一眼时间,凑巧了。”她狡辩。

  “看时间干什么?每天早上我喊你,别定闹钟了。”

  “万一你喊完了,又都迟到了。”那他要起的比往常早吧,还是不要了,定闹钟又不费事。

  “保证不会了,我会先发个消息打探一下。”

  “那也不用,对了,我妈知道了,”他没回音,她又说,“她帮我把耳机放在抽屉里了,然后你的衣服改天再还你,她帮我送去洗衣房洗一下。”

  “那倒没必要。”

  “有的,还有,我妈才和我讲,她在你爸爸那里工作,上次我也不知道你是看到了......所以那天晚上你要我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告诉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对他说那样的话了。

  那种被人有意的阻隔开的难过,她最明白。

  他好像又笑了,“情绪会传染。”

  “我愿意还不行吗?”

044 听到他的温柔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4 2020.09.18 03:08

  片刻的沉默,他的声线又柔了几分,“你总让我感动,我可能会......快睡,每天早上测一下体温,要告诉我。”

  “哦。”

  互道晚安之后,依然是没人先挂断,苏妡安静的听着,果然,琴声响起了,冬日恋歌。

  明明是一曲悲思,却灌输的满满的他的温柔。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年少时纯粹的爱与欢欣,只想抓住彼此的手,无所畏惧的向前走。

  许邯,我的未来一定要是你。

  她手上交握在心口的位置。

  雨在半夜就停了,一大早,澄碧的天空,预示着今天会放晴。

  苏妡测了下体温,36.7℃,拍了照发给他。

  “下来吧。”

  刚发出去,他就回了。

  “爸,我走了。”

  昨晚上苏勇江加班回来,没有去打扰女儿,今天早早穿好,在客厅坐着,“我送你吧。”

  “我自己去吧,你再睡会儿。”许邯还毫不知情,她没办法当着爸爸的面给他发消息。

  苏勇江摇头,“没事,一次两次不影响。”

  苏妡看出了爸爸的坚持,若不让他去,他可能会不安,“好,我再拿一件外套。”

  她接机跑回卧室,关上门,“我爸要送我,你先走吧。”

  打字慢,发的语音,然后慌慌张张拉出来一个外套。

  “今天晴天啊,温度挺高的,你拿一件薄的吧。”苏勇江看着女儿胳膊上搭的初春的外套,四月末穿不了。

  苏妡马上又回去换了一件。

  心虚加着急,让她的脸蛋微红,鼻尖冒出了微小的汗珠。

  上了车,她才看一眼手机,他回复“好”。

  到学校时,还能看到刚下车的许邯,苏勇江也看到了。

  苏妡没敢走快点,但走过H楼之后,许邯没征兆的回头了,看到她后,微微笑了。她好想跑过去,但终究只是回之一笑。

  高一高二的午休还能回宿舍,苏妡已经没东西在宿舍里了,刘文非拽着她去自己宿舍。

  真正休息的人并不多,所以办走读之前,苏妡也很少中午回来,在教室里还安静些,可以看看课外书,或者眯一会儿。

  “昨晚上有人看到你们一起走的了。”刘文坐在床铺上,小声说。

  苏妡回忆,“我当时没看到有其他人,雨那么大,没有人的。”

  “在小商店,外面没有人,那边有啊,虽然有伞视线又不好,你俩也忒胆大了吧?一把伞太明显了。”

  苏妡没言语。

  “你晚点看看你班主任喊不喊你,不好搞哦我感觉,我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

  就是说已经被宣扬的差不多了,这就要听天由命了。

  没几分钟,苏妡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让她去办公室。

  这个点许多人还在校园里溜达,许多老师也回到了办公室。

  上楼时,她看到了许邯。

  “等下都推给我。”

  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声音并不大。

  苏妡看一眼路过的老师,进了办公室。

  “苏妡啊,身体好点了没有?”班主任一如既往地先关怀,后问事。

  “已经好了,老师。”

  “那就好,晚上怎么回去的?”

  “打车。”

  班主任右手捏着笔,来回转着,“以后还是让家长接送比较好,女孩子一起拼车也不够安全,和男生一起会让更多的人不放心。”

  她没接话,也没肢体动作。

  “前几天,(8)班的班主任还说许邯有进步了,昨晚上就请假,本来就是半路转科,这样下去根本跟不上。”

  苏妡还是沉默。

  “你们还是太小了,对自己的行为没办法负责,你看这情况,我是叫你家长来,还是不来?他家长叫不动,那么远打个电话都不一定本人接,你不一样,又是女生,你爸妈该多担心……”

  她没再注意听老师后面在说什么,他们口中,许邯就是一个没人管教的叛逆少年,他们觉得不管什么家庭,任由一个未成年人离家远走,是极大的不负责。

  这一点,她也赞同。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也没有人愿意去问,总是自以为他是个男孩,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

  手背一热,她马上抬手擦了下,班主任还以为是话说重了,马上不说了。

  “老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也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没做过过分的事,他来这边有原因,但是我们没办法告诉每一个人为什么,我尽量让他把时间都放在课业上,我们也尽量不给其他人带去麻烦。”

  她一直在说我们。

  她说到“他”的时候,泪水就滚落一次。

  他是她意外的惊喜,她希望他也被温柔相待。

  班主任有点惊讶,即使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次暂时不叫家长。”

  苏妡离开前,深深鞠了一躬,出门,他还在外面等着,好像准备好了去接受风雨。

  她看着他,红着眼眶,却笑的舒心静柔。

  依然有人说,她在享受着优待,早恋实锤都没有一点事,反倒害得其他人没有学上,甚至整个人生都留下了污点。

  流言总会淡去,还有新的生出。

  五月初,多校联赛拉开了帷幕,距离他说她傻的那天,一周有余。

  天公作美,天气十分的好。

  那一天,他站在公寓大门入口,看到她奔来。

  “你吃早饭了没?”她觉得他可能睡懒觉了,因为昨天凌晨三点多,他才睡。

  他认真思考,“好像吃了。”

  “这个也能好像?”一整天的学习计划都准备好了,怕他到时候扛不住。

  他点点头,进电梯,上楼。

  一直有其他人在,他们便没了交谈。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交谈,但总是想着只说给对方听。

  华庭公寓的设计,很符合名字,富丽堂皇,却没有家的感觉。

  鞋柜边,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苏妡不问,直接换了。

  他去拿喝的与水果零食,苏妡看到了钢琴。孟毅翔是不可能摆这个的,是移交给许邯住之后,许邯添的。

  “先放松一下?”

  他放下果盘,看着苏妡。

  她轻挑眉梢,“不行,检查单词。”

  “好严格。”

  他这么说着,还是很配合的坐下了。她看着单词表,不抬眼就知道那双眼睛盯着自己呢。

045 许大胆!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89 2020.09.18 07:20

  “奇怪,竟然都对了。”苏妡小声说。

  许邯没琢磨明白,“我哪里写着我不会三个字吗?”

  “态度。”

  “哦,吃一口消消气。”

  他拿着果叉,递来一块去了核的荔枝肉。

  “上火。”

  “哦,那西瓜?”他换了一块。

  “太凉。”

  他放下果叉,身子稍稍前探,“有个四季皆宜的你考不考虑……”

  “不考虑。”苏妡幽幽的说,态度又不端正了。

  而且自己也那么容易就被带偏了。

  “那好吧,刷题吗?”

  苏妡非常赞成这个提议,狡黠一笑,掐了表。

  一个半小时后,她做完也检查完了,再看某人的,一半!

  “你在干嘛?”

  “分心。”他又懒洋洋的说,眼睛定在她脸上一转不转。

  的确是分心,她刚才对了答案,错题率竟然比平时高了很多,“早知道不过来了。”

  “为什么?”他忽然可怜的音调。

  “分心。”她斟酌一下用词。

  他阴谋得逞后的笑,让苏妡登时就悔了。他可能是个奶狗吗?活脱脱一匹大灰狼。

  “你过来。”他跑去钢琴边。

  苏妡瞅了两秒,过去,要是俩艺术生,弹一天都没毛病,可这对现在的他们,就是纯占用时间的。

  他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苏妡顺着他坐下了。

  “月光第三乐章?”他问。

  苏妡皱眉,强人所难?

  “开玩笑的。”他手指滑动,弹的却是《卡农》。

  苏妡无缝衔接,可是错了调。

  他从她错第一次开始,就笑了。

  “做作业,又耽误这么久。”苏妡猛然起身,去窗前的桌边重新坐下,走这几步,就一颗心砰砰乱跳。

  他并没有跟过去,而是弹起了《初雪》。

  两遍。

  苏妡继续刷题,心也逐渐静了下来。

  “想吃什么?”许邯在她按停时间的时候,问。

  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半了,饿是真的饿了。

  “你做。”她不客气的说。

  他点头。

  但去看一眼小厨房,只能满足最简单的烹饪。

  她就在门口监工。

  “尝尝。”他把试菜碟递来,苏妡一口吃下,果然没有撒谎,小伙子前途无量。

  “你天天这样怎么行?”

  “哪样?”他问了以后,知道了,是将就,但是很少有机会自己做吃的,像其他走读生,不也是一日三餐在外面吃的点些。

  她没再说。

  饭后,还是他收拾的。

  闲坐了一会儿,犯困。苏妡打开数学试题,更催眠了。

  但是怎么好意思在他这里休息?会觉得很奇怪又难为情。

  更气人的是许邯,就坐在那里看着她打瞌睡。

  “我要睡一会儿。”她站起来说,起的和平常一样早,昨晚上让他闹得快四点才睡着,谁扛得住?

  “这边。”他好像找到了发挥的点,给她开了卧室门。

  苏妡觉得这个公寓设计的又很迷了,两个卧室门离那么近。

  房间陈设偏温馨,她瞄了一圈,许多东西都是新的,他一个男孩子应该不会喜欢小清新风格吧?但若是因为她可能来走一趟而做这么多,浪费又感动。

  还是败给他了。

  原计划休息半小时的,可越睡越困,苏妡睁开眼一看时间,一个半小时了,起来去外面看看,果然最懒的那个人不可能睡醒的。

  去洗了脸,清醒了,要不趁着这会儿安静,再刷一下题?她觉得可行,可还没出洗手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果然,要是睁开眼能看到你就会好很多。”

  苏妡心里一颤,他上次说的他可能会怎么样?不行。

  她侧身出去了,还做什么题。

  “去散散步吧,你这样会累坏的,而且容易效率低。”

  他像模像样的提建议。

  苏妡白他一眼,说的好像没有劳逸结合一样。

  “妡妡,来学校嘛,我需要你。”还没回答他,刘文的电话先来了,撒娇的声音那叫一个甜腻。

  “你等一下。”苏妡看看许邯,坏孩子得逞了。

  他有点不太情愿,看着她收拾东西,换鞋,开门。

  苏妡没想到他会那么大胆,在她开门的瞬间,拉住了她。

  额头上落了只蝴蝶般的触感,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疾速,有点晕眩感。

  这次再也没办法抬眼看他了。

  呆滞了不知多久,他手收紧的感觉传来,她才知道,她也正握着他的手。

  出门后就松开了。

  苏妡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坚持到学校的,来来往往有外校生,他们彼此间保持着距离。

  “咋了?”刘文在篮球场外,看着拘谨的两人,莫名其妙。

  “不应该我问你吗?”苏妡反客为主。

  刘文马上点头,“对哦对哦,我看到初中同学了。”

  就这事?不可能,苏妡猜是刘文曾经喜欢过的那个男生。

  有些感情很奇怪,最初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分别了,一切都淡入时间之海,可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便是惊涛骇浪。

  对她和许邯,也适用。

  即使八九年前的他们,一点没有这种情感,但那些记忆却成了铺垫。

  “那现在这么说?”苏妡问。

  许邯并没有融入她俩的哑谜,有他认识的人正打招呼。

  “我想……唉,不一个学校,我又觉得是多此一举。”刘文挣扎徘徊。

  “我也觉得。”这不是棒打鸳鸯散,苏妡印象里,那个男生对刘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好感,而且刘文爸妈的脾气,她多少知道一点。

  刘文又苦着脸,“可是真的……太纠结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

  “嗯……我帮你问问,”苏妡看向三步外的某人,“如果有喜欢你的老同学再联系你,你会觉得……”

  “我为什么要和她们联系?我觉得那样会让我很反感。”

  都学会抢答了。

  而且眼神和语气一样坚定。

  “啥意思?合起来欺负人?”刘文就差哇的一声哭出来,自己是多想不开,问他们这个问题。

  “我觉得有参考价值,但是他这个不过关,太假了。”最后,苏妡对许邯的演技送去质疑。

  “要不当场立个誓?”许邯不甘的征求意见。

  “躲角落里自己玩,再连累了别人。”

  “哦。”

  “我太难了,你们走吧,影响我品尝单身狗的清香。”刘文抗拒强行投喂狗粮。

  苏妡摇头,“我跟你去看看。”

  她们先走了,许邯并没有急着跟过去,而是给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046 猫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3 2020.09.19 21:46

  刘文带着苏妡去了大操场,那个男生报了短跑,这会儿差不多该上场了。

  果然已经在场上了,他们比不得专业运动员,却也拼劲十足。其实这样的比赛根本不去计较名次。

  “刘文?”

  刘文正牵着苏妡从人少的地方往前挤,旁边一男生转头看了一眼,语气略熟。

  “欸......”刘文大眼睛顷转,顿然尴尬。

  苏妡憋笑时,觉察有人靠近,回首侧目,觑着许邯半边身子,马上看向了别处。

  “没参加?”许邯问那个男生。

  “你不也没去?”

  闻言,许邯垂眸看一眼左前方的苏妡,笑笑。

  刘文一个人往边上稍稍,这些人真是交友广泛,让苏妡来看林振宇的,结果吴庆恒也在,哭了。

  “你干嘛?”苏妡晃晃刘文的胳膊,说好的来看老同学的,结果眼皮子都不抬。

  “我们走吧?”

  “走。”苏妡巴不得她这三分钟热度散了。

  林振宇那边也结束了,刘文快速转身,苏妡可没想到她这么不斯文,差点拽倒了。许邯抬了下手,苏妡撞在他手臂上,扶着稳住,然后拉着刘文跑开了。

  “我的天呐,太可怕了,我以前和你说过吴庆恒,你还记得吗?”

  跑到人少的林荫道,刘文泄了气一般。

  “好像有点印象。”记得名字,不知道是哪个人,要不刚才苏妡就认出和许邯说话的人了。

  “太衰了,以前都是制造偶遇,现在是老天直接安排的?”

  这不尴不尬的,嗐。

  “那你随机选一个?”苏妡随便说个建议。

  两个她都不认识不了解,无法评价,也不给刘文推荐。

  “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不是吗?”

  “我都瞧不上!”刘文最后的倔强。

  两人先去了校门外等着,看着一群男生有说有笑的过来了,林振宇、吴庆恒都在。

  “你不和他们一起?”看着其他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唯独许邯过来了,苏妡问。

  “我想和你一起。”

  刘文眨巴着眼,“大哥,给条活路?”

  没有被约,正透心凉。

  “可以,你回家,我们去走走。”许邯的回答,很干脆。

  “得得得,拜拜了。”

  “我也回家。”

  走了一段路,送刘文上车后,苏妡说。

  “不行。”某人的态度有点飘。

  苏妡斜他一眼,“几点了不回家?晚点天黑了。”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他略带讨好的眼神,让她马上点头了。挺没出息的。

  “吴庆恒说要一起去吃饭,我给拒绝了,你有空劝刘文好好学习……”

  这话从许邯口中说出来,有点出戏。

  “你先解释解释原因。”

  河边的微风裹着雾气,刚刚能缓解内心的躁动。他伸来的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因为我担心我哥。”

  苏妡秒懂了,多美好的故事开端,但现在主角一个蒙在鼓里,一个远在天边。

  “我尽量,文文的性格我说不好的。”

  “我想起来一件事。”也不知道他认真听了没有,看了一眼信息,拉着苏妡就走。

  宠物店,笼子里的猫猫狗狗,有的安静有的暴躁,一个个毛发漂亮,被关在笼子里。

  苏妡被一窝猫吸引了,刚睁开眼睛的小猫崽儿,喵喵叫着,小腿颤颤巍巍蹬着地,在寻找妈妈。

  许邯去里面了,一会儿抱着一只半大的牛奶猫出来了,肩膀上还多了一个宠物包。

  “公寓不是不允许养宠物吗?”她问,不过猫咪真可爱。

  “嗯,但是总把它放在宠物店也不好。”

  她看看他的笑脸,这是给她找事情做,“行吧,我养。”

  她伸手去摸摸猫咪,小家伙很乖的享受着。

  “好了好了,不摸了。”他微微转身,让苏妡够不着,把猫放进了宠物包。

  “干嘛?”要不是没时间,她早想养猫狗了。

  “嫉妒。”

  “……”

  带着猫压马路,在小吃街闲逛,他右手提着从宠物店买的宠物用品,左手牵着她,于是有了充足的理由——

  “啊……”张口要吃的。

  “妡妡,回来吃晚饭吗?”沈可毓还没动身去做,苏妡走的时候说了,可能回来吃晚饭。

  她知道女儿应该会和朋友相处,包括许邯。

  “我吃过了,妈,一会儿就回去,你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说完,又喝了一口果汁,刚才听了某人的鬼话,吃了辣的东西,到现在舌尖还着火了似的。

  但这一口味道有点不对,有点冰,是他的。

  “不用带,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妈,”挂断后,驻足,“我再去买一杯。”

  他眉语目笑,“不用。”

  可是她没勇气再递给他,他这才腾出手自己拿了,还笑,“干嘛这个表情?”

  她闷着头往前走,明知故问。

  回去的路上,他说这只猫是捡的。当时小猫才有他手掌心大,满身泥土杂物,还有点皮癣,应该是造成它被抛弃的原因,毕竟是不值钱的牛奶猫。他没地方养,就寄养在了宠物店,刚才宠物店的营业员发消息问他要不要给猫咪换猫粮,他才有了想法。

  “我自己拿。”大包小包的宠物用品,还只是日常用的,窝、玩具和猫砂盆,刚才走路上,两人商量着买了。

  沈可毓开门看到女儿的样子,有点惊讶,“这是干什么去了?”

  “妈,朋友的猫,他那里不能养,我们可以先养着吗?”

  “许邯的?”

  苏妡咬了下唇,“嗯。”

  “我和你爸说,你平常也没时间,我照顾就行了。”沈可毓拿过东西,让苏妡去收拾。

  苏勇江加班,回来的时候苏妡已经睡了,沈可毓怎么和苏勇江说的,苏妡也没问,不过一家人都没排斥融入一只小动物。

  第二天,许邯死活不要补课,说别人约他打球,苏妡拿着饮料出现在了体育中心。

  现场还有其他女孩,倒没再比她年龄小的,基本都是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坐在一起,谈论着异性、工作或者化妆品那些,她只看着不再懒散的许邯,安静的坐着,也因为她看不懂篮球,但别人说的爱运动的男孩子很吸引人,挺对的。

  可能还要加一条,长得好看。

047 变故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18 2020.09.19 23:28

  苏妡正咬着吸管,脚下有什么东西骨碌碌滚过去了,后面隔了一排空位的女孩们,言笑声大了点,东西是她们其中一个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瞧见,脚下也没有。

  “快帮我找啊。”一个栗色长发的女孩,撩着头发到处寻。

  “你看看是不是掉前面去了?”

  “我看到往那边滚了,那边没东西挡。”

  听她们描述,应该是圆乎乎的东西,女孩把附近的阶梯座椅都动了动,来到了苏妡旁边,“你好,帮我看一下我的耳钉有没有掉这边,好吗?”

  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妆容淡雅,声音柔糯,对苏妡笑着说。

  苏妡低头看了一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声音动向,“好像滚下去了。”

  “噢,谢谢。”

  阶梯是包边的,苏妡觉得女孩一阶阶的找也说得过去。

  许邯正往这边走,道儿窄,他见有人下行,就暂且站在了一边,没想到对方快步跑来。

  “别动,不好意思,我找东西。”

  “许邯!”

  球友又是一声呼唤,许邯折身回去了,女孩也到达了他刚才站的地方,寻寻觅觅,一无所获。但她没上来,一直在那边转悠。

  和球友说了几句,许邯又走来了,还没上台阶,被女孩喊住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刚才看到这里有什么东西没有?就亮晶晶的,带钻的耳钉。”

  “没有。”

  “谢谢,不好意思......”这时,女孩的同伴在上面喊她了。

  苏妡坐在这边听得清楚,掉下去的不是女孩的耳钉,是女孩同伴恶作剧,丢了一颗什么珠子下去了。

  女孩脸红红的跑上来了,娇嗔,“哎呀,你也太皮了。”

  “哎,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就是,是不是好帅的学弟?要号码了没?”

  “我怎么要?”

  “嘘嘘嘘,过来了......”

  几个女孩嬉闹声不大,全都进了苏妡的耳朵。

  许邯还没走近,她就站起来,迎上去,递给他水,然后拉住了他的手。

  “我还没洗......”

  “那刚好去洗了,我们走。”

  “去哪儿?”他正有点懵懵的,怀疑苏妡是一个人坐这里无聊了,不过已经和其他人说过了,他不想玩了。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又垂首,不情不愿的说,“散步。”

  接近中午了,即使才五月中旬,中午气温已经突破30℃了,散步似乎有点牵强。

  他往下站了两阶,看着她,“不开心了吗?”

  苏妡抿唇,娇嗔不语,只管绕开他往下走,可他不松手。

  “我闻一下......”他微微低头,也未靠得很近,苏妡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肘挡他,推他一下,他再挪过来一点,一路走得歪歪扭扭,最终没绷住笑了。

  离开体育中心,他们还计划去哪里觅食,沈可毓来了电话,让苏妡回家吃饭,苏勇江下班了。

  准确的说是被辞了。

  和许邯不舍分别的苏妡,着急忙慌的回到家,看到情绪低落的父亲,他兢兢业业多年,从普通职工努力爬到高管,还是那么拼命的工作,以为还有升迁的机会,可没想到下来的是一纸辞退信。

  他不想在女儿面前露出失意的神色,可人到中年失业意味着什么,他很明白。

  苏妡回来之前,他们还吵了几句。

  “我还有工作呢,你就别......”沈可毓本想安慰苏勇江,她的工资是不高,但日常开销没问题,这期间苏勇江完全可以凭着经验再找找工作。

  却换来苏勇江的冷嘲热讽,“我别怎么样?我辛辛苦苦工作那么多年,工资几乎全部交给你了,结果你告诉我这么多年没攒下什么钱?你看看你买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甚至翻开沈可毓的首饰盒,把能摔的都摔了,以此发泄情绪。

  沈可毓也不想理解他长期积累的压力了,蓄积的矛盾又重新燃起。

  在苏妡进门的时候,又风平浪静。

  “妡妡啊,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都行,爸,我给你帮忙。”

  “不用不用,去看电视吧,一会儿就好。”苏勇江把自己关进了厨房,看到孩子前,情绪还能控制一些,现在忽地双目酸涩。

  “妈,我爸他......”伪装的再好也是伪装,苏妡看得出爸爸的反常。

  沈可毓因为哭过,一直避免和女儿对视,她收拾着猫的东西,“没事,他最近压力有点大,你多陪他说说话。”

  “好。”

  可面对要隐瞒的苏勇江,苏妡怎么找话题,他都随便接接,而她还要上学,时间并不充裕。

  夏季来临,天气越来越热,也使人的心情憋闷异常。

  苏勇江并没有在家闲着,他注册了私家车载客,每天晚上依然去接苏妡。

  “我等下去接你。”

  许邯和苏妡说完,上了网约车,尴尬,两个人的尴尬。

  “叔叔好。”许邯先开了口。

  车没走,苏勇江双手抓着方向盘,许邯要去的地方是江岸名都,是他家,他不动脑子想就知道许邯要去找谁。

  雨很大,车内都显得有点喧嚣。

  “我说几句话,不耽误吧?”苏勇江看着泼在玻璃上的雨水。

  “不耽误。”许邯本来先摇头了,发现苏勇江并未看后视镜,又补充。

  “我失业了,没告诉妡妡,你们还在联系,也没告诉我,我知道,妡妡她妈妈就是在你家公司上班,按说我应该高兴是不是?可我不觉得,我就一个女儿,还小,也不知道你们现在这种关系意味着什么,也可能知道,但没想那么多,你呢?你是男孩子,有没有想过以后,万一影响了高考,读不了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

  “这么说似乎也不对,你家境优渥,这些你不用像我们一样担心,就像你这个年纪就住着高档公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妡妡她该有自己的未来,不依靠谁,离了谁都掩盖不了她自己,你懂吗?”

  雨声填补了沉默,车启动了,去了学校。

  苏妡看着新收到的消息,许邯说,“快期末了,这段时间都好好复习,好不好?”

  她笑着回复了,“好,保持住。”

048 悸动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3 2020.09.20 21:03

  苏妡记得是从那天开始,许邯再没有连麦,他让她早早睡,不过早上依然提醒她起床。

  暑假如约而至,苏妡准备好了高三的预习计划,还挤时间练字、画画、写文章,她敏感的觉察到家里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在家时,几乎听不到父母拌嘴,他们以前爱争执的事,都如石沉海,激不起什么风浪。

  她把整理好的文件发给许邯一份,“你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还有一年了,你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他许久未回。

  “妡妡,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刘文的语音消息,听着忸怩,不像她的画风。

  “你说。”

  “那个吴庆恒约我出去玩,我要不要去?”这次是打字。

  苏妡差点忘了这茬,“你想去吗?”

  “还行,林振宇根本都不记得我了,我除了觉得挺气人的,也没啥,当时不是觉得吴庆恒进重点班了,怕影响学习吗?现在就……”

  因为没有被约过,她很想体验一把。

  苏妡猜测也是,“马上高三了,要不再等等?”

  “哦,你放假干嘛?这一个多月你俩也不天天腻了,咋了,真要清心寡欲下功夫学习了?”

  “你觉得呢?姑奶奶,以后日子要掰着手指头数,其他事拖延一下没问题,这座桥掉下去会改变人生大道的......”

  刘文只觉窒息,“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两天就让我爸妈给我找家教。”

  “找线上辅导吧,还挺方便的。”

  “对哦,这样我在卧室就可以随开随关了,唉,天天被监视,我真的快扛不住了。”刘文一直对妈妈装监控的事耿耿于怀,她是没苏妡欢脱与安静自由切换的功能,只想皮。

  俩人聊着聊着,许邯回了消息——

  “好,我今天回家,可能要待上几天。”

  他的确在机场,回A市,但并不是要回家。

  “现在吗?”苏妡原本在床上懒懒的趴着,这会儿忽地惊坐而起。

  “嗯,要登机了,晚些说。”

  她还以为可以去送送他,“好。”

  如此,情绪便不高了,这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下午下起了大雨,雨花飞溅,在玻璃窗上留下痕迹。夏雨不裹愁,它是来冷却过于燥热的心的,叮叮咚咚,听久了,雨声便如梵音絮语,让人心沉静几分。

  按说许邯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他却没优先选择联系苏妡,机场接机的是他的好友,包括孟毅翔。

  “哎哟,稀客回来了。”薛凯一跃,上前勾住许邯的脖子。

  “注意影响,别跟失散多年的夫妻一样。”程杨凑过去要把两人扒拉开。

  孟毅翔和邓景平笑语旁观,“所以你是儿子吗?”

  “我是你大爷!”

  程杨追着邓景平、孟毅翔跑了,相比C市的雨做珠帘,A市晴朗的天气,让热情更燥了。

  薛凯终是好心的松开了手,他个头偏矮,拽得许邯领口都歪斜了。

  “干什么?”许邯斜着薛凯的手。

  薛凯摊开在许邯面前的手,晃了几下,“学霸女朋友呢?迟早要见家长,快趁着现在他们都不在,让我看两眼。”

  因为孟毅翔在他们面前说了许多次,说得这些见不着的人一个个心痒痒。薛凯倒想看看多漂亮的女孩,让许邯死皮赖脸的追,要知道他俩一个幼儿园混到现在,许邯从小都是被捧的对象,A市漂亮女生比比皆是,用得着千里追妻?

  “这是晚辈该操心的事吗?”许邯拍下去薛凯的手。

  “卧槽,连我都不给,准备好了绝交是不是?”

  “是。”

  “穿纸尿裤的时候都说好了,你要背叛我,就是我儿子。”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互怼着没入人潮,老友初见,没谈不开心的事。时不时蹦出来他父母婚变的谣言,苍蝇似的,薛凯都觉得烦死人。

  白日的狂欢落尽,十八岁的年纪,宣泄着他们的情绪,然后各自归家,他们也问许邯,需不需要送一下,毕竟没人接机,不太像他家人的作风。

  许邯说晚点回去。

  在所有人离开之后,他去了酒店。

  回来,不过是因为在C市,和苏妡想见不能见,太焦灼,他没答应和苏妡一刀两断,但是也不能去过多的影响她。

  “你到家了吗?”苏妡接到他电话后,声音轻松了几分。

  傍晚了,雨仍在继续,越衬得她很温暖。

  “嗯,在干嘛?”他懒懒的看一眼露着一条缝的窗帘,一抹明亮,好像这就是他能触碰她的方式。

  “看书,最近在看青春文学,要不要了解一下?”

  她开玩笑的语气,也甜糯,她在通过文字剖析自己的心,她希望他们的初恋也是酣甜醉人,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如陈酿。

  就像歌词里唱的,可以坐着摇椅慢慢聊。

  他笑了,“书对我来说最大的作用是助眠,不看。”

  “真的吗?那你当初怎么考得衡北?”

  “蒙的。”

  “我也不想努力了,你告诉我怎么蒙的,我也去试试。”苏妡皮皮的问。

  她猜得出,他应该是从小就接受精英式教育的人,什么都会一点,也有很擅长的,比如音乐。他每次玩闹式的弹奏,也能赋予曲子很强的感染力,那时的他会给人一种认真与信赖感。

  “不告诉你,如果有一天真的不想努力了,就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仰面躺在床边,一只手遮上了眼睛,好像可以看到她可爱的模样。

  “不好。”

  她正在装生气。

  “为什么?”

  “你带我翘课吗?”她笑着问。

  “也不是不可以,你还想做什么?高考完我带你去。”

  “我什么都不想,你能老老实实在学校待几天就行。”她想,高考后告诉他,可以正一下名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吗?

  他可能会说行,或者已经那么想了。

  “可以,不过先答应我,从那天起,我可以和别人说你是我女朋友。”

  苏妡被猜中了心事般,一窘,耳根都发烫起来,她在想他们会不会也要像真正的情侣那样,一起做更多私密的趣事。

  “嗯。”她语气坚定了许多。

  “苏妡,我好喜欢你。”

  他挪开手,让霞光落在脸侧,若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少年如画,过目难忘。

  许邯,我也很喜欢你。

049 不同的机遇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2 2020.09.20 23:24

  那晚,苏妡和梦做了一晚上的斗争,醒来时疲惫不堪,好想他。

  铃声响起,让缠绵的思念稍缓了缓。

  “妡妡!”刘文暴躁的大喊。

  “怎么了?撒起床气?”苏妡把手机放远点,刘文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了。

  “呜呜呜,我昨晚上发朋友圈说要找线上辅导老师,柳渊评论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他免费,我就嘚瑟一下,又发了朋友圈,本来是要设置不能看的好友,结果选成了给谁看!被我爸妈当场抓包,要死了要死了。”

  苏妡扶额,“那就换一个。”

  的确没必要非让柳渊补,容易得不偿失。

  “换,肯定不能找他,但是我爸妈轮番给我洗脑,我快秃了……”

  还没和刘文讲完电话,苏妡听到家门开了,她趿拉上拖鞋,开门一看,是打着哈欠、拎着菜的爸爸。

  “妡妡啊,这么早起来了?再睡会儿吧,做好饭我叫你。”

  苏勇江去厨房掏出食材,回来的时候路过市场,买了许多鱼虾,早上价格偏贵,但是新鲜。

  “我做吧,爸,你歇会儿。”苏妡说着,刘文那边吐槽完了,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新鲜事,挂断跑了。

  “不用不用,我来。”苏勇江又是一个哈欠,昨晚上回来的晚,腰疼颈椎疼,早上缓解了一点。

  这是苏妡放假以来,他第一次早上在家吃饭,沈可毓说要竞争什么小组长,一天天拼的不行,苏妡这段时间几乎全天独自在家。

  “一起吧,爸,你等会还要去上班吗?”

  “等会儿看看。”苏勇江把活虾泡进了盆子里,开始准备备清理鱼。

  苏妡顿时觉得不对劲起来,爸爸对工作从未有过随便的态度。

  苏勇江也马上发现了自己的疏忽,手中的鱼都摇头摆尾的跑掉了,在干水池里扑腾起来。

  “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考虑要不要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你要高三了,我和你妈总要有一个腾出时间来,日常接送还有吃饭,都不能将就了。”

  苏勇江伸手按住鱼,用刀背三两下敲晕了,用肢体动作来掩饰他的内心。

  “也不用那么麻烦,我来来回回挺方便的,也不远。”就是已经好久没有和许邯一起上学放学了。

  “刮风下雨的不方便,今年雨水多,还不知道冬天什么样呢,新闻上不是有好多地方出现反常天气吗?我昨天还听人说,我们省许多地区淹了……”

  越说越不对,他以前工作哪里会关心这些?

  “我坐地铁没事。”苏妡觉得爸爸是知道她和许邯有同行,也不注意爸爸的异常了。

  苏勇江快速的刮着鱼鳞,苏妡爱吃清蒸鱼,他每次都完成的很快,“还是接送,前几天一个朋友和我说,要不单干,老打工,永远吃不着大利,趁现在四十多岁还能拼,不能浪费那么好的条件。”

  他还没和沈可毓说,也不想先和她说。因为他想抵押房子和车去贷款。

  发出邀请的人,是苏勇江原来公司合作方的老人儿了,以前就有透露过,那时苏勇江怕冒险,现在他积压的不得志情绪急等着爆发,还有来自许邯的刺激。

  苏妡不懂这些事,觉得爸爸做事一向深思熟虑,支持他就好。

  没几天,苏勇江真的去做这件事了,沈可毓意外的没争执什么,继续上她的班。

  深夜的A市,有属于它的繁华街景,也有许多网红打卡地,许邯和朋友们所在的酒吧也是。

  “三局两胜,赢的决定!”薛凯主持的摇骰子比赛,要决定他们几个去哪里挥霍最后一晚。

  回来半个月,许邯要返回C市了。

  “666666......”程杨几乎喊破音了,疯狂的摇着,结果二三五惨败。

  “你这手,打游戏的时候怎么没见这手速?真菜!”薛凯无情嘲讽。

  程杨还不服,“谁菜?要我说,邓景平更坑,是不是?”

  他征求孟毅翔和许邯的意见,结果只得到了孟毅翔避祸的微笑,帮谁都要被削,不干。许邯在想什么出神,孟毅翔胳膊肘撞他两下,才转头看了一眼。

  还说了扫兴的话,“我明天还要飞,得回去早点睡。”

  “我送你!老孟,按住他,嘿,我就不信了,我们几个顶不过一个妹子。”薛凯指挥着,孟毅翔和邓景平一个拽了许邯的胳膊,一个直接搂着他脖子要坐腿上。

  然后是邓景平的惨呼告饶声,“哎哎哎......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腰,我的腰......”

  许邯左手扣着邓景平的肩膀,右膝抬起,顶着他的后腰,孟毅翔在旁边笑到松手。

  “快快快,老孟,该你了。”薛凯高呼着。

  孟毅翔上场即败,邓景平也是,薛凯贼笑着把手伸向许邯,这东西许邯不擅长,绝对玩完。

  可第一把,许邯竟然赢了,薛凯下巴都快抵到膝盖了,琢磨了好久,第二局一点胜出,就要进行决胜局,许邯来了电话。

  “三两下摇完再接......”

  薛凯的声音被他关在了门外,外面也吵,他去了大门口。

  “睡了吗?”

  每天都是他先联系,不超过十点,今天已经十点半了,苏妡打来了。

  “没有,在酒吧。”

  “喝多少?”苏妡嘟了下嘴,不反对他玩,但怕酒醉伤身。

  “一点,刚好你打来了,我等下就回去。”他看着路上车如流水,思念如波涛翻滚。

  “好。”她声音忽然又愉悦了。

  旁边有其他人,一女两男,许邯没注意他们在谈什么,但烟味儿飘来了,他皱了眉,目光也挪去了。

  一个穿黑色束身裙的女孩,正甩着头发到处看,目光也定定的落在了许邯身上,辉煌的灯火下,熠熠夺目的男孩,眉头轻锁,淡淡的厌、浅浅的冷,让人心里如有猫抓。

  可他吝于施舍多一分,已经转脸看向了别处,灯影下,弯翘的睫羽半遮眸中的星海,挺峻的鼻峰,薄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摄人心魄的词句,女孩咬着指甲看着。

  “你快睡,晚安。”

  许邯又返回,薛凯在门口等着他,“还知道回来?”

  像极了怨妇。

050 怕被忘记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84 2020.09.21 20:21

  “不玩了,我要回去。”

  许邯推开门,说。

  邓景平刚好要接他妈妈的电话,冲出来,“我妈喊我回家,下次再玩吧?”

  这样的情况只能散了。

  还没走到门口,又看到了门口抽烟的女孩,她背着一把吉他,在舞台上,原来是这个酒吧的驻唱歌手。

  她开口,唱了《少年》,嗓音不错。

  倒不是许邯要注意她,是她说,因为她在门口看到一个让人心动的男孩,他就在这个酒吧里。

  许邯眉头一蹙,然后看到其他人随着女孩的目光看来,脸色暗了几分。

  “嗯……这个情况就很尴尬。”薛凯说的时候,很开心。

  不过以许邯懒得理的态度结束。

  次日一早,许邯早早出发去了机场,没有告诉苏妡具体时间,下机后,登机后收到了一个未接来电,一条消息,都来自苏妡——

  “几点到?”

  他回拨了,“我快到了,学习计划从今天开始晚不晚?”

  “不晚。”她说,语气无波无澜。

  “那行……”他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此刻应该在家中闲坐的女孩,却站在十米外,巧笑嫣然,笑看他痴怔的模样。

  她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因为他模糊的说“可能下午才到”,现在13点26分,她昨天查了航班后,便守在这里了。

  除去努力,全靠运气。

  他也没什么行李,一个小拉杆箱,一个时尚且昂贵的黑色随身包,就是他了,所以他很容易就快步到她面前。

  苏妡脑补过各式的画面,准备好了怎么编理由,却没料到他要做的。

  后腰一紧,后颈部被他的手掌包裹拖住,她只能仰面相对,猝不及防的撞上柔软的薄唇。

  她只觉得耳畔有千万只蜂蝶飞舞,嗡嗡嗡的扇翅膀,丝毫不理会她的血管所承受的冲击,害得她的心脏只能扑通扑通的挣扎。

  同谋还有时间,三两秒,恍若经年,让她晕眩。

  “你……吃饭了吗?”她搜刮出来的句子,管它尴不尴尬,先救救场。

  她脸颊绯红的故作镇定,让他看笑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作为动作的发起者,他自如多了。

  “还没,你呢?”

  苏妡一直在躲他的目光,白皙纤长的手臂无处安放。她的骨架纤细,整个人却很柔软。

  “也没有。”

  “想吃什么?”他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向外面走去。

  碧空澄净,天光正好,往来的喧嚣似乎被隔绝了,唯一被放大的,是对方手部的温度。

  “什么都想吃。”

  一方面是忽然来的好胃口,一方面是过于朦胧的心情,哪儿有什么多余的心去琢磨吃什么?

  许邯步子又慢了一点,“包不包括……”

  “不包括。”

  他原本就收着点脚,怕她赶不上,现在更是差点落后了。苏妡靠前半步,回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小脸一鼓,一本正经的撩拨,也就他了。

  偏偏那个不正经的调调,搭上慵懒,让人似在云端欣赏绝美的景色,贪恋又怯怯的。

  最难为情的是自己竟然很懂他的意思,大概是上次说什么四季皆宜的时候,晓得他的脾性了。

  “我给可乐带了礼物。”

  可乐就是那只牛奶猫,苏妡取的名字,因为它胸腹部的黑色斑块很像可乐瓶。

  许邯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牌,很简单的黑底金边宠物牌。

  苏妡接着,“网上没一个就好了,你还专门带一个?”

  掂两下,挺轻薄,纤细的链子在手掌心盘成一堆,微凉,很舒服的触感。

  “没有给你带礼物。”他说着他的话。

  苏妡瞄他一眼,淡淡道,“我又不需要。”

  他故作思索,“也是,我都给你了,还要什么礼物?”

  “......”

  拦了辆出租车,去美食城扫荡。

  美食城,要到傍晚才开始填街塞巷,而且多是年轻小情侣,一到假期,多的是年龄相仿的。

  下午两点多正是燥热的不行,苏妡忍不住也要了加冰的果汁,味道刚好,能冲淡些甜味,微甘不腻。

  “吃这个?”苏妡捏着杯子的手,腾出食指,指向一家很火的菜馆,日常点外卖都偏爱他家的家常菜,这个点也就他们家食客偏多了。

  许邯一点意见都没有,直接进门了。

  服务员热情的引他们到双人座位区,苏妡坐到了许邯对面,不客气的勾了两道菜,是亲试过的人间美味,怕许邯不了解。

  “辣度有提示,比较火的菜都是红色字体。”她提示。

  他浅笑,也不知道唰唰划得什么,不过很快就上菜了,苏妡超喜欢的酸菜鱼,有点辣,不一会儿就搞得鼻头渗汗珠,像温润的玉,浸了雾,朦朦胧胧的,带点娇。

  又像烟雨下的水墨画,越瞧越让人寸目难移。

  许邯递了一张绵软的纸巾给她,餐厅的纸巾一会儿把她莹白的鼻尖都蹭红了。

  苏妡抬手接了,指尖相触,也自然了许多。

  “欸,许邯。”

  一个男孩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站在许邯右后方,苏妡刚才没抬眼,要不就发现了,正是吴庆恒。

  吴庆恒眼尖的瞄到了许邯放在里面的小行李箱,又笑道,“你去哪里了?”

  “去外地了。”这种回答,代表他和吴庆恒并没有那么熟络。

  “好吧,我说这段时间喊你,都说没空,一起的?”他指他们俩一起出外地。

  许邯似乎没什么兴趣回答,脸上也没笑意,“不是,碰巧遇见了。”

  “吴庆恒!快点!”

  曲折的过道,另一端有一个英气的女孩在喊。

  吴庆恒顺了一下后脑勺的短发,“我先过去了,你们慢慢吃,回见。”

  许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坐着,苏妡记得运动会上见他们还挺熟的样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惹许邯不开心了?

  他夹起一只虾,放在她面前的碟中,“下午想玩什么?”

  苏妡倏然抬头,“你不回去休息一下吗?”

  “回去就看不到你了。”

  他一脸认真的说,苏妡差点没被饭噎着,说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不过前段时间是过分的疏远了。

  “我还能跑了吗?”她小声嘀咕。

  “万一呢,”他对上她的目光,“所以我要时不时表达一下心意,怕你忘了。”

  “这么大个人,是随随便便能忘的吗?”她撇嘴,终是弯唇低头。

051 喵先生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7 2020.09.21 23:06

  吃过饭,许邯去商场寄存了行李,顺便逛了一下,商场内的休息区坐了一会儿。

  夕阳沉暮的时候,苏妡又来了精神,因为此时夜市开启,才是狂欢的时刻。

  “唉,好酸……”苏妡满心以为自己挑的是甜甜的糖葫芦,结果品尝过了糖味之后,很酸。

  “换一个。”他又递来一串。

  苏妡瞅瞅手中的,不打算再糟蹋了,他又不吃,多浪费。

  可他直接咬了一颗山楂,然后递给她,“甜的。”

  她就做了交换,离开小店的时候才下口,是甜的,糖的味道,微微酸,中和的刚好合适。酸的自然归他了,不过平常看他也不爱零食这些。

  灯火明亮时,苏妡看到了卖小饰品的,是蛋糕房做活动,聘的促销在外面捧着盒子卖毛茸茸、亮闪闪的小鸡、兔耳、猫耳,还有波波球,吸引了许多女孩子和小孩。

  苏妡好不容易有了位置,挑了一会儿,多是粉白可爱的兔耳、猫耳,她拿起一对灰色的,选了一个波波球,开开心心的从人堆里出来了。

  许邯见她一手举一个,迎了两步,晚上人越来越多了,有种稍不注意就会走散的感觉,特别是她那不显眼的个头儿。

  但没她那身段与气质的。

  他以为她要戴,拿着猫耳,她却躲了,“让我看看像不像喵先生。”

  她稍稍歪着头,波波球LED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皮肤细嫩白净,还有几分狡黠。

  “不像。”他把猫耳反复看了看。

  苏妡忽地嘟起了嘴,也不多考虑一下,就说不像,直的时候让人怀疑人生,撩的时候怀疑他的人生。

  他看到了,伸手拿过波波球,举起猫耳,再低下头,“没戴过,你帮我。”

  她马上绷着笑,给他戴好,耳边的头发搞得有点乱了,轻手轻脚理了下,手指碰到他的耳廓,带几丝凉。

  “好了。”她按了开关,登时,许邯头上的两只直立的灰耳朵,亮起了淡橙色的光。

  于是,许邯就成了人群中最招眼的仔儿。

  “好可的小哥哥......”

  “这是猫还是狼?”

  的确,微暗的夜色下搞不清了,毕竟不是可爱的圆耳,说是哪种都不错。

  “嘘,人家女朋友听到了一会儿。”

  “欸?好甜的小妹妹,要把我掰了......”

  苏妡一直憋着笑,本来要去商场取他的东西的,但现在大门口的活动吸引了她,跳舞机比赛,奖品虽不是多贵重的,但种类丰富,已经有许多年轻人乃至半大的孩子报名了。

  许邯一眼看出她所谋,“一起我就去。”

  “一起就一起。”她跑过去报了名,还带着点小得意。

  这全是他以前未见过的苏妡,因为他而变得更美好的女孩。

  前面双双上场的并非都是情侣,也不乏佼佼者,但他们绝对是最亮眼的一对。

  “看着年龄不大,但是站一起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吧?”

  “别是才出道的明显啥的吧?颜值和身高差都太有意思了。”

  “小哥哥头上……太温柔了叭。”

  音乐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等着看这对神仙眷侣带来的惊艳画面。

  苏妡在开始前,看了一眼许邯,很普通的黑白搭配,却因为他而招眼。他也在看自己,还噙着很淡的笑,灯光下,细碎的短发阴影,给他的眉眼蒙上一层水雾般的阴影,恰到好处的烘托。

  “咳咳。”她故意咳了两下,音乐也响起了。

  都是学过的,也不算太生疏,不过他们的歌曲难度似乎要大一些,动作也复杂,乐感强的人,也不会出现踏错拍的状况。

  苏妡的长马尾随着身体的跳动,甩来摇去。

  “厉害厉害……”

  “所以我们就只能在人群里喊666。”

  “减减肥吧,你看看人家线条多好看……”

  “可以锯肋骨吗?我觉得我减不出蜂腰。”

  最终,在掌声雷动中,两人完成了任务。然后是商场方评选出第一名,奖励一对情侣对戒,还可以任意挑选一个礼品。

  毫无意外的是他们,第二个礼品,苏妡选了一个三十厘米左右的玩偶,一只可爱的猫咪。

  欢欢喜喜离开商场,还没打到车,苏妡调皮的晃着玩偶,“喵先生,送给你一个宠物,可乐陪着我,布丁归你。”

  许邯看着圆乎乎的橘猫玩偶,笑着接了。

  情侣对戒的盒子也在苏妡手里,明知道暂时用不上,她还是很喜欢。本身也是商场为促销珠宝、宣传七夕节做的活动,对戒是新款。

  “这个……一人存一个。”她递给了他女款的,自己留了男款。

  许邯把小盒子塞进了包里,手里还捏着一个蓝丝绒的盒子,耳钉。

  苏妡在学校并不戴,因为校规禁止,但不妨碍她对礼物的喜爱。

  很漂亮的铂金钻石耳钉,是可爱的猫头造型。

  “不是没有礼物吗?”她故意问,轻抿的唇让人失去抵抗力。

  “对啊,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她被他的回答顶的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台阶,侧脸对着他。

  他已经拿起,跃跃欲试了,“要是疼了,就告诉我。”

  “好的,喵先生。”

  她故意俏皮,却因想起自己即将戴上猫咪耳钉而脸红,还有他的手指动作轻柔的、试着帮她戴上耳钉,对第一次碰这些的男孩子来说,很不容易。

  折腾这几分钟,他们错过了好几辆出租车,只能再多站一会儿了。

  苏妡先回了家,和他挥手告别。

  进门,沈可毓已经回来了,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对陌生的耳钉。

  “出去逛街了?”

  “嗯,妈,你吃晚饭了吗?”苏妡换着拖鞋,笑吟吟的问。

  “吃过了,你呢?”沈可毓打了个哈欠,最近都没有午休,挺累人的。

  要是她以前的娇惯脾气,早辞职在家歇着了。

  “也吃过了。”苏妡看到客厅桌子上放着一摞专业书籍,什么精密仪器、医疗相关等。

  苏勇江已经和别人搭伙干起来了,正是做精密医疗器械,资金已经到位,门店和货都有,就差路子。

  医院都已经有很好的设备了,让他们换没必要的新牌子,碰壁就成了家常便饭。

052 他说的可爱是哪种可爱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125 2020.09.22 20:33

  “唉,你爸现在时间出去回来不固定,要不是着急忙慌的走了,就是急火火的回来了,东西都乱扔着,收拾都收拾不完。”

  沈可毓把桌子上的书籍摞好,放在墙角的小柜子上。

  可乐一蹦三跳的过去,对着书籍闻来嗅去。它已经没了出来时的畏畏缩缩,胆子一天天大了,什么都有摸摸碰碰,经常把东西扫到地上。

  苏妡抓到可乐,一只手禁锢着小东西,一只手顺着它柔如棉絮的毛发,心里想着,明天带可乐去和许邯玩。

  “一回来就玩猫。”沈可毓假意斥责。

  “玩一下,妈,你摸摸,多好玩。”

  她双手捧着可乐,举起凑近沈可毓,但是沈可毓并不接。

  沈可毓本身对宠物没有太大的热情,要不天天闲着没事干时,早养几个主子解闷了。但是苏妡要喜欢,她也不反对,日常懒得给可乐做清洁,就去宠物店一趟。

  “玩吧玩吧,我去洗洗。”沈可毓拢着头发往浴室走。

  她猜得出,苏妡今天的活泼热情,肯定是因为许邯。工作的疲累,让她压下去的心思又活动了,对女儿好,家庭条件好,自身除了学习成绩,都很好的许邯,她不想挑剔。

  她对苏勇江的新打算默声支持,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苏妡搂着可乐,从包里掏出宠物牌,系在了可乐脖子上,“可乐,别动别动,乖啊,这样出去别人不会说是小野猫了......”

  刚戴好,可乐有些不适应,摇晃着脑袋,甩得拨浪鼓似的,结果一个站不稳,一屁股蹲在了地上,那模样着实憨实可爱。

  苏妡正逗着它笑,门口有了响声,是钥匙开门的声音,还有隐隐的交谈声。

  比较清晰的是苏勇江的声音,她便抱着可乐,过去看了一眼,已经有三个男人走到了玄关处。

  “妡妡,回来了,这你曹叔叔和余叔叔。”苏勇江笑言,好像没注意到女儿的变化。

  “曹叔叔好,余叔叔好。”苏妡乖巧的叫了人。

  苏勇江让曹志达和余盛强都换了拖鞋,应该是有事情要谈,苏妡抱着躁动的可乐,小家伙不太喜欢家中来客人,有点胆怯的想逃。

  “爸,我去看会儿书了。”

  “好,去吧。”苏勇江这一眼,看到了苏妡的耳钉,但有旁人,他装作没瞧见。

  回到卧室,苏妡把可乐放到玩偶沙发上,奈何可乐不配合,非要去她床上造,一人一猫斗争了好一会儿,苏妡妥协了,左手搂着可乐趴在床上,右手咔嚓拍了张照片。

  “戴上了,可爱吧?”她发给了许邯,连带她自己。

  许邯刚回去,看着照片笑了,可乐肉乎乎的脖子下,露出宠物牌的一角,苏妡趴在旁边,头发垂到了一侧,半遮肩膀,自然清甜的微笑,久看不腻。

  “可爱,保存了。”他回复,她很可爱。点击存图的时候,照片被放大了,少年的心被突袭了。

  她的圆领T恤,领口微垂,照片所展示的恰在若隐若现的地方。

  他们有过拥抱,所以他似乎有些清楚,而她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她还看着那句“保存了”,脸埋在可乐小脑袋上,不知道是可乐的体温比她高,还是血液被加热了,有点灼。

  “明天我带上可乐,我们仨去玩,你不知道,它长了好多肉,快变橘猫了。”

  他笑了,“好,那你一会儿得早点睡。”

  “我再看吧,刚才我爸回来,带了两个叔叔,还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我进进出出的不方便。”

  苏妡伸手抓住要逃跑的可乐,没得手,可乐回头扭了两下,似在炫耀自己的好身手,苏妡嘟着嘴,搞不定。

  他还没回,她又发了一条,“可乐现在越来越调皮了,刚开始那么那么乖。”

  “我觉得还好,和你有点像。”

  “我又没说我很乖,都是别人说的,我觉得我有时候有点凶,所以就不和别人说太多。”

  的确是自己最了解自己。

  “像猫。”

  少量的敏感,不墨守成规,还有点恰到好处的傲。

  “你像,懒。”苏妡皱着鼻子发出去,今天一直喊他猫先生,他非要说自己也是猫,欺负人。

  “那是因为我的勤快都拿去想你了。”

  她不回了,趴着一动不动,心里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柔软的被褥,贴着她的侧脸,忽然收到了他的语音通话申请。

  接了。

  “干嘛?”

  “没事,喊你喘口气。”可以想象到她害羞的样子。

  “不喘,”苏妡滚了半圈,仰面躺着,可乐一下跳过来,踩在她肚子上,“呀,可乐……”

  这猫主子,真的是有点流氓了。

  “怎么了?”他担心可乐伤着她了,毕竟呀那一声有点像。

  苏妡坐起来,故作怒目,和若无其事的可乐对视,“它跳我肚子上,吓我一跳,好重,我觉得明天给它制定喂食计划。”

  估计是有时候和妈妈喂重复了,可乐是只管傻吃。

  “好,小心些,别让它抓到了。”

  可乐已经半岁了,疫苗是打过的,但是怕它伤着苏妡。

  “嗯,可乐减肥,我是造了什么孽,刘文减肥让我监督,现在还有一个你,”这是对猫说的,然后对许邯,“有时候看别人减肥,会觉得自己吃的多是犯罪。”

  她饭量一般,但比刘文大点。体质随了沈可毓,加之饮食上偏重于蔬果,体型很好,楚腰卫鬓,温香软玉。

  “你刚刚好。”

  苏妡脸上更燥了,全是下午接到他时的肢体接触画面。

  恰在这时,沈可毓的声音响起了,还有敲门声,“妡妡,爸爸妈妈出一趟门,你在家锁好门,好吗?”

  “现在吗?”苏妡把手机反着放在床上,跳下来开门,可乐在床角张望,外面苏勇江他们还在说笑,有几缕烟味飘来了,有些刺鼻。

  “对,”沈可毓声音放小了很多,“他们还没吃饭,你爸爸不能喝多了,我去看着点,还有这乌烟瘴气的,我不让他们在家里吃,你自己在家注意点,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好,妈,不会回来太晚吧?”苏妡胆子不小,不过是担心太晚了,父母回来不安全。

  这情况肯定不会打车去,万一苏勇江喝酒了,沈可毓开夜车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的。

  “看看吧,争取十二点前回来,你要是困了就早点睡。”

  “好,妈。”

  “别出来了。”

053 陌生来电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19 2020.09.22 22:15

  沈可毓拉上苏妡的房门,走了。

  谈话声远去,苏妡出来了,真是满屋子烟味儿,苏勇江并不抽烟,所以母女俩对这味道敏感又厌恶。她憋着气去开了门窗,全开了,然后回到卧室。

  放心大胆的开了扩音,却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你先忙,我看会儿书。”苏妡说,他那边没回音,应该是没听到,她便挂断了,发了文字过去。

  刚发送,刘文电话来了,“妡妡,吴庆恒又约我。”

  隔三岔五的约她吃饭或者别的,刘文觉得自己快顶不住了,好想答应下来。毕竟主动追自己的男孩子,吴庆恒是第一个,还是她暗戳戳喜欢过的。当然,以前小屁孩儿的时候那些男娃不算。

  “你怎么考虑?”

  苏妡高一和刘文不同班,想起今天吃饭遇着了,从肢体动作和语气方面,苏妡不太喜欢吴庆恒那种人,有点自来熟的味道。

  “我......要不去一次看看?”刘文心里有两个小人儿,掐的死去活来。

  “那你注意点。”

  “好嘞,有问题我给你打电话。”

  刘文的语气很欢快,苏妡就知道她早迫不及待了,只能叹一声,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己的闺蜜呢。

  挂断电话,十分安静,可乐跑去客厅玩玩具了,苏妡出来闻闻,烟味儿还有点,就在卧室翻书看了。

  可看不进去,解锁手机,没新消息,这么点时间,他应该还没收拾好,干脆她也去洗漱吧。

  就在她去浴室的这段时间,来了十几通电话,还有许多消息。

  她出来后看了一眼,归属地B市的陌生号码,她没回拨,先看短信,全是图片。她只扫了一眼,便马上关了,手机丢了很远,还好没掉地上,气怒又慌。

  她想打给妈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给刘文,也不行,刘文和她一样什么都不懂。

  许邯的消息发来了,她马上绕过去捡手机。

  他发的,“收拾好了。”

  “我收到了十几通未接来电,还发了很恶心的图,我觉得不是陌生人,我可以拿着记录去报警吗?”

  她快速的打着字,但没发送,全删了,该怎么向他描述,说不出口。

  她把来电截图发了过去,还没打字,他先打来了。

  “是以前的联系人吗?”

  “不知道,这号码我没存,我也不记得认识的人有在那边的,我爸妈和别人出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是气恼多一点,但和他说的时候,莫名的委屈,她还未成年,就被发那种侮辱性的照片。

  “别怕,我现在过去。”他好像在快步走,还是在跑。

  “不用了......”她担心万一爸妈这段时间内回来了,又撞见他,晚上不比白天,不好解释。

  “我现在打回去,他要是再打给你,别接。”

  那边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有点大,应该是速度快,没收力。

  “好。”

  苏妡坐在床边,看着夜色沉沉,外面威风轻拂,微温。她赶快去关了窗子,拿上钥匙,出门了。

  还没到江岸名都,许邯就看到了路边的苏妡,下车后大步过来,“没接。”

  他一路上不停的打,一个都没通,他怀疑对方是认识的,或者很可能是知道他号码的人。

  路灯微暗,苏妡扁扁嘴,“没事,我等我爸妈回来,问他们。”

  “打给你了吗?”他看她的状态很差,要是一次没接通,不应该这样。

  她摇头,“没再打了。”

  但发信息了,又发了,她没看。

  “我看看。”许邯伸手,这一刻是在怀疑她撒谎,但猜不着发生了什么,让她神色这么不对劲。

  苏妡抓着斜挎包的带子,没动作,肯定不敢让他看到,但是又想让他知道,万分矛盾。

  “有什么事,有我,好不好?”

  他低下头,语气极尽温柔的说,苏妡一下没绷住,撞进他怀里,哭了。

  他的手臂温凉,一手环着她轻声安慰,一手柔缓的抚她的头发。

  终于,还是把手机给他看了,若不是要保留证据,苏妡都怀疑许邯要把手机捏碎了,他的脸色很差,差到了极点,让人有点怕。她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平日里都是懒懒的猫的模样,现在像一只被侵犯了的兽,很凶。

  “密码,你的生日。”他把她的手机装在了口袋里,把自己的递来了。

  苏妡知道,他是担心对方再打来,“晚点我妈要是给我打电话......”

  “上你微信,提前告诉她你睡了,要不就先去我那里。”后面半句他是犹豫了一下才说的,怕她不肯。

  她摇摇头,“那我没办法赶回来,也不好解释。”

  所以还是按他说的去做了,对于密码这件事,他肯定不是临时更改的,素净的桌面,她点开微信,发现还停在他们发消息的界面,聊天背景是她才发的和猫的照片。

  他好像根本没在意她的关注点,“你还是录上指纹吧,方便点。”

  苏妡摇摇头,又不查他的岗,不好这么随意。可他直接操作了,末了,看着她,微微的笑,“现在散散步吗?”

  “我先跟我妈说一下。”她声音还有些颤,就发了微信,过了好一会儿,沈可毓才回了。

  小区离河不远,从名字就可知一二,他们往河边去了,那里到晚上会有不少人散步、约会,夜景很美,宽阔安静的河面、凉凉的风和各式的桥。

  没走几步,许邯忽然摸了一下头发,“我忘了一样东西。”

  苏妡看他,他继续说,“耳朵没戴,等下你说话要大声一点,我怕我听不清。”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笑了,“不想大声。”

  “那不行,不然我听不到。”

  “这句不是听到了吗?”

  “你说什么?”他故意矮了下身子,侧向她这边,但没离很近。

  她假装嗔视他一眼,不开口。

  “你说什么了?”他再次问,“说腹语吗?我怎么听不到声音?”

  “我静音了。”

  “同学同学,聊天吗?我铁观音。”

  “铁观音什么鬼?”苏妡稍抬眼,对视前便收回了目光。

  “可以泡的那个。”

054 快递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88 2020.09.23 06:39

  忽然来的不正经,苏妡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许邯看着灯火阑珊的水面,粼粼波光,揉碎了灯影。

  “你又想起来一件事。”

  她刚说完,他忽然俯身贴近,声音轻柔舒缓,“喵喵……”

  苏妡一怔,又是那懒懒的声音,像白天懒倦的猫一样。

  他站好了,看着她笑。

  “幼稚。”她评价。

  他故作高深,“还好吧,快两岁了。”

  河边,来来往往的人,在环河公园漫步,路灯被葱郁的树遮挡的有点昏暗,又恰是这朦胧的环境,让人流连忘返。

  他们没走太远,来来回回的绕,绕了近两个小时,沈可毓发了条消息,附加位置信息,让苏妡准备好开门。

  许邯是看着苏妡进了小区,消失在视野内才离开的。

  当晚,安然无事。

  次日一早,刘文发了一段欢快的语音,说去赴吴庆恒的约,庆幸她没打电话,要是许邯接了,刘文肯定会怀疑人生。

  苏妡一晚上没睡好,但还是起来了。沈可毓和苏勇江都已经出门了。

  她没先给许邯打电话,昨晚他弹了二十分钟的《远方的寂静》,她才堪堪入睡,他应该也挺累的。

  收拾好,去抱了可乐,背上宠物包出门了。

  朝阳已经很强烈了,又是燥热的大晴天。

  “苏妡,这有一个你的快递!”

  路过门卫室,一个叔叔从窗子递过来,他是保安队的队长,资历也最老,这么大的小区,他能认得许多人。

  “谢谢。”苏妡看是一个不大的小盒子,就拿上了。

  上了出租车,看看发货地址,被粗黑的手写字遮了个掩饰,而手写的就是她的名字,寄件人、电话连磨损带遮盖,辨别不出有效信息。

  她翻了翻最近的购物记录,除了给可乐买的东西,也没什么小包装的东西,想直接拆了看看,但缠了好几层的胶带,让她没行动了,等下处理起垃圾会有些麻烦,反正要去许邯那里,到时拆了瞧瞧也一样。

  华庭公寓虽然设的有门岗,但是没有那么麻烦,报一下租户单元、楼号和姓名电话就行了,苏妡顺利进入。

  快进电梯,才给许邯打电话。

  “醒了吗?”

  “你来了吗?”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初醒的懒意。

  “刚进电梯。”她提个醒,八点半了,果然还没起床。

  他那边有点轻微的声音,“起床。”

  苏妡拎着早点,把举着手机的左手垂下了,并没有挂断电话。

  在门口等了三四分钟,她才要敲门,门先开了。

  “我还以为你走岔了。”许邯开门,笑容漾开,驱散了不安与急色。

  他额上的碎发湿哒哒的,居家的白T恤、黑运动裤。

  “我又不傻,”她举起早点,晃了晃,一边从他让开的空间进门,“本来想自己做的,去厨房一看,没有买菜。”

  许邯关好门过来,拉开椅子,与她面对面坐着,“要不中午你做我吃?”

  “我突然又不想做了。”

  两人合力摊开粥、包子、小卷饼,就简单的三种,却是附近的热门早点,店家明天早上六点到八点半营业,经常不到八点半就售罄了,苏妡是七点四十左右去排的队,当时已经快收尾了。

  吃饭的时间,可乐被允许四处转转。

  “竟然让带进来了,来,可乐。”吃过饭,许邯蹲下身,冲抱着椅子腿撒欢的可乐招手,结果小家伙定定的看看他,又继续挠椅子腿了。

  苏妡在旁边看乐了,“这好像是给可乐买的小梳子。”

  她摇晃着小盒子,还有呼啦呼啦的声音,买的迷你小梳子,有点像。

  许邯拿去用美工刀开了,横横竖竖的缠了五六层胶带,他还嘀咕着非给店家点N星好评,看到里面的东西,眉头锁起来了。

  苏妡还在逗可乐,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许邯过来,寻思着应该没有那么难拆吧,就喊他,“是不是小梳子?质量不好吗?”

  他从卧室出来了,“你在哪里取的快递?”

  “小区门卫室,怎么了?”苏妡正蹲在地上,可乐四仰八叉的躺着,四脚轮番伸直,去够苏妡垂在空中乱动的手指头。

  “你的手机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再收到短信和电话,你看购物信息了吗?”

  苏妡被他问的有点懵,“没看。”

  因为他手机上并没有网购软件,她还要下载,可即使下载了,还需要登录,免不了要短信验证码。

  “平时快递也暂存在门卫室吗?”

  “不是,有收发室,偶尔漏件或者配送图省事儿,会交给门卫,门卫很少专门帮忙跑去收发室的,一般认得到,直接给本人了。”

  他现在一直发问的样子,有点严肃,苏妡只管回答。

  “怎么了?要是不能用,等下去店里买。”

  她也不是特意要去网上买的,因为之前可乐的东西有网购的,店里的款式她不喜欢的,所以推荐有,她就顺手买了。

  他刚才把盒子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不是梳子,等下你重新办个号码,这个我替你拿着,对不上号的、信息模糊的快递你不要拆,给我或者给你爸妈。”

  现在他可以肯定,寄成人用品的人,不是发骚扰信息的,也得是同伙。连苏妡住址都知道,需要先去备个案了。

  “噢,好……”

  苏妡答应着,终究没有问是什么,他既然没有拿出来,应该是不好的东西。

  稍歇了一会儿,他们先去办这两件事了。苏妡办完新卡后,马上通知了所有联系人,沈可毓和苏勇江多问了几句,毕竟好好的突然换号码,苏妡没说实话。

  走到派出所门口,她也犹豫了,肯定会要告知家长的。

  许邯有许多理由,想讲给她听,全忍下了。

  “那你有任何事,立即打给我,不要独自外出,一个人在家也和我讲一下,再出来我去接你,你不要自己来……”

  他说,她应。

  他没问她为什么不敢告诉父母。

  她心里只觉得现在的情况像那些被欺辱了,却保持沉默的女性。

  懦弱。

  应该是知道父母会扩大知情圈,她承受不了过重而无实质的关心。而许邯的解决方式不同,足够的关心与安慰,恰恰好的度。

  不过是她需要的度。

055 过分凑巧的事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4 2020.09.23 22:52

  为了好好监听,许邯还特意买了部手机,趁着她在奶茶店的功夫。她若知道,肯定要拽着他去派出所。

  十一点多,两人选择吃饭地点的时间,刘文给苏妡打了电话,她还没看苏妡发的换号码通知,又打了原来的。

  许邯递给苏妡接了,那边刘文哭哭啼啼的,苏妡要了定位,也没顾着看新手机。

  拦了辆出租车,苏妡急得脸煞白,许邯拎着宠物包,可乐被他们吓得瑟缩在角落里。

  “怎么了?”上车之后,许邯问。

  苏妡包了泪,没有看他,摇摇头,“早上她去和吴庆恒见面了。”

  她看了一眼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后面的话便是对司机说的,“师傅,可以快点吗?”

  “我尽量吧,好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语气也不是很想商量,不堵车,但是并不想让人催,而且这两个孩子明显是出来玩的,能有什么急事?

  但许邯睇望一瞬,司机马上移开视线,心里还嘀咕,现在的孩子年龄不大,脾气躁的很。

  到地方已经接近十二点。

  苏妡重新打给了刘文,这是丁字路口,她看着刘文的定位,不确定是拐角处的哪家。

  一家酒店,一家K厅,一家饭店。

  苏妡是主动把目光投向饭店的,因为办的有婚宴,门口的小广场立着牌子,塞满了车,熙熙攘攘,挤着许多人。

  “我到路口了,你在哪里?”

  “妡妡,下去找你。”刘文哑着嗓子说。

  苏妡看了许邯一眼,刘文还没有挂断,那边有踢踏鞋子的声响,还有嘭的关门声,接着是哒哒快跑的节奏。

  刘文是从酒店里出来的,速度很快,但当她看到许邯时,刹了点步子。

  她左边脸颊红肿,右边的脖颈到锁骨处,几道无规则的红印子,有的甚至挂着干血痕,衣领被扯破了点。

  “怎么回事?”苏妡闻声转身,被刘文的惨状吓了一跳,赶上前拉住她,才发现她的手也是伤痕累累。

  电话里,刘文说吴庆恒不是个东西,哭的很难过,苏妡登时心都沉了,后悔自己没有死命拦住刘文。

  “去那边吧。”

  路口往来的人络绎不绝,许邯提醒,指了过来的路上,还有许多饭点餐馆,总比在大街上任人围观的强。

  正是饭点,勉强找了家还有包房的,苏妡和刘文先上去了,许邯说去买点喝的,以避免听她们的悄悄话。

  关严了门,刘文又泪珠弹下,“他不是让我过来吗?我来了,他说还在酒店里,正收拾东西,让我等他一下,我就在门口等,他又说外面热,让我去大厅等,我想想也是,就去了。”

  “我刚在大厅坐两分钟,他又说他东西拿不了,让我帮他拿一下,就在3026,我上去才知道,他是骗我,根本没其他人,他就是骗我上去......”

  饶是刘文,也说不出那种话,和吴庆恒要对她做的事,她极力反抗,甚至嚷着要报警,但救她的不是吴庆恒的惧怕,是突然破门而入的女孩,吴庆恒的现女友,刘文一身的伤痕也是女孩造成的,衣服撕扯有吴庆恒的功劳。

  吴庆恒被女孩扯走了,被吸引来的服务员,也不敢直接催刘文走,担心被举报。

  就在刘文描述完经过两三分钟后,许邯叩响了门,他带了点心和果饮,但两人没什么心情进食。

  “不算甜。”他递来粉白的小盒子,透过包装可见里面安然躺着萌萌的长耳兔蛋糕。

  为了让刘文心情好一点,苏妡没胃口,也打开了,捏着长柄勺对萌蛋糕下手了,“这么萌的小白兔,跟你似的,来啊,相爱相杀吗?”

  刘文看着萌兔的残肢,破涕为笑,“我减肥啊......”

  “不吃饱减什么肥?”

  递给刘文,许邯又开了一盒,一只逼真的肉球牛奶猫。

  她看看宠物包里的可乐,“唉,可乐,幸好你跟了我,某些人想吃你呢。”

  然后吧唧一口,淡淡的奶脂味与清甜入喉,很治愈的味道。

  没一会儿,服务员来问上不上菜,两人方才只顾着说话,什么都没点。

  苏妡转眸觑他,“要是点了我们不爱吃的......”

  “那都是我的。”许邯胸有成竹的说。

  可气氛怎么也轻松不起来,离开前,刘文去了趟洗手间。

  许邯面色陡然严肃,“她的事最好不要瞒着家长。”

  刘文选择给苏妡打电话而不是报警的时候,他就觉得不稳妥,都已经上升到强迫和故意伤害的层面了。

  “她害怕她爸妈知道,你不知道她妈妈的脾气......”苏妡摇摇头,轻叹,“等下我陪她回家,好好和她讲一下,这样子谁也瞒不了......”

  听到脚步声,苏妡收了声。

  刘文把血渍与泪痕都洗净了,红肿微消,却抹不平。

  到了青屿花园,许邯说他带可乐去玩一会儿,苏妡便陪刘文走了。

  “晚点你爸妈问你,你怎么说?”苏妡试探着问,刘文在感情方面缺乏自信。

  “就说出去骑车摔了。”刘文目光躲闪的答,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牵强。

  “不行,和你爸妈实话实说吧......”她想起自己的事,“有件事,我也和你说一下,我换号码是因为被骚扰了,对方还发了很恶心的图,我当时和你一样的想法,害怕,我只告诉了许邯,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我晚会儿就回家,告诉我妈。”

  “你也是,可以吧?”

  “我......”刘文能想象到妈妈炸毛的情形,内心再度挣扎。

  下午的骄阳如火,两人稍谈几句,苏妡便走了,给许邯拨了通电话,他在附近的小广场树荫下溜猫,吸引了许多女孩子的目光。

  听说喜欢猫的男孩,人品不会差,情感很细腻。

  她觉得很对。

  他看到她,双手捧起可乐,迎来,“这个小男孩不喜欢我了。”

  开玩笑的吃味儿。

  苏妡含睇弯唇,接过可乐,“我和她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

  等待出租车的间隙,苏妡站在许邯身后,逗着宠物包里的可乐,“我晚点会告诉我爸妈的,谢谢你。”

  他好像思绪不在当前,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她,“我觉得这两件事好巧。”

  苏妡举目凝视少顷,微微颔首,赞同他说的。

056 那个人出现了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7 2020.09.24 20:20

  出租车来了。

  “我接了电话会录音。”许邯说,苏妡把他背着的宠物包摘下,抱着上车,放在腿上,随后郑重的点点头。

  苏妡直接回了家,可乐要喂水和猫粮,刚好沈可毓说晚饭前她就能到家。

  许邯看着她背着宠物包到门卫室,和值班门卫说了点什么,然后回头朝他挥挥手,又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

  “我问过了,我们这保安三班倒,上午是队长给我的,下午值班的说是昨天晚上七八点送过来的,没看见哪家快递公司的,也没穿职装,戴着帽子,给他们就走了。”

  跑了一段路,苏妡才拨号。

  “好。”

  “你回去慢一点……”她进了电梯,信号有点受影响,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正低着头玩手机。

  “好,要是一个人待着害怕,就别挂电话。”

  “都快没电了,一会儿关机了怎么办?”的确是事实,当时交换手机竟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

  “那也是,那你回去开电脑?”

  “那可以,真快没电了,先挂了……”苏妡说着,看一眼红色的电量显示,通过电梯门反光,看到后面的中年男人要出电梯,考虑到电梯小,宠物包挺占地方,就要侧身往边上让一下。

  忽的,一只炽热粗糙的手,紧捂她的口鼻,还有一条胳膊用力勒着她的脖颈。

  但受宠物包的影响,行凶者并不能好好发挥,电梯就要到苏妡家所在的楼层了,他急躁的松开捂苏妡口鼻的右手,撕扯着宠物包,可乐在里面被吓得发出刺耳的叫声。

  “许邯!”

  苏妡大声喊,宠物包还挂在手臂上,男人又捂上了她的口鼻,粗鲁又用力过猛,把她撞到了电梯侧壁,手机早掉到了一边,也不知道许邯挂断了没有。

  电梯内有摄像头,她希望值班的门卫能看到这一幕,又拼了命的伸手要按电梯内的报警铃,够不到。

  男人发现了她的意图,狠狠在她小腿上踢了两脚,这比她额角撞侧壁上疼多了。

  电梯门开了,男人死命踩着苏妡的手机,然后飞速又按了上行,顶层。

  苏妡想趁机抢按开门,结果男人左手立即拔出一把折叠刀,对着她的脖颈,距离不过三寸。

  “我告诉你,老子不怕死,你还没成年吧?你要是死了,想想你爸妈,你那个男朋友,会怎么样?会很难过,是不是?呵呵呵,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的。”

  男人的声音也压低着,恶狠狠的,又带着贪欲。

  电梯内,LED灯光明亮,可乐还在炸毛嚎叫,但宠物包减弱了它的声音,手机没有被踩坏,可没什么电了,屏幕是黑的。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还有快递。”

  苏妡小腿上的疼痛,已经被忽视了,她缓缓呼吸,想让自己冷静。

  “是啊,你的声音真好听,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你要是接了,我可以好好和你谈谈的,你看你,长这么漂亮,身材真好,怎么还没成年呢?还找男朋友?这样不好,你还小,不能找年龄小的男朋友,没有用,知道吗?我四十二了,我会疼人……”

  男人的措辞、声音和模样,无不透露着猥琐与凶恶。

  “他是不是抱过你?有没有亲过……”

  他开始问恶心的问题,苏妡咬着牙,电梯停了,顶层,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原本住户就很少,许多户主买了之后出租了。

  “出去。”男人命令,把电梯键随手按了个层,让她捡起手机和宠物包。

  苏妡捏到手机时,按了一下,没电了。

  旁边还有一个电梯,正在使用中,上行。侧面墙壁上是一扇半开的门,是步梯的入口。

  她慢慢往前走,手指轻轻拉着宠物包是拉链,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男人离她很近,她能感觉到。

  可是不拼一下,就没有机会了。

  男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苏妡忽然甩出怀里的宠物包和手机,砸向他。

  可乐趁机跳了出去。

  男人的身高在175左右,刚好被包砸了脸,他反应很快的挥了一下折叠刀,苏妡已经从步梯往下跑了。

  与此同时,许邯在苏妡说要挂断后,刚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就传来了她喊他名字的声音,然后就是忙音。

  “师傅,调头!”

  所幸,前面就是十字路口,但司机不愿违章,他们在直行车道上。

  “我女朋友出事了,违章我可以帮你消掉,麻烦你快点。”他说完,又报了警,司机才猛踩油门,不管不顾的往江岸名都去了。

  “哎,你干什么的!”

  保安看到一个跳过护栏的人影,大喊着追上去,另一个从洗手间出来,有点莫名其妙,出租车司机也下来了。

  “他说他女朋友出事了,我这车钱还没给呢……”

  这名保安按了一下报警铃,也跑过去了,徒留司机一人在阳光下站着。

  两个电梯都在使用中,后面追着的保安,被同事追上了,“人呢?”

  “跑太快了,没看见进电梯了还是去哪儿了?艹,现在的熊孩子怎么回事?”

  “刚才出租车司机说那男孩说他女朋友出事了,刚才进去的不都是住户?”说完绕口的话,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是不是刚才问快递的那个女孩?”

  这个保安是新来的,刚才还在和同事说现在的年轻人颜值比他们高多了什么的,说着说着就给同事看网传的视频,他去洗手间了。

  “你在这盯着电梯,我上楼梯看看。”

  “26层,你疯了吧?”

  但是人已经跑了。

  苏妡往下跑了三四层之后,听到有小孩大喊大叫的玩,就喊了两声求救,但不知别人是不是没听到,还是觉得开玩笑,并没有人过来看一眼。

  步梯很少有人用,清洁工都是三四天才打扫一次,这里光线也不好,窗子小,而且很高,距地面一米七、八左右,焊死的。

  许邯也没有选择电梯,“苏妡!”

  他每路过一层,都大喊两声,过程中吸引了其他人,不过看到他急匆匆跑过去了,别人也走了。

  终于在16层,听到了脚步声。

057 她的少年,应如初时纤尘不染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0 2020.09.24 22:06

  他快步往上去,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有点模糊。

  “苏妡!”

  “许邯!”

  她回应了,听声音在17、18层。许多楼层的步梯入口,厚实的门紧闭,不得不说,隔音效果真的是很好。

  忽然安静了,许邯猛然加速,他能听出她喊他时,焦急、慌乱、疲累又欣喜。

   17层到18层的转角,苏妡蹲坐在地上,侧面是一个微胖的男人,正咬牙切齿的捏着折叠刀,刀刃就要挨到苏妡的脖子了。

  “你TM还跑啊!”

  苏妡本就表情痛苦的坐着,她喊许邯的时候分神了,就差四个台阶,被男人抓到了头发,摔下来了,被扯掉的头发在地上散落着。

  她的左膝与左肘都蹭破了皮,沾着点灰尘,血珠一颗颗凝聚好,然后滚落。

  男人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当着许邯的面。

  许邯上前半步,遇上男人的目光。

  “再往前走?”男人把刀刃又往前挪了一点,见许邯一寸不敢动了,满意的笑了,“报警了吗?喊人了吗?去,让他们别上来,上来她就是死!”

  保安爬的慢,但不过三五分钟,已经能听到喊声了,许邯后退了两步,冲下面喊,“别上来!”

  保安在15层止步,已经挪不动腿了,给同事打了电话,“16到18层,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听话的孩子还是好孩子。你看着,别让他们过来,我办完事就放了她,可以吧?你也不吃亏,对吧?”

  男人让人恶心的目光落在苏妡身上,他把刀换到了左手中,右手刚挨到苏妡的衣领,步梯入口的门有声音,有人在开门。

  门开了。

  那名年轻的保安看着眼前的情形,就要冲来,但被许邯一个“滚”字叱的一怔,马上掩上门退了出去,他给同事通话说了情况,那边累瘫的保安,一骨碌爬起来,轻手轻脚的往这边靠近。

  苏妡上身是洁白的短袖衫,扣子难解,男人左手把匕首反复握了握,“解开!”

  她红着眼睛,朦胧的视线,瞧不仔细许邯的表情,这两米的距离,好像比星河都远。

  “快点!”男人耐性极差,晃着头,扬起右手。

  她在巴掌落下前,慢慢抬起双手,刚捏到领子,男人忽地被扯开了,她顺势往墙角倒去,刀子割到了她一缕头发,但不够锋利,没削掉几根。

  接着,是刀子掉落的声音,再是闷响,许邯扯着男人,右膝压着他的胸口,拳拳打在他脸上。

  “呸,”男人瘫在那里,还在笑,“你敢打死我吗?不敢吧?不敢,我就跟别人说,我已经把她......”

  又是两拳,男人似乎有点懵了,来回摇了两下头,“老子不怕,大不了再判几年,你们怕不怕?她肯定会怕?我听说你家很有钱啊,你可以给我钱,让我闭嘴,要不你装没看见,再换一个女......”

  苏妡已经从疼痛中清醒,果然,这个人是知道许邯的情况的,他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信息?是不是自己连累了许邯?

  “这只手是吧?”

  她听到了许邯的声音,他背对着自己,左手摁着那个男人,右手拿起了旁边的折叠刀。

  “不要,许邯!”

  苏妡往前扑了一下,右脚太疼了,根本使不上一点力,她没够着,就听到男人大声的哀嚎,然后又哭又笑的。

  保安一个上来了,一个砰的推开门跑下来了,他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有点愣怔,捡着没血渍的地方,还没拉到许邯,他回头了。

  少年干净的脸上,有三两颗殷红的痣,像白雪地绽开的梅,美,又冷。

  他自己起来了,小心的扶起苏妡,抱在怀里,“没事了,我在,没事了......”

  “我没事,没事。”一声声温柔似春光,能把躁狂的野兽安抚至平静。

  救护车是保安叫的,两辆。

  一个半小时后,沈可毓接到一个陌生号码,许邯说苏妡在市医院,不管不顾的就去了。按着许邯说的病房号,推开门,看到熟睡的苏妡,右脚打着石膏,许邯在背对着门坐着,听到开门声,他动作很轻的站起来了。

  “怎么回事?”沈可毓走近了,才轻声问,看情况,苏妡伤得还不清。

  “晚些我再和你们讲,阿姨。”他不想让沈可毓他们多问苏妡,即使那时她表现的很勇敢。

  沈可毓抹掉眼泪,点点头,过去坐下,苏妡右手扎着针,她想捧起女儿的左手,又怕吵醒她。

  没两分钟,民警来喊许邯,他便出去了。

  晚七点前,苏妡醒了,一看是妈妈在陪护,“妈,我没事。”

  她没落泪,沈可毓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先双目红了,“怎么没事?多疼啊,妈妈不上班了,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妈,真没事,就摔了一脚,做的微创,一个多月就会好了。”

  沈可毓差点没忍住问怎么摔得,是不是和许邯有关,“好好好,你想吃什么?我让你爸带来。”

  “让我爸看着带一点吧,妈,别和我爸说那么严重,他还要开车。”她甚至露出了一点笑容。

  “好。”

  沈可毓拨号时,有人敲门,她看是许邯,便在门口和苏勇江说了几句。

  苏妡看着进来的许邯,忍着的泪,又逃出来了。

  他已经清洗过了,从派出所回来,换了衣服,放下水果和她喜欢的零食,并没有坐下。

  他想给她擦去泪珠,却还是选择递来纸巾,深吸了一口气,抿唇浅划的微笑,“有事打电话。”

  “嗯。”

  他就是来看一眼,又走了。

  “阿姨,我和您说几句就走。”

  沈可毓把自己的手机给苏妡,交待了一句,出去了。

  医院没什么人使用的职工电梯边,许邯把事情说了一下,包括调取小区监控所看到的,那个男人是从B市来的,混在别的住户装修工中进的小区,快递也的确是他放在门卫室的。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苏妡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许邯没说,那人还在进行手术。

  “小许,谢谢。”沈可毓在他临走前,说。

  许邯回头一个浅淡的笑,走了。

058 真相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9 2020.09.25 01:19

  苏勇江心急火燎的进了病房,沈可毓小声叮嘱他先别问其他,给苏妡收拾好,两人出去了。

  沈可毓叙述的经过较粗略,晚点可以细说,最主要是发生这种事,不要让苏妡一次次回忆,变成噩梦。

  苏勇江的怒火如喷薄的火山,久久不能平息。

  “妡妡啊,我回去给你拿东西,有什么事让你爸多走动,你看他都要有啤酒肚了。”沈可毓在努力缓和气氛,她还要去一趟派出所。

  回到小区已经快22点了。

  “从医院回来的吗?”

  白天值班的保安因为这事,已经换岗了,队长一看到沈可毓就出来问。

  “哎,张师傅,刚从医院回来。”沈可毓明白,女儿遭遇的事,应该整个小区都知道了,不过张师傅是好心来问。

  “唉,这是闺女的东西,猫我们先帮你看着,都怪我们失职,他们俩上班时间开小差,领导说要辞了,都怪我们,要是早看着监控就不会这么严重。”

  手机、宠物包和可乐,都是后来的保安去找回的。

  “谢谢,张师傅,妡妡没事,就摔一跤,右脚轻微骨折。”她怕别人传起来乱七八糟的,损害女儿的名誉。

  “哎哎,知道,闺女很勇敢啊,你是回来拿东西吧?我不耽误事儿了,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因为事情闹得不小,领导识眼色,员工失职的责任,要做一定的赔偿。

  “好,张师傅,你忙。”

  沈可毓脚步匆匆的回到家,在电梯内忍着的情绪,在进门的时候就崩溃了,她在派出所看了拷贝的视频,当时苏妡被挟持的过程,一清二楚。

  她收拾完必需品和衣物,拉开了苏妡床头柜的抽屉,那只黑色无线耳机果然在里面,她给带上了。

  出门前拿了可乐的东西,放在了门卫室。

  深夜,苏妡戴着耳机睡着了,那边,琴音还未断。

  沈可毓给女儿检查了一下,坐在苏勇江旁边,轻声说,“我去派出所的时候,监控都看了,妡妡很勇敢,不过她今天是和许邯出去了,因为那人昨天就给她打电话、发恶心的照片,她害怕。”

  她拂去眼角的泪珠,“要说许邯也挺懂事的,每次送妡妡回来,都看着她进楼道,不过大家都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混进去了,许邯说应该有同伙,他报给民警了,在查。唉,物业的态度也不错,但是的确是失职了,害妡妡受那么多罪,孩子当时得多害怕呀......”

  “我听说,许邯把那个人的手指头削掉了,手心还扎了两刀,扎穿了。”

  苏勇江问的护士,此刻他的眼睛盯着夜灯,分秒不移。当时要不是有民警带走了嫌犯,他应该也会忍不住动手的吧?

  可是对许邯的行为,他喜欢不起来。

  “他打了妡妡,我也想把他的手给砍下来!”沈可毓音量陡然增大。

  他们从未舍得碰一下的女儿,被嫌犯视如草芥,无法忍受。

  “别把妡妡吵醒了,”苏勇江有点耐心透支的意味,深长的出了一口气,揉着短发,“看看吧,看查出来什么原因。”

  沉默,但两人心中都有一个坚定的信念,绝不放过嫌犯。

  第二天,苏勇江去了派出所,沈可毓陪着苏妡。

  “文文。”

  “妡妡……”刘文打过来,好半天没说话,哽咽难言,首先是知道了苏妡发生的事,然后是她早上才向父母坦白,被父母强制与苏妡不要再联系。

  她父母的观点是,苏妡因为和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导致刘文也受了牵连。

  苏妡听到刘文的哭声,就明白情况不太好。

  “妡妡,你这段时间别上网,我没事,我爸妈就那个脾气,他们根本就不听事情的起因经过,乱下结论,我晚一会儿去看你。”

  网上有城市新闻,发酵的有点严重,众说纷纭。

  流言最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就是掩盖事实的引导旁观者。

  而那些被蒙蔽视听的人,从上帝视角,自以为是的批判众生,仅仅是依靠网络的虚拟性。

  “你别来了,我爸妈都在,没什么事,放心吧,你不要单独出门了。”

  许邯说有熟悉的人提供信息,她信。

  两人又互相安慰了几句,沈可毓端着营养粥过来了,苏妡早饭没吃几口。

  苏勇江快中午才回来,黑着脸,但面对苏妡时,勉强凑出个笑容。

  “怎么了?”

  苏妡小睡一会儿,沈可毓关上门出来了。

  “查到了,我说过让女儿不要和许邯来往,让你去说的,你有好好说吗?”苏勇江眼里燎着火。

  “和许邯有关系?”沈可毓有点混乱,明明是许邯及时赶到,女儿才幸免于难的,怎么事情还反转了?

  “那个畜生叫吴群峰,许邯朋友的叔叔,有前科,上次就是强……外加故意伤害,判了八年,这才出来没多久,就通过许邯朋友知道了妡妡……”

  忿恨涌出,气势汹汹,要不是当时那么多人在,苏勇江怕自己会对许邯都下手。

  即使警方调查的结果,是吴群峰唆使吴庆恒,但他就是觉得有许邯的责任。

  其实事实是吴庆恒只有许邯的联系方式,苏妡的,是他在多校联赛那天,看到许邯给苏妡打电话,动了歪心思,可许邯是从往来的通话记录拨的号,不显示号码,吴庆恒便问了苏妡的同班同学,以找刘文为借口。

  辗转要到了之后,他就给了吴群峰,甚至因为吴群峰的教唆,要对刘文下手,而且他自己觉得,刘文本来对自己就有好感,你情我愿算不上违法,可刘文压根不同意,更没想到他女朋友会到场。

  吴庆恒女友知晓,是去参加婚礼的人中,有她朋友,恰好看到吴庆恒鬼鬼祟祟去酒店了,顺口问一句吴庆恒女友在不在。

  吴庆恒女友要求看信息还被阻拦了,她说出来捉男友出轨后,酒店人员陪同上去了,就撞见刘文被强迫的那一幕。

  而苏妡的住所信息,是吴庆恒一次次和刘文聊天的过程中,套出来的,刘文之前对他警惕性放低了,但没具体说哪一栋,所以吴群峰蹲点蹲了好久,终于凑上有装修工进进出出,便以户主让他打扫卫生为由,混进去了。

059 叛逆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3 2020.09.25 02:30

  吴群峰第一次入狱前,就没有婚配经历,因为好吃懒做和猥琐的言行,连相亲对象都避如瘟疫。

  偏偏,吴庆恒从小就喜欢跟着他玩,享受随心所欲做坏事而不用承担家人的怒火,吴群峰会帮他顶包,会给他钱。

  但吴群峰出狱后,吴家人发现他屡教不改,便严格管束吴庆恒,可总有疏忽的时候。

  眼下吴庆恒已经被批捕。

  刘文刚挂了电话,警方便打来了,她父母也到家了。

  “我上次怎么和你说的?啊?你就是不听!非要事情撵到身上,才知道后悔了?”

  刘文妈妈气急的叱责她,已经说了许多苏妡怎么样。

  “妈,我……妡妡不让我去,我自己去的,我知道错了,妈……”

  早上刘文没敢说实话,怕爸妈知道自己有早恋的想法,更生气,但到了派出所,已经不能瞒了。

  “你还知道,你还知道啊你!爸爸妈妈多辛苦都舍不得屈着你,你说你不好好学习,去跟人学混,混上事了吧?你看看别人怎么说她的,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

  “妈,妡妡也不知道啊……”

  “什么不知道?成天和男生混一块儿,她能好到哪儿去?现在算别人犯罪她受害了,你知道你看不见的时候她干什么了吗?”

  “这位女士,注意一下你的言行,这里是派出所。”

  经提醒后,刘文妈妈一屁股坐下,余光扫到门边的许邯,狠狠剜了一眼。

  许邯看到了,眸子覆上寒气,回视。

  此时,电话也来了,“许邯!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许辰亦暴怒的声音传来。

  许邯脸上淡淡的,还划过一抹讥讽,“我干什么了?”

  坏消息总是不胫而走,四处生根。

  “我马上就到地方了,你想好理由好好解释解释!”

  “老许,你能好好和儿子说吗?”

  不仅许辰亦要来,陈姝音也来了。

  听到妈妈一如既往地语气,许邯立即挂断了电话。

  脸色更寒了。

  片区派出所门口,疾驰而来一辆魅影。

  陈姝音先下来了,干练而时尚的形象,光彩依然。

  “儿子!”

  “妈。”

  许邯看到从容走近的许辰亦,移开了视线。

  许辰亦瞪他一眼,进了大厅,流言传的太玄乎,他要问清楚,许邯到底有没有故意伤害。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看着你也没长肉啊。”陈姝音不管这些,先把儿子上上下下打量仔细了。

  “长了,长高了点看不出来。”许邯和妈妈比了个肩。

  刘文爸妈带她出来,上车走了。

  “怪不得,想巴望富二代,小小年纪,和她妈妈差不多。”

  刘文妈妈说。

  刘文想反驳,但是几次下来都是越描越黑,干脆不吭声了。

  许辰亦出来后,眉头舒展了些,“别以为真的没事,晚上我们会请你的老师和校领导吃饭,好好了解你在学校的情况,学是一定要转!”

  “不转。”许邯直接顶了回去。

  “儿子,怎么和爸爸说话的?”陈姝音的责备一点都不明显,转而对许辰亦,“你能不能不要见面就凶孩子?”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倔的样子,让人头疼。

  “我凶他了吗?还不是因为他自己,上学上学,学会什么了?欺骗、叛逆,现在还……”

  许辰亦对许邯下手那么狠的事,很是不满,他要培养一个温雅而不失锋芒的接班人,不是一个乖戾暴躁的孩子。

  “回去说。”陈姝音瞟许辰亦一眼,挽着儿子就上车。

  碍于车型,许邯不得不和许辰亦一个副驾驶、一个驾驶位。

  “你俩都安分点,我本来计划这两天出国的,要是你们还吵,我在外面待一年半载再回来。”

  陈姝音这么说,许辰亦干嗯了一声,在孩子面前,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威严。

  许邯直接不吭声。

  因为陈姝音的建议,他们去了华庭公寓。

  “儿子,这地方不行,你每天怎么吃饭?离学校也不够近,来回塞车不舒服,这空间也太小了,你平常练琴怎么练?也没办法活动,不能住……”

  许辰亦听着听着,火气又上来了,“你就知道惯着他,你看他现在懒散的样子,自己做饭?他担心过上课迟到?我看看,是离那个女孩家近吧?”

  “说什么呢?儿子是见义勇为,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坐那里歇着行吗?”

  陈姝音用眼神驱逐着丈夫。

  “是近。”

  “你看,你看,自己承认了吧!多大啊你,人家多大,明年考不好你就去国外别回来!”

  “我不去!”

  许邯一字一顿的说。

  陈姝音拉谁都拉不住,气得拍了桌子,“你俩给我坐好!”

  许辰亦哼了一声,别过脸坐下,许邯依靠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老许,我和儿子说话的过程中,你不要发出声音,你现在比我都能唠叨。”

  许辰亦努努嘴,终究是没出声。

  “儿子,你喜欢人家小姑娘?她同意吗?她爸妈同意吗?”

  “她爸不同意。”许邯瞥向爸爸。

  陈姝音看许辰亦挺安静的,又说,“你爸也不同意,这两个阻力,都不好办……”

  “他的想法我不想考虑。”

  对许邯的话,许辰亦就要拍桌子,迎上陈姝音的目光,又转过脸去了。

  “儿子,我和你爸从处对象到结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赞成的,你得想清楚,你在这边一年了,觉得你们合适吗?要是很好,那长大了考不考虑结婚?肯定不是说现在开心一起玩,长大了就分开吧?”

  陈姝音顺手倒了杯茶,推给许辰亦,再看儿子,“要是想结婚,肯定要家长点头,你看你爸,你再想想她爸爸,难吧?所以趁着现在感情不深,收收心,高考完想回家回家,不想回家去哪里都行……”

  “我想好了,他的意见我还是不考虑。”

  “不考虑你就别考虑!你听听,到现在连爸都不叫!”许辰亦差不多炸毛了。

  而许邯又直接无视了他,“妈,等她出院了,你来见她一面,或者通个话,再下结论可以吗?”

  陈姝音略思,“有照片吗?我先看看。”

060 错综复杂的事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53 2020.09.25 04:29

  苏妡那张照片,他存图后便截掉了一点。

  陈姝音看着,笑了,“老许,长得很漂亮欸,看看?”

  许辰亦梗着脖子不看。

  “学习好吗?”陈姝音对许辰亦的不配合,视若无睹,转而问儿子。

  “重点班尖子生。”

  许邯回答的时候,眼中的温柔与欢喜,没有逃出陈姝音的眼睛。

  “这样啊,那你呢?这段时间进步了吗?”

  要是实话实说,陈姝音可不相信儿子水平一般,但是上一次来,老师的评价在那里放着,儿子的分数真真切切,让她有点焦灼。

  他们夫妻俩不会像别人那样炫孩子,许邯自小也得以安静的做自己的事,学他们安排的东西,处他自己的圈子,即使许辰亦会干涉,但不会很拗着他。

  许邯看着其他地方,不回答,不是不会,是懒得会。他有一个很幼稚的想法,想让苏妡为他操点心。

  她有天分,又那么努力,他想捧着她,而且他不需要其他人的羡慕与追捧,他想做围绕她转动的小星球。

  “还好。”

  模糊的回答,让许辰亦握茶杯的手,骨节泛白。

  “唉,好吧,那你得好好学,你们还小,这件事以后再说。”

  陈姝音不明确的说反对或支持,许邯知道,妈妈会随时变卦。

  “好,但是我不要转学。”他也强硬了态度。

  “可以可以,学校都差不多,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是吧?老许。”

  “嗯,但是晚上还是要吃饭。”

  “吃吃吃,我们又没说不吃,现在才几点?你不睡一会儿?”

  碍于面子,两人安排好事务,出机场就没让司机跟,许辰亦对这边路况不熟,转的还挺累。

  刘文回家后,还是给苏妡发了消息,“妡妡,许邯爸妈都来了。”

  苏妡当时心里一惊,刘文说不要上网,但她还是看了,比遭受一次伤害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围观者的恶意。

  她原先还能置之不理,可触及底线后,真的没办法冷静,许邯都被连带着骂成了不良,甚至有人说那么狠的人,长大了一定不会是好人等等。

  她很难过,那一瞬间,她似乎也怕了,怕他太过分。

  那一刻的他,真的不像她认识的他。可是事后,她从手术室出来,陪着她的少年如旧。

  她犹豫了许久,给他发了条消息,“你爸爸妈妈来了吗?”

  “嗯。”

  他的回复。

  她不知道还要不要再说其他,都是因为她,他才惹上的麻烦。

  “现在不方便见面,过段时间,可以吗?”

  他问。

  苏妡心里一热,觉得安静那么久,他可能与自己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按你说的。”她发过去,但关于见不见面,她真的没有话语权。

  沈可毓过来了。

  “好,你好好休息。”

  苏妡只来得及再回一个“嗯”字,沈可毓就到跟前了。

  “晚上想吃什么?”

  沈可毓微笑着坐下,苏勇江被那两个合伙人——余盛强、曹志达喊走了,有些事情没办法一直耽搁,苏勇江只好赶快去处理。

  “我爸回来吃吗?”

  要是爸爸来,她就不告诉妈妈,许邯爸妈来了。

  “不回来,得请人吃饭。”

  他们现在最大的开销,竟然在疏通关系上,沈可毓总觉得不太好,但是不这么做也不行,他们没有根基,拿什么去和别人竞争?

  “哦,好吧,”苏妡想了一下,“妈,许邯他爸妈来了。”

  “什么时候?”沈可毓请假了,但公司群一直有在看,没人说许辰亦来了,那就是特意来处理这件事的。

  的确,做生意的,肯定不想让孩子发生这种损名誉的事,许辰亦路子多,肯定要想办法抹平。

  “可能是下午吧,刘文告诉我的。”

  “噢,他爸爸很严肃的……”沈可毓觉得有点难办,自己还在亦邦上班。

  苏妡没说话,关于许邯的父母,除了别人描述的不真实品性,她无法了解,许邯也没有透露过,猛然生出些距离感来了。

  “不过没事,又不见面。”

  “嗯。”

  他们肯定不会闲的过来看看苏妡,应该也是一样的态度,让两个孩子收心。

  可沈可毓担心,自己才在亦邦立住脚,要是许辰亦知道自己是苏妡的妈妈了,会不会前程堪忧?

  事业当然没有孩子重要,可目前正是缺钱的时候,沈可毓免不了心里打鼓。

  亦邦内部已经有人了解到这层关系了,下午有人在帖子下面发表评论,说苏妡攀附富家子,品行不端,才有今天的事。

  那些人没想到董事长的独子竟然在这里上学,可没人敢去许辰亦那里说,毕竟揣摩不透上面的意思,万一人两家和和睦睦的,那不是成了居心叵测的小人了?

  更何况,除了高管,谁有许辰亦的联系方式?

  到晚上,沈可毓又收到同事的关怀消息,忽然有种被巴结的感觉。

  这个消息是谁走露的?眼下关系密切的人中,只有许辰亦和陈姝音不知道,许邯也不会告诉他们,是刘文父母。

  联系许邯的人也不少,真正的好朋友都是问他现在人有没有事,巴高望上的各种嘘寒问暖。

  还有一件事在许辰亦意料之中,竞争者居然连这个机会都不放过,什么他遮掩儿子罪行、许邯不学无术、许氏涉黑那些乱七八糟的文章都出来了,害得股市动荡,所幸地方新闻,关注度不高,两天就过去了,无伤大雅。

  但他还是让公关出了公告,再有人造谣,走司法程序。

  可身边人给的二次伤害,依然在继续。

  一周后,苏妡出院了。

  因为整个事件已经调查清楚,起诉书还有三五天就下来了。

  刚回到家里,就有客登门。

  先来的是保安队长,张师傅一个人来的,来拿缴费单的复联,好让领导给报销需要支付的费用。

  送走张师傅,苏勇江看着缴费明细,前面的费用是许邯交的。

  “妡妡,把许邯微信给我发过来。”

  苏勇江敲响女儿的房门,沈可毓说的让苏妡还给许邯,他不同意。

  苏妡还不知道什么事,但是爸爸要了,不能不给,而且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没有许邯社交软件好友的。

061 躁狂的猫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58 2020.09.25 20:32

  没一会儿,许邯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然后就收到了三条转账。

  “感谢你帮了我女儿,这是还你垫付的费用,可能你会觉得我不近人情,但是我作为一个父亲,还是想嘱咐一句,你们还小,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相信你爸妈也是一样的态度,谢谢你为我女儿做的事,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除了你们交往这件事。”

  许邯看着苏勇江的这段话,收了转账,“好,谢谢叔叔。”

  关闭聊天,他坐在钢琴边,一直发呆。

  许辰亦和陈姝音待了三天就走了,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流言四起的那两天,他所见的正面评价不多。出租车司机也评论了,说觉得他们都是不错的孩子,谁没年轻过。

  司机被骂的很惨,许邯通过转账记录留言,让他删掉评论,并额外支付了感谢费。司机不愿意,说好不容易正义一次,但经不住许邯劝,也因为这样的好心,反而激起更多的反面言论。

  许邯也想过直接出面解决,抨击谣言,但此时的苏妡并不需要这些,她自幼受惯了有色眼光与孤立,她很坚强。这时候为她好,就是适度的关心与爱护。

  不过他依然没有遵从苏勇江的话。

  “恢复之前,不要抱可乐。”

  “哦……我妈在家照顾我,没事。”苏妡靠在垫子上,心情放松了些。

  “好,”还没发送,柳渊的电话来了,“简单叙述,两分钟。”

  他是被柳渊缠够了。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是你哥,还有我现在心情很不好……”那头,柳渊眼镜丢在一边,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摊开的书。

  “我心情也不好,照顾不了你,还有一分半。”

  “嘶,来真的?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你也不告诉我,都四天了,你还管不管我的终身大事了?”

  柳渊自然不会听不到消息,他让许邯帮他看看刘文怎么样了,因为他每次打电话,刘文情绪都不高,也不说什么原因。

  “不想去。”

  许邯对刘文父母,没有一丝好感,本来和刘文也不是朋友,完全是苏妡的关系。

  “为什么啊?你忍心吗?我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个有点感觉的,你不帮我制造一下机会?”

  “你现在这么敢说,就去自己问。”不待柳渊再出声,许邯直接挂断了。

  再看时,有两条苏妡新发来的消息——

  “我爸找我要了你的微信,我给他了。”

  “他没说什么吧?”

  他脸上慢慢绽开了微笑,仿佛能看到此时的苏妡,有点焦躁与担忧,很可爱的样子。

  “如果许多人不赞成我们在一起,你会陪我坚持吗?”

  发送,他又马上撤回了。

  “我看到了。”她极快的回复。

  许邯手指悬在屏幕前好一会儿,刚才竟然别了根筋,想问问她的意思。是前些天的压力,让他有些恍惚了。

  到底还是年轻,他知道自己无法处理好许多事,但他愿意去努力。

  “说好的,高考之后。”

  她紧接着发来的消息,让他如沉浸在晴好的暮光里,柔云暖絮,满是温情。

  “好,有任何事,我都会在的。”

  相比两人的情意深深,沈可毓每天压抑着怒火,她不敢独自把苏妡留在家里,但总要出去采购。苏勇江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样子,在家里放了许多无线监控,但经常被可乐当成玩具,吓得他一阵胆颤。

  可乐也没多调皮两天,被关进笼子里了,有时会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嚎叫。

  “你干什么?”

  沈可毓拦住拎猫笼子的苏勇江,一大早起来就气势汹汹的,跟谁踩了他尾巴似的。

  “你还有时间养猫?”拂晓开始,可乐不知怎的,断断续续的对着笼子又抓又挠,发出的声音让人厌烦,苏勇江担心女儿,还要工作,各方面压力下来,脾气一天天的涨。

  沈可毓尽力扒开他的手,也怒了,但为不吵醒苏妡,两人的声音都压抑着,“妡妡喜欢养,现在每天在家憋闷的不行,可乐还能跟她玩一会儿,你说你又发什么疯?”

  苏勇江也知道,但还是不满,“玩物丧志,现在是养这些的时候吗?”

  “嘿,你这人能不能讲点道理?你还想孩子怎么样?她是没努力,你没看现在许多人说,独生子女需要什么吗?”

  问的苏勇江好一会儿没说话。

  “行了,我看看它怎么回事,你再睡会儿去吧。”

  沈可毓打开猫笼,狂躁的可乐扬着左前爪,趾甲张开,小嘴不断的发出不安的声音,半粒米大小的牙齿,白净净的。

  “可乐,听话,出来喝水吃饭,你也该上厕所了,嘶......”

  可乐打翻过好几次猫盆,笼子里只有一个柔软的垫子,还被它撕咬的皱巴巴的,沈可毓有准备,但没想到可乐还是抓到了自己,顿时手背上出现两道血痕。

  苏勇江还没反应过来,可乐攀着笼子顶部的小门爬出去了,速度很快。

  “我就说不能养了,张师傅送回来的时候就说爱咬人,你说是因为认生,现在还是认生吗?”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去翻消毒药水,希望可乐只是因为惊吓,不是狂犬病什么的。

  沈可毓先去了洗手间冲洗,一遍遍用香皂水涂抹,直到伤口处都泛白了,出来了,苏勇江忙着给她抹药,也没注意可乐跑哪里去了。

  “爸,妈,你们怎么都起来了?”

  苏妡拄着单拐站在门口,刚才可乐翻越笼子的动静有些大了,她便起来了。

  “没事,逮可乐呢,结果让它挠了一下。”沈可毓笑道,这会儿才环视客厅,安安静静的,没可乐的影子。

  “那要打针啊,我看看,妈。”即使知道可乐已经打过防疫针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原先温顺胆小的猫咪,从出事后就变得很凶,太不对劲。

  沈可毓晃了一下手腕,“你看,没什么事,你坐着,地上滑。”

  之前想直接买轮椅的,但苏妡进出门不方便,也没必要。

  “哦,好,妈,”苏妡坐下,也开始找可乐的影子,“可乐呢?得教育教育了。”

062 他们说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0 2020.09.26 20:21

  “不急着找它了,在家里藏起来了应该,这样,你俩在家,我去门口防疫站打针,你俩想吃什么,我直接外面买吧?”

  沈可毓整理好衣裙,拎上包去换鞋。

  “门口店里看着买吧,快去快回。”苏勇江仰坐在沙发上,尽力后曲着脖颈,左手用力按揉着鼻骨。

  “爸,你再去睡会儿?”苏妡靠在单人沙发上,爸爸满脸疲惫,挺让人心疼的。

  “不睡了,你拿东西就喊我。”说着,他紧闭的双眼却未睁开半分。

  苏妡还没往下说,看的一道花白的影子窜过去了,立即大喊,“爸,可乐!”

  苏勇江睁眼坐直,动作太猛而血气上涌,瞧向阳台的双目被外面灼灼的光刺了一下,就听苏妡又喊了一声可乐,与多肉的小盆子碎裂声重叠了。

  “爸,可乐掉下去了!”苏妡声音被泪湿了,她脑海中还循环播放着可乐义无反顾的一跃。

  苏勇江踏步过去,这是8层。阳台上装了可收缩的横向防护网,家中没小孩,又不影响美观,薄纱窗偶尔会开,都是沈可毓用,她有时擦洗防护网的钢管。今天开着,是昨晚打扫卫生,忘记关了。

  成人无法探出头去,苏勇江也看不见下面的情况,忙给沈可毓打电话,但沈可毓不知道在做什么,半分钟之后才接。

  “可乐掉下去了......”

  “可乐怎么摔下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的腔。

  沈可毓刚走到这边,听到一声闷响和不正常的猫叫声,转眸一看,地上躺着四肢和尾巴微颤的牛奶猫,摔得很惨,嘴巴流出了水样液体,闭合不上,双目暴鼓。

  “你怎么看着它掉下来了?”沈可毓又质问。

  苏勇江稍用力的关上窗子,“不是你昨晚没关好窗子吗?怎么样了?”

  经他提醒,沈可毓也想起来了,工作后她更少做清洁,昨晚是忽然想起来,勤快了一下,但还刷着电视剧,就收拾一下阳台,关没关窗是记不得了。

  “活不了了。”沈可毓看着可乐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泽,一转不转。

  保安来了一个,又喊来了清洁工,几分钟就清理干净了,徒有一汪水,被日光带走。

  沈可毓还是先去打了针。

  苏妡满脑子都是可乐摔死了,万分自责。但爸爸在,她暂时未通知许邯。

  三口人异常沉默的吃了早饭,苏勇江还要出门,他说郊区的一家医院愿意购买一批器械试试,这是第一单,很重要。

  “妡妡啊,要不我和许邯说,是我没有关好窗子……”

  她的愧疚,是从看到苏妡的状态后才浓烈的,这样女儿很难办,她明白。可乐这段时间真的很难照顾,她已经为女儿的事焦头烂额了,哪里还顾得上一只猫?

  苏妡说,宠物包给了她逃脱的助力。没办法,不喜欢,也要好好养着。

  可据目前的情况,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吧,可乐不用忍受恐惧的折磨,家人也不会再被吵得发火。

  “不了,妈,我跟他说。”

  苏妡的懊悔,全是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可乐。那天的事,可乐受到的惊吓不比她少,本就被遗弃过一次。而作为动物,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没能像她一样接受心理疏导,又马上被囚在了笼子里。

  她回到房间,没有让妈妈帮忙,并轻轻关上了门。

  “对不起,可乐没了……”

  他没回复,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别的原因。

  “因为上次的事,它没有安全感,又关到了笼子里,早上我妈想放它出来喂它,但不小心让它自己跑了,从阳台窗子掉下去了,对不起。”

  她觉得解释太多,就会变成逃避责任。

  “没事,别担心,我还在。”

  只言片语,她从他的话中汲取了很多温暖,越发觉得自己失职。

  还没回复,他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以后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她勉强保持平常的嗓音,只说了一个字。

  可没答应多久,就食言了。小区的聊天群里,出现了新的声音。

  “不会是心理不正常吧?”

  “那说不准,要好好的,看谁家女孩子那样?”

  “我女儿看的那猫摔下来,吓得一哆嗦,这会儿又哭。”

  “不去找他们去?什么影响?乱七八糟的人往小区里带,还虐待动物,小孩吓着看不是小毛病,容易发烧生病的。”

  “就是,还好天热,我家老太太没出去散步,你说老人有心脏病,吓坏了怎么办。”

  每个人以自我的视角批判着整件事,组成了正义联盟。

  苏勇江原先在群里,但发现里面都是闲散妇女们的聚集地,便退了,沈可毓以前和人约麻将,上班之后潜水很久,这些日子又重新关注起来了,她们在这群里说苏妡被挟持的事件,但故意谈起了猫,因为她们觉得就算苏妡家人追责,也无关痛痒。

  沈可毓看她们一口一个她女儿虐猫,气得发颤,并发了一段反驳的话,“不好意思,我家可乐受到惊吓,从窗子跳下去了,我女儿到现在还在哭,我们怎么可能把自己家的猫从楼上扔下去?你们来看看我家给可乐买的东西,就是为了精心照顾它。”

  但马上,她被群攻了。

  “我们可听说了,你女儿拿猫往强奸犯身上摔,还精心照顾?养个猫花多少钱?”

  “就是,又不是名贵的品种,摔死不心疼钱。”

  “人家心疼什么钱?你们忘了吗?那个亦邦公司的独生子不是......知道吧?”

  这个发言人是故意省略的。

  “我以前就见过好多次了,门口店面的工作人员也见过,哎哟一见人家有钱,搂搂抱抱的,不知廉耻!”

  “闺女和人家儿子在一块儿,当妈的在人家公司上班,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沈可毓被气的呼吸加重,一阵发懵,打字是手抖的打不成了,怪不得有“人言可畏”这个词,杀人不见血,当真!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是在侵害我女儿的名誉,我会去起诉你们的!”

  这是她歇斯底里吼出的话,在房间里的苏妡被吓一跳,抓着单拐就出来了。

063 搬家吧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5 2020.09.26 22:41

  “妈,妈,怎么了?”她单手拍着门。

  沈可毓抹干泪花,开了门,扶住差点摔倒的苏妡,“没事,妡妡,妈开门开快了,没事吧?”

  “我没事,妈,你刚才在说什么?是不是别人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可毓眼睛看向别处,不敢眨眼,怕泪珠滚落。

  “妈,别看那些了,不理他们,他们就会觉得没趣了。”就不会再乱说了。

  沈可毓面颊滑过两道温柔的水痕,忙抬手擦了,“哎,好,你睡会儿吧。”

  傍晚,张师傅来了。

  沈可毓原以为是苏勇江,正想说他拿着钥匙不自己开门,她正在给苏妡准备晚饭,一看是张师傅,想起了上午的事,“张师傅,有事吗?”

  “哦,也没别的事,唉,有些住户投诉,来找你说一下。”张师傅声音按着,颇为无耐。

  沈可毓回头瞅了一眼,玄关柜的设计,阻挡了她的视线,看不见苏妡的卧室,但她还是回望了。

  半掩门,站在一侧,“不好意思啊张师傅,有些话我不想让孩子听到。”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不过那边你看你去,还是勇江去,得说一下。”张师傅他们没办法硬拉业主离开门卫室,此时正闹着事儿呢。

  “我正给孩子做饭呢,勇江还没回来,”沈可毓垂着眼思来想去,“我和妡妡说一声。”

  “哎,好。”张师傅在门外等着。

  “妡妡啊,没盐了,妈妈下去买一点就上来,有事你打电话。”沈可毓轻敲门,并没有推开。

  “好,妈。”苏妡也没睡,在看书。

  她不是圣人,无法完全的心无杂念,依赖文字与音乐,抚慰心灵。

  沈可毓锁了门,同张师傅下去了,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门卫室边上站着男男女女好几个,气焰嚣张的盯着她。

  “真难请啊,你不是要告我们吗?我孩子让你们吓得高烧,这是在医院做的检查,你们家得做出赔偿!”

  “就是,强奸犯那事不影响别人就算了,虐猫,多少人都看到了,这事不能再糊弄过去了!”

  强奸犯,那三个字刺的沈可毓猛的燃了火,可他们说的也没错,吴群峰就是有前科,但他们的隐含意思是苏妡也不清白了。

  沈可毓瞪着那些人,他们居然像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泼脏水和无理取闹甚是拿手,果然现实才是最能震撼人心的作品。

  “首先,我们家没人虐猫,我家可乐脾气变暴躁了,我还想说它没找到的那段时间,是不是被谁虐待了呢?”

  “你们看看啊,恶人先告状了,我呸,一只牛奶猫,送人都没人要。”

  “你这话说的有意思,我家可乐是牛奶猫,是不值钱,但是我们喜欢养,你看不起是吧?是不是你吓我家可乐了?”沈可毓气势也拔高,和对方针锋相对起来。

  “别吵,慢慢谈,来,我们看看医院的检查单,这是缴费单啊,还没有出结果,看不出来啊。”张师傅想从中调停。

  “明天上午我就去拿结果,但是我们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惊厥会引起幼儿发烧的!”家属理直气壮的厉声道。

  医生是说了这个可能,但并不是说孩子发烧和可乐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而且孩子也不是高烧,有扁桃体红肿的症状,孩子自己说有几天不舒服了,医生要等检查结果再下结论。

  可家属以为,孩子吃了几天退烧药,明明好了,是惊吓导致的反复。

  “那就等有结果了再说,现在没有证据就到处造谣,给不给孩子做榜样?!”

  沈可毓恨极了,从未觉得爱八卦闲扯的人,能这么讨厌。

  “嗨哟,你好意思说这话吗?也不知道是谁,成天天在小区群里面约人打牌,男女不拒,真打牌假打牌啊?现在高贵了,巴上有钱人了,老幼齐上阵呐……”

  那女人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喊着,没料到沈可毓一巴掌打来,所幸张师傅在中间站着,挡住了。

  “就你这样的女人,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犯贱孩子受罪……”

  沈可毓哪里是好惹的,言辞也越来越过激,直至要和对方扭打起来。

  张师傅喊了同事过来帮忙拉劝,但三个保安架不住这一群女人,连另外两个出入口的保安都在来的路上了。

  “干什么呢?!”

  苏勇江赶巧回来,跳下车,就推开撕扯沈可毓的两个女人,看看妻子的头发已经被扯得不像样子了。

  “干什么?你是没看见这些烂舌根的神经病怎么骂孩子的,他们配做人吗!”沈可毓拂开苏勇江的手,多年的委屈与压抑,顷刻爆发。

  她怪自己又怪苏勇江,她觉得这一切都归咎于没办法让那些人闭嘴。

  “行了,”苏勇江对她的态度也不太好,想责怪她怎么能把苏妡丢在家里,和别人在大门口丢人现眼,他也忘不了那些恶意的人,“喜欢胡说八道是吧?可以,去派出所好好说。”

  他真的报了警,然后对沈可毓说,“去,跟他们去派出所好好争。”

  “勇江……这……”张师傅哪边都拦不住,只能陪着得到民警上门。

  苏妡听到了开门声,扶着门站着,“爸,我妈说去买盐了,还没有回来。”

  小区内有商店,就算去门口的大超市也用不了半小时。她打了电话,没人接。

  “我碰到她了,她单位的找她有点事,晚点再回来,想吃什么?”苏勇江眼皮也不抬的说,还准备过段时间去外地市场看看,沈可毓要是稳不住家里,他怎么能放心。

  “你吃了吗?”

  “没有。”

  “粥已经煮好了,爸,辛苦你做菜了。”

  苏妡调皮的说,家里好久没有轻松的气氛了,苏勇江闻言便笑了,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晚上八九点,沈可毓打车回来了,双方都被批评教育了,不过她提供了聊天记录后,对方被予以警告,鉴于对方认错道歉了,沈可毓也接受调节结果。

  她先去漱洗了,脖子上、胳膊上有些抓挠的痕迹,她就没去苏妡房里。

  “搬家吧。”

  她站着洗手间门口,神色淡淡的对苏勇江说。

064 认错也没用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9 2020.09.27 21:51

  苏勇江坐在电脑椅上,低头未言。

  “我和你说你听到了吗?”沈可毓鼻尖红红的,气势汹汹的过去,怒视着苏勇江。

  这是她的爱人,连在维护女儿这件事上,都变了。是时光太残忍,还是二十多年都了解透彻对方?

  “知道了。”苏勇江竟然异常的平静。

  沈可毓气恼的摔下枕头,倒头躺下蒙上被子。

  次日一早,她就开始行动了,先去给女儿打声招呼,苏妡并非不能接受,就算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也无法拒绝,毕竟当时面对的是生死,不后怕是不可能的。

  苏勇江想了一夜,没和沈可毓打招呼,但也在积极动关系,想在苏妡学校附近买套房,可打听了一下,房源不足,学区房本就抢手,有些人早买下了,以做对外租赁用。

  “我爸妈决定要搬家了,但是还不知道搬去哪里。”

  苏妡思来想去,给许邯发了一条消息。

  “确定之后告诉我。”

  “好,你最近有看书吗?假期要倒计时了。”苏妡翻着书页,下周要去医院复查一下,看恢复的情况,希望赶得及开学。

  “没有,你在看什么?分享一下?”

  他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苏妡忙关闭了音量,生怕妈妈听到动静过来。

  好几天没见面了,的确有点想念。

  “怎么坐着?不是说这样不利于血液循环吗?会不会脚疼?”

  许邯一连串的问题,让苏妡没忍住皱了下鼻子,难道躺着?那样会很尴尬吧,就很奇怪的角度。

  “没事,我就坐一会儿,你在干什么呢?”苏妡盯着他的座椅,说好的学习,坐在电脑前面算怎么回事?

  不过屏幕的光映射在他眼中,淡淡的蓝绿色光,有种虚幻的美感。

  “我学习,你看,查资料。”他发来截屏,直截取了网页界面。

  “你在点什么?”查什么需要噼里啪啦的不停用鼠标与键盘,苏妡想象不到,“截全屏。”

  许邯忽然支吾其词,“我……马上……先承认错误有没有用?”

  “有,你说吧。”有个鬼,她要骗他说实话。

  “薛凯、程杨、邓景平喊我打游戏,还有十分钟左右,我就不玩了。”才开局五分钟,就,十五分钟投吧。

  苏妡看着沉迷游戏的某人,水眸微眯,“一个不认识,你先玩,过一会儿再说。”

  但她并没有挂断的动作,等着他的回复。

  “以后就都认识了。”他直接忽略掉后半句。

  “以后也不认识。”她本想说谁跟你以后的,可经历过上次的事后,这种玩笑话她都不想说。

  他们应该会有未来。

  “也是,一个比一个沙雕,认识他们干什么?我都准备和他们绝交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啧……”一不小心死了,也不是,很尽力的死了。

  苏妡听到有点无奈和暴躁的声音,该不会因为她听着呢,他才忍着没有凶别人吧?

  “哎,你早上啊!”程杨大吼,在嫌弃许邯。

  “上什么上?给你发信号你听不到吗?落后一个大件,还莽,15投。”他又开始懒洋洋了。

  “投你妹啊!万万没想到,今天是你坑我,我要去剁了你!”程杨各种发神经的喊。

  “呵呵。”许邯没和他们开自由麦,这会儿根本没心思打了。

  “卧槽,薛凯,去不去日他?老邓?”

  程杨开始发动群众的力量,果然得到了大力支持。

  “正常点,快开学了,来干什么?来了我也不接待。”许邯知道,前几天他们就闹着来,因为苏妡的事。

  “哟……”苏妡低头的时候,不小心把书碰掉了。

  许邯只看到她消失在了画面中,还有一声东西掉落声,“怎么了?”

  “没事,书碰掉了一本。”苏妡弯腰去捡,也不难。

  不过她听到了外面妈妈的声音,又在打电话,她忙摘掉耳机,仔细听。

  “当然是要离学校近的了,没有了?有长租的吗?坚持一年也行,等妡妡大学了,大不了再搬……”

  沈可毓在和苏勇江通电话,有些焦急、疲惫。

  声音越来越小,苏妡听不到了,便坐好,重新塞上耳机,搬家并不是张张嘴就可以的,她知道。

  “你也不能天天在家里,有时间出来透透气,医生说需要做康复训练吗?”许邯是不可能听到沈可毓的话,他也不知道苏妡刚才摘了耳机。

  “我平常有活动,阳台上转转。”她说,可乐坠楼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即使昨天的事,住附近的人有谈论,但以许邯的圈子来讲,他不会接收到那些信息。两人闲聊着,许邯在好友的谴责声下结束了游戏,认认真真听苏妡给他讲学习相关的话题。

  接连好几天,沈可毓夫妻俩都把搬家的事安排在紧急待办事项中。沈可毓还在网站上发布了售房信息,有时间也去看出售和租赁消息。

  有一天,苏勇江回来带点酒气,情绪很不好。

  “你怎么喝酒了?”沈可毓上前扶了一把,被浓烈的酒气熏得皱眉。

  苏勇江带着火气,声音也大了,“要不怎么找他们帮忙?呵,我现在是想不明白了,什么朋友,什么同事、客户,都不重要,老婆孩子和问题才是自己的。”

  “合着以前还想不明白这点事?”沈可毓话是不满,语气却柔了几分,不说酒后吐真言,那天气呼呼的说了搬家,心里都是对苏勇江的怨气,没成想苏勇江认真去履行了,现在说的话又有些温暖。

  “唉,过去的事不提,那些人竟然压价,说我们这地段不好、治安不好,想方设法的压价!那边呢,能租的,没有,我去看了,好多家长也想租,哪怕是合租,都没有了……”

  苏勇江有点颓丧,摇摇晃晃的坐下。

  “我看到明明还有没装修的,真全卖了,但没有全租出去。”

  的确不可能全部入住或出租,有些人买了房就放着。

  “要不再等等我朋友怎么说。”沈可毓扶额,她朋友的朋友的熟人在其中一个小区,说有许多没入住的,帮忙给联系联系。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065 皆大欢喜的事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4 2020.09.27 23:19

  两天后,许邯去接了程杨和薛凯,邓景平来不了,被家长摁住了。

  “我差点也来不了,我爸妈忽然要来这边,当时我吓一跳,我想我们中不可能出内奸,谁走漏风声了?谁知道他们是要来签卖房合同,我就死乞白赖的说薛凯也要来找你,他们心情好,就答应了。”

  程杨父母早年和朋友一起买了几套房,入手时价格公道,现在卖掉的零头就够回本了。

  “你说那时候我怎么不认识你?要不然我也让我爸妈跟着买几套了,太赚了。”薛凯搭着程杨的肩膀说。

  程杨撇嘴,拉许邯,“你看他还要脸吗?”

  “他什么时候有过脸?”许邯十分配合的接。

  薛凯的家境也犯不着。

  “他不配要脸,我爸妈当时还不是自愿,不是我爸那个朋友才入行搞得吗?今天他们看房,我们仨就自由了。”

  “我们俩一直自由。”薛凯得瑟。

  许邯看了一眼短信,法院来的信息,“我得去找人,你俩随意。”

  “哎,不是,大哥,我们刚落地,你能请我们进门喝口水再说吗?”薛凯先表达了不满。

  “就是。”程杨附议。

  许邯无耐的延缓拨号的动作,“后天开庭,我得打着我家某人的名义去请律师喝个茶。”

  某人,就是许辰亦。

  “不是,你至于这都帮吗?”薛凯觉得,以苏妡父母是本地人的缘故,不可能连律师都搞不定,而且本身就证据确凿,用不着再动关系吧?

  “用得着,前几天说好了,能晾人家长辈?”他不确定开庭日期,早接着许辰亦的名义联系完了律师。

  本地名气挺大的律师,本身对这种案子也有兴趣,就主动联系了苏妡父母,说是通过沸沸扬扬的帖子关注的,费用从低。

  “也是,但我们怎么办?”

  不理两人的无理取闹,许邯给对方通着电话,出发了。

  而此时的苏妡,被父母带着,在看新房,除了价格不合心意,其他都很好,离学校步行五六分钟的路,周边设施齐全。

  程杨和薛凯,去找程杨父母会合了,聊着聊着,程杨就问他们房子的事怎么样了,以确定他们能住几天。

  “还要几天,他们钱还没凑够,想分期,分期也行,就是有事还要耽搁三四天。”程母话语间透露出不满,他们这房子抢手,犯不着为等一家耗时间,在这里还要住酒店,多不方便。

  “那就多住几天呗,晚上我俩去找许邯,住处不用你们操心,你俩多久没好好出来玩了,去转转。”程杨一副贴心小棉裤的样子说。

  程父瞪他一眼,“你就是为了玩。”

  “不是,爸,现在不是放假了吗?”

  “放假不可以补课?你预习了吗?小凯,你在家一天书都没看吗?”程母问。

  薛凯眨眨眼,“没......看了一点点。”

  也不敢说没看,家长都认识,到自己父母耳朵里,那也是要听狮吼啊。

  “不是在说房子的事吗?爸,妈,你们放松放松。”程杨讨好的各种夹菜。

  “房子也用不着你操心,你是没见买家,人家的孩子是个尖子生,为了方便孩子上学,搬这边来了,小姑娘坐着轮椅......”程父感慨。

  程母纠正道,“人家是受伤了又不是残疾,不过的确是尖子生,小姑娘长得特水灵,你看看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娶媳妇都难。”

  “不是,这咋还能扯到娶媳妇?”程杨表示太难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俩人欢快的往华庭公寓逃去。

  薛凯见许邯就开始说今天饭桌上的事,说着说着,许邯表情不对劲起来。

  “知道叫什么吗?”

  “什么叫什么?”程杨一脸懵。

  “买家,是不是姓苏?”许邯按了电梯,顺便翻手机。

  “姓什么?”程杨问薛凯,他哪儿注意听了。

  薛凯回忆一下,“好像是。”

  许邯就没音了,俩人探头想看他和谁发消息,结果他一扬手躲过。

  “他欺负你个子矮。”程杨胳膊肘撞一下薛凯。

  “我???”

  “你先和你爸妈说,房子先付百分之十,房主是我朋友,我和他讲,剩下的慢慢还。”许邯看着程杨的表情,发语音说。

  这下换薛凯笑得头掉了。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程杨咽口水。

  “你和你爸妈说一下,剩下的我先垫着,但是我也没那么多,年后补齐。”许邯看了一眼余额,琢磨着要不要告诉爷爷奶奶,自己被亲爹虐待了。

  “听听,是真狗啊!”薛凯故作安慰程杨,被程杨推开摸头的手。

  什么都不用问了,水灵灵的尖子生小姑娘,就是某人藏着掖着的小女友。

  苏妡马上回了消息,“那也不太好意思吧,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程杨。”许邯按了语音输入,手机递到程杨面前。

  “嗨,同学你好,我是许狗......许邯的朋友,房子的事我和我爸妈说了,就按他说的办,一点问题都没有,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凡事别见外......”

  “话真多。”

  被威胁的程杨同学,表心意还被嫌弃了。

  薛凯也不再看热闹了,“我也可以凑点,我每次考试完了我爸妈给奖金了。”

  “所以这就是你学习的动力吗?你这个俗人!”程杨指着薛凯的良心。

  “差不多吧。”薛凯挑眉大笑。

  许邯安安静静的给苏妡打字,“要不我和阿姨说一下?”

  “我说吧,谢谢你。”苏妡无法拒绝,一方是许邯的及时帮助,一方是正愁眉不展的父母。

  “好。”他不拒绝她的感谢,为她再卸掉一点思想负担。

  苏妡在临睡前,喊妈妈来卧室说了。

  “等事情过去了,我代表我们家请他吃顿饭,然后慢慢做你爸的思想工作,你只管学习上的事,别落下成绩。”沈可毓抬手整理苏妡耳边的乱发,眼含温柔。

  要告诉苏勇江,但不能直接提及许邯,沈可毓想了一晚,次日一早给程杨父母联系了,果然,他们同意先预付约百分之十的前款,合同照签,其余按月慢慢还。

  苏勇江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后,还有些不敢置信,可程杨父母是以同情努力的孩子,他便接受了这份好心。

066 友谊仍在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0 2020.09.28 21:26

  其实程杨父母还是问了一下的,毕竟不算小事,又担心许邯连带他们都被骗了。可薛凯都信誓旦旦的说,对方是许邯对象,他们便同意了。

  而且能承许家一个人情。

  开庭当天,诸事顺利。

  为了方便,苏妡安静的坐在爸妈准备的轮椅上,素色的长褶裙,遮住了一半小腿,在庭外,她看到了来的更早的许邯,但彼此只是一个眼神,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招呼。

  后来的刘文,在父母的陪同下,直接过去了。她想跟苏妡打招呼,但不能。

  “那不是刘文吗?”沈可毓对刘家人的冷漠有点意外,“你俩闹矛盾了吗?”

  “她早上跟我打过招呼了,妈。”她们私下里的联系也少了,不过今早刘文确实是给苏妡发消息了。

  苏勇江眼下在关注许邯和他的同伴,那两个不认识的男孩,在看过苏妡后,和许邯说着什么。他现在对别人投向女儿的目光,异常敏感,特别是男性。

  即使是屡次施以援手的许邯,也不行。

  “她还有姐妹吗?同学也可以,我妈说我学习不好找不到对象。”程杨明显皮的不是时候。

  薛凯拍他一下。

  此时,刘文一家刚巧过来,刘文更不会和许邯打招呼了,但像对苏妡一样,礼貌的目光侧了侧。

  “这谁?”薛凯看着远去的刘文一家人,问。

  “同学,”许邯简短回答,“我先走了。”

  “哎……”程杨看一眼周围的目光,声音走低,“我们转一会儿就回来。”

  许邯头也没回的挥挥手,上台阶了。

  吴家的人里,吴庆恒妈妈是边淌眼抹泪,边埋怨捶打着丈夫过来的,法庭上见到吴群峰之后,更是嘶喊着让他去死,她把一切的问题都归结为吴群峰。

  吴庆恒也是把罪责都推给叔叔,吴群峰都已经是惯犯了,自己才成年,怎么能把一辈子搭进去?

  同样的,吴群峰也意外的显示出对这个侄子的宠溺,对所有罪行大包大揽,但除了胁迫苏妡这件事,他意外坚定的说是因为苏妡品行不端,自己才起的歹念。

  别说苏妡父母和许邯一度忍不下,作为证人的保安也是拧眉,觉得吴群峰当真是诠释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但他却未对判决不满,也未上诉许邯的伤害行为。

  带着一些疑惑,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了。

  开学前两天,苏妡一家搬到了新居。程杨父母两年前也有过卖房想法,便简装一下,现在苏妡一家稍微变更点陈设,挪来家具什么的,就安定了。

  苏勇江和沈可毓也不是很满意原来的装修,可没有足够时间与资金,只能将就着先住,以后再看苏妡要什么风格,再重新捯饬。

  “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你学校的学生,闲点的时候也去和别人玩玩,我看好多女生呢。”苏勇江说,白天已经宴请过朋友,晚上是属于家人的温馨。

  “好,爸。”苏妡没有计划交友,欢快的回答不过是让父母放心。

  经历那么大的事,说没有心理创伤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信亲情、友情与爱情赋予的力量,过去无法改变,伤疤不能彻底淡忘,但不妨碍她努力前行。

  “这以后早上我去送你,晚上咱俩回来还能散散步,你爸爱干啥干啥去。”

  “我能干啥?前些天推迟的事,下周就要行动了,不得不说,我这被辞了也不全是坏事,人生看的更透彻了,钱要挣,但还是家最重要。”

  矛盾不是一两句话、三五天可以化解的,不过他愿意去做更多的尝试,女儿的事,让他也看明白了,沈可毓以前也是贪玩、活泼、爱交朋友,当年的自己还不是被那样的她吸引,为什么婚后开始嫌弃她了?因为她没有按着自己预期的路走。

  而且这段时间,她爱慕虚荣的毛病好了许多。

  “说来买这房子也是运气真好,人家前几年观望想出手,觉着还在涨,就犹豫了,今年也干上他们家孩子要升高三,想凑钱买学区房……”

  这是程杨父母说的卖房理由,沈可毓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漏洞,就举杯不再说了。

  程杨家当然不是要买学区房,想整合资金,做大门面而已。

  而且要是急用钱,愿意让他们只付那么点钱?

  庆幸苏勇江转头看信息去了,并没有多注意这些。

  他们的房子还没有出手,苏勇江要去A市学习并寻找更多的可能性,少不了资金支持,眼下曹志达、余盛强都在筹钱了,到时勉强有点自信挺直腰杆。

  开学当天,沈可毓坚决要陪苏妡一起,即使现在苏妡可以走路了,但医生交待还不能高强度运动,沈可毓不放心,几分钟的路,还想载着她去,因苏妡坚持走过去而作罢,到学校门口一看,人山人海的,哪里还看得见停车位?

  “阿姨!”

  刘文从别处挤来了,她已经办完了,这会儿准备回家,明天好随爸妈一起来认新宿舍和带行李。

  “文文呐,好久没去我们家玩了,刚好搬了你还没来过,要不等一会儿去坐坐?”

  闻言,刘文想了想,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家里,其他同学没有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马上开学了又是新班级、新同学,当真是怀念和苏妡掏心掏肺的时光。

  “好,谢谢阿姨,”她欢笑着一口答应,挽住了苏妡,“要不我俩一起去吧?我刚才看到妡妡的名字了。”

  每个年级就两个重点班,也好找,不过重点班和普通班一样,每年都重编,人员上会有变动,以上一年的总体成绩为参考,有些人会被淘汰,有些会被选中。

  但苏妡没意外,仍在重点班,刘文是普通班,但这次她们两个的班级紧挨着,而许邯意外的进了理科重点班。

  沈可毓走后,刘文马上汇报了此时,这令苏妡也惊诧不已,貌似许邯上一个班主任一直说他成绩不好来着,难道意外期末进步太大了?也不太对,那得考多好,才能让老师无视他的劣根?

  想着想着,就看到了他,他好像早就注意到她了,在数米外,被来来往往的人阻隔着,冲她微笑。

067 新同学和老朋友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4 2020.09.28 22:48

  彼此相望后,并没有直接同行,许邯比了个通电话的手势,去报道了。

  苏妡去教室前,还遇到了高二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两人分别表达了关心,但没有谈太多,免得引起苏妡的不适。

  刘文陪同苏妡去了三(7)班,因为有新的转校生编班,文科重点班成了第七个班级。

  现在的座位都是临时的,前面两排还没坐齐,后面都塞满了。苏妡就近坐在了第一排中间的第一个座位,刘文在门外等着她,等下班主任讲两句就可以回去了。

  苏妡坐下才看到,一名身穿黑色套装的女老师就在教室里,其实第一眼看去,若不注意着装,还以为是个学生,眉目和善,温柔清丽,应该是新班主任。

  也就这两步的距离,她发现了不仅老师看了她两眼,其他同学的目光也很集中,她恢复的很好,并没有跛,应该不是走姿奇怪引起了注意。

  班主任绕了大半个教室,从容走来,停在了苏妡旁边,附身低语,“原来二(6)的苏妡吧?”

  “是的,老师。”她不认识这个老师,应该是一直带高三的,不像之前有跟班的。

  “听你原来的老师说你成绩一直很稳定,晚点可以和同学们分享一下学习技巧之类的吗?”班主任的声音也很好听,像恰逢秋浓采摘的鲜果。

  苏妡便答应了下来。

  又等了两分钟,班主任看了一下时间,站在了讲台上,“现在开始点名。”

  从她和苏妡对话之后,教室都很安静,这会儿的气氛又加了几分严肃,许多人开始猜测,这老师只是外表柔美,日常肯定是严格的。

  对着点名册,班主任大致记了一下同学们的面孔,都到齐了,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乔冰茹。

  “乔冰茹,你们可以叫我乔老师、茹姐都可以,我也是才毕业,第一年带高三,还是重点班,日常我们可以做朋友,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学习上的事,我们更要无话不谈,但是别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就可以不努力学。”

  气氛一下活泛了,有胆子大的开始问老师是师范才毕业吗?

  “研究生,我高中之前跳了两级。”

  的确,若不是有过人之处,哪能让她直接带高三,学校老师中研究生也不少,但没她过分的,还跳了级。

  同学们纷纷惊讶的议论起来,乔冰茹也随着他们聊,但两三分钟后,敲了下讲桌,“羡慕吗?好好干,你们也可以,不跳级,可以考好本科,读研、读博都可以,可别信什么读书无用论,我要不是成绩可以,能有这待遇吗?”

  “我刚来的时候,很紧张,前辈们安慰我说重点班的学生好带,都很听话,我知道啊,但是你们都是优中选优的,我是怕我自己做不好,不过现在看看,是不错,一个个看上去都很乖,活泼的,允许你们活泼,前提还是保证课业。”

  因为年龄关系,乔冰茹说了不少,甚至逗的大家笑声不断。

  “好了好了,一会儿其他班的都要来围观我们了,来,还剩下最后一个环节,苏妡同学给大家分享一下她的学习技巧,其他人你们认真听,下次班会周斌你分享,咱们要人人有份。”

  本来其他人还想交头接耳来着,立马安静了,班会一周一次,离自己并不远。

  苏妡被乔冰茹招上了讲台。

  “其实我的技巧大家都在用,像数学掐表刷题,不过我早读很少去背诵什么,习惯默读了之后默写,记得时间长些,但我不知道这方法适不适合多数人,文综......”

  苏妡没吝啬的分享,但说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忽然一声呼唤——

  “许邯!”

  听声音,她不知道是谁在喊许邯,男生她认识的太少了,侧眸,冷不丁和许邯隔窗对视了,马上,喊许邯的男生跳着撞上许邯,嘻嘻哈哈的搭着他的肩走了。

  不知是否是被许多人盯着的缘故,不自在瞬间遍袭全身,心虚让她停顿了好几秒,过分的安静又让她面颊微热。

  后面说的什么,她自己都记不大清了,可能听清楚近处同学的议论声,假期的事,不可能瞒过校友,但他们知道的并不多,现在正在交换消息。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明天见。”

  应声而散的同学们,如瞧见开了栏门的羊群,苏妡没和他们挤。

  “王玮去普通班了。”刘文也发现了,王玮原先一直在重点班的中游徘徊,下半学期更是有些稳不住了,看着一大半陌生的面孔,果然是高三了。

  “嗯。”苏妡有点心不在焉的点头。

  “哎呀,干嘛啦,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俩现在这么别扭的吗?”

  苏妡摇摇头,“没有,就是我爸还是有些排斥。”

  “为啥?”刘文是想不出理由。

  “首先是现在肯定不行,然后是我爸并不是很喜欢他。”苏妡垂眉抿唇,有几分可怜。

  “别这个表情看我,我心都要碎了,”刘文皱鼻子反对,“有我爸妈厉害吗?他们翻我手机,然后除了老师,所有异性的联系方式全删掉了。”

  苏妡想起了柳渊,不用问,先删他的可能性最大,“他们也是为我们好,不过有时候我真觉得对他有愧疚,不知道做什么才能弥补,像我们搬家,还是他帮的忙,然后我和我妈没告诉我爸。”

  “我去,这么大事儿......”刘文马上控制住声音,环顾四周后,半掩唇道,“你傻啊,找机会说啊,我觉得你爸爸会很感动的。”

  苏妡低着头,不敢确定爸爸的想法,“还是明年吧。”

  才出了事,对所有人来说,能安下心都不容易。

  两人走到校门外,就看到独自在路边的许邯。说是独自也不合适,总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微笑应付完,脸上便恢复了淡漠。

  “咳咳。”走近了,刘文冲许邯挤眼,意思是往前走点再说,杵大门口也不合适。

  “搬来也没请你俩吃饭,要不我和我妈说一声,晚饭我们去找地方?”

  “真的?”刘文对姐妹儿忽然的开窍和热情,有点刮目相看。

  “可能要麻烦你多请一个人。”许邯指了指前方。

068 悄悄话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58 2020.09.29 22:11

  柳渊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边招手一边靠近,当然,他打招呼的对象是许邯。

  走近了,才和苏妡、刘文微笑点头。

  “哎——”刘文的声音拔高,“你怎么又来了?”

  “我出差啊。”

  柳渊目光闪烁,真的是出差,但他却把实话说得像撒谎一样,然后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看了看许邯,这个弟弟也不知道帮帮忙。

  “出差?”毫不意外的,刘文持怀疑态度。

  “昂,真的,我现在不是在做那个精密仪器吗?自己跑市场做推广来了。”

  “啥精密仪器啊?”

  刘文疑惑的问,他就不能说点人话?

  柳渊是觉得就算把定义给她,她都未必理解,才这么说的,“就像美容院里那些仪器,还有去医院做检查的那些设备,主要是美容医疗方面的。”

  柳家原来是做机械的,随着时代发展,摸到了精密仪器设计的门槛,现在是有了自己的品牌,专注美容医疗,从器械到美容整形医院,最近也开始涉及一些高精度医疗仪器。

   A市的市场,已经没有什么发挥空间,现在都在开发中小城市。

  “哦——这样啊。”刘文似懂非懂的点头。

  苏妡已经和许邯走了好远了,看情况电话是打过了,目前的方向并不是去苏妡家的。

  她说请刘文、许邯一起吃饭,沈可毓什么都没问,给转了点钱,但被苏妡退回了。

  “期末考多少?”苏妡看着前方问。

  许邯回忆了一下,“忘了。”

  刚才看他那认真思考的样子,苏妡还以为他态度很端正。

  “这都能忘?”苏妡不想认他的敷衍。

  “真的。”

  “你要这样,我是不敢信你的话了。”她故意说。

  他忽然偏头靠近一点,“脚疼不疼?别走了,他们俩太慢了,我们等一下,刚好等等车。”

  “我和你说别的问题呢,你怎么喜欢转移话题?”苏妡越发觉得他在隐瞒。

  别人都是装什么都会,他装学渣?要不是知道他音乐方面的水平,苏妡还信了他的鬼话,什么一般般、会一点,难道要归结于天赋异禀?

  “没有啊,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他观察一下她的表情,笑了,“没忘,不过是因为你引导的好,后面几次考试都在进步,不过这个结果我也是莫名其妙,好像不能进重点班吧?下学期我会不会被请出去?”

  她瞬间倩笑娇颦,“那你不会认真学,不过还没有半年就重编的。”

  “那就行,”听语气,他是准备好在重点班吊车尾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和你在一起的。”

  “这是你一个人努力的事情吗?”

  他已经很努力了,怎么能让他独自负重?

  “就是说……”

  “车来了。”苏妡看到驶来的出租车,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忙伸手拦了,顺便喊刘文他们快一点。

  上了车,许邯去了副驾驶,苏妡挨着刘文,刘文旁边是柳渊。

  柳渊还在说他的工作内容,刘文都听的打哈欠了。

  “哥,是不是除了我,没人说你唠叨?”许邯问。

  “你还知道?只有你没大没小。”柳渊比上次活跃了太多,他在许邯正后方,甚至伸手按住了许邯的肩膀,以示威胁。

  许邯抬手拂开,“我只对你这样,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睁眼说瞎话是不是?我承认我有时候话多那么一点点,但是你几时就对我这样?我还不知道你,逮着谁都开炮,一天到晚往自己脸上贴金,改改。”

  “懒得理你。”又是那散漫慵懒的模样,靠在椅背上。

  到达目的地,一家简约时尚的年轻化餐厅,来往的顾客都洋溢着青春活力。

  一楼都是大餐桌,他们这些三三两两的,要去楼上才有气氛。

  楼梯边,许邯侧开身,让柳渊和刘文先走,这会儿还有服务员和顾客下来,只能容三人并肩的楼梯,不能带着苏妡去挤。

  其他人过去之后,许邯极自然的伸来手。

  他的肤色比一般男生偏白两分,显得手指也如玉脂,男人的手好看,无非是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之类的,他占全了,却还多了几分冷柔。

  她心中就是这种感觉,洁净、不染纤尘,又离她很近。

  牵过手,但今天偏有种仪式感。

  苏妡也未东张西望,右手轻搭,他动作流畅的握住了,他手心的温度较自己手背高一些,但比不过自己的手心烫。

  他担心她上楼的时候脚踝疼,走在她右后侧,手拿得很稳。

  “不是,啥意思?”刘文举了半天的手,结果俩人去了另一张空桌。

  柳渊很会的说,“肯定是要背着我们说悄悄话,别管他们了,等下我结我俩的。”

  “那怎么能让你结?我东道主啊,我来。”刘文豪爽的拍胸脯。

  柳渊笑而未语。

  楼上都是两人、四人桌,他俩浪费一下资源,许邯和苏妡去的是靠窗的两人位,本就离得远,中间又有镂空红木架隔着,互不打扰。

  “离他们那么远......”

  上楼之后,他径直往这边走,明明在服务台时,都已被告知桌号了。

  “说悄悄话不好吗?我哥最近太能念叨,让他们聊。”

  本来也是这个意思,柳渊也就今天下午有时间,待4天就要回去,何必四个人坐一起尴尴尬尬。

  “说什么悄悄话?”

  “大概就是好久不见,特别想念这些。”

  他知道苏妡不是这个意思,故意说,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打断了谈话。

  苏妡草草选了两道,递给他,见他看都没看的勾了两下,努嘴,“一目十行?”

  “心不在焉,”他交给服务员,左手手指自然弯曲,轻抵下巴,“我前些天和爷爷奶奶说了。”

  她刚要端起茶杯润润口,动作一下凝滞了,为了遮掩心思,她硬是低眉垂眼的抿了好几下。

  “然后他俩去问了我妈。”

  他好似故意的,一段话拆零散了,字字说的那么慢。

  “哦。”

  “听了我妈说的,他俩一致认为,我联合我妈骗他们。”

  “啊?”苏妡这声问出口,便发觉上当了。

  “所以你有时间得帮我证明一下。”他可没一丝求人的语气,甚至唇角明显扬起。

  “以后再说。”

069 情敌入场?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1 2020.09.29 23:36

  “好,以后。”

  谈话暂时告一段落,怪不得他不要和柳渊在一起,估计是又担心柳渊泄密。

  他们也只一起待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先送了苏妡,又送了刘文。

  第二天上午是开学典礼,仪式落幕,他们就算正式步入高三了。

  苏妡无意外的作为曾经的高二年级前十,和其他人一起上领奖台,不过今年多出了进步奖,虽然只是名誉上的鼓舞,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为什么我有种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感觉?”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我们才高一,要错过许多。”

  “我就想知道这样的小哥哥能不能分配到。”

  苏妡他们在第一排,后方是高一的某个班级,别说别人,她也很震惊,许邯赫然在列。

  昂藏七尺少年郎,如美玉之于砾石间。

  他目光绮腻,落在她脸上。

  苏妡左侧是个男生,右侧是女生,原本她要坐在最边上的,但下台时,那几个男生顺序乱了,导致她被夹在了中间,十个人中就两个女孩,无论如何都要和男生临座。

  “我们同班吧?”旁边男生忽然开口。

  苏妡刚收回视线,目正不睇,但以声音入耳来判断,人家就是和自己说的。

  刚才大家都是按着年级主任点的名字上台的,被对号也简单,但她没注意别人。

  她稍微侧看,不认识,也没接话,转而抬眸,许邯刚移开的眼,又扫来了。从他那个角度看得更清晰,苏妡回视,不礼貌就不礼貌吧,总比让某些人淹个透酸好些。

  而且,她现在真的对其他主动搭讪的男生有排斥心理。

  “我叫周斌。”

  周斌,她好像才听谁说过,也可能是太大众的名字,大脑自动归到常用词里面了。

  “也在7班。”周斌以为是离颁奖台太近了,音响过分给力,导致苏妡听不清他的话。

  媆媆少女,摄人心魄。

  “哦。”苏妡这才侧了下脸,客气的标准微笑,浅浅浮出即收回了。

  她只看到某人有些吃味,但肯定不会发作,那模样让她不禁弯唇。

  温柔又冷漠、卓雅又乖戾,他是如何让这些特质安然一身的?

  “你们......认识?”周斌似被一道微凉的眼神惊了一下,目光便与许邯碰撞了。

  “嗯。”苏妡这次未转眼,对许邯微蹙眉。

  坚持到典礼结束,苏妡走出礼堂,就给许邯打了电话,“那是我班上同学。”

  “哦,我知道。”他懒懒的说。

  其实他们相隔并不远,但人潮如织,刘文都没能找到苏妡,不过等下要各自回班级,不一起也没事。

  苏妡靠边走着,也是担心挨肩擦背的情况下,被人不注意碰到脚。

  从综合楼到教室的路很宽敞,便没事了,可那么多人挤楼梯,有些危险,苏妡便站在一边等着其他人先走。

  等着等着,身侧站了一个人,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许邯。

  她又往边角挪了点,他便一步跨到她右前方,其他人就不从他们中间过了。但他站在这里,有些显眼。

  “许邯,你不走吗?我看到班主任已经过去了。”一个男生问。

  “我等下。”

  从正面看,并瞧不到他后面的苏妡。

  “要不你先上去吧?我等没什么人了再走。”苏妡看着不断涌来的同学,估计要等两三分钟,又不是所有人都急着回去,趁机磨蹭会儿的大有人在。

  “我也等一会儿。”他坚决不走。

  特别是看到周斌之后,原先没见过,但以后都会记得他的。

  周斌正和同班同学说笑着走来,他们靠着边走的,就不难发现角落里的苏妡,只是一边的许邯有些夺目。

  苏妡不知道,周斌因为给女生腾空间,走到了最左边,路过许邯面前时,收到了某人一记冷冽的眼神。

  周斌容貌属于温和相,一度显得像被欺负了的奶狗。

  后面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人了,苏妡先绕开许邯上楼了,他就保持着那三两阶的距离,在后面跟着,她从前门进的教室,他去了后门,几乎是同时消失在走廊里。

  现在还是临时座位,但以许邯的条件,肯定是后排座位的守护者。

  “我看看我看看......”

  “你还真敢拍啊。”

  “嘘嘘嘘,要不我等下就删了?”

  几个女生挤在一起交头接耳,因为乔冰茹还没来。

  她们就在苏妡的后排,声音吸引的苏妡同桌、邻桌都转身趴在桌子上去看。

  “哎,这不是那谁么......”

  周遭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苏妡肩膀被轻拍了一下,来着同桌,是不认识的新同学。

  “你好,我叫姚天怡。”女孩模样俏丽,齐耳发,大杏眼正滴溜溜的看着苏妡。

  “苏妡,你好。”苏妡刚要看新收到的消息,现在直接把手机收起来了。

  “等下不知道要怎么排座位,要是我们能排一起就好了。”姚天怡笑着说。

  苏妡还没说话,后桌女生也搭话了,“我也想,我叫袁亚菲。”

  接着,其他几个女生也自我介绍了,一时间气氛融洽温馨。

  乔冰茹快步走近教室,大概是为她的迟到感到不好意思,挂着笑,“不好意思,第一天就迟到了,刚才不小心忘记拿名单了,现在先排座位,按我念的次序,从这边开始,第一排第二排,这样,依此类推。”

  就是从挨着走廊的位置,到窗边,再接第二排。往年也都是这个排法,不过看老师是依照成绩点名,还是插花排法。

  乔冰茹选择了第二种,也是许多老师说便于大家都提升的方式。

  苏妡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这似乎是诸多老师给好学生的优待。

  男生坐前排的不多,有也是在边角,个子高,容易挡着同学,周斌便是被安排在靠窗的好学生。因为姚天怡她们说的,苏妡才知道,这个文科班的男生,与自己成绩不相上下。

  排座位也没用多少时间,乔冰茹又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有人想调的话,还有机会,不过大家并没有申请调整。

  姚天怡十分满意的和苏妡做了同桌,袁亚菲在前桌。

070 甜而不腻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54 2020.09.30 21:58

  座位安排完,乔冰茹喊男生去搬新书,47个人,11个男生,全都去了。

  分发时,姚天怡发现一个现象,其他人都是左两本右两本,或者直接右四本,互相传过去,以节省时间与体力,偏偏周斌不是。

  他给其他人都是桌子上一撂,力也不重,但到苏妡,捧鸡蛋一般放下,还不让临走廊的姚天怡碰。

  苏妡临的是另一边走廊,还真是难为他伸着胳膊递了。

  “好了,下面的时间,大家互相了解一下,剩下的一年就是你们相知相伴了,还有晚上六点前进教室,不记名投票选班干,也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乔冰茹讲了两句,便散了。住校生要收拾东西,这一点上,走读生倒是轻松了不少。

  “妡妡,我妈来接我了,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哦。”

  苏妡看了刘文的消息,上一条刘文还在说要去苏妡家里玩。

  “好的,放心吧。”她把课本和文具都整齐摆好,去教室后的储物柜拿了包。

  这是高三特有的待遇,因课时紧,他们不能再想高一高二时中午回宿舍了,小柜子里可以放件衣服、些许零食或者其他非贵重物品。

  这栋回形楼有四个楼梯,设在中间,很敞亮,从这边的走廊,可以忘到对面那种。

  苏妡从(8)班旁边的楼梯,近。

  她班级的前门紧邻许邯班的后门,路过便能看到(8)班内的情况。此时许邯刚打开储物柜,眼尖的瞄到苏妡。

  “等我一下。”

  教室里都没什么人了,他才毫无顾忌的喊她。

  苏妡觑见他班内三两个男生伸长了脖子往外看,马上站到了墙壁遮挡的地方,然后听到其他人的说话声——

  “这不要了?”

  “又不是我的。”

  许邯的声音和呼啦啦丢东西的声音交错,有些辩不明他的语气。

  “我去,那也是钱买的......”

  “那你们拿走吧。”

  他出来看到苏妡,先是浅笑,而后背在身后的手递来了。

  一个漂亮的盒子,素淡的颜色,纯净温柔。

  “什么?”苏妡未接。

  “糖。”他拖柳渊带来的,但柳渊昨天不靠谱,车停在了机场,东西一样没拿。

  她菱唇微嘟,“我又不吃甜的。”

  小情绪满满,不用猜,刚才的对话肯定是又有人给他送什么了,这来路不明的礼,不收。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倏然低头,一股微热的气浪裹挟而来,“是不吃同类吗?”

  苏妡睇眸,暗带脾气,扭头就走,“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心里又在推翻刚才的猜测,东西肯定是他买的,但自己不吃偏甜、酸的东西,早和他说过,才多久就忘了?

  “骗你的,奶味的,要是甜腻了,我就......”

  他在后面跟着,拆了一支出来,示意苏妡看包装。

  “你就一口气全吃了,不能一个个吃,一下全吃了。”她回头,这里是拐角,只要下面没人上来,就不会被看到。

  她语速很快,并多次强调,站在墙边,有点倔的瞧着他,像极了预备炸毛的猫咪。

  “没问题没问题。”

  许邯把剥开的奶白色棒棒糖递来,苏妡想都没想的叼住,浅眉微舒,十分清淡的甜,被不过分的奶香调和的恰到好处。

  “还有我的份儿吗?”

  他看着她娇嗔的笑颜,像在暖阳不燥的湖面泛舟时,迎面的徐风送来阵阵荷香。

  “就一支吗?”

  “目前想吃的就一支。”

  “......”

  苏妡就要转身,右上臂被他捏到了,力道不重,偏使她无法完全转身,接着就是额角一热,然后是她面颊臊红了。

  她顾不及看有没有人经过,摸出包夹层里的小东西,塞给他,敏捷的从他手中取走糖盒,蹭蹭下楼去了。

  “走慢点。”

  他的叮嘱被她抛于脑后了。

  许邯看着手里的东西,手环?

  并不是,是发圈。她特意去订的。

  沈可毓在校门口接到了苏妡,看到她提着东西,也没问什么。

  天气还带着余热,苏妡回家后便去洗漱了,出来后,看着刘文发来的几十条消息,除了开头两条,全是表情包。

  第一条是一张截屏,柳渊发给她的,内容是——“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我弟这么得瑟,我想抽他”,接着是一张图片,备注“弟”,图片是一只男生的左手,戴着黑色的发圈。

  第二条是刘文的各种叹号分割文字——“卧槽!卧槽!!卧槽!!!你们都这么会的吗?!!!”

  后面的图片完全是因为苏妡没回消息,炸她的。

  “我也不喜欢别人说喜欢他。”

  苏妡犹豫了一下,还是发送了,然后是刘文的消息轰炸,她笑着返回主页,去看那条特别关心的状态。

  果然很得瑟,她备注猫先生的朋友圈,本就没几条动态,这罕见的分享,附加了一行字:“自己戴上会有些凄凉。”

  要是苏妡能看到他朋友的评论,肯定也会点赞,凄凉个大头鬼!字里行间都是他很开心。

  “你设置不可见分组了吗......”她忽然想起爸爸有许邯微信,忙私发给了某个正得瑟的人。

  “虽然我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设置了。”

  “噢,那晚上奖励一支棒棒糖。”

  的确,还有老师和好多同学呢,他肯定不会傻乎乎的所有人可见。

  “我就喜欢吃一支。”还在坚持。

  苏妡丢过去一个捶他头的表情,最后还是心软了,“我考虑考虑。”

  “收到,猫小姐。”

  她没回复了,莫名想起了可乐。

  中午饭后,苏勇江急匆匆回来了,来拿行李,沈可毓帮他又检查了一遍,再叮嘱几句。

  “好,我知道了。”

  苏妡出来,看着爸爸,“爸,我下午有时间,我和我妈都去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们三个打车去,你俩在家,晚上回来一定让你妈妈去接你,”转头,他又问妻子,“你最近不会加班吧?”

  “不加班。”沈可毓后面的没说,她现在有个新同事帮忙分担工作,没人给她安排加班。

  不过这件事惹得其他人有些眼红,但不好发作。

  “行,我先走了,他们俩在外面等着呢,妡妡,我走了啊。”

  “好,爸,注意安全。”

071 意外和惊喜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7 2020.09.30 23:35

  苏勇江走后,沈可毓下午要上班,苏妡小睡了一会儿,起来看了会儿书。

  但纸张上的字,都能歪歪扭扭的组成某个人的脸,一下进步三百多名,让人哭笑不得。

  她转而去阳台上坐着,可以看到浓郁葱茏的花木,还有活动的人。下午三点多,还挺热。这个小区的其他条件,不如江岸名都,包括治安,因为租户多,就会显得有些混乱,小区绿化面积也小不少。

  在院内聊天、活动的人不少,苏妡便没下去走动的欲望了。

  给妈妈留好饭菜,苏妡就去了学校,到教室已经五点半了,但还有半数人未进教室,像姚天怡她们几个都在卡点。

  “我勒个去,我进门前看到谁了?”

  刘文发来贺电,通知苏妡喜提敌手,一个模样喜俏的女孩和许邯的合照,她偷拍的,选了个超正的角度,许邯的不耐与冷漠,女孩的俏丽和讨好,全都收录了下来。

  苏妡看着他左手腕上的黑绳,翘起唇角,“你快迟到了。”

  “欸,还早还早。”刘文大大咧咧的说,但已经在许邯转身的时候,一溜烟跑了。

  17:55分,迟到女王乔冰茹小姐哒哒进了教室,“不好意思,又是我最后一个到的。”

  她看了一眼在座的学生,因为人数问题,有三个空位置。

  “没事,老师,我们也刚到。”

  有调皮的同学接话,不料得到乔冰茹的回复是——“我刚到可以,你们不行。”

  半是玩笑的语气。

  “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本着自觉自愿的原则,来,想毛遂自荐的可以先上台发表一段宣言。”

  只有人蠢蠢欲动,但没谁真正的行动。

  乔冰茹有点小意见了,“哎?我看你们在群里聊得挺开心的,自信点,凡事还有我呢,我上学那会儿,什么事都去凑热闹,激励自己前行的过程很重要,把握住机会啊,大学之后可没人这样照顾你们。”

  开始有更多的人小声议论,终于有人举手了,还是两个,乔冰茹晶亮的眼睛蕴含着惊喜,“欢迎这两位同学。”

  一个自荐做数学课代表,一个想竞选班长,两人都是有经验的。

  之后,又有一个竞选宣传委员的,苏妡对其他职务都没兴趣,刚犹豫要不要参与,如此还是不去了。

  再没有谁自荐了,乔冰茹就让大家投票,她亲自唱票,让那三个同学帮忙计票。

  第一个是纪律委员,苏妡没想到自己会被投了16票,其他的比较分散。

  乔冰茹微笑着敲定了纪律委员的人选,就是苏妡了。

  “怎么样?”姚天怡笑着问苏妡,“我们几个都投了。”

  包括袁亚菲她们,前后桌和同桌,这都5票了。

  “哈哈,不需要包庇我们,让我们改了拖延症就好了。”袁亚菲笑着说。

  “谢谢大家。”苏妡投的班上一个气场挺大的女生,见过几面,印象比较好,觉得人家能管束好纪律。

  没想到那女孩就得到了三票。

  这会儿开始选课代表了,入选的人再没苏妡那种夸张票数的。因为大家多是才认识,基本都在支持熟人,近三分之一的票数有点让人羡慕,不过有人想过投苏妡做课代表的。

  今天的晚修就上了两节,选出班干后,剩下的半节课,乔冰茹就和大家叙闲话,但总体不偏离学习。

  其他班还有更早放学的,外面稍显吵闹。

  又是等其他人都走差不多了,苏妡才行动,去柜子里拿包,不料带出一张纸来。

  她看了一眼旁人及别的柜子,只有她的开着,别人也未注意这里,她弯腰捡起,是一页信笺,对折了三次。

  打开,上面一行略显工整的字——“隔壁班的是你男朋友吗?”

  陌生的笔迹,她猜不出是谁,但怀疑是周斌,重新折好,塞在了包里,余光瞥见后面边的影子。

  许邯是从前门看到她在后面,才走过来的。

  苏妡径直出去,也没提信笺的事,她觉得自己去问别人比较好。

  直走到灯光微暗的地方,两人才并肩了。

  “呐——”苏妡刚才就在摸索,这会儿把亲手剥开的棒棒糖扬起。

  他们在沿河公园里,夜风习习,带着点水汽,灯柱的光透过花树间隙漏洒而来。

  她就知道他不会吃,这会儿还挑了眉,有点想造反的意思。

  “现在不想吃。”

  对于许邯的回复,苏妡给他一个爱吃不吃的眼神,糖转个弯进了自己口中。

  “我听说你们班不记名投票,你有16票?”

  “听谁说的?”

  “……”

  这个重点抓的让人猝不及防。

  “我今天看到你和别人同框了,你说奇不奇怪?”苏妡凝睇。

  许邯投来询问的目光,回忆了一下,“校门口?”

  “嗯哼。”

  “那你怎么不过去?”

  铁憨憨信以为真了,好似还有点……委屈?

  “我飞过去吗?”苏妡嫣笑,“刘文刚好路过。”

  再给他一个“怕不怕”的眼神。

  “好吧,”他抬起左手,在她眼前晃晃,“但是你还是给我打个电话比较好,要不有人选择性眼盲,说我撒谎。”

  “就不……”

  苏妡想皮一下,转身的一瞬间,被他拉了过去,她只记得左手举着棒棒糖,怕蹭到他身上。

  不似初次的蜻蜓点水,他似在贪恋糖果的味道。紧张、晕眩,使她右手抓着他的上衣不敢松半分。

  最后的拥抱,她听到他的心跳声,好重。

  糖,重新回到了口中,也让苏妡一点点稳住了心神。

  “我送你回去吧?”

  明明舍不得的攥着她的手,但好像在为突然的冲动收尾。

  “嗯。”苏妡还没告诉妈妈今天提前放学,不过也想和他再待一会儿。

  从沿河的石砖路绕回去,苏妡到家,和正常放学时间一样了。

  沈可毓也刚到。

  她看到了两人,但人行道两旁的树木掩映,看不仔细。

  “妡妡。”

  沈可毓在小区门口停了车,摇下车窗喊。

  “小许。”

  “阿姨好。”这个人倒是不紧张了。

  “哎,今天放学早点吗?”

  “比平常早点,妈。”苏妡悄悄松开他的手。

  “哦,我还说等一下去接你的,那正好,小许也上去坐坐吧?”

072 他掉智商的时候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7 2020.10.01 22:09

  许邯没拒绝沈可毓的邀请。

  沈可毓撇下一抹笑,驱车入内,两人的步伐也快了许多,但从旁人角度看,许邯还是紧着苏妡的速度来的。

  门岗不严格,进门后,许邯微露不满,江岸名都的管理还算谨严,还出了事,这鱼龙混杂之地,却意外的松懈。

  “怎么了?”

  不知是紧张所知,还是为何,许邯在后方,她都敏锐觉察到他有情绪波动,回首瞭去,迎上他的眸光。

  灯影下,少年面庞轮廓清晰,线条却未被暖光柔软,但眸子定定,款款流情。他总是站姿挺直,动作又透点懒意。

  “没事。”

  他笑的浅,却情浓。

  苏妡也嘴角上翘,弧度不大。她右手轻抚左小臂,短袖衫遮不住旧疤,不过颜色很浅。

  他眼底映着她的动作。

  电梯内有其他人,与他们年纪相仿,也是才回来的,极可能是同一届校友。

  门留了一道寸宽窄缝,沈可毓稍清理了桌上的物品,茶也倒上了,见两人进门,笑启唇,“不用换鞋,不耽误很长时间。”

  她望不到玄关这边,苏妡换拖鞋,是许邯蹲下身帮她去掉的鞋子。

  苏妡弓身,右手摇着,让他起身,日常起居是没问题的,要按他的谨小慎微,都不用喘气儿的。

  可他不仅偏不,温热的指尖还撩上了她的脚踝,苏妡一僵,心尖儿颤颤,这是个随性的主儿,但也忒不选时候了。

  脚腕发痒,微凉。

  他起身时不往左手接住她的右手,方才她愣怔,差点摔了自己。

  左脚腕上多了一条纤细的金色链子,三颗绿豆大小的星,多了点时尚感。

  “好的,阿姨。”

  她站稳后,他先跑了。

  “妈,我先去……”洗澡,苏妡指了指,眸光自许邯脸上掠过,一瞬的羞与涩。

  “去吧。”沈可毓是觉得没有请许邯吃饭,更没有郑重其事地道谢,面子和心坎过不去。

  苏妡晓得妈妈不会为难他,三人坐一起会尴尬加倍。

  的确未留许邯多久,感谢的话说太多会显做作。沈可毓说要送他,被拒绝了,理由是别留苏妡一个人在家。

  于是母女俩只送他到大门口,以尽地主之谊。

  “你回去赶快睡。”这是今晚沈可毓对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妡进卧室,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他发来了一个微信名片,并一句话,“这是很熟的一位阿姨,可以线上教学,防身术那些。”

  她张张嘴,又咬住下唇,“好,谢谢,添加了。”

  她还是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晚,怕搅扰了别人,但既然他如此说,当是已经与对方交流过了,磨蹭也不好。

  申请发送过去,对方马上同意了,并发来一个极可爱的团子表情,“嗨喽小可爱,mua~”

  对方的热情似火,让苏妡准备打字的手指微颤,这头像是时尚街拍、名为“杨娇花”的是阿姨?

  阿姨应该没有这么……神经兮兮吧?

  “您好,我是……”

  她还未打完字,“杨娇花”女士又发来了一条,7秒的语音消息——

  “你想学什么防身术?公益课教的那些都是最简单的,我这里还有复杂的,要是没什么基础不太好学,隔空教我只能尽量不让你学空架子,哎他闲着干嘛的?是不是懒癌又犯了?”

  背景音乐声隆隆入耳,苏妡重复听了一遍,才完全听清。

  “他……能和我一起的时间有限,还有其他的防身术吗?我还以为就是宣传的那种。”

  “很多武术都可以防身用,像散打、空手道、跆拳道什么的,但是吧......我说句实话,他就是没事闲的,你们现在时间很多吗?要不多那也学不了啊,有那时间他干嘛去了?”

  杨女士不建议苏妡学,是出于好心,本身这方面,她认为脑力更重要,能敏锐发现危险并规避,不比费时费力学武力好?而且女孩子,要练多久才能和男人正面刚?体力、耐力这些不说,硬碰硬不推荐,危险系数太高。

  “噢,我的时间确实不富裕,多谢建议,我和他说一下。”苏妡听完杨女士的语音消息,也想的透彻。

  可这是许邯的一番好意,就三言两语否决了,会不会伤他的心?

  “我刚才了解了一下,这些不系统的学,好像也不太实用,所以我想不学了好不好?”

  刚发送,“杨娇花”女生又来了一条消息——

  “好哒,不过攻其不备、打击弱点还是很好用的,这些我可以教你下,当然你也可以拿许弟弟练手,哈哈哈。”杨女士欢快的笑声高出了嘈杂的背景音乐很多。

  “练手应该不用了吧......”苏妡想象的到那个画面,对某人,想都不要想。

  “不学也可以,我看紧点。”

  某人善解人意的回复。

  “什么你看紧点?我会不独行、不去危险的地方,坏事不会一直出现的,我长点脑子就好了。”

  话虽如此,心下却是暖意融融。

  所以互相绑了对方,发圈还好,他这脚链是要把她的下辈子都要约了吗?

  “用的用的,许弟弟需要雕琢,欸,我这边来朋友了,回聊噢小可爱。”杨女士又发来鲜艳生动的大红唇图片,苏妡无奈回之挥手。

  不过这称呼有点迷。

  许......弟弟?

  “为了后半生,肯定要看紧点,这样,你爸妈没办法接送你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万一再凑巧遇到我爸呢?”

  “大不了挨顿训,他也没凶过我,不怕。”

  “???”苏妡忽然觉得爸爸太可怜了,被他俩这么欺骗。

  但他说的后半生,真的太暖心了。

  两人直聊到困倦的熬不住睡去,次日一早,被他的电话唤起了。

  “快下来,我带了早餐”

  她昨夜忘记关严窗子了,微凉的清风漫卷,让她瞬间清醒了,他在外面。

  “你起那么早干嘛?早上门口有早餐车。”而且一般都是早读后去吃饭的。

  “那不一样,这是许氏早餐。”

  他做的,明明公寓内要正经做饭挺难的,稍有油烟,报警器就不干了。

  “妈,我走了!”她快速洗漱好,匆匆告别,沈可毓刚起床,头脑还是懵的。

  

073 试试男孩子做的爱心便当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12 2020.10.01 23:39

  许邯拎着保温饭盒在门口,看到小跑来的人,摆手叮咛,“不要跑,时间很宽裕。”

  她到跟前,才压着喘息说,“不疼。”

  风从漫长的林荫路上奔来,她的刘海儿微乱,翘起几根发丝,被他轻柔的抚平了。

  赶早的人还不止一两个,都穿着校服,大部分都是他们学校的。

  许邯没把装饭盒的手提袋给她,苏妡自己伸手要了,“是什么?”

  “晚点再看。”汤汤水水的,不好打开。

  她还是摸了摸,那模样仿佛嘴馋的孩子被家长下了不准偷吃的禁令,“我觉得应该我做,明天开始换我吧?我离得近,你在路上的时间就够我挥霍了。”

  “我觉得单双号挺好。”

  “唔,也行吧,但是你别起太早了,可以做些简单的水果、蔬菜什么的。”

  但四目相对,他眼神清明,反倒是她眼角藏的红丝多些。

  她爱困。

  “好。”

  他忽然停住了脚,苏妡马上止步,下一秒就瞧着他俯身伸手,掂起她校服外套的衣角,慢条斯理的对正,拉上拉链。

  她腾的脸布红云,原本距离还好,但她没准备,右脚前移半步才停稳,他捏着拉链的手就要收工,也是猝不及防,手指关节触碰了她。

  周遭的空气都升温了,被躁动的心灼烧的无法冷静。

  “走吧。”他说。

  她望见他的喉结一滚,抹出一道漂亮的线。

  “嗯......”

  他也穿着校服,但敞着衣襟,里面白色的薄衣随着他的动作起着褶皱,隐现身形,满溢着少年的活力。

  苏妡的格子裙还好,长短合适,偏大的腰部专程改过,洁白的衬衫下摆掖的整齐,但外套宽大,拉好拉链后,格子裙只露出七八厘米,纤白的腿,直而长,但只露一小截粉白的皮肤,过膝的纯白长筒袜,遮的恰到好处,白色板鞋上方,是脚链。

  所有人都是步履匆忙,他们同行到教室前,各自回了班级。

  开学的第一节早读,分配给了语文老师,是位中年女性,穿着职装,与整齐着校服的学生一样严谨,学校每次开学前两周紧抓仪容,年年如此。

  刘文在早读铃音刚落,就到了(7)班教室门前,冲着苏妡欢乐的招手。

  (7)班语文老师斜了一眼,未追究,拎着书本便走了。

  苏妡赶忙去后方的柜子里取出饭盒,但见角落里又横着一张信笺,差不多的清新花色,对折了三次,她捏起,握在手心,不动声色的捧着饭盒走了。

  “这是啥?你还带饭了?”

  刘文眨巴着杏眼。

  苏妡附耳道,“他带的,明天我帮你做一份。”

  “欸?不了不了,我这灯泡不需要投食,我怕我也爱上你。”

  刘文也悄咪咪的说。

  可学校有规定,教室内不准用正餐,苏妡还是要去餐厅。

  刘文就眼睁睁看着苏妡打开餐盒,里面摆放着蔬果与简单的菜式,还有喷香的粥。

  “我去,好骚啊。”刘文感叹,简约而不失艺术感,她现在拿来形容菜,不知道会不会不合适。

  荤素搭配,勾了芡的肉丝,不油不腻,某人闲着的时候肯定是没少研究。

  不管是鲜红、金黄、翠绿、嫩白的色彩勾起了食欲,还是香味太有诱惑,苏妡是很馋的。

  她还是先分给刘文一些。

  “别啊,我不敢吃,万一人在某个角落盯着呢。”

  说完,刘文就把话咽了回去,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吃货,身上的肉全靠本事挣得。

  而且还有感言在路上,“有些话真的没错,像别人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你看看你,被套牢了吧?”

  苏妡没反驳,“我也有下套。”

  “也是,他是忒好哄了,一个发圈绑死了。”刘文想起和柳渊一起吐槽许邯傻乎乎的行为。

  苏妡轻咳了一下,左腿在桌子下伸直,“被反绑了一个。”

  刘文被桌下的响动吸引过去,低头,竖起了大拇指,“你俩这么会,谈一下经历吧?”

  “就,第一次。”

  初恋,当是倾囊以赴。

  “噢?要不是我心知肚明,能信你的鬼话?”刘文挑眉,“这我得记小本,择偶标准......”

  “什么择偶?”苏妡瞥见旁边桌子来了人,轻责她。

  轻快的心情,延续了一整天。

  晚修前,卫生委员偷偷溜到苏妡这边,“同学,我还没排好值日表,刚才问了其他人,他们都说刚开学有很多东西要收拾,没时间帮我,所以我想请问一下,你放学急不急着走?”

  苏妡看着眼前的女生,“我......不急。”

  她犹豫那一下,是为许邯,他的时间本来就紧凑,要是等着她一起走,更不够用了。

  “啊谢谢你。”学习委员的淡眉马上舒展了,是真切的欣喜。

  “不客气。”苏妡微笑,看着她弓身跑回座位。

  目光回落时,意外与周斌相遇了。他定了一瞬,马上垂下了头。

  平静的晚修后,苏妡捏着一个小纸卷,到柜子前,果然,又多了一张信笺。

  这简单的金属柜,粘着每个人的学号贴,不能上锁。

  她深吸一口气,随意捏着信笺,塞进包里,然后把手中的小纸卷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合上。

  所有人都走了,她和卫生委员开始打扫,之所以先取包,是防止许邯看到。怕他会冲动。

  沈可毓收到苏妡发来的消息,说晚上值日,晚些与同学一起回去,让她不要担心。

  苏妡原计划是要妈妈来的,先告知了许邯,他是死活不肯先走,无赖起来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会儿,人已经在外面走廊下灯影暗处站着。

  地面挺干净,苏妡瞧了一眼卫生委员,转而去了已经打扫过的靠窗那排座位,周斌的书本整齐码着,但有一页草稿纸从桌角露出,她指尖拽了一下,上面压了书,拉不动。

  但不妨碍她瞄到上面的字迹,不像。

  “那边我擦过了,就剩这一点了,我去倒了垃圾,马上回来!”

  卫生委员笑着,两手提着垃圾桶跑了。

  苏妡站直,看到许邯走到窗边,正看着她。

074 他被撩了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6 2020.10.02 18:40

  苏妡不确定他几时回的身,忽的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最后,她目光躲了。

  卫生委员蹭蹭跑回,气喘吁吁,“哎……这个点还有人不回家呢。”

  她擦着手,再看了一眼外面,方才正对着教室的许邯,已经瞧不见了。

  “应该是有事吧。”苏妡曲颈垂首,晶亮的墨瞳映着灯影,辨不清神情,但那姿态宛如照水的天鹅,优雅、美丽、大方。

  “是哦,好啦,都完成了,咱们走吧?”

  听这意思,她似有与苏妡一同走的计划。

  “好,我锁门吧。”苏妡装作听不懂,慢悠悠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岂知对方也装糊涂,“我锁后门,你去前门吧,这样快点。”

  许邯看到苏妡从前门出现,便迈开了步子。苏妡锁了门,看清来人的面色,从他与墙壁的缝隙间对卫生委员道,“我先走了,再见。”

  不待对方出声,她扭头就走。

  还没到楼梯边,许邯就问,“怎么回事?”

  察言观色,她情绪有波动,厌烦,可不是她常有的状态。

  “想自闭,”回头,瞅见他拢眉,终究是笑了,“我发现一件事,责任在你。”

  见他一副要坦然认错的态度,笑容又绚烂了几分,“但不怪你,是我没经受住诱惑。”

  在他还有些迷惑的情况下,她双手扯着他的衣襟……

  “许邯,”她看一瞬被她突然的亲昵举动骇定的人,转而目光移到他锁骨的位置,“这里,都是你。”

  声控灯赐予的光明已经暗了下去,卫生委员并没有从这边走,楼梯边折射来的微黄暖光,没能铺满所有角落。

  他看见她右手指着她的心窝,而自己锁骨处的皮肤还有她的余温,他从未想过她会有这般动作,心被她撩拨的没了理智。

  苏妡后颈一热,接着是侧脸触到了柔软的衣料,他心跳好快。

  持续了两分钟的拥抱,某人的理智一点点回温,却还是依依不舍。

  年少的欢喜,浓郁而迫切。

  教室的灯都熄了,他们借着声控灯断断续续的光明,离开了教学楼。

  却也没舍得间隔太大,校园里往来已没什么人了,让人愈发大胆起来。

  “我就是越来越没交友的欲望了。”苏妡弥补性的解释。

  “我知道。”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暗藏喜悦。

  “才不是因为你。”

  “嗯,我知道。”

  苏妡瞥他瞬息,有点口干,瞧瞧某人遮不住的得意,他知道?他嘚瑟!

  气氛尴尬而灼热,到分别都未改善。

  次日一早,苏妡轻手轻脚在厨房,沈可毓揉着眼睛推开厨房的门,“妡妡,要带饭吗?我给你做。”

  “不了,妈,我随便做点,还有刘文的,我知道她爱吃什么。”

  “哦哦,那我去洗洗换换,等一下送你。”沈可毓活动下颈椎,整日搓麻将的时候没感觉颈椎病挺严重的,一上班毛病都溜出来了,大致就是传说中的小姐身子了。

  “你再睡会儿吧妈,小区里好多我学校的,我可以和别人一起。”即使知道妈妈会猜出许邯,她还是无法轻易说这个理由。

  沈可毓看了女儿片刻,唇角高扬,“行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妈……”

  一切准备就绪,她跑进了电梯,伤恢复的很好,只是医生说两三年内,最好不要做高强度运动,像跳舞、长跑之类的。这一点,她可以完全遵医嘱。

  可急切的想见他。

  许邯刚到门口,看着额角挂着汗珠的苏妡,就要训话,她先抢着说了。

  “不跑了不跑了。”还有些许委屈的嘟了嘴,见他脸上的无奈之后,换成了调皮的笑。

  到教室,苏妡打开柜子,她放的小纸卷被动过,但没被拿走,再没有信笺出现。

  她满意的弯着唇瓣,取走小纸卷,回了座位。

  纸卷上写着——我只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和他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

  既然对方是个知难而退的,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他们度过了一个月平静而紧张的高三生活,但有些人混熟了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

  “那个……我上个厕所,不要记我的名字。”

  一个男生猫着腰到苏妡书桌边,嬉皮笑脸的说。

  因为工作需要,苏妡能把班上所有同学的外貌与名字、特点对上号,这个男生叫黄震,班上的吊车尾,也不知道去年怎么进的重点班,现在整个是不学无术的代表。

  课前自修时间他和其他班的男同学混,躲角落里或者洗手间抽烟,事后用味道浓郁的香水遮掩。

  这是许邯告诉她的。

  她知道,却无法直接说对方,没凭没据。

  “可以,两分钟可以吧?”苏妡不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不是住着一只小野猫,凶起来有模有样的。

  起码唬同班同学没问题。

  “不行,来回路上就要一分钟了,总共两分钟,我裤子还没脱就要回来?”

  他的话让苏妡眉尾高挑,有些男生言辞粗俗不讲场合,还引以为傲,当真是让人嫌恶。

  “黄震,公共场合注意一下用词。”

  安静教室里响起正义的声音,来自周斌,苏妡与其他同学一样,望了过去。

  “嘶,不是,我说话怎么了?”黄震的不屑与挑衅毫不克制,似有积郁的情绪等着时机喷薄而出。

  周斌眉头紧皱,手中还捏着笔,看着站直身的黄震,“时间不够你就说不够,用得着那么形容吗?”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还不让人实话实说了?你家太平洋边上的?”

  “你可以说实话,但起码的礼仪,还是注意一下为好。”周斌好似在压火气。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苏妡接话了,“好了,你去吧,尽快回来就行。”

  而后,转头对周斌,“谢谢。”

  平淡至极的态度,让周斌哽在喉边的“不客气”都没能说出口。

  不知道谁传的,她有男朋友,在隔壁班。

  其他人见怪不怪,说暑假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对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周斌,这有些难以接受。

  上课前的预备时间,苏妡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许邯,她调的静音,并没有注意到。

075 锋芒毕露

你说很爱她 舒阙 1018 2020.10.02 23:52

  第二节上课,英语老师拧眉,“周斌呢?请假了?”

  班长摇摇头,苏妡也不知道这事,连周斌同桌都是一脸茫然。

  “黄震呢?又逃课了?”

  英语老师把全班同学再看一遍,还少一个人。

  “老师,他去厕所了。”黄震同桌举手后,懒洋洋的回答。

  “上课了还在厕所?”英语老师的愤怒已然跃于面上。

  黄震同桌哑了声,这就不知道了,而且没必要为同学让老师训自己,英语老师也习惯做这种事。

  “班长,去看看。”

  言毕,班长撒腿跑出教室,半道儿就和黄震碰上了。

  “哎,班长,上课了你干嘛去?”他反而吊儿郎当的先发问了。

  班长脸一黑,“老师让我找你啊,看到周斌了没有?”

  “看到了,他去办公室那边了。”黄震说着,只顾回教室。

  英语老师训完黄震,班长也回来了,没有周斌。班长如实汇报,周斌刚找班主任请假了,请了两天。

  第四节自习课,黄震大摇大摆来到苏妡身旁,“我去厕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要不相信,可以去监督。”

  苏妡眸光一凛,寒意森森,“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厕所,短时间内回不来,你要不信可以一起去。”

  黄震无视她的神情,朗声重复。

  “你要是觉得口出恶言是很骄傲的事,那我也不想善罢甘休了,屡次违纪、自习课借故出去抽烟、威胁同学、迟到早退、旷课,这些我会汇报给乔老师,至于你对我的言语侮辱,请道歉。”

  她字字句句不卑不亢,甚至有点冷意。

  黄震小拇指捣捣耳朵,呈喇叭状,咧嘴问,“你说什么?语言侮辱要我道歉?哎呦你可别拿支鸡毛做令箭了,那么爱告状?也很会骚吧?别否认,肯定会,要不然那个谁……啊许邯,还穿你这破鞋?”

  他的话,让教室沸腾了。

  被平息已久的事,重新翻起,好似更有味道了。许多人开始偏向苏妡被人尾随玷污的言论,还有吊着许邯的事。

  啪!

  苏妡把手中的练习册甩在桌子上,“我履行我的职责,告你的状?非亲非故我没心情管你的事,你要觉得法院没有录你的证词很亏,约个时间,我奉陪到底。至于我和许邯什么关系,要你管?”

  她的声音,将气氛硬压了下去。

  “我管你的破事……”

  “你管得着吗?”

  两人忽然的针锋相对,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苏妡以前也不是爱与人争论个是非对错的,一个暑假过去,真的是性情大变。

  “安静!黄震,你要去就去吧,和纪律委员吵什么架?”

  班长说,但语气可没有向着苏妡的意思。

  “知道了,别管闲事。”黄震可不领情,末了还给班长一句威胁。

  黄震怒气冲冲出了教室,苏妡继续埋头刷题。

  她原不想和他们争论,没有意义,但看了许邯发来的消息,周斌请假是因为黄震。

  也是因为自己。

  不管周斌出于何种动机帮她,她都不想欠除了许邯之外的人。

076 信息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0 2020.10.03 22:47

  整件事的始末——

  黄震和其他同学、朋友在洗手间分烟,已不是一两次,周斌撞见了,但没理会他们,周斌也不憨,知道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一张嘴讨不到好处,但黄震不愿事情就这么过去,先喊了周斌。

  见事不妙的周斌预备转身就走,但被几个人拉到了洗手台的角落里。

  “来,抽了这根烟,我们的事一笔勾销。”黄震动作熟练的抖出一根烟,杵到周斌唇边。

  周斌自然不不肯,已经背贴墙壁,还是往后缩了,脸也撇向了一侧。

  “哎,我说你就这胆子,你怎么想的在班里和我大呼小叫的?啊对,想英雄救美是吧?啐,就一破罐子你TM当水晶鞋呢?”

  黄震的话使旁边的人尖声大笑,周斌咬牙不语,和这些无赖没什么道理讲,有些他见过,听说被学校下处分,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忏悔、认错,但处分一消,马上原形毕露。

  “快点,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他把烟塞进周斌唇瓣,见周斌小心噙着不敢松口,表情夸张的拍着手大笑,这时上课铃已经将要响起。

  “哎。”

  许邯懒洋洋的倚在门口,看着这边,其他人都是偷偷看一眼躲得远远的,这些不良中,有三两个刺儿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特别恨人。

  他认不得黄震,但见过,打扰他们做坏事,不过是瞧见人群中的周斌了。

  周斌望见许邯,眼神还躲了一瞬,因刹那的不知所措,唇角一抖,烟掉了。

  “卧槽!你TM还真敢吐?!”黄震切齿瞪眼,歪着头指着周斌的脸,下一个动作,就是一巴掌打到了周斌脸上。

  “你别管闲......”最后面的男生,对着许邯说,他认得许邯。

  许邯在他开口的时候,已经迈步过来了,见他拦,抬手推开了。那人扶墙站稳,压下了怒火,其他人自动躲开了,不知道听谁说的,许邯和二高的人打过架,一般遇到不好惹的他们不硬碰硬。

  “这是我和周斌的事儿,你不会这都管吧?”黄震好似忘了他骂苏妡的话,仗着朋友都在,大着胆子说。

  “你和他的事,是因为他管了你嘴臭的毛病吗?”

  闻言,黄震眉头微不可察的一颤,以夸张的笑敛去不满,“那也不管你的事吧?”

  许邯无视掉黄震的神情,拿过他手中的烟盒,慢悠悠的打开,全部倒出,然后不慌不忙的把一地烟一脚踩了,“你好好想想,你对谁嘴臭了?”

  上课铃响起,男洗手间早没了其他人。

  除了铃声,就是近处的教室传来的齐声喊“老师好”的声音。

  “没你事了,不上课吗?”许邯压低眉头,瞥向周斌。

  周斌轻颤的睫毛下,目光流转,把其他人都稍看了一瞬,从许邯一侧的空间穿过,走了。

  “周斌,你记着啊,幸运的了一时,可没谁能保你一世!”黄震越过许邯的肩头,望着周斌喊。

  “我说错了话,我道歉,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对女同学瞎说了。”

  再看许邯,黄震意外的态度端正诚恳。

  “再有下次呢?”许邯对他可信度为零的话,眯了眸子。

  黄震马上嬉皮笑脸的弯腰,“哪儿还有下次?他们都听着呢,再有下次,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接着,他们目送许邯撇下一声轻笑离开了。

  “你惹他干啥?”有人问黄震。

  “我什么时候惹他了?又不一个班......呸,肯定是那女的找他告状了!”黄震看着被踩的肢体零散的烟,愤恨的说。

  “唉,你也是闲的,和一个女生计较啥?”

  “就是,别和他搞,搞不过,不是把别人手都剁了他还没事?”

  “对,我听说他家里面直接去派出所把他接出来了,咱们说过的,有关系的不搞,要不出事了我们也帮不了你。”

  其他人劝后,都散了,余下黄震一个,他气恼的踢开了一地残烟,低声骂了几句,也出去了,恰巧从楼梯拐角的玻璃,望见周斌往办公楼走,半道儿便遇见了班长。

  许邯给苏妡发去的,是黄震带人欺负周斌的那张照片,他大摇大摆拍的,不过那几个没在意这茬。

  他也叙述了事情经过,但说的最认真的,是黄震要是再嘴不干净,让苏妡一定要告诉他。

  她刚才态度那么强硬,也是源于他的关怀。他总是像撑在她头顶的伞,遮挡着风雨。但她不能那么软弱。

  放学后,她从班级群里翻到周斌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无人接听。

  她发了一条信息——“如果你请假是因为黄震的威胁,我觉得你有必要和乔老师说清楚,若是被欺凌了,只会躲,那你会受到更多的欺负。”

  下午放学,苏妡才看到了回复。

  “谢谢,但是我说了也没什么用,他们欺负同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事后都平安无事。”

  周斌很不想和苏妡说这种话,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心中如沙漠逢雨,满是欢喜,但她态度冰冷,甚至吝于多看他一眼,直到他看清了,她对另一个人含情脉脉。

  他知道,许邯无论从哪方面,都是许多女生喜欢的样子,不少男生都讨论过,嫉妒,但是没办法。

  可他还是想帮她,因为黄震在全班同学面前那样口无遮拦,私下还说过更过分的话,他怕因为和黄震的矛盾闹到家长参与的地步,也怕反过去牵连了苏妡。所以选择请假暂避,以示向服软,黄震那个人狂妄惯了,为了进重点班憋了许久,见周斌那么听话,肯定会得意许久,以少生事端。

  “那行,他和我的矛盾,你也别管了,我不会任人欺负,但还是谢谢你帮过我。”

  苏妡不强迫他按着自己的意志做,她既然是纪律委员,违反规矩的事,还是她做。

  “我还想问一下,你知道是谁给我投的票吗?”她的直觉告诉她,从周斌这里可以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

  “哦,谢谢。”

  苏妡看看许邯发来的图片,这会让他也牵连其中,所以这张照片她不打算用。

  

077 偏爱打岔的人

你说很爱她 舒阙 1585 2020.10.03 23:59

  许是熬不过内心的折磨,沉默良久的周斌,又发来了消息,“你要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

  “要是比较麻烦,就不要问了。”苏妡回复。

  “不麻烦,代我向许邯道声谢,谢谢他帮我。”

  苏妡对这一条有点懵,许邯可没诚实的说他与黄震的对话,“他帮你?”

  本着对许邯的了解,苏妡决定从周斌这里问出答案。果不其然,周斌详尽的补上了许邯漏掉的部分,顺便评价并自我检讨了一下——

  “我为我曾经认为他是个坏同学道歉,我也是道听途说。”

  “说他什么?”

  周斌看到这句,是有些惊诧的,苏妡的关注点在这里?

  “大概就是仗着家庭条件怎么样,唉,不了解的人乱说的,可信度不高,我见过他几次,看着就对什么都不很感兴趣的样子,我们学校没校霸,有也不会是重点班的同学。”

  这次换苏妡差点没忍住笑,有些人就是想象力太丰富。

  “哦,谢谢,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你的话我会转告他的。”

  “好,谢谢。”周斌客气的回,心下也肯定了别人说的,苏妡和许邯真的很熟。

  挺难过的。

  下晚修后,苏妡打开柜子,一团白乎乎的东西窜了出来,她矮身一捧,抓到了,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仓鼠。

  再看柜子里面,包的拉链开了一点,如果这小东西是在吃晚饭的时间别人放进去的,两个多小时没有发出声音,很可能是被塞进了包里。

  这会儿教室里的同学还有十个左右,被苏妡的大动作吸引了。

  许邯就在后门口站着,整个过程看的十分清楚,苏妡转头看向他,轻轻摇头。她都被自己的敏捷惊到了,那一瞬,是想到了可乐。

  若是自己对可乐关心到位了,若是自己抓到了它,可乐就不会狂躁的跳下去。

  它只是想逃,并不知道跳下去会要了命。

  “等我一下。”她跑到门口,顾不得其他人,小声说。

  许邯刚才想冲进来。

  她一手握着小仓鼠,一手麻利的撕下一页,挥洒了几个字,塞在柜子里,拎出包、关上柜门就走。

  “我去?”

  “搞事情搞事情,这就是学霸吗?”

  “带头找对象?”

  “那是啥?仓鼠?”

  出了校门,许邯脸色都不太好。

  苏妡在前面越走越慢,今天爸爸有饭局,她和妈妈说与同学一起回家。

  “你生气了?”她站在路灯光圈的边缘,白色休闲鞋,蓝色牛仔裤,纯白色衬衣,边角掖着,灰色的半长款外套,已经秋凉,但刚从教室出来不久,还没感觉到凉意。

  他不说话,走过来,扯着她的手腕,往前走了十几步,这边有一个角落,苏妡知道,每次和妈妈步行路过的时候,都会加快速度,黑漆漆的,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但他往没路灯的地方去了,苏妡噘着嘴看着他,觉得他是以为自己收了什么人的东西,醋坛子打翻了。

  “这……”

  他走得太快了,她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出声,紧赶慢赶,刚立定,浑身一紧,同时呼吸一滞。

  他的任性与贪婪,毫不遮掩。

  “还……生气呢?”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力道有点大。

  包还在手里拎着,没来得及检查,另一只手里是小仓鼠。

  忽然有点奇怪,自己拿着这些东西和他……!

  “怎么回事?我上次和你说过……”

  “哎,一只小仓鼠,万一是谁送给我的谢礼呢?我胆子没那么小,你别生气嘛。”她嘟囔着,后面半带撒娇。

  果然,他语气好了许多,“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让我知情。”

  “那不是还没机会说吗?”因为黑暗,她大着胆子在这种情况下直视他,反正脸红他也看不见。

  “周斌说谢谢你帮他,我就是和那个黄震有一点口角,我凶起来也很凶的。”

  “他又说什么了?”

  寒森森的语气,又开始了。

  “又?你知道?你是不是在我们班装监控了?”她开玩笑的问,想让他放轻松。

  “你班上有我认识的。”

  “唔,你又认识,我忽然想起来一个词,原来还不知道校霸是啥?你知道吗?”

  因为腾不出手,她便仰面笑问。

  模糊的阴影下,他点头看着她这极具魅惑的姿态,拿过小仓鼠,挽着她出去了。

  “也不知道干不干净就用手拿,回家了多洗几遍。”

  “你岔什么话题?我还担心拿那么久,会让它不舒服呢,哎,我手不干净,不要牵呐。”

  说着,她伸直的手指钻进他的指缝儿。

  “什么岔话题?你现在都关注的什么,校霸这种问题都问,偷看小说了?”

  “我看什么小说?作业不够香还是不够多?”

  “不香,但够不够多我就不知道了。”

078 他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很野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7 2020.10.04 22:23

  “我看还是不够多,要不你这么闲?”苏妡晃着手。

  常青树的茂密枝叶,遮蔽了大部分光亮,她越发大胆的气他。

  “我效率高,别嫉妒。”

  “呵,我快预习完了,你呢?”

  “为什么要预习?我就不能蒙吗?”许邯的理直气壮,让苏妡瞥他一眼。

  “怎么蒙的?教教我,我也想装的傻一点。”

  “你还不够傻?”

  “……”

  苏妡深吸一口气,“快给我,我要养着。”

  “不给,我带回去。”

  “你一个人住,怎么养它?”

  “我要连它都养不了,以后怎么养你?”

  “……”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了,抽手也抽不出来,自己挖的坑,有点深。

  还好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你等我一下。”苏妡又跑起来了,本月复查,恢复的特别好,已经开始肆无忌惮了。

  十分钟左右,她又跑出来了,手上提着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回去的时候慢点,到了跟我说一声,再见。”生怕他吃了她似的,眼波流转着说完,摸出外套兜里的小包湿巾,塞给他,转身就跑。

  盒子是让他装仓鼠的。

  许邯笑着挥了下手,跑的很快的女孩,在光亮处止步回身,带着想偷看被发现的窘态,向他挥手告别。

  “出来一下,我还有两分钟到你店门口。”出租车上,许邯食指挑着小盒子,轻晃两下,站起来寻找出路的小东西被晃得四脚朝天,马上又团着身子起来了。

  “啥事啊?”

  “送你个礼物。”

  小仓鼠继续在盒子里面钻来钻去,导致盒子晃得停不下来。

  “礼物?我最近干啥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了吗?”

  “你最近太闲了。”

  “嘿?没大没小是吧?我忙的焦头烂额的,你也不知道来帮帮忙。”

  “醒醒,快点出来。”

  两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家时尚酒吧门口,在人行道边儿站了一分多钟的人走近,看着车窗摇下,一只手不疾不徐地伸出来,一个晃晃悠悠的小盒子就暴露在眼前了。

  “这啥?”张云昊看着许邯递过来的东西,有送仓鼠的吗?亏得他出来那么早。

  “礼物啊,帮我养着,死了要赔。”

  “我一张小粉红能给你买一个鼠家族,还赔?”

  但他还是接了,肯定不能养前面,乌烟瘴气的,小东西待几分钟都可能被吓死。

  “为了它的身心健康,你可以给它买一堆家人,拜拜。”他的确没时间养,但可乐出事之后,也不建议苏妡再养宠物。

  更不要说这种来路不明的小东西。

  当晚,苏勇江满面春风的回到家,不顾已是深夜,高亢的音调响起,“我就和他说,你看这交通、环境和装修,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然后他们一直说不错、很好,但是他们买了不急着住,什么都不介意,侃天侃地的......”

  “你小点声儿,妡妡明天还要上课呢,”沈可毓拽着他,末了小声嘀咕,“你是喝了多少?真是的,喝不了不会去吐了吗?大晚上神神经经的。”

  他歪在沙发上,任凭沈可毓怎么拉扯,都只晃动两下肩膀,脸上浮着得意的笑,“说什么呢?旁边那栋楼要转手了,听说要开什么美容医院还是什么,唉......”

  咕哝完收尾几个字,鼾声响起,沈可毓松了手,也坐在一边,苏勇江说的“那栋楼”是小区边上的一栋新楼,以前说开酒店的,竣工前负责人跑了,那栋灰惨惨的楼便孤零零的立在角落里,被疯长的树冠遮了大半。

  前几天听人说有一队人去看房,毛坯房,但架不住地势不错,有人买,就是旧账清了。

  以前苏勇江感叹过,说要是租两间,哪里还用去跑那么远找房子?

  搬家,若是还有办法,她也不愿搬。可事到如今,只能接受。

  苏妡听到迷迷糊糊听到了爸妈的对话,又睡去了。

  次日一早,沈可毓笑盈盈的对女儿说了好消息,房子卖出去了,中午购房款就能到,到时她去银行转给许邯。

  苏妡马上告诉了许邯。

  “我不急,叔叔不是需要资金周转吗?你让他先用。”

  “不行,里面不是还有你朋友的一部分吗?那些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朋友也不急着用,你们先帮忙存着,大不了按银行的利息还他,要不寒假他全嚯嚯了,我还得撒谎帮他瞒他爸妈,你可以和叔叔说,程杨他们家不着急,就当赞助费了。”

  此刻许邯正在她小区门口,看着过往的人中有个熟悉的面孔,不由蹙眉回首多看了一眼。

  “什么赞助费?肯定要先还你们。”她收拾好饭盒,脚步轻快的出来了。

  “我和程杨爸妈说过了。”他晃着手机。

  苏妡抻了口气,爸妈都是和程杨父母联系,他们要是按许邯说的做了,爸爸真可能先用了,的确,他这段时间为资金愁的鬓角都抽了银丝。

  “这要我怎么谢你?”

  “就做你自己。”他笑。

  她侧眸满含温情,“我不一直这样吗?”

  “不是,我记得小时候挺野的。”他一本正经的回忆道,眼尾的精光还是被苏妡捕捉到了。

  “你说什么?!”她泛着烟波的桃花眼逐渐睁大,闪着威胁的光。

  “对,就是这样。”许邯又不怕死的说,要不是人多,他肯定要捏着她的脸颊揉搓两下。

  柔若云絮,丝滑如脂,这个天气应该会有些温凉。

  苏妡终是压下了不满,娇嗔一眼。

  “说正经的,我是提前下聘,还我是不会要的,到时候......”

  “我要你自己挣的。”

  “所以我们......”

  “所以什么所以?”

  再睇眄,她强绷着脸,内心却是坚定,既是全力以赴的去爱,就不会不考虑未来。

  “没什么,是我自己挣的。”他就要竖起三根手指,换来苏妡嫌弃的眼神。

  “好不容易晴天,你不要发誓行不行?”

  他唇线拉直,绷笑,“好好好,有一部分是我挣的,你太不关注我了,我那时不是转走了,是休学了一年。”

  “小学就休学,你咋不上天呢?”苏妡故意哂他。

  “因为我妈去国外参展......”他有点不愿说的样子,艰难启齿。

079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54 2020.10.04 23:59

  “然后呢?还剩下两分钟的路,你还说不说得完?”苏妡善解人意的提醒。

  他似找到了台阶,“说不完,不说了。”

  “但是我想听。”

  “听什么?我听说十一就三天假,你要出去玩吗?”他开始打岔。

  苏妡就微眯墨眸,戏谑睇视,“你不说,我也不说。”

  他驻足,眸子定定的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深深,“你信不信我现在......”

  他稍微欠身,缓缓靠近,苏妡满眼都是他,什么意思,她很清楚,目光也落在了他绯色的削薄唇瓣上。

  “你是不知道我脸皮有多厚?”她就那么站着,仰面相对,大有他敢她也敢的气势。

  “我为什么要便宜你?”

  他撂下不怕死的话,抬脚就走。

  剩下她咬牙切齿的站了两秒,如带风雷般追了过去,但追到已经到校门口了,也不能发作。

  到教室,她没再使用储物柜,已经废了一个包了,昨天又给对方留了一个“谢谢你的礼物”的字条,说不定今天对方气急败坏了,万一放了什么自己处理不了的东西,还是晾几天再用,磨磨那人的耐心。

  如此想着,她忽地有点想笑,自己真的挺野的?

  中午,沈可毓给苏妡发了信息,字里行间都透着喜悦,说晚上接她出去吃饭,让她晚修请假。

  不用问,她就知道为什么。

  “我妈让我晚上回去吃饭,订了酒店。”她把消息传达给了许邯,是想告诉他晚上放学不用等她了。

  “我送你过去。”

  奈何他找的角度异常刁钻。

  “送什么?我打车去就好了,你别跟着耽误了。”

  “晚修不就是刷题?没什么耽不耽误的,无所谓的事。”

  “你这个态度不对啊,现在是朝朝暮暮的时候吗?我让我爸来接我,哼,自己老实呆着。”她马上回复沈可毓,要爸爸接,而后截屏给许邯看结果,他才作罢。

  但下了晚修,许邯还是来了她教室。苏妡除了一日三餐和刘文一起,放学已经很久没一同了,这次也忘了告诉刘文,没成想刘文来了。

  “你干嘛呢?”刘文刚来,就瞧到一个男生往苏妡的柜子里塞东西,柜子上那么大的喷刷学号,她看得清,想起昨晚苏妡说有人‘送’了她一只小仓鼠,今天还敢趁苏妡不再乱来。

  对方瞪她一眼,认不得,准备不搭理,结果目光收回的时候,觑见许邯在后门口,手上的动作便停了。

  “她晚修请假了,你怎么回去?”许邯没有先理黄震,转头问刘文,往常,苏妡说刘文妈妈来接,刘文都是急匆匆去校门口等着,今天看上去不用。

  “我过一会儿打车回去,妡妡请假干啥了?”刘文的担心溢于言表。

  “有好消息庆祝。”

  “那就好,那个人在那翻妡妡的柜子,鬼鬼祟祟的……”

  “没事,我认识他,你还是去找个关系不错的拼车回去吧,这我看着。”

  他支开刘文,依然在门口盯着黄震。(7)班的同学有些好奇,但没谁真的留下来,值日生一声不响的收拾着卫生。

  “幼不幼稚?”许邯慵懒的嗓音响起,但是听声音,就让人心里酥酥的。

  黄震没吭声,把背包撂在左肩,一根手指勾着就出来了,维持着他往常目空一切的神态。

  “你不要管太宽了。”走近了,他才说。

  “手伸到我这边,还有什么说的?”许邯旁边,门口的空隙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还免不了擦碰。

  黄震选择停住,他嫌恶别人怕许邯,自己心里也没有那么坦荡,许多人对许邯的印象是从孟毅翔的事来的,敢单枪匹马冲到一群酒醉、持械的混混面前,就需要莫大的勇气,更不要说从那些人手里救下了人,就受了点小伤。

  他手臂上的疤痕已经淡的差不多了,要不是顾及苏妡的感受,他还想告诉她,他们的伤疤都是情侣款。

  “那你就让她少管闲事……”

  黄震后面的声音被扭曲了,他和值日生一样,丝毫没有预料到许邯的动作。

  呼啦啦,黄震为稳住身子,反手攀住了一张课桌,桌子上的书本全掉了,椅子被撞得吱哇一声,哐当倒地。

  一连串的动静,让两个女同学疾速退到了讲台边。

  教室里灯光熠熠,照着许邯的侧脸,他懒散的将左臂搭在最靠近黄震的椅背上,含笑,“管闲事?纪律委员不是你让人选的吗?”

  黄震眼睛一瞪,旋即移开,目光闪烁,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是出内奸了?许邯怎么知道这事儿?

  “既然知道拿钱收买别人,就是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巧了,我就是钱多点。”

  嚣张。

  这是值日的两个女生从许邯脸上看到的,即使他看上去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人,但也不像流氓啊,这话真的太气人了,可却是事实。

  自从许多人知道他就是许辰亦儿子后,暗地里受到太多崇羡与风言风语。

  许邯以前很不喜欢那些大把赚着钱、又一边说自己不爱财的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忽然发现还是要感谢一下父亲不是个败家子,要不他还拿什么装逼?

  “没下次啊,记住了。”

  再飞扬跋扈的转身离开,丢下气恼的黄震,许邯头也没回。

  满脑子琢磨着该怎么告诉苏妡呢?要不被动点,看她怎么问吧?

  打定主意,他若无其事的和苏妡聊天,她已经回家了,在吐槽聚餐并不快乐,因为爸爸请了好几个不熟的叔叔阿姨,早知道她就不去了。

  聊着聊着,苏妡收到一条艾特消息,点了提示看了,班级群已经就许邯对黄震动手的事聊了几百条了,值日女生压根没听清全部对话,和关系好的说了一下,没想到会发酵成集体讨论。

  苏妡截图发给了许邯,“你干什么了?”

  “我……就不小心碰到他了。”

  “敷衍?你明天再碰一个我看看,那么厉害呢,一下给人碰倒了。”她知道他肯定是因为黄震欺负自己,才发的火,但是不能动手啊。

  “那不是碰巧,他底盘不稳。”

  “那我夸你一下好不好?”隔了一瞬,她又发一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还是要和你约法三章……”

080 小丫头挺倔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59 2020.10.05 22:48

  “第一,在能保证你不受伤、不被非议的情况下,不要先动手;第二,别和神经病计较太多;第三,万一出现意外,我会担心害怕。”

  内容和想象的不太一样,许邯马上一个电话拨过去。

  “你干嘛?”苏妡扯过被子,闷在里面,稍带责备的问。

  “我想听。”

  “听什么听?”苏妡佯怒。

  “听你撒娇。”

  “……”

  她绷着唇线,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上头了,和小时候真的是同一个人?

  “我受伤的时候你什么心情?”她已经嘟着嘴问了,还在极力修饰语气。

  他丝毫没有犹豫的认真说,“以后我一定要看好你。”

  “我会注意的,放心吧,但是我很矫情,我不想听别人说你怎么样,也不想看你挂彩,所以你最好管好情绪,做不到就换个对象。”

  “不行……”

  “不行?”

  “不是,我说最后一句不行,”通过她威胁自己的语气,他都能脑补出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了,“还没有深入了解,换什么对象?”

  “我说的对象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吗?”

  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

  “不要说了,要不以后禁止晚上打电话,睡觉,晚安,明天我要吃煎蛋。”但她并未直接挂断,他还没道晚安。

  她看了一个老梗,说‘晚安’也是‘我爱你’的另一种表达。

  “早上的事不想听了吗?嗯?”

  许邯慢悠悠的说,懒怠的声线,微哑。

  苏妡不知他在做什么,但这段话太撩人心弦,特别是最后那带着气息的调子,似在耳边呢喃情话。

  “那你说啊。”

  其实事情很简单,那一年陈姝音才崭露头角,顺带着许邯的外公外婆游玩,恰巧许邯要学琴,念在他年龄小,就休学一年专心求学。那次会展,陈姝音收效甚微,正头疼之际,许邯说要参加比赛,外公外婆要带他去订制服装,陈姝音一把扯过儿子,说她就是设计师,去订什么衣服?当然是穿她设计的。

  于是她加紧赶制了几套颇为满意的作品,没想到儿子会在众多赛手中拔得头筹,发表获奖感言时,还极其懂事的引出服装这一条,没想到他借《游子吟》打的广告,一炮而红。

  至今,陈姝音公司训诫中,首条仍是《游子吟》,即使她公司是成人品牌,也唤起了诸多共鸣,但她并未解释个中缘由,避免给儿子带去麻烦,也庆幸许邯在国外比赛、巡演,国内没什么关注度。

  “所以你是赚得阿姨的钱?”苏妡怀疑的问,亏得他还那么骄傲的说他挣得,挣来挣去还不是外人的。

  许邯即刻反驳,“不是啊,我奖金、巡演、代言费,当时公司可不是她的。”

  “那你怎么不去读音乐学院?”她从他敲架子鼓时就发现了,这方面他很有天分,弹琴时的他,如一镜幽蓝静谧的湖,深吮其味,惹人痴醉。

  “我要去了,怎么找你啊?”

  “我信你的鬼话吗?”

  “为什么不信?你来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可是很真实......”

  “我求求你要点脸。”苏妡万分嫌弃,这是明示引诱她犯罪。

  可怀揣悸动之心的人,不止他一个。

  “脸皮薄了不好找对象。”他感叹。

  苏妡翻身坐起,“你还想找谁呢?”

  “不找谁啊,不是有你了吗?不对啊,你不说你说的对象不是我想的对象吗?”

  对方语调愈加欢快,苏妡弯唇扶额,闭上眼躺下,“我不想听你说话了,讲什么绕口令呢?”

  “那想听什么?”不待她开口,他马上询问式的说,“我喜欢你。”

  “还睡不睡了?”听多少遍了,可每次听到他以不同的语气讲出来,她还是摁不住心房里的那只癫痫鹿。

  “睡,但是和喜欢你又不矛盾。”

  “睡觉,晚安!”苏妡重新拉起被子,听到他那声‘晚安’后,含笑阖眸。

  次日早读刚开始,苏妡便被乔冰茹喊去了办公室,即使语文老师在教室内沉着脸维持秩序,还是挡不住一些人小声嘀咕。

  苏妡是早有准备,来的路上还和许邯说,自己肯定要被传唤,他也跑不了,这不,俩人一前一后到了办公室。高三班主任的办公室是单人间,这会儿(8)班班主任也快到办公室了,全程脸黑着。

  “......才几天就打架?”苏妡在门内,就听到后面许邯班主任的这几个字,可谓是怒意满满。

  马上,乔冰茹就和她说了话,“我昨晚上看班级群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苏妡沉默了两秒,以揣摩老师的意思,“老师,从开学,黄震就往我柜子里放纸条,然后靠利诱让其他人投票选我做纪律委员,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单纯以取乐为目的,但前天他又塞了一只小仓鼠在我包里,污言秽语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的,不止一次——”

  “我和许邯的事,我爸爸一直反对,就算我们一再保证不影响学业,我知道学校有规定,要处分我完全接受。”

  闻言,乔冰茹再度打量着她,好似要重新认识一次苏妡,却忽而笑了,“说实话,学校的规定只是批评教育,青春期大家都理解,但不支持还是为你们考虑,你看许邯不就打了黄震?这行为就不好说了,打架斗殴是有明文规定的,可以下处分......”

  听出乔冰茹的为难,苏妡也心知,做决定的还是许邯班主任。

  “他动手是不对,我保证监督他杜绝这类行为,但要是有人蓄意伤害他,我就做不到了。”

  乔冰茹心里喊了一声“小丫头看着挺乖、脾气挺倔!”

  “黄震他们几个小错不断大错不犯,别理他们就行了。”

  这句话使苏妡毫不掩饰的拧了眉,“老师,我不赞同,他们欺负其他同学,就是许多人都抱着不理与害怕的心理,导致他们更加猖狂。”

  “哎,你这孩子,刚才还说不支持暴力的?”乔冰茹被苏妡的观点搅的有点懵。

  “吴群峰的事解决的那么清楚明白,他还拿来侮辱我,我是做不到不计较,周斌帮忙说了一句话,他就和其他人伤害周斌,要我也不忍。”她说的异常倔强。

081 暴风雨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8 2020.10.05 23:59

  “那可以叫家长、告诉老师下处分。”乔冰茹无奈,这孩子是真倔,没看出来啊。

  苏妡摇头,“老师刚才也说了,这种事最多口头教育,可校方也清楚,这样他们是会改还是会变本加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就这么积累来的。”

  她想起那个投河的女孩,别人说死都不怕,怕什么困难,那个女孩不清楚吗?她美好的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为什么没人去问问她想不想看日出?

  就像有些长期的霸凌导致的受害人极端反抗,事后许多人指责受害人的罪行,可有些事仅仅是在初期干预引导就可以避免结下恶果的,却被“多大点事儿”给耽搁了。

  乔冰茹被苏妡毫不相让的态度震了须臾,身为人师,她怎么会不清楚这些道理?但有些事当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唉,我会试着向领导层建议,以其他方式解决同学之间的矛盾,但你和许邯的事,也没办法不向大家交待清楚。”

  “谢谢老师,我接受学校的处罚。”

  从办公室出来后,苏妡回了教室,乔冰茹叩响了隔壁办公室的门。

  “乔老师让你去办公室。”苏妡把乔冰茹安排的话传给黄震。

  黄震坐着不动,直至语文老师拎着课本敲了他的桌子,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早读结束,姚天怡半掩唇问苏妡,“群里说的是真的啊?我怕你生气没敢问。”

  “我和许邯是真的,黄震欠收拾也是真的。”她以前羞于说出口的话,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之后,竟然感觉到很轻松。

  袁亚菲也伸长了脖子听,笑吟吟的,“这也太甜了叭,酸了酸了。”

  “酸什么呀,马上就下处分了。”苏妡脸上却没愁色,怎么和旁观者一样压不住兴奋?

  她也自知是把积压的情绪舒展开的后果,的确,喜欢就是喜欢,她想做率真的自己。

  “哎,处分就是一张纸,让大家都知道‘这俩是一对别插足’,啥事儿没有。”袁亚菲挑眉道。

  当然,这是家长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般情节不严重,学校也不是非要拉过来家长。

  可从没一次瞒得过家长的,要是双方家长默许,学校就负责管束不影响其他同学,要是家长极力反对,学校就推一把,及早拆了。

  苏妡心里打鼓的,也只有爸爸的态度了。吃早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琢磨着要不要趁爸爸最近心情好,告诉他。

  但最终决定先告诉沈可毓。

  沈可毓的意思,晚上一起和苏勇江细说。

  “我滴妈,你俩玩的也太野了。”刘文咂嘴道,现在想起吴氏叔侄的事,还打颤呢,可苏妡就好多了,有人悉心保护,自己反倒被爸妈数落不完,要不是那段时间有苏妡的安慰,她真怕自己会疯掉。

  “我忽然想起来,你和柳渊......”

  “别提他,烦。”刘文垂着眼,筷子快速的戳饭。

  苏妡伸手按住她右手,“烦说出来就不烦了,你糟蹋粮食干嘛?还是袁爷爷让你吃的太饱了。”

  “哼哼,我不开心就想吃,你看我最近又吃多了,胖了两斤,我和柳渊说我怎么喝水都长肉?你猜他说什么?”刘文咬牙切齿的说。

  “说什么?”柳渊的直男行径,苏妡还真是猜不出。

  “他说那敢情好,好养活!我去他大爷的好养活!”

  苏妡实在忍不下笑。

  “我求求你别笑了,我快气崩了,你知道我来着大姨妈,听这句话的时候,我真是!”想把柳渊研碎了冲水喝。

  当天中午,学校布告栏公开了苏妡与许邯的关系,以及校方千篇一律的训诫语。其他事还在处理中,并未提及。

  一时间,男生感叹失去了一个女神,女生伤心幻想破灭了。

  当晚放学,苏妡向许邯描述了此事,“我觉得你应该给你哥一点帮助。”

  “不帮。”

  “为什么?”苏妡秾睇。

  他毫不避讳的直视,“我的潜能完全是因为你激发的,帮不了他。”

  瞧瞧,大马路上动不动就撩,不过今天比肩而行,不用小心翼翼了。

  还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苏妡白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抹蜜了,尝尝?”

  竟然越说越离谱。

  “不行,十一去哪里?想好了告诉我,我先回去了。”她快步走到门内,却还是回头望了他一眼。

  苏勇江今天回家的早,晚上说要去接苏妡,但被沈可毓拦住了,说有事要谈。

  “爸妈,我回来了。”进门就感受到了气氛有点微寒,苏妡稍调呼吸,还是笑着喊。

  “回来啦。”沈可毓迎过来,背对着苏勇江,给女儿使眼色,出师不利,苏勇江十分坚持的反对。

  父亲与女儿,小棉袄与前世的小情人,贴切。苏勇江现在只觉得许邯毫不客气、很不礼貌的抢走了他最珍爱的,不管许邯对苏妡多好,都不够弥补一颗父亲的心。

  “昂,爸,你不开心啊?”苏妡收到妈妈的眼神信息,向小时候撒娇一般,挨着爸爸坐下,倚在他胳膊上。

  苏勇江暗着脸和眸,“不高兴。”

  “哦,”她声调失落了,“我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苏勇江瞥一眼女儿,又气又无耐,“我知道,你妈说过了。”

  “哦,那还有一半……”看爸爸问询的拧眉,苏妡咬了下唇,“就是我们被下了书面通报。”

  “什么?!”苏勇江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他一直担心这个结果,一直安慰自己,女儿懂事,不会闹这么难堪,可现在是自己懂事的女儿亲口告诉他。

  “爸,我们真的不会影响学习,我保证……”

  “不行!”苏勇江的声音很大,怒与无奈倾泻而出,中年男人的脸上,自嘲愈加明显,“我一直拼命工作、挣钱,想让你过得无忧无虑,不用羡慕别人,你也争气,成绩好,学什么都会,爸爸骄傲也有动力,可是你怎么能……”

  “丢人!丢不丢人?!”他最后的嘶吼导致声音都变了。

  沈可毓还没来得及劝,就被打开了手,“还有你,爱慕虚荣,你看看你把孩子带的!”

082 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54 2020.10.06 21:13

  “你说我可以,你说妡妡干什么?”沈可毓也叱道。

  “爸,我知道被通报很丢人,对不起,但是我不觉得承认这件事很丢人,我听话太久了,能不能让我不懂事一次?”

  她眸子晶亮,因为烟波泛愁,尤为动人。

  苏勇江眼尾轻颤一下,之前也和沈可毓说过类似的话题,但那是听说别人家的孩子,他们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女儿依然乖巧省心,却没想过他们未注意的时候,她也有叛逆的表现。

  “我们现在先不要说这件事,过段时间你再想想清楚。”他觉得这是女儿叛逆期为寻求关注的表现,也逐渐冷静下来了。

  苏妡眉尾低垂,带着希冀,“爸,我不是为了让你们多关心我,我也知道你和妈全是为我好,我们也谈过好几次这件事了,我只是不想瞒着你们,因为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

  她想得到家人的肯定。

  沉默,良久的沉默之后,苏勇江如泄了气一般坐着,双目定定的看着前方,并未聚焦。

  “那好,我就和你好好谈谈,你计划大学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

  “学设计。”她忆起初入高中时,与父母谈这些,都是偏向语言类、管理类的专业,她都不感兴趣,但爸妈说好帮她找工作。

  学了许久的音乐与舞蹈,她却也不想从事相关工作,艺术是相通的,她想拾起儿时枯萎的想象,搭建一座梦幻的城堡。

  显然,沈可毓也是挺惊讶的,这个方向从未被表露过,她也不觉得女儿喜欢设计。

  “然后呢?”苏勇江暗压惊诧,女儿今晚是想和他们杠到底了?

  苏妡坐的端正,双手交叠在腿上,看着茶几上色彩绚烂的鲜果,“我自己找工作。”

  她的唇瓣抿了数次,重新唤起她这个想法的是许邯,失去色彩的中规中矩的生活,被他打碎了,她想走自己的人生,但无人同行,内心长期雄踞的孤独感与缺失感,让她畏首畏尾。

  可是他总是给她想做什么就去做的勇气,即使他从未开口说过。

  “找什么工作?你的基础呢?就靠几年前学的那点知识,直接跳到美术生的圈子里?你不是想去昱安吗,它的设计专业有什么竞争力?”苏勇江抛出一大堆自认为很现实的问题。

  “我了解过了,昱安才聘请了......”

  “不行。”

  即使这句反对,语气稍显温软,但苏妡没从爸爸身上看到一丝退让。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爸爸更理解自己,可现在却是不够仔细的妈妈让她压力,或许这就是爸爸深爱的体现,可此刻的她一点都不想要这种事无巨细全做主的态度。

  “妡妡和我说过,这专业前景挺不错的,你都能从新起步去拼一把,怎么不让孩子自己......”沈可毓给女儿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而对着苏勇江发声。

  苏勇江蓦地站起,“你以为她非要考昱安是为什么?她是女孩子!你是不是被同事恭维的找不着北了?仗着关系,请假一个月,没被辞退,很骄傲吗?”

  他十分的不友好,嫌恶裹杂其间,他对关系户深痛恶绝,因为原同事私下告知他的位置就是被关系户取代的。他不够圆滑,不会巴望领导。

  “难道我没工作了你会很开心?苏勇江,你回忆一下,我们结婚前,你哪句话说得不好听?我信了你的鬼话做一个家庭主妇,你只看到我无所事事、没有把全部的时间都放在孩子身上,你有看到我失去的人生吗?我是贪玩是爱攀比,但我有很过分吗?”

  沈可毓眼圈又红了,声音却未降低,“每一个已婚的女人,有几个能谈理想的?她还有几年属于自己的时光?你是她爸爸,为她好是让她能顺心自如一点,而不是听话。”

  似是这段话说的太慷慨激昂,让苏勇江一时间没了声响。

  确实,也说到了他心坎上。他当然是希望女儿事事顺心,所以想为她过滤掉一切不合眼的东西。

  可还是嘴硬的说,“行吧,你们俩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不管了,从今天开始我只管养家糊口。”

  他快步回了卧室,掩上门,沈可毓看着他的背影,破涕为笑,反倒把苏妡整懵了。

  “别理他,同学没说什么闲话吧?”沈可毓抬手摸女儿柔顺的长发,已经过腰了。

  苏妡油然而生的愧疚流露出来,和妈妈给爸爸上了一节思修课,爸爸一定很不开心。

  “没有,妈。”更愧怍的,是刚才竟然设想,如果爸爸过于蛮横的干预,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许邯。

  “你学校管仪容严吗?”一边往苏妡卧室走,沈可毓一边若有所思的问。

  “服饰还好,就不准高跟鞋、过短的裙裤、发型不能过分。”

  “哦,那就算了,我还想着你生日之后带你去做发型,唉,马上就是大孩子了。”沈可毓手指穿过女儿的马尾,墨黑柔滑的发丝,满是青春的味道。

  苏妡笑了,“妈,双休我陪你去吧,换个发型,染个更显白的色,我觉得我爸就不会这么多脾气了。”

  “欸?这么说还怪妈妈收拾的不好了?”沈可毓挑眉,却是打趣。

  “不是,是时间长了审美疲劳,而且你虽然每天都在捯饬,可都是一个风格,换换,起码再美个三四十年吧?”

  “那我不成老妖精了?就这她们还说我爱打扮呢。”沈可毓挺失落的,爱美的女人不止她一个,可被举例的总是她。

  苏妡找到了根由,贼兮兮的笑,“那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反正我是看开了,我自身有条件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去恭维别人?我就要天天美美的给喜欢我的人看,不喜欢我的我也不喜欢,那他们的意见还有什么参考价值?”

  “你个傻妮子,多大点儿就想开了?”沈可毓笑纹加深。

  她撅嘴,笑,“妈,我们俩才把我爸气那样,现在这么开心不太好吧?”

  沈可毓拉声音,“嗯?他肯定没事,不说他狠点不知道替人着想。”

  但为了不耽误苏妡休息,沈可毓还是回了卧室,一瞧,某人正倚坐在床头看资料呢。

083 看打架

你说很爱她 舒阙 1061 2020.10.06 23:58

  周斌返校后,瞧苏妡的表情都不甚自然,她和许邯的事不止在校内传遍,临校都吵得沸沸扬扬。可这俩当事人,似抽身于事外,一如既往地做自己的事。

  “哟,回来了?一起吃顿饭呗。”中午放学后,在其他同学还没离开教室时,黄震走到周斌书桌边,倚靠在一侧,满不在乎的问。

  “不了,谢谢。”周斌收拾着书本,连余光都吝于给黄震一分,擦着黄震的肩膀走过去。

  扑通一声,紧接着是短暂的沉寂后,许多同学的议论声。

  苏妡本已走到教室门口,听到响动回头,望见周斌面容气恼的揉着手腕,黄震则满面得意与嘲弄。

  黄震很轻易的伸脚把周斌绊倒了,所幸周斌反应快,手扒到了旁边的桌子,要不就是重重砸在别人的椅子上,免不了皮开肉绽。

  “你疯了吗?!”周斌拔高的怒腔,连走廊下路过的其他班同学都侧目而视。

  “我怎么着你了?神经病。”黄震气势凌人,嚼着口香糖,就要走。

  但瞧见前门口的苏妡,目光不明的闪烁着,就要掉头拐去后门,哪知后方等着迎接他的是周斌奋力一脚。

  周斌的动作极快,旁边几个男生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黄震小腹挨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向后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艹!你TM是不是想死?!”黄震面目狰狞的指着周斌,架他打过不少,也挨过许多,但这一次是最窝火,周斌这样胆小怕事的都敢骑到他头上了。

  “你们俩不准打架!”

  苏妡还没过去,手臂就被拉住了,刚才看见许邯出教室,这会儿却来了这边。

  “哎……”她以为许邯是帮忙拉开的,没想到他过去往旁边书桌上一靠,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

  原本想拉架的其他人也都刹住了脚。

  “起来起来,坐地上干什么?”他还悠哉的说风凉话。

  到底不是他班上,苏妡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心静气地说,“你过来干什么?”

  “看打架。”他转来风平浪静的眸子,对视一瞬后,还似笑非笑。

  苏妡绕开他,“你俩听到了没有?打架是要受处分的,周斌......”

  手臂再次被拉住了,后退时没注意脚下,她后脚跟别了一下,撞在了他身侧,紧接着整个人一缩,站直了。

  “劝什么?就看着,校规他们不清楚?哎,看着点儿,撞到人了我是会还手的。”许邯一边说着,一边把苏妡拉到了左侧。

  方才黄震差点退到这边,被许邯伸出的右手又推了过去。

  但他和周斌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两人都稍微看了一下自己的狼狈相,目光溢着愤恨,却未再动手。

  “我是让你来我们班看热闹的?”苏妡小声责怨,睇视回眸,对两人,“我带你们去办公室,还是你们自己去?”

  “自己去,不认识路吗?”许邯接话,顺手揉了下眼睛,登时双目泛起了水雾,渺渺如星海。

  干愣在原地的两人,终是周斌先抬脚走了。

  “走了。”许邯勾着苏妡的手指就走。

  “刘文还在等我呢。”出了门,苏妡丢开他的手,转头就跑。

084 上了贼船还想下去?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32 2020.10.07 14:08

  但哪里有刘文的影子?

  下午,挨了训的黄震与周斌萎靡不振,乔冰茹也未加开临时班会,这引起诸多同学的猜测,乔老师到底说了什么,让斗鸡似的两人沉了脾气。

  苏妡也只收到扣分指令,本来她也没忘记这一项,职责所在。

  十一长假,于众人的满腔期望中姗姗而来。

  “去哪里啊去哪里?”苏妡躲在卧室,神神叨叨的念,手头上是笔与地图,刘文出的馊主意,让她转笔决定。

  许邯偷懒,让她选地方。

  她闭着眼转动笔,双手合十,却没个目标,没声音了,睁开一只眼瞄瞄,转出界了。

  再次颓靡的大字躺,她清澈流光的眼眸一转不转,盯着灯叹息,原先想去海边,刘文说热,最主要是她没有自信穿泳装。

  后来想想,去爬山?危险系数比较高,而且要带的东西太多,否决了。吃美食不用考虑,刘文死都不会去。

  “你快想想去哪里?想好了我才能跟我爸妈说。”苏妡催促许邯。

  “去滑雪场?”他建议性的问。

  “现在去?”才十月份,哪里有雪?

  “嗯……我在看新建的四季雪场,听说还可以,去试试?”这调子,说的十分轻巧。

  苏妡不由嘟了嘴,这个人这么草率的吗?“万一不好玩儿呢?就三天时间,你可要想清楚。”

  “时间短是短了点,其实我可以哪里都不去,你过来我们面对面坐三天是没问题的……”

  又开始调笑了。

  “还什么都不是呢,我为什么要陪你待三天?”

  “还带反悔的?那没用,上了我的船就没有擅自退出的道理。”

  “你要试试吗?你想想清楚,我说的可是毕、业、后,你这个危险的态度,我分分钟变卦信不信?”

  不知是不是说重了,许邯忽然没了动静,苏妡眉心一阵波澜起伏,怎么比她还能矫情了?等下也要三分钟不搭理他,不,十分钟。

  没两分钟,一张图片发送过来了,她仔细看了,购票信息。

  “你怎么有我身份证号?”苏妡在想是什么时候泄露的这等重要信息,还是他又搞了鬼。

  “我们一个考场考试过,你忘了?”

  这茬她没忘,大考是要求身份证放在桌角的,但一般都是文具袋压着,老师核对信息的时候才会看。

  “好啊你,偷看是不是?”

  “我光明正大的看的,”他马上辩解,“我路过就看了一眼。”

  “看一眼就记住了,我怎么信?”

  “前六位固定的,你生日还是秘密吗?我就看后四位。”那边小得意都飘满屏了。

  “唔,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苏妡啪啪打完字,不过瘾,又翻了一个爆锤的表情丢过去。

  “那你看这道题我多少分?”

  “及格吧,动歪脑筋收买,不能再高了。”

  “那行吧,够不够兑换一个晚安吻?”

  苏妡闻言遮脸,“不换。”

  可满心都是期待,还有他浓情蜜意的样子。

  “攒到早上就是翻番了。”

  那边的人单单夷愉欢悦还不够,又擅作主张的加了规则。

  “睡觉,晚安。”

  “晚安小野猫。”

  “……”她蜷伏在被窝里,觉得浑身血液都在躁动。

  才九点多,她哪里睡得着,沉静好心情,跑出去找妈妈说了,苏勇江还未归,沈可毓帮她收拾行李,并不是太远的城市,但山城会更冷,稍一整理,就是满满一箱子的衣物。

  次日清晨,苏妡和爸妈告别后,觑着爸爸满不情愿的脸,溜跑了。

  因为说的是和刘文及同学一起去,苏勇江也不能说把她捆在家里,本身孩子一个月才休息两天,放个假再约束她,又是折磨自己的心。

  出小区门,苏妡准备打车的,抬眼瞧见一辆黑色SUV靠近,她觉着对方要靠边停车,为避免挡人下车,她往一边挪了挪。

  结果车窗摇下了,开车的是柳渊,后排是许邯,刘文不可能在,苏妡才问过,她才起床。

  “吃饭了没?”许邯推门下来,把她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邀她上去。

  “没呢,你们呢?”

  “等下我们去吃饭,他去接刘文。”许邯安排着。

  柳渊不满了,“我真成司机了?我也没吃饭,凭什么不让我吃?”

  “凭你这句话,你要是能脱单,我给你当司机。”许邯哂他。

  “过不过分?”柳渊还是掩盖不了落寞,刘文这种简单的小女生他都琢磨不透,真的挺怀疑人生的。

  还没到青屿花园,许邯就牵着苏妡去告祭脏腑了,柳渊也不敢停的太靠近门口,在拐角处等着,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刘文的电话。

  “你在哪呢?我这拎个大箱子,你不能到门口来吗?”

  “那我往后倒点?”柳渊听到她喘息连连,看看后视镜,还是人下了车,跑回去拉过她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冲到车边,放行李、开副驾驶车门,回驾驶位,一气呵成。

  刘文紧皱眉,上车,看贼似的看着柳渊,“没交警,这是停车位,别怕啊。”

  哄小孩的语气,让柳渊脸上一热,点点头就出发去寻许邯苏妡。

  这厢两人已是肠饱肚圆,不过有良心的给柳渊、刘文带了餐。

  “我咋吃啊?”柳渊看看方向盘,再瞅瞅早餐。

  “你不能下来吗?”许邯把苏妡安排在了副驾驶,就差上手揪柳渊下来了。

  柳渊指尖刚碰到豆浆纸杯,觑着许邯上了驾驶位,慌忙探手,“你驾照带了吗?节假日车那么多,你别驾照没捂热又消失了。”

  许邯睥睨道,“你在开玩笑?”

  “我在讲事实。”柳渊强行解释。

  “懒得和你扯,坐回去,废了赔你一辆。”

  两人争执着,苏妡倒没什么反应,刘文差点一口豆浆喷出来,虽说男生心理成熟要晚一点,但也不至于哥俩天天小鸡斗架一样吧?

  最重要的是柳渊看上去更像弟弟。

  “那是赔不赔的事吗?我辛辛苦苦攒点钱,你得珍惜一下我的……”

  “停,不珍惜,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哈哈哈哈……”

  终是刘文捏着纸杯抬手遮面,已笑声终止了两人的斗嘴行为。

085 太野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86 2020.10.07 23:29

  到高铁站,车安顿到了地下停车场,四人分配好行李归属,苏妡又补了一刀——

  “实话实说,哥你还是差点儿火候。”

  因为熟络,她与刘文都随着许邯称呼柳渊,但刘文多是连名带姓的呼喊。

  “我……”柳渊看向刘文,似在寻求安慰,“他上过赛车培训班……”

  “不是,你都说了不一样,一个拿初级证、玩卡丁车的,敢跟你比?”许邯打断,不过是十五六岁时玩了两年,参加了一些俱乐部的比赛,因为年龄限制没驾照,赛车证都没有,倒是有号码。

  也确实是玩,车、团队、俱乐部都有,陈姝音甚至花重金帮他置办模拟器辅助训练,许辰亦也不说很反对,但他认为许邯有半途而废的事迹,这烧钱的运动万一也不坚持,那就不能支持他。

  所幸两年的投入也没有超出预期,想让他成为职业赛车手是不可能的,玩过瘾后,他便不干了。

  “行,成年了厉害了,用不着我‘开个房间’了。”柳渊被奚落后的反击。

  当初他的确是帮着许辰亦说不建议许邯玩运动,有危险什么的,不过后来许邯自己不感兴趣了,他也没负罪感。

  雪场的星级酒店,未成年无法单独开出房间,四个人就苏妡不满足条件。

  “我和文文挤挤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苏妡巴不得姐妹俩晚上疯呢。

  许邯问询的目光还没完全绽开,苏妡快速抬手捏到他的下巴,纤白素手硬是把他的脸别了过去。

  得寸进尺!

  “我是想说我和我哥挤一下。”他委屈巴巴的解释。

  苏妡眨巴下眼睛,“那你俩还能休息吗?”

  不得掐一晚上?

  “我才不稀罕和你一起。”柳渊故作厌嫌的说,心内却琢磨着怎么向弟弟求助。

  “幼稚。”许邯的嫌弃杀伤力很足。

  一起去酒店整理好物品,苏妡和刘文换了新装,女孩子出去玩总想穿的美美的。

  穿衣镜前,苏妡发了张全身照给许邯。

  乌黑流光的长发散着,柔顺的搭垂在肩侧与背后,鸭卵青的修身冬款连衣裙,墨色中长款外套,肤色打底袜裤,淑女风小皮鞋。

  “我怕你等下放不开玩。”

  即使她这种满透温纯娇俏的打扮让他心尖轻颤,还是要提醒她一下,万一到时候看着其他人玩自己心焦,就不美了。

  苏妡不满意的翘起嘴巴,都不知道夸一下?却还是乖乖换了,刚才穿的时候就在犹豫,刘文非说可以,雪场哪里有雪?只有内场白皑皑一片。

  这次换好不给他看了,刘文去了洗手间,苏妡先拎上小挎包去喊人了。

  许邯听到敲门声,拉开定睛不移的瞅着苏妡,米色针织毛衣,很是宽松柔软,宽袖末端紧束,她的手指堪堪露出半截,前襟掖在蓝色牛仔裤内。

  疏密有致的花纹空洞间,若隐若现的是她纯黑色的打底背心,吊带的,露出完整锁骨的圆领,衬着金色的亮黑小圆点坠子锁骨链。

  丸子头、小白鞋,十分简单,但更好的凸显了她曼妙的身姿,比例十分得当。

  “你……”

  她想说他换好了还不出去,却腰间一热,整个人被拉进了门内。

  这里气温比家里低些,却也不过分。

  他一靠近,体温将周围的空气都暖了,微躁的吻,苏妡觉得有种闷热浴室待久的恍惚,因身高的差距,她要踮起脚迎合,却难以维持几秒,但借他拥裹的力量,整个人攀附于他怀间,似乎有点太大胆了。

  可相拥的幸福感太醉人。

  “你去照下镜子。”

  他的手从她腰间收回,滑到她手上,轻声在她耳边低语。

  苏妡指甲掐了下他的手心,他在她颈间作祟时,她整个人都快融掉了,太过清晰的触感,还有牵扯的微痛。

  “你快些。”她扭身拉开门的同时,另一只手扯着衣领去遮那块皮肤,所幸衣领不大,多顾着些倒没什么问题,但挨近了看,那抹玫瑰色印记便无所遁形。

  刘文正捏着房卡站在门口,双手支成喇叭状,“柳渊,你还能再磨叽一点吗?!”

  许邯关好门,顺手敲了对面的门,柳渊匆忙探头,“马上马上。”

  回身取了件外套,柳渊也加入了队伍。

  目前不算雪场的旅游旺季,游客数量适中,因晴朗偏温的天气,许多人乘坐缆车去山顶赏风景去了。

  滑道交错纵横,以绿化带隔开,造型颇美,据说从高处俯瞰内场的巨大通透建筑,很壮观。

  刘文早早预定了雪具,步行去的路上不停催促大家快一点,到场地后,换了滑雪服,更是撒丫子开跑。

  柳渊回望一眼干坐着的两人,去寻刘文了。

  “你不去?”苏妡稍偏斜身子,轻撞许邯。

  “那边可以捉迷藏去不去?”他侧脸垂眸,看着她撒野。

  苏妡顺着他看的方向抬眼,隔开的晶莹剔透的冰屋,各种彩色灯饰,望去璀璨耀目,“几岁了?”

  他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

  冲他这不要脸的劲儿,苏妡咻的起身,循着步道,大踏步去了。

  置身冰屋之中,比远观合心多了,有种如梦如幻的意境。

  “闭上眼睛,十秒少一秒都饶不了你。”苏妡威胁满满的说。

  许邯异常听话的照做了,这里有些小孩子在钻来跑去,苏妡一边猫腰找小房子躲,还要小朋友尽量忽视她的存在。

  “姐姐你在干嘛?”可偏偏有个小男孩追着她,不停地问。

  “捉迷藏,嘘,帮我保密好不好?等下有个哥哥要找我,你千万不要往我这边看,谢谢啦。”

  苏妡拐进一座仿古堡的小冰屋,四个门、两个隔间,等下跑也容易。

  “好!”小男孩兴奋的大声回答,苏妡欲哭无泪。

  果不其然,许邯笑眯眯的讨好各位小朋友,联合他们把苏妡包围了。这就很离谱。

  苏妡听着他踩在冰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作弊,等下再吓唬他一下好了,即使知道她躲在这里,总预测不出她几时跳出来大叫一声吧?

  “哈!”

  “……”

  许邯冷不防,被兔子一样跳出来的苏妡撞了满怀。

  “疼不疼?”他反应极快的扶住苏妡,揉着她的前额。

  那边已经包着嘴眼睛满是氤氲的水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好疼。

086 意料之外的许邯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0 2020.10.08 22:22

  “不疼,骗你的。”她瞄到角落里露出的小脸蛋儿,马上笑着说。

  “真的假的?我看看……”明明已经看清她眼中的泪花了,这会儿摇摇欲坠的,估计是怕被小朋友笑话。

  但许邯的手在半空中便被苏妡截下了,她迅速地握住他的两根手指,按下,即刻另一只手捏捏他的下巴颏,拇指摩挲两下,跑开了。

  苏妡走出去,却见那些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去寻许邯了。

  “哥哥哥哥!”

  “哥哥,糖糖!”

  “哥哥快点!”

  然后是某人组织小朋友的声音,“排好队,一个一个站好,看得到那边吗?去看好姐姐,我去买。”

  “好!”小孩子们欢快地声音此起彼伏。

  苏妡就眼瞅着他朝自己满含深意的眨下眼,把自己丢在了孩子窝里。

  因为四周都是工作人员站岗看护,留下看孩子的家长没几个,这些跟着许邯的小孩,就是家长不在场的了。

  场馆内有商店,糖果屋差不多是离得最近的,装饰着花里胡哨的彩灯与玩偶。

  许邯拎回一个印着卡通画的半透明袋子,开始给小朋友分发糖果。

  “每人三个,挑自己喜欢的口味还有想送给爸爸妈妈的。”

  他半蹲在那里,被小孩子围个严实。

  闹哄哄的孩子得到自己的奖励后,伴着欢声笑语又去玩了。

  “给小孩子吃那么多糖干什么?”苏妡故意说,太坏了,竟然收买小孩。

  但这个做法她不反对,请人帮忙了理应给予回报。刚才在里面也听到一点,糖,是小孩子们选的。

  “是不是也想吃了?”

  袋子都让小屁孩拎走了,想吃还有她的份儿?而且看上去也没有喜欢的口味。

  “不想吃。”

  “可是我还有两个,要不找个人送出去一个?”他捏着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的棒棒糖,故作为难的东张西望。

  苏妡转眸剜他一眼,拿过一支就拆了,然后眉头一皱,有点酸,还以为蓝白色的包装会是牛奶味,竟然是柠檬味。

  “不喜欢就不要吃了。”许邯强忍笑。

  她再瞟他一眼,佯怒,“哦,原来还知道我不喜欢吃。”

  他浅叹一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合适,她跑不掉,也不会弄疼。把糖送入了自己口中,“不是还有我吗?”

  结果还是收获一记白眼。

  可这是苏妡为了掩饰内心慌乱的,要是刘文在这里,她可能脑门哐哐装刘文身上,一边感慨“他太撩了”、“他怎么那么会”!

  许邯不疾不徐的捏开另一支糖的包装袋,递到她唇边,闻着味儿就知道说清香的奶味。

  一下活过来的苏妡,就要蹦蹦跳跳去找小姐妹,却被逐渐围拢的人群吸引了。因为场内本就喧嚣,一时也听不清原由,只得靠近去细瞧。

  苏妡张望着,不见刘文与柳渊,寻思着两人也去凑热闹了,准备小跑过去的,被后面的人拽了手,明白他是怕她滑倒了。

  “滚!”

  就要到跟前了,人堆里挤出来一个人,把围观者推的东倒西歪的,愤愤离去。

  苏妡眨巴着眼睛,抬眼看许邯,跑到这里都遇到黄震了,这缘分有点让人躲闪不及。

  看黄震那躁怒的模样,是和别人发生什么冲突了。

  被推搡的人多数是骂骂咧咧走开了,苏妡便趁机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刘文和柳渊正蹲在地上,对面还有一位跪坐在地、掩面啜泣的阿姨。

  阿姨身上是雪场工作人员的衣服,若绕道她后方就可以看到荧光的弧形字体,是清洁人员。

  “阿姨,阿姨你不要哭了,要是哪里不舒服,我们扶你去旁边坐一会儿好不好?”

  刘文少见的温柔体贴劝慰别人。

  “这是怎么了?”苏妡挨到跟前,弓身问。

  “这是黄震的妈妈,他找阿姨要钱,阿姨说他两句,他就不高兴了,熊孩子欠收拾。”

  当着黄震妈妈的面,刘文也没直接说黄震态度过分恶劣,一个人能对亲生母亲口出恶言又抬拳打脚踢,简直不配为人。

  可即使这样,黄震妈妈还是一声声解释加苦劝。

  “哎你……”苏妡喊声戛然而止,许邯早跑没影了。

  “阿姨,我是黄震的同班同学,要不我陪你坐一会儿,要是你们领导看到了,我们帮你圆。”苏妡向刘文使个眼色,三人都伸手搀扶黄震妈妈。

  “谢谢你们,唉,都是我不好,我儿子的性格都怪我没管好他……”

  另一方,许邯在男洗手间里抓到了黄震,黄震刚摸出烟盒,被扳着肩膀扯向后方,紧跟着是面颊遭受重击,使他头脑有些发懵,整个人往一侧歪去,踉踉跄跄扶住墙,他甩了下头,怒红的眼睛盯着许邯。

  “你TM……”

  抬起的手还未完成动作,另一边脸颊被打了一巴掌,手腕也被钳死了,黄震咬牙抬腿,可膝盖弯曲不足八十度,小腿又被踢了一下,登时脚沾地都难了,酸痛伴着麻酥,让他嘴角一扯。

  怪不得别人说许邯会打架,这TM明明是练过的,上次被踹一脚还想着是他身高优势又毫无征兆,可刚才自己已经反应过来了,还是还不了手。

  “走,聊聊。”许邯不由分说的扯着黄震的衣领,出了内场,一路上不少人投来目光。

  到一处没什么人的雪道边,许邯松开了手,转而夺过黄震死掐在掌中的烟盒,捻了一根出来,叼在唇角,看着黄震。

  黄震舌尖滚过口腔,方才咬破了一点皮,这会儿已经不出血了,摸到口袋里的火机,抛给许邯。

  他可是压根没想过许邯抽烟,但现在瞧着也不稀奇,听说那些富家子表面上干净贵气,实际上什么都干。

  许邯漫不经心的点着,浅吮一口,烟很普通,不好抽,他随手摁灭在石台上。

  “我还以为你家里有个生意什么的,才担得起你在学校挥霍,没想到。”

  他后面的话故意止住,睇着黄震。

  黄震被他浓重的讥讽嘲得耳根涨红,拳头攥了两次。

  “哟,还不服呢?”许邯不漏一丝的觑着黄震的小动作,轻笑,“你不会还相信鸡汤里的同一个起跑线吧?”

087 许氏毒鸡汤,谁喝谁心慌

你说很爱她 舒阙 1390 2020.10.08 23:59

  黄震唇瓣微颤,他又不是幼稚鬼,才不会相信那些催眠人的东西,明明许多东西从出生前就不公平了。

  但他才不会顺着许邯说,倔强的咬牙不语。

  “别不说话,扭扭捏捏的可不像平常嚣张的样子,要不这样,一句话这个数,随便你断句,你说我听。”

  许邯竖起食指,随后又懒洋洋的靠着石栏,好像张口闭口损人自尊的不是他。

  黄震鼻翼微鼓,抬高的眉尾似乎在告诉许邯不要欺人太甚。

  “不说我也不会加价,反正有心事的又不是我。”

  他收起石台上的烟与火机,就要走,后面的黄震开口了。

  “你什么意思?”

  许邯故作认真思考的看看湛蓝的晴空,“我就是闲的没事干想听听你有什么惨事,好嘲讽一下。”

  “闲得慌去泡你的妹,管闲事不怕惹祸上身?”黄震还是忍不住口出狂言,被许邯刺激的。

  “啧,嘴放干净点对你有好处。”他倒是不慌不忙的退了回来。

  黄震攥着拳头争辩,“我最恶心你们这种一副与世无争的嘴脸,装好人,实际上另有所图!”

  “哦,然后呢?”

  “呵,然后?就是这样装好人,关心别人,然后骗别人的男人骗别人的钱!女的也是蠢得像猪,就知道老公孩子忙完工作忙家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男人都卷着她的钱跑了,她还贱兮兮的给他养孩子!”

  黄震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不知不觉放大,所幸四周没什么人,只有呼呼的风掠过。

  “你看看她那个没出息的样子,我怎么打她骂她,她就知道说没事、没关系、她可以再挣,我呸!就凭她到处打杂工,她挣个屁!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再嫁了吗?说什么为了我,我才不稀罕,为了我她让我过这样的日子,被别人看不起……”

  风,被许邯的一拳带起了一声闷响,他若无其事的甩下手,“不好意思,手滑。”

  黄震盯着地面,余光瞥见许邯的鞋尖消失在了视野。

  “怨气还这么重,就再发泄两天。”

  许邯突然懒得理黄震了,还未到内场,就被迎面跑过来的苏妡撞见了,她的丸子头因为跑动而有点松散,鬓角垂下几丝柔发。

  她刚张启唇瓣,却被他干脆利落的拥抱挡下了话语,仅仅是转瞬分开,她还是觉察到他情绪不好。

  再望一眼远处蹲在地上的黄震,苏妡大概明白了。

  “那边也没事了,她觉着有点冷,要不我回去换套衣服?”她拽着他的手,不管不顾的拦了一辆车。

  观光车上更冷,两侧无门,车上根本没其他乘客。

  “哎,你这样。”苏妡见许邯要把外套脱给她,双手按在他肩上,然后滑向衣襟,下摆摊开,笑着迅速倒在他腿上,揪着衣摆盖在肩上。

  他低头看着她傻呵呵的笑着捂脸,也浅笑安然。

  柳渊和刘文没回,苏妡换衣服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房卡便刘文锁在雪场的衣柜里呢。

  许邯刷卡开门,偏头看她,她反而先挤进去了。

  “梳子呢梳子呢?呀,这样的梳子不好用,头发都散了。”她去浴室的物品架上找到了酒店的梳子,窄细纤长,不合手。

  散开头发梳了两下,镜中忽的出现一道影子,许邯手指轻柔地拿过梳子,但似乎有些无从下手。

  苏妡抿唇不语,看着他先用手指梳理了两下,摸清她头发的厚度了,才下梳子,合着是怕下手重了。

  安静,只有梳子与发丝摩擦的轻微响声,还有清浅的呼吸时闻时消。

  “好啦,我来吧。”苏妡转身,指望他帮她绑起来是不可能的。

  他捏着梳子的手却越过她的肩膀,啪嗒坠落在洗手台上。苏妡猝不及防的被他环腰抱起,她原本与洗手台还有点距离,此刻却坐在一侧,猛然抬高的距离,使她得以与许邯水平相望。

  但他没给她多一秒的自在,捏着她的腰靠近,左手撑在台子上,吻,急而躁。

  却也未太久,他将额头抵在她额上,垂着眼,辨不清心绪。

  苏妡酡红的脸颊染着火,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轻柔的抚着他的头发。

088 父子俩的火拼日常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7 2020.10.09 23:05

  黄震妈妈和苏妡说了经历,苏妡一度哑然。

  黄震妈妈年轻时工作努力,事业上压黄震爸爸一筹,但除了工作就是家务,导致黄震爸爸偷腥出轨她的姑表妹,后两人盘算着诓走她的积蓄,一走了之。

  黄震爷奶也抛弃了他们母子,她一句不计较,便真的不计较了。

  原本黄震妈妈还有追求者,对她很好,唯独不愿养黄震,以至于结婚的条件就是送黄震去找他爸爸,黄震妈妈不同意,便黄了。

  至此以后就是独身女人拉扯孩子的苦日子,黄震自小被人奚落看不起,渐渐长大了,他认为全赖母亲的软弱,对她日渐疏远,甚至除了要钱,根本不承认还有一个母亲。

  许邯正满心怀疑许辰亦出轨,便生了感触。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苏妡低声软语,温甜的气息萦绕。

  他唇角漾开浅淡的笑,抱她下来。

  “但是,现在给我解释一下哪里来的烟味儿?”她拍了拍他的衣兜,什么都没有。

  许邯抬袖轻闻,这会儿身上都是从她那里蹭的淡甜气,烟丢在与黄震谈话地点的垃圾桶里了,回来又吹了一路的风,应该没有味道了才对。

  是最初那个拥抱的问题。

  “还闻?!”苏妡抬眼瞄到他的动作,看着他僵在那里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还真是低估他了,什么都要会一点,有让他也抽烟的吗?

  “就一次……”毫无求生欲的撒谎,一点都不认真。

  “你还有一次机会。”苏妡威胁到位。

  “真没几次,最后一次。”他又要扬起手,苏妡扯着他的胳膊拉了下来。

  不过这句是真的,他极少抽烟喝酒。

  “那你说这个动作这么熟练是怎么回事?”发誓上瘾,肯定是鬼话多。

  他满脸无辜,“就是有点慌。”

  “慌什么?”

  “你这么审,我肯定慌……”

  “知道慌还犯错?”

  “为了让你关心我。”见她态度软了下来,他又开始皮了。

  苏妡瞟他一瞬,右手食指在他腰间戳了一下,“我们出去找好吃的吧?”

  他自然感觉到了她的羞怯,独处一室总是心猿意马。

  年少时的冲动与热情,时常如脱笼的野兽一般汹涌,总是在很喜欢你、想得到你、把我也给你与永远在一起之间轮转。

  爱,当然是要用一生去完成的事。

  一起去修正所有不和谐的旋律。

  “好,”但出门的时候,他又说,“把黄震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我翻翻。”苏妡刚翻到黄震的微信资料,许邯握着她的手瞧着,啪嗒啪嗒输入号码,但仅是添加联系人。

  景区附近的餐馆都在招揽生意,即使人流量不大也不够请净,不过滑雪场城区距很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还没站稳脚跟,柳渊的电话来了。

  “我去先那边。”苏妡指着后方,唇语道。

  许邯已经接通了,点头。

  “弟,你们去哪里了?”柳渊和刘文已经回酒店了,敲门没人应,去问了前台,被告知两人出门了。

  “逛街,干嘛?”

  “逛街,”这是对刘文说的,音量控制的轻弱,但许邯还是听得清楚,接着,柳渊拧着眉头,“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许邯有点懵,平时不是一直这个态度?

  “你起码给我点面子吧?我没事就不能问问你去哪里了吗?”柳渊边快步走边说,声音由小及大。

  “哦,不给。”

  轻飘飘的语气,让柳渊抓狂又无奈。

  “行行行,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等下给你发位置。”许邯说完就挂断了,再搜寻苏妡的时候,把来往的人滤了一遍,都不见她的身影。

  这会儿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似不经意解锁,点开通讯录,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许辰亦。

  他做了个深呼吸,拨了出去。

  “有什么事吗?”许辰亦接的较快,张口语气并不温和。

  “谈谈。”许邯看着地面上的彩砖图案,语气不咸不淡。

  “谈什么?中秋节也不知道回来,爷爷奶奶念叨你听不见是不是?”

  许辰亦依然带着他平日里的威严,数落起来。

  爷爷奶奶的确想念这个独孙,不过许邯每次通话或视频聊天,他们都不提及相关话题。不过即使如此,许邯肯定能想到爷奶的思念。

  “谈你的事,你和那个女的怎么样了?”

  “什么女的?”许辰亦此刻脸色阴沉沉的质问。

  “我问你呢,你反过来问我?”许邯的语气完全褪去了作为儿子对父亲应有的尊重。

  “你少和我阴阳怪气的说话,你现在是不是还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呢?许邯,我把丑话给你说前面,你要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了,你自己负责,到时候别想着家里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我做什么不用你管。”他这会儿已经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行……”

  许辰亦刚说出一个字,旁边便响起了女人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陈姝音听到他急吼吼的音调,端着温水过来了,原本一脸温柔,这会儿眉毛轻挑起,炯炯的眸子斜许辰亦一眼。

  “你来听听许邯一天到晚说的混账话!”

  待到陈姝音放下茶杯,走近了,许辰亦把手机塞到陈姝音手中。

  “儿子,你和你爸吵架呢?”

  许邯沉默了两秒,“我犯得着跟他吵吗?”

  陈姝音显然没听懂,扭头问许辰亦,“什么意思啊?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冲。”

  “能聊什么?他打过来就阴阳怪气的问我和那个女的怎么样了,我和谁怎么样了?我跟他说那是张安宁,非不信,邹明起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许辰亦的怒气冲冲,被陈姝音一句温言浇灭了,“儿子怎么可能知道?”

  这下父子俩都默不吭声,陈姝音浅笑,“儿子,你爸情商低,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妈妈告诉你,张安宁就是邹明起小老婆,长那么丑,你爸要是看上她,我俩挠他。”

  “什么砍死她?你能不能别做这种假设?”许辰亦的反对声成了背景音。

  “你不服是不是?儿子,你爸吼我。”前一句气势汹汹,后一句小女人撒娇。

  这的确是陈姝音。

089 真就是意外的误会

你说很爱她 舒阙 1561 2020.10.09 23:59

  “……”许邯捏捏眉心。

  他记得妈妈像现在这样,还是十年前,因为许辰亦不支持她放着阔太太不做,跑去混什么设计圈,还是从头开始往上爬。

  他印象里那天爸妈似乎吵架了,陈姝音的态度异常强硬,凶完就离家了,然后没多久便带着许邯与父母去了国外。

  不过一年没回家也有许邯学音乐的原因,回国后没多久,许邯外公外婆相继病故,陈姝音更变得凌厉十足。

  “我……行吧行吧,你就惯着他吧。”许辰亦似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彻底匿了声。

  “吃了药自己去睡一会儿,”陈姝音眉宇间划过一抹得意,随后踢踏着高跟鞋,“儿子,我跟你说,你爸昨晚上回来喝酒喝出事了……”

  许邯刚才听到“吃药”时,心间就有些活动了,要是妈妈都说张安宁和邹明起的关系那么不堪,那就真的是自己误会爸爸了?

  虽然当时没看到他们有其他动作,可张安宁娇弱的往许辰亦身上靠的姿态,和过分贴近的距离,两人同乘一辆车,是真的会让人多想。

  他不觉得妈妈了解细节,“妈,我当时亲眼看到他和张安宁很亲密很暧昧、有说有笑的一起上了车,你确定他们没问题吗?”

   “哪次?”果然,陈姝音似乎不知道。

  “我生日那天,他不说公司有事,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然后我在停车场看到他们在一起。”

  “我想想……”陈姝音记忆里与许邯差别很大,她不管公司的事,但认识许辰亦接触的人,“是不是和邹明起合作的那次?就你爸说不是合同出问题就是其他毛病不断那次?”

  “是。”他瞭见苏妡欢乐的回来了,不过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她手上拎着一个水蓝色纸袋,另一只手背在后面,似藏着什么东西。

  她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笑靥如花。

  他轻抬手挥了挥。

  “那次啊,没事,傻儿子,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一直生气这件事呢?唉,你等着,我把你爸好好修理修理,你不告诉我,他长嘴干什么的?真是的……”

  陈姝音哒哒的脚步声传来,许邯无奈的说,“要是真没事就算了,妈。”

  “怎么没事?我让他自以为是,臭毛病还改不了了他……”忽的,陈姝音声音又压低了,“儿子,你不知道,你爸过敏了,满身的红疙瘩,笑死我了,他脸上就有好多,等下我拍给你看哦,哈哈哈……”

  “……”

  许邯也没说不要,许辰亦日常赴宴并不会喝多少酒,随身带两个下属专门陪酒,因为有过喝劣质酒出现红疹的情况,最开始陈姝音还很紧张,后来直接取笑他被人骗了。

  “好不好看?”苏妡晃着手中的毛茸茸兔耳,在头上比划了一下。

  她买之前试了一下,这会儿是不想招眼,又想给他一个惊喜,在背后藏了一路。

  “哎?儿子,你在哪儿呢?我怎么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陈姝音瞅着看文件的许辰亦,绷着脸忍笑。

  “在外面玩呢。”他含笑答,同时以手背在苏妡侧脸蹭了一下。

  这种长绒毛的洁白兔耳,颇得小仙女们的青睐。

  “那你们玩吧,我教训你爸了,拜拜。”

  “好,妈,拜拜。”

  挂断后,苏妡不好意思的吐舌浅笑,“我还以为是你哥……”

  他拿过兔耳,先比了比,才给她戴上,她散着长发,却没有凌乱感,柔柔顺顺的,“没事,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么一说,苏妡面颊更是有点灿如红霞,马上转移话题,“我看前面有个地方菜的饭馆,要不要去看看?”

  她还进去转了一圈,环境也不错,不华奢,但古朴有味道。

  “好。”

  几个人早饭吃的特别简单,他俩还好,刘文和柳渊纯属饿了不玩了。

  转过一个街角,再走百米,就到了苏妡说的地方,许邯先给柳渊发了定位,接着就拍了张照片发给黄震。

  “带着阿姨来一起吃顿饭,二十分钟没问题吧?”拨通电话后,他说。

  苏妡安静等着,也不知黄震怎么回复的,许邯就挂断了。

  其实黄震什么也没说。

  十分钟,柳渊与刘文就到了。

  “欸,这地方不错,点菜了吗?我好饿……”刘文揉着肚子,趴在桌子上问。

  柳渊递来一盒巧克力,又被无情拒绝了。

  “我不能吃高热量的东西。”刘文有些嫌他死不开窍,说了许多次她要减肥了,柳渊带了一大堆零食,刚才滑雪说消耗大,必须吃巧克力,她就没忍住吃了一块了,现在还让她吃。

  柳渊抿唇收回巧克力,满脸无奈。

090 柠檬精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4 2020.10.10 23:24

  “没点几个,你喜欢吃的我都点了,再等会儿吧,实在不行就喝点水挡一会儿?”

  苏妡笑着说,刚摘下兔耳,许邯抬手给她抚下几丝乱发。

  刘文故作气恼的斜来,“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还有俩人呢,一二、二一……”

  她来回指着自己与柳渊。

  “你也可以啊。”苏妡挤眉弄眼的提示。

  刘文不可思议的神情还未表露完整,许邯一边点头一边附和,“就是。”

  “就是个鬼啊,你拐走了我姐妹儿,让我孤苦无依,现在还说风凉话。”

  “我不是把我哥献给你了吗?”

  “他?!”刘文的嫌弃难以抑制,“你问问他今天有没有把人气死?不止今天,典型的一天不打就皮紧。”

  许邯满面狐疑的瞅着柳渊。

  柳渊没有一个字要说,谁让这是事实呢。

  “就像刚才,黄震和他妈妈吵架,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说男孩子都这样、还是叛逆期,叛逆个鬼啊,黄震他只是叛逆的事吗?”

  许邯睇眸,给柳渊一个“你傻吗”的表情。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刘文顺口高喊,“进来!”

  “您好……”服务员轻推门,喜笑颜开,黄震与他妈妈站在门口,反倒是黄震妈妈脸上的窘迫更多些。

  “哎~”刘文腾地起身,后面的话被苏妡接过去了。

  “来了,阿姨,坐这边!”

  柳渊也被苏妡的热情搞蒙了,而且黄震脸上有点青紫痕迹,很明显是磕碰或者打架了。这种时候就要看许邯的反应,他眼眸斜去,许邯很自然的拉开旁边的椅子,看向黄震。

  黄震妈妈坐在了刘文与苏妡中间,有些拘谨。

  “诶嘿嘿,阿姨,我们都是同学,既然碰巧遇到了就是缘分,所以干脆大家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挺好的……”刘文觉得自己快编不下去了,倚靠在椅背上看苏妡。

  “是的,阿姨,我和黄震一个班,他上个月的测试成绩不咋样,你有空了多教育教育,还有在学校不太听话,我是纪律委员,本子上密密麻麻都是他名字了,我要都给老师看,好像找他麻烦似的,不给老师讲吧,谁说的都不听。”

  苏妡上来一通告状,让刘文杯里的茶都咽不下去了,柳渊也愣怔的听着,上午那气氛都明白点,这会儿不敢随意发言。

  许邯向服务员交待完,重新坐下,“阿姨,你想吃什么再加点,我俩是朋友,那是我哥,他请客我们都不要客气。”

  他把菜单递去,黄震妈妈不好意思接,但苏妡敏捷的拿下,招呼她一起翻看起来。

  “咳咳咳……”

  刘文说茶水挺好喝,柳渊就尝了一口,刚吞下,就被许邯一句话惊着了。

  原来听刘文说许邯和黄震有矛盾,眼前这剧本是要编什么?

  “就是,阿姨。”刘文已经入戏,右手暗暗在下方掐了一下柳渊的手臂。

  黄震闷声不语,看着眼前被逐渐加满茶水了杯子,许邯好像失忆了一般,给他斟茶后,心慵意懒地坐着,那方苏妡、刘文与他妈妈聊着天。

  一面相谈甚欢,一面寒意暗藏。

  不过黄震妈妈在散席前离开了,因为下午还要上班,这点休息时间一眨眼便溜走了。

  黄震两分钟后,突然起身告离,许邯紧随其后。

  穿过宽敞的走廊,黄震在楼梯附近的观景台站住脚,这里有几扇窗,他趴在窗台上,瞧着楼下穿行的车与人,“谢谢。”

  “谢什么?”许邯也走近窗子,却是望着被风撩散的几瓣云。

  “我妈总以为我在学校都交的狐朋狗友……”

  他自嘲的笑。

  许邯扬眉,“难道不是?”

  “还真是,因为和他们玩,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也不需要有思想负担,大家都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欺负别人,可能是心里压抑想发泄。”

  黄震右手悄然伸进衣兜,摸了一圈,然后眼角瞄到许邯正盯着他的动作,自哂,“习惯了。”

  他想找烟。

  许邯一笑,“我不管你以前什么样、为什么,只是刚巧你们有欺负她的心思,那我肯定要表态,碰我可以,惹她不行。”

  黄震也笑了,多了几分坦然,“包括周斌吗?”

  看到许邯继续远望的神情,就知道答案了。

  “周斌我也没想到,我是看到他偷偷给苏妡塞纸条,我才想的歪主意,给他换了,就是想做个恶作剧,你也知道,好多人都喜欢这样的女生……我没想法。”

  他末尾加了句求生欲极强的话,惹得许邯扬唇。

  “行了,你要是不准备回家,就在这边多陪陪阿姨,回去的时候讲一声,一起热闹些。”

  “嗯,好。”

  男生间的友谊,就很奇怪的诞生了。

  “你们干什么去了?”苏妡在门口站着,待许邯走近了,才问。

  “去洗手间了。”

  又是故意撒谎的腔调。

  “我跟你讲我现在一天比一天暴躁,你不要总挑战我的耐心。”苏妡缓缓眯起眸子。

  “要不你下次试试严刑拷打或者……”倏地靠近,附耳轻言,“美人计。”

  “你给我过来!”苏妡伸手没有抓到他,人已经进门了。

  里面刘文和柳渊一脸迷茫的瞅着陆续跑进来的两人,一个满目抗拒,一个咬牙切齿的恨混着羡慕。

  “弟,你就不能稳重点?”

  柳渊张口,标点符号都在恰柠檬。

  “为什么?那不更显得你幼稚?”许邯晃了一下杯子,眸光一闪,“喝那么多橙汁你不觉得腻吗?”

  “辣啊,我能怎么办?”

  他喜欢吃的都是辣菜。

  “那不有酒吗?”

  柳渊望着面前未开封的酒,摇头,“不行,我三杯倒。”

  “真的假的啊?”刘文将信将疑,最终决定看许邯的回答。

  “假的,你信他?开了……”

  许邯正说着,觉察到旁边一道冷光,轻咳一声,“嘶,别开了别开了,我酒精过敏,等下挥发了我闻不了。”

  刘文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她可是眼疾手快的小可爱,早掀了瓶塞了。

  “你可别装了,只有舅舅假酒过敏,也没影响你啊,我记得暑假你回家薛凯他们和你……”

  柳渊正专注的拆台,许邯两眼几乎喷薄出火焰。

091 这对象谁受得了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3 2020.10.11 23:36

  “哥,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那个谁?”

  “喝,不就是一点儿酒吗?”柳渊转头递杯,看着刘文不客气的斟满,眼不眨、手不颤。

  “你不要吗?”苏妡面上瞧不出一丝不悦,点点许邯的杯子。

  谁要的酒,现在她还没有搞清楚,看许邯这个积极的样子,八成是他了。

  “我要你。”趁着那边两个人碰杯,许邯偏头表心意。

  苏妡抬起手肘,迫使他离自己远点,讲话没羞没臊的。

  可刘文不放过许邯,站起身,伸直了手臂,哗啦就是一杯,而后还要给苏妡来点,许邯挪手遮上苏妡的杯子,刘文才吐槽着作罢。

  “你给他掺饮料,后果自负。”他又提醒刘文,柳渊可是实实在在的三杯倒,不省人事的那种。

  “我就照着断片儿给他灌。”刘文可不管。

  许邯一杯红酒入喉,瞥一眼苏妡,不管不顾的就侧身倒去,“扛不住了,头晕。”

  动作还没有完成它的使命,柳渊“哐”一下趴下了。还捧着杯子的刘文憋着笑。

  苏妡也没绷住,这下好了,下午还可能要在酒店里打发时间了。

  许邯心不甘情不愿的扶着柳渊回去,丢在房间里就不管了。

  回房间却发现门开着,回来的时候是让苏妡帮忙拿外套了,房卡就在衣兜里。

  忽然心里又开始痒痒的。

  此刻她侧对着他正坐在沙发上,似在摆弄什么东西,头也未抬。

  “刘文也要休息,我们……”

  她还没说完,整个人被压倒了,他的呼吸混着酒味儿,弥漫而来。

  “那我们也……”

  许邯的手背被什么东西硌着了,那苏妡的腰背肯定也会不舒服,忙起身拉她起来,是她白天提的盒子。

  她打开他的手,真的是越来越上头了。

  “拼不好锤爆你。”别说,怒起来还真有气势。

  “拼拼拼。”许邯扒拉两下如小山的零件,她还喜欢玩拼装玩具?

  由于部件太多,两人又打打闹闹,直拼到天擦黑才出现个雏形。

  刘文早闹着要去吃饭,酒店是提供早晚餐的,这会儿餐厅满是人。可柳渊这会儿还睡得昏天黑地的,到底被三人抛下了。

  次日一早,要乘缆车去山上观景,原计划的看日出,还是因柳渊闹头疼、睡不起取消了,不过还有一天,今日有点雾气迷蒙,视野不太好,也不算遗憾。

  刘文面无表情的觑着对面的柳渊,明明是四人缆车,现在的却是两个人面对面的尴尬,要不是微信上还有苏妡发来的一行大字,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苏妡不要和他们一起。

  “我……”

  柳渊从雾霭浓郁处收回视线,扫了一下刘文的面色,也不好直视她。

  “你怎么了?还头疼?”刘文眼透不可置信的光芒,那就可太菜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太无聊了,想找点话题。”

  “还不是因为你无聊?”

  “……”

  再沉默半分钟,柳渊自认为找到了不无聊的谈话,“你模拟考成绩怎么样?”

  刘文抬眼瞅了他三五秒,弯唇浅笑,“我放假好好玩两天,是让你败坏我兴致来了?!”

  “……”

  此时后方的缆车内,苏妡脸贴在冰寒的雾色玻璃上,鼓着腮,咕哝着,“你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许邯最后又确定了一眼,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苏妡回身,瞅着他对面座椅上的五张纸牌,沉思少顷,捻起靠近自己的第二张,五分之四的概率,她竟然又错了。

  “我会手下留情的。”许邯一副颇为为难的神情,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弯曲相触,做好了弹指的准备。

  苏妡不情愿的凑过去,瞪着他。

  “你这样我下不去手。”

  要不是她连输了三把,还真信他下不去手,不过下手轻是真的。

  但是赢得滋味肯定很爽!

  她稍缓口气,闭上眼睛,“呐……”

  却是额头一点温热,未及深尝,已经消失了。

  还有他的低笑声。

  原本苏妡不想与他计较了,就要去洗牌重新发,哪知还没够着刚才剩余的四张牌,就被许邯捷足先登了,他好像也发现自己动作太快了,随即递给她。

  苏妡佯装不满的揪过来,却不小心力道大了,掉了两张。

  这一掉不要紧,两张一正一反,正着的是梅花七,她随手捡起,反这张时把其他的也翻转了,玩到现在应该是四张七,但其实是只有这一张是七,所以她能抽中的几率是五分之一。

  她震惊的捏着纸牌,伸到许邯面前,不说话,气势是到了。

  “要不……你亲回去?”

  那人毫无求生欲的指着自己的面颊。

  “……”

  到达山顶,风有些大,湿冷,裹着植物的气味,直往人身上掠。

  苏妡拉好外套拉链,从缆车下来,一见风还有种让人打哆嗦的感觉。

  刘文的薄呢子大衣就不足够御风了,因为体型,她是多穿一件衣服都要考虑半天,生怕不小心把自己的缺点暴露了。

  再瞧苏妡,也不算厚,女孩子之间能理解,是属于她们的倔强。

  而且青春期就拥有好身材的女生不算多,在喜欢的人面前,为什么要去扮企鹅?

  “冷不冷?”许邯试探着以手指勾她的手,小野猫刚挠完人,还有点凶。

  “不冷。”苏妡丢开手,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上去挽着刘文走了。

  柳渊跟上来,许邯觉得四周的气压都郁郁沉沉的。

  “我觉得给她做家教那会儿,挺活泼挺好说话的,怎么现在刺猬似的?”

  “因为那时候你要钱。”

  “那依你的意思我还是收费才能让人珍惜?”柳渊觉得不靠谱。

  “不会,再收费她看都不看你一眼,当初怎么难为人家的来着?”

  根据许邯的提示,柳渊稍作回忆,自我感觉还好吧,“那不是为了让她提高成绩吗?”

  “你可行了,你都不了解我们现在的模式,她不过是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还有,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爱学习吗?”

  这下柳渊不服了,又无奈,“难道我还要去陪同旁听?”

  “你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个问题?你多大了?上次谈工作效果不是还不错,家长天天催学习就够了,你算谁?”

092 开窍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107 2020.10.12 22:01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我那边手续还没办齐,就在江岸名都旁边。”说着,柳渊眉尖深皱。

  许邯对他的事没上心,原先一直听他说在找场地,没想到是真的打算在这里落个户,“你别和我说,我什么都不懂。”

  “行,那你大学想学什么?”

  “服从调剂。”许邯怠惰的答。

  “不是,你至少经济学、管理学之类的挑一个吧?实在不行你俩这条件留学什么的还不是很轻松?”柳渊这是满心真诚的关爱弟弟。

  “不去,你少喝点洋墨水就到我这洒,没兴趣。”奈何许邯十分不领情的瞥他。

  柳渊右手食指推下眼镜,不管是外表还是言行,都浸着文雅气,偏偏是个商人,“去开拓下眼界,又不是让你崇洋媚外,你说这些行业相关你不学,那你想学什么?音乐?舞蹈?”

  许邯直接无视他的问题,不疾不徐的走着,离苏妡不甚远,也不太近。

  “你可别说你想做个什么老师或者教练,那不靠谱,你要是开个连锁还凑合。”

  “我要你养我吗?”许邯侧眸,睇着柳渊,这会儿话也忒多了点。

  “就咱哥俩儿,那也说不准。”柳渊似不知台阶为何物,继续扯。

  “不好意思,我有伴儿。”他快步上前拉过苏妡,头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恰柠檬的柳渊和瞠目结舌的刘文。

  “你这累不累?”

  比肩而行五六分钟,柳渊垂眸问,刘文穿了双缓跟的皮靴,走下坡比较吃力些,女孩子爱美他是理解的。

  “还行。”刘文是觉着前脚掌有些微痛,才这么说。

  “应该带着登山杖的,”原先都想着山不高,用不着,可在嶙峋乱石间穿梭,一点都不轻松,他再审视了刘文的神色,递去了手,“要不就地取材,选我吧?”

  刘文粉白的脸,婴儿肥未褪尽,水杏眼滴溜着,猝然笑了,“难得你还会说点儿人话。”

  “......”

  即使软滑的少女素手已在掌心,柳渊这会儿也没太多心思去细品,他们俩之间的谈话怎么就一直奇奇怪怪的?苏妡都能和许邯打打闹闹,难道说刘文心里住着一个待解救的小可怜?

  “你顺着大家走过的地方走,有些石头风化严重,不够结实。”前方已不见许邯和苏妡,柳渊倒觉得放开了些。

  附近行走的多是双双对对的年轻情侣,一路欢声笑语和着狗粮撒不尽。

  “这没事,哎,你看前面,那块石头上可以拍全景,走走走。”刘文张望过后,只管急促的催,一边心切的瞅着路,松开柳渊,就往前挤。

  前方绕过一块突出的圆石,可以瞭到三五台阶,边上是新修的碧蓝漆护栏,护栏围起的是几块连绵是石头组成的天然观景台,一整块大石伸出两米左右,站在上面可以俯瞰皑皑雾气与各色植被交染的山峦锦画,往左右是无遮无掩的山壁与矮山头,往上是青白相接的云天。

  圆石处只能单人通过,周围掉落的细碎石块与踩踏的枯草干木枝桠,铺散在那里,是个风口,每个人从那里过的时候都捏紧衣襟、惊声笑语。

  刘文着急过去,因为其他人也一样急着去占地方拍照。

  柳渊紧随其后,但中间还是被陌生人占领了,俩人隔开了两米左右。

  “我看到妡妡了,他俩跑太快了,已经下去了。”刘文回头大声说,音量小了,都不够风拉扯的。

  “那我们也快些!”柳渊在后方喊。

  刘文已经埋头疾走了,刚巧有两对情侣才离开突出的大石,她得抢一波,占据最好的位置。后方跟的人却也没她麻利,到底是刘文抢占了。

  “你就站那边,给我拍几张。”她拍完录好,回望柳渊还在三米外站着,所幸使唤他一下好了。

  原计划是和苏妡一起,但姐妹儿有了对象就魔怔了,还是看看这大才子能拍出什么惊天大作来。

  柳渊端起相机,看着录入框内的刘文,她素颜算不上很漂亮,但稍以妆容修饰,就是可爱又带灵气的女孩,像今日一样,她总有被他人遮不去的光芒。

  “好了没?”

  两三分钟了,刘文都没造型可摆了,再霸着地方,其他人也不愿意。她阔步走来,柳渊才堪堪回神。

  “好了......”他摇了两下相机,却不小心以相机撞到了旁边路过的人,“抱歉抱歉。”

  “没事没事。”所幸对方是个男人,也不甚计较。

  刘文瞧见了,准备好了嘲笑的话,但得挨近了说,这会儿就她一个往这边来,与左右三五人逆行擦肩,从间隔挺大是石头间隙跳来蹦去。

  柳渊的慢点还未出口,刘文已然因踩碎了一块从内里崩细纹的石块而脚下打滑,后方是一整块削切的黄岩,她摔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斜坡上,要不是周边人多,她非扯着嗓子心疼她的尾椎骨。

  不平整的石头磕碰后,真是骨裂般的疼。

  “能站吗?”柳渊把相机塞进她手中,捏着她的手臂发力。

  “等、等下,让我缓一下,”刘文酸着鼻头说,待筋骨的酸痛感逐渐被适应,才借着他的力起来了,不严重,但疼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减的,迈步时痛感尤为明显。

  脚踝与脚后跟也是顿空造成的疼,没崴。

  过往的人都开始避开这片区域,柳渊蹲下身,岂料被刘文一巴掌拍在了肩侧。

  “干嘛呢干嘛呢,扶着就行了,背着你能下山?”刘文翘着嘴道,按着柳渊的肩膀就站起了。

  比起一瘸一拐的不美的模样,被背着更不好看。

  “哦哦。”柳渊顺着她,给她一只手臂。

  双手搀扶,就需一手扶腰,不合适,而且刘文可能当场扒了他的皮。

  “妡妡!妡妡!”走过这段人多的地方,刘文喊了两声,远远的能瞧见林木荫蔽下的苏妡与许邯,不知道是玩什么,很欢乐的样子,她声音消失,也没见苏妡听见。

  柳渊看看一条岔路直通下山的缆车,指着道,“要不我们先下去,给他们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了。”

  “不行,我还没玩尽兴呢,一会儿就好了,回去多无聊。”

  就像装扮美美的女孩子,哪怕是拎着一点垃圾去外面晃一圈,也不能浪费妆容,刘文此刻也是,捯饬一早上,就回去干坐着?不干。

093 打听打听谁是爹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4 2020.10.12 23:43

  苏妡的确听不到刘文的呼唤,她正和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盯着一条钻在枯叶间的蛇,许邯在旁边辨不明神情的站着。

  这岂止是对蛇虫没那么大的恐惧感,完全是饶有兴致好吗?就差也捡根木棍挑一下那蛇有多长了。

  “哎哎哎回来了回来了!”

  几个熊孩子大喊着后退,苏妡被两个冲撞到,其中一个是小胖墩,看体型肯定比苏妡重。

  苏妡被撞得站不稳,右手胡乱的在许邯身上抓,终是被他及时扶住了。

  “没有没有,跑了,这边是尾巴,那边才是头。”她眼睛还不离那条青黄的蛇,直待枯枝落叶彻底没了动静,才确定蛇是走了。

  然而,她还有点小兴奋的对许邯说,“要是刘文在这,非吓哭不可。”

  刘文胆子贼小,她俩在一块儿时,苏妡没少做护花使者。

  许邯微侧头含睇噙笑,她的眸中也尽是他。

  人言桃花眼不媚不妖,黑白分明却含艳光,顾盼流转皆是荡漾人心,偏偏她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挠的人心不静。

  “我在这呢,你也不知道吓哭一下。”他手沿着她的臂弯滑下,极其自然的十指相扣。

  苏妡愣怔瞬息,傲娇的昂首往前去。

  后方的刘文果真又遇到了难题,一只土褐色的蚂蚱跳到了她身上,简直要了她的命。

  她是不知为何,对小昆虫都有极深的恐惧,吓她一只七星瓢虫就可以办到。

  “这是什么鬼?快快快,拿走拿走!”

  颤颤的声音携带着水汽,柳渊还犹豫了一下才动手,毕竟在女孩子衣服前襟上,不好随便下手。

  刘文也是事后才觉得很不妥,应该拿着他的相机戳掉的。

  此后便开始了无边无际的尴尬,刘文也后悔刚才没有选择乘缆车直接下去了,现在山上信号忽强忽弱,和前面俩人也联络不上,移不动又联不通的,太可气了。

  但她摔痛渐好了,稍能缓解点气氛。

  接近中午,四人终于汇合了,苏妡与许邯在前面的亭子里等着他们,因为瞧见许多人去山脚下的农家乐寻美食了,商量着要不要一起。

  刘文早饿了,一步都不想挪,肯定哪儿近去哪里。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刘文翻着照片,不得不说,柳渊摄影技术还不错,专业称不上,可比许多女孩子都会抓拍,刘文欣赏着一眼就能认出是自己,但又平添几分美感的照片,绯唇浅弯。

  苏妡没漏下姐妹儿稍纵即逝的表情,晃悠着身子撞许邯,两人看完刘文,又盯柳渊,不料柳渊目光触及许邯视线的瞬间,便垂下了。

  那心虚与慌乱是怎么回事?

  下午在山下的游乐场逛,这里就是熊孩子的天地了,苏妡就捧着奶茶看广场上一群衣着鲜艳的阿姨跳舞。

  翌日清晨的朝阳也没错过,一场完美的假期旅行顺利收尾。

  黄震并没有与他们一同回去,不仅是电灯泡的问题,他为了节省费用,坐的普快。

  苏妡回到家,并没有从苏勇江身上感受到不满或者憋闷,琢磨着爸爸应该也是默许了。

  可到学校,气氛却有几分微妙。

  她已经许久不使用储物柜,今天竟然开着柜门,里面干干净净。

  大家还未从假期的兴奋中回神,课前的自修时间一直安静不下来,苏妡不得不组织纪律,但两次之后,还是有低语声与笑闹声入耳。

  “还有别的一个月就期中考试了,都不需要刷题的吗?”

  一声幽幽带寒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挺有震慑力,苏妡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黄震。

  他们并没有特意打招呼,但可以感觉到,黄震决意要改变自己。

  他差不多算班上一霸,许多人不愿意惹这样的无赖同学,都匿了声。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故意小声嘟囔,“人家有男朋友,你在这护个什么劲?”

  “就是。”

  当然不缺乏附和之音。

  “安静!”苏妡第三次开口。

  持续不到两分钟的静寂,卒然崩碎。

  “那么爱叭叭,你来学校干什么?去菜市场吆喝还能赚钱养家,在这嘚吧嘚只能让人厌恶你的为人!”黄震双手用力撑在桌子上,对着隔走道的几个男生说。

  但对方也有一两个不服他的,本就是虚情假意的朋友,他黄震凭什么让人下不来台?

  “关你屁事?”

  一个男生怒气冲冲的回怼。

  “跟个长舌妇一样嚼舌根,你好光荣啊……”黄震也不让他。

  “TM跟你没嚼过一样!”

  “不要吵了!谁都没权利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再说我就记名字了。”苏妡起立,回身而视,顺便给黄震一个眼神,让他不要管他们说什么,她都无感了。

  虽然那几个男生嚼苏妡的人际关系,措辞真的相当难以入耳。

  “记就记,当个纪律委员有什么了不起?”

  对方甚至摔了一下书,以示态度。

  笃笃笃!

  后门的门板被指关节有力的叩击三下,满满的警示节奏。

  “没什么了不起,就是能管得了你。几岁了?不想待就滚。”

  后门口懒散的人,影子被日光拉长。许邯的语气一点都不强硬,懒透了。

  苏妡皱眉看去,这会儿教室里都安静,他肯定能听到她班上闹哄哄的。

  可这也不是他跨班示警的理由。

  他瞅一下苏妡,转而对黄震道,“午休打球,得蹭你的。”

  “行。”

  许邯就回教室了,黄震也坐下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苏妡郁闷的坐下,瞥见姚天怡伸过来的手,和竖起的大拇指,头疼。

  午休时间,黄震的确不在教室,苏妡看着时间,发了条消息,“别过点了,中午吃饭了吗就打球?吃过饭就运动对身体不好。”

  她明白,即使高三的时间有限,还是要劳逸结合,黄震看上去异常平静,心中还是有暗火需要发泄。

  果然,等了半天,才有回复。

  “吃过了,下不为例。”

  “好。”

  她也干脆利落,因为新收到一条刘文的消息,就随许邯他们去玩吧。

  “妡妡,我有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要和你说,非常非常大的那种……”

094 这不是缘分,是算我倒霉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7 2020.10.13 23:28

  “我不猜,你快说!”

  依照惯例,刘文这么神秘的卖关子,铁定是要绕她一会儿,左邻右舍的目光昭昭,纪律委员带头玩手机?

  图片消息,哭惨的图一个接一个。

  “现在不说就放学再讲,别玩了。”苏妡回了之后,刘文又抛来两个图才消停。

  关掉屏幕的瞬间,苏妡瞧见一条飞速跳出的消息,来自杨娇花女士。自上次的事情谈完,她们之间再无会话,不知杨女士这会儿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是一张图片消息,苏妡深吸一口气,暂且不看了,姚天怡的眼角已经瞥向这边了。

  最后一节自习,乔冰茹来了,临时班会,因为周斌和黄震的处罚结果也出来了,校方一视同仁,两人都是通报批评。由此,乔冰茹特意就打架斗殴这类的事,专门重申规则。

  好在两人主动去认错的,且态度良好,乔冰茹也未让他们再做检讨。

  “喂,你的小仓鼠死了。”张云昊给许邯一个满含同情的电话。

  “你赔。”许邯毫不犹豫的说出口,却也是玩笑话,要不是张云昊打电话来,他都忘了小仓鼠的事儿了。

  “凭什么?我好吃好喝的供了它那么久,谁知道摸一下就死了。”

  这句有点心虚,的确是他没看好,一个熟人喝多了,他带着去后面休息,哪知小仓鼠从笼子里跑出来了,他抓起来没多久就死了。

  “你摸死的你不赔?”

  “哎,说正经的,来不来玩啊?晚上你哥和章伟林他们都来。”张云昊可是准备了最华丽的包厢配他们的逼格,朋友有面子,自己也有面子。

  “大哥,我是个学生,想什么呢?”许邯脑中全是苏妡的模样,晚上陪她回家不香吗?

  “哎哟喂,你可够了啊,别说了,十点的场儿,你放学过来一点不耽误,就这么说了啊,我还要去忙,拜拜。”张云昊丝毫不给机会的挂断,笑吟吟的给柳渊回消息了。

  也不是柳渊要许邯参加,是其他朋友问起,他说谁能喊动许邯谁去喊,张云昊就亲自出马了。

  下晚修后,刘文瞄着和自己目的一样的许邯,隔空喊,“让我一次?”

  苏妡出教室门就看到这一幕,拉上刘文的手,给许邯投去安慰的眼神,“我俩说点事儿,你不能偷听。”

  “好吧,那我现在回去?”

  “好,路上慢点。”

  言毕,苏妡觑见许邯眼角一闪而过的挣扎,似有什么话想说,可已然没机会了,他在得到她的回复后,扬手轻挥,走了。

  “说吧?”苏妡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万一他是憋着什么骚话呢?

  “出学校再说。”刘文嘟嘴。

  “出去你不该回家了?”往常刘文妈妈可都是早早就等在校门口的。

  “不回,我爸妈去参加婚礼了,这情况都是深更半夜才回家,他们要我和熟人一起拼车回去,你看我像有很多熟人的样子吗?”刘文戳着自己的脸蛋儿。

  苏妡也指了指自己,“差不多嘛,原来我爸妈还以为我像小时候一样一大帮子朋友,做孩子王呢,然后现在不是因为那谁我好像有点放飞自我了,他们又有点担心我交友太多。”

  这是沈可毓与她谈心时透露的,苏妡也倍感无耐,没朋友父母担心,但他们也担忧交友过多。老师说高中以前的友谊才更纯真而应珍惜,但要广交益友,可现实是谁闲的去孤立真正的坏学生。

  “唉......”刘文长叹后紧随的是漫漫沉默。

  她眼睛扫视着路灯下的人,心内有诸多感慨而不知该从哪句吐露。

  出校门,两人去不远处的奶茶店了,一人一杯热滚滚的微甜饮料,面对面坐着。

  刘文双手捧着杯子,咬着吸管玩。

  “你干嘛呢?”苏妡伸手捏捏她的面颊,软滑适手,又笑了,“为什么有点热?”

  这笑带着股不明的意味,刘文尽收眼底,又低头嘟嘴,“屋里闷。”

  “我怎么没感觉?你想说什么,快说,再不说我爸就要来接我了。”苏妡看了一眼时间,并未给手机解锁,恰巧此时有两分钟前的消息未读,便顺手解锁去看。

  杨娇花女士发来一张靓丽的年轻女孩自拍,身后的健身房,苏妡觉得这不是杨女士的照片,怀疑她发错了,并未回复,还准备问问许邯的。

  正巧,两分钟前的消息是许邯发的。

  “我哥他们在酒吧,喊我去,我是去还是不去?”

  苏妡正看着,又来一条——“也是朋友的酒吧,原来我们去学校路过的那家。”

  她已经开始回忆,去学校的路她很熟,酒吧也有印象。

  这时,刘文的话也说出口了,“我最近偶尔看电视剧,有部新拍的古装剧,老夫少妻那种,你觉着怎么样?”

  不连贯的句子,游移的目光,苏妡一丝不落的收入眼中,笑容绽开了,“你想说什么?柳渊?”

  “啊?什么呀?我说电视剧管他什么事?”

  明显的底气不足,室内是米黄色的灯光,但掩不住刘文的面色陡转绯红,如薄暮时的西垂云霭。

  “我哪知道啊,我就随口一问。”苏妡故意道。

  “问他干什么?提起来就来气,直男癌晚期就是他那种人。”

  刘文顿觉有一肚子话要吐槽,但又不太想倒给苏妡听的样子,一时便显得她整个人忸怩起来。

  “还好吧,可能是和我们有代沟,你不是爱有话直说,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吗?”苏妡托腮,左手轻点这手机屏幕打字。

  “我为什么要和他说?”声音渐微,刘文又苦恼的摇头。

  另一方,酒吧内,许邯进大门,手臂被旁边人身上的东西碰了一下。

  对方马上转头回身,“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见过你。”

  女孩扬眉弯唇,笑意盈盈。

  许邯看她背着个黑色的包,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吉他,不计较的说,“没事。”

  就要继续走,对方张开手拦道,“你是上次在青叶门口的男孩,我唱……”

  许邯也想起来了,这就是唱《少年》的酒吧歌手。

  “哎嘿嘿,我叫兰婷,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真是缘分……”

  “算我倒霉。”他毫不留情的截下她的话,说完就走。

095 别人的秘密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49 2020.10.14 01:25

  兰婷望着消失在人群之中的男孩,一抹清浅的失望后,是重新高涨的情绪。

  她从上学时就混迹大小酒吧,也去做过商场等小活动的宣传歌手,打击她遭受太多了。

  许邯倒不会因为兰婷的存在而不参加今天的活动了,苏妡交代他不要喝酒,非喝不可的话,尽量少喝。

  他很享受她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即表明她在意,又不过分束缚。

  “来晚了,坐好,倒倒倒……”

  “他明天还上学,别搞了。”这是柳渊在劝。

  “要不你代劳?”

  “那不是开玩笑吗?我两杯绝对倒,难道你们要抬我回去?”

  这群人,说还要开车都无法躲掉喝酒,因为可以叫代驾,柳渊真是对这个职业又爱又恨。平常有应酬,他也是最多一杯,什么过敏、在吃药那些理由都用烂了。

  “三杯,然后打住,还是随意,我陪你们喝着玩?”许邯坐在旁人指定的位置上,这帮人的平均年龄都比他大三岁。

  “那不行……”

  “不行我也不能喝啊。”

  “那就你们随便喝吧,明天还要上课,状态不好老师不一眼就看出来了?别灌他,有对象不好和你们胡闹。”

  柳渊在灯光闪烁时,冲弟弟眨眼。

  许邯不做声,这些人中有不认识的,就是柳渊拉来的人。

  “那行吧,来来来……”

  外面也十分热闹,许多人对新来的吉他手挺感兴趣的,短发利落的造型,又飒又冷的模样,笑时又有几分甜美静爽。

  苏妡和刘文的谈话,终是围绕柳渊的,刘文说着说着越发犹豫,不是她敏感,是柳渊的行为愈发明显了。

  她对柳渊,说不上喜欢或讨厌,平常的态度是她对待关系不错的朋友惯有的,此刻求助苏妡,是考虑到他们几人的关系,难免此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闪了面子。

  但女孩子,对被优秀的人爱慕,还是表现的挺喜悦,好像自己被认可了一样的心情。

  末了,两人因被各自的家长接回家而结束谈话。

  苏勇江因最近顺风顺水,对女儿也没任何苛责,一路上都是畅谈未来的话,不过也没说两分钟,这么近的路,他开车来的。

  刚进家门口,许邯的电话来了,苏妡没换拖鞋就去了卧室,顺便带上了门。

  “这孩子……”苏勇江指着女儿的卧室方向,准备和沈可毓谈点什么。

  但沈可毓端着热腾腾的梨水来了,“怎么了?你赶快换了鞋去洗洗手,喝完歇会儿就该睡觉了,快些。”

  她一再催促,苏勇江扁扁嘴,乖乖的依照她说的顺序收拾好,捏着勺子搅了两下,这两天有点咳,一点不严重,但除了药饮,沈可毓还熬梨水。

  不仅有了热恋时温柔体贴的味道,妆容也变了些,不甚符合她的年纪,但更契合她的气质。以前她也是力求精致,却不如现下的顺眼。

  不知不觉,因平凡生活与交织的矛盾而冲淡的感情又回温了。

  “到家了吗?”许邯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

  “到了,这会儿起风了,要是喝酒了,可不要在外面吹风。”

  轻轻柔柔的声音,钻进了对方的心坎儿。爸爸都有些着凉了,她不想许邯也任性不顾身体。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他似举棋不定,“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关于叔叔压低价格的做法,尽量不要再用了,不太好。”

  这些是他从柳渊那几个朋友的话语中听到的,他们倒没有提苏勇江,这事似交给曹志达去办了,几人一直在吐槽曹志达以低于业内标准价格许多的售价,顶了他们的单,他们正商量着抓证据,向厂商举报这种扰乱市场的行为,到时联合多方施加压力,厂商肯定会切断供应来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及保证自己的生存。

  许邯心知这不是别人要针对苏勇江他们,是这种行为本身就过分。

  可他也理解苏勇江几人在资源无优势的情况下,出此下策的心情。

  “好,”苏妡诧异的答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暂时还没有,让叔叔不要着急,市场并没有饱和,总会有路的,还有就是对合伙人多注意。”他也想过是不是曹志达瞒着苏勇江做的。

  “哦,好,”苏妡听听外面的动静,开了个门缝去瞧,果然客厅黪暗,爸妈去休息了,重新关好门,她说,“他们都睡了,明天我先跟我妈讲,可以吧?”

  要是苏勇江问她们怎么知道的,沈可毓有办法答。

  “嗯,好,你也早点睡吧。”

  “我先去洗个澡,你不要太晚哦,要不明早上接不了我,后果自负。”

  她好似在与他面对面交流,表情很到位。

  “行,去吧。”

  挂断电话,苏妡才想起忘了杨娇花女士的事,截屏发给了他,等了一分钟没回复,便先去洗澡了。

  从浴室出来,发现有折叠的微信未读消息,打开看了,分别是许邯与杨女士。

  她先看了杨女士的,因为许邯的就一条,内容预览到了——“应该是别人碰她手机了,别理她”。

  杨女士的三条:

  “抱歉,我朋友调皮,发错了。”

  “哈哈,下不为例。”

  “这个点你该睡了吧?”后缀晚安小图。

  苏妡回了杨女士一句没关系和同样的表情,转而回许邯,“对,她说了是朋友发的,我当时不知该不该发言,还好没有。”

  “是我考虑不周,不学的话,删了她也行。”

  杨女士回复苏妡,还是许邯提醒的,因为使用她手机发消息的人,发完后就删了会话栏,杨女士根本不知道。

  而发图人是杨女士的女朋友,照片便是那女孩本人,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她是挑拣的女性好友,只发照片不言其他,然后以对方的回应来判断和杨女士的关系。

  许邯觉得这个秘密要是让苏妡知道,冲击力太大了,且瞒着。

  “她人挺好的,删了该多失礼,而且你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的朋友,她怎么能不讲道理的那样对待?

  越来越发觉自己也爱屋及乌了。

  “要什么面子?你看我缺吗?”

  “脸皮厚还很骄傲?”

096 他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1 2020.10.14 23:44

  “脸皮不厚怎么追你?”

  “……”

  就知道,几句话就原形毕露。

  “什么意思呀?我就配脸皮厚的啊?”发出去,苏妡立马后悔了,这不是给他机会吗?

  果然,他一点都不让她失望,“你就配我。”

  臭不要脸也不能说,他会接就要她。

  “上头了是不是?”就污蔑酒精吧。

  “岂止是上头,心梗你知道的吧?”

  “再这样不和你说了。”再撩,这个觉就没法睡了。

  “那我给你打电话了,接不接?”

  许邯和其他人打声招呼,直接走了。刚好也能解救柳渊,他方才打电话的两分钟,柳渊就被灌了一杯,现在正晕头转向的不能自理。

  “不接不接不接!”消息送达两分钟后,他还没有回复。

  张云昊来帮许邯搀柳渊,“我去,他该减肥了,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重了好多。”

  “不减不减,我陪你一起胖……”

  柳渊一手攀着许邯的肩膀,一手挣开张云昊双手的束缚,摇着,迷离的眼神并无聚焦,没说完就又垂下头了。

  “嘿?我胖吗?”张云昊移目看许邯。

  “说胡话呢,”许邯解释,随即用弯曲的右手捏住柳渊的下巴,绕有深意的笑对他说,“哥,你胖了很丑你知道吗?”

  张云昊哧哧的笑,这哥俩没一个和丑沾边儿的,但柳渊胖起来是真的很奇怪,青春期发胖的照片可没少招人调侃。

  “那不能胖不能胖……”柳渊打了个嗝儿。

  “我们回去,那边就麻烦你了。”许邯对张云昊说,柳渊带来的几个人正情绪高涨玩的嗨,就需要张云昊照看一下了。

  张云昊再端看一眼柳渊,摇头,“我还是送你们到门口吧,又不差走两步。”

  确是如此,许邯也没有多客气。

  临近门斗,张云昊被匆匆跑来的人拉走了目光。

  “经理……”兰婷柔顺的短发因跑动而发梢轻跃,那波动的弧度与年轻的活力一般冲撞人心。

  “慢点慢点,注意安全。”张云昊笑容灿烂。

  兰婷刹住脚,后面的话忘了说,目光定在许邯脸上,末了才撇给倚靠在他身上的柳渊些许,“你们要是有事,我先等等。”

  她俶尔温婉浅笑,还几分羞涩。

  张云昊把这一幕一毫不落的收入眼中,转而道,“我先送朋友。”

  就这转眼的功夫,就见许邯左手捏着手机拨号。

  “不是吧,不查岗你还主动招?”张云昊识眼色的架住柳渊,让许邯方便些。

  许邯睇视一瞬,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苏妡接的很快,他唇角很自然的浮出笑,“有没有等着急?”

  “谁等你了?”苏妡嘴硬的说。

  “不是在等吗?我哥又醉了,我怕等下要很晚,你就该睡了。”

  张云昊默声跟着,对帮忙旋转门的兰婷投去感谢的笑容后,看许邯开了车门,两人一起把柳渊扶进去,张云昊并没有马上就走。

  “昊哥,走了。”许邯上车前,冲张云昊挥手。

  “好,路上慢点。”张云昊站在门斗前,也摇了下手。

  许邯并不是故意要在兰婷面前打这通电话,不过是兰婷恰巧赶在这个时间点来了,他不会因为她而改变自己的计划,就像寒冬不会因一朵晚开的花而迟些降临。

  皆因无感。

  但张云昊可是故意的,他眼尖,兰婷泄露的小心思,可逃不出他的眼睛。

  “什么事?”他回身走进去,问。

  兰婷是熟人介绍来的,他也不会说太撂人面子的话。

  “我今天就正常上班吧,刚才小雲又不舒服。”

  小雲是原来的歌手,身体不太好,一直准备走,但张云昊没找到合适的人替代她,招了好几个兼职顶场子,效果都不怎么样。

  张云昊摸出烟,眼睛并没有抬起,虽然刚才反应不错,可到底兰婷才来一天,“没事,还正常走,别的不用担心。”

  “哦好吧,”兰婷睇眸,思忖片刻,“经理的朋友看上去年龄不大啊。”

  “嗯,”张云昊浅淡的出一口气,又抽了一根递给兰婷,“感兴趣?”

  兰婷接了烟,舌尖轻滑过上唇,笑的明媚,“见过一次。”

  张云昊挑眉,又狠嘬了一口烟,哑声笑,“我说呢,一个朋友,但是别感兴趣。”

  “为什么?”兰婷似是因张云昊的态度亲和而开始大胆了。

  “你不听到了吗?有女朋友。”张云昊侧身道,这会儿忽然来了兴致,本就不太想陪那几个不熟的,明明说明了柳渊不能喝酒还灌,要不是他们生意上有往来,他还不乐意接待呢,一个个吹牛吹的翻了天,刚好在这闲扯,顺便探听兰婷的意图。

  兰婷顾盼神飞,“那还好,又不是结婚了。”

  “欸?这话可不对味儿啊,什么叫又不是结婚了?他俩也不够结婚年龄,你啊,这嫩草吃不到的,相信我。”

  “你越是这么说,我越心痒,要是有对象,我也不是不可以等等,虽然良心上不太好,可现实点,以后保不齐有个万一呢。”

  她眺目看向舞台,她并不爱这种地方,可现在心内很感谢这一切,如若当初没有坚持下来,哪儿还有机会遇见那个人。

  沉暗了许久的心,像被皓日温暖了。

  “哎哎哎,开玩笑归开玩笑,可不能这么讲,趁年轻赶快转变目标,他根本不是你能追的,人家女朋友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仙女,你这大大咧咧假小子,和我们称兄道弟吧啊。”

  “那你行行好给我透个底,除去女朋友这条,最大的不可能是什么?”

  兰婷捏走他衬衫兜里的火机,点了烟。

  “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你看他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还有那个态度,猜猜,什么家庭能养出来这么放肆的孩子。”张云昊才不会泄许邯的底,兰婷要真的有能耐就自己去打听。

  “这么说就是比你豪横?”兰婷戏谑的问。

  “我不敢比,时间差不多了。”张云昊指指台上,又轮到兰婷了,而他也不想扯了。

  兰婷笑盈盈的去后台取吉他了,即使张云昊说不需要,她还是上了一夜班。这倒让张云昊对她的好感又升了一分,爽快不做作的女孩子,应该许多人都喜欢吧。

097 裂开了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21 2020.10.15 23:59

  许邯载着柳渊回到华庭公寓,头疼的不行。

  “这……”

  原先苏妡还不觉着有什么,降噪功能自动屏蔽了柳渊的醉话,但许邯搀他的这段时间,差不多要被他笑死。

  “要不下次我回去研究研究,多少量能让他倒不了还能骚话连篇的?”许邯是已无力吐槽。

  “研究什么?别研究了,女孩子太瘦了并不好看,那只是你们给自己增添的负担,并不符合大部分异性的审美……”

  “闭嘴。”许邯伸手掩上柳渊的半张脸,罗里吧嗦没完了。

  “我觉得可以,哈哈哈,今晚上和刘文一直聊这个话题,要不明天我直接和她说了?”

  “我们不管他的闲事,帮他干什么?”

  电梯门开了,许邯面色陡变,语气也随着没控制住。

  柳渊双手扒拉着他的手,动作轻柔又急迫,表情热情且激动,还没说话,撑着他的力量忽而消失,他整个人踉跄着歪向一边,看着眼前一道摇摇晃晃的黑影远离,勉强扒着电梯侧壁跑出去,伸手去抓。

  “你去干什么……”

  “恶不恶心啊你?”许邯回头,避开柳渊,刚才真有被老哥的眼神恶心到。

  “怎么了?”苏妡莫名其妙的问。

  “我哥,嘶,再闹我把你扔这信不信?”又被他扒身上了,外套恨不得扯下去。

  是个老SP了。

  硬是把柳渊扯进屋,许邯开了侧卧门,把人往里一关就进房间、反锁。

  那边还有柳渊拍门的声音。

  “好了吗?”苏妡辨别着环境的变化,这会儿真安静。

  许邯摘下耳机,开了免提,将换下的衣服丢到衣筐里,又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雅黑闹钟,“好了,我收拾一下就睡,太晚了,你快睡吧。”

  “嗯,好,晚安。”

  “晚安,小野猫。”

  不待苏妡反怼,已经挂断了。

  深秋,就在嬉笑打闹间走过了,于他们这个年纪,就算是冬雪迷蒙,也是心暖意醉。

  柳渊终是没有当面挑破,刘文也终于沉住气了一次。

  苏妡生日那天,已不是初雪。

  碍于紧张的课时,又不逢休息日,可没时间好好庆祝,但当晚放学后,父母还是允许她零点前回家,前提是不要去不安全的地方。

  她稍列举了几个朋友,刘文是必不可少的,姚天怡、袁亚菲、张可可等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

  苏勇江和沈可毓看到女儿发来与同学的亲密合照时,满心欢喜掩饰不住,他们觉得女儿的交际终于让人心安了。

  也的确是,苏妡个人也挺喜欢新朋友,甚至回忆起当初错失不少友谊。

  张云昊专程腾出一间包厢,临时摆了鲜花等物品,亲自采买的饮料,不向他们提供酒水,也不准工作人员乱打扰。

  男生有许邯、黄震,柳渊在半道来的,已经要上蛋糕了。

  “好好的酒吧,这倒像K厅了。”柳渊评价。

  许邯不着痕迹地给他一记白眼,“你不是渴了吗?”

  来了近半小时,苏妡一直被女同学围着叽叽喳喳谈不完,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张云昊来这里玩的。可张云昊理由也挺正当,说养死了小仓鼠,赔罪的。

  苏妡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有的同学离得稍远,不能玩太久,许邯便出去了,花在前台暂存,蛋糕由服务员推着去了包厢。

  黄震和其他人都不算熟,刚好借口去洗手间,透透气。

  他改邪归正的路并不顺利,原先的朋友没少找他的麻烦,甚至被别人嘲骂做了许邯的狗腿子,他倒是不放在心上,看清了,那些人就是要他像条狗一样听话。

  服务员过来,还不见许邯,黄震就往那边走了两步,怕他还准备了什么东西,一个人拿不了,却不料瞧见一个短发女孩在和他聊天。

  “许邯。”黄震没多想,喊了他。

  斑驳的灯影下,许邯脸色掠过一丝不喜,撇下女孩径直过来了。

  “回去了。”他知道黄震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兰婷太让人厌烦了。

  “哦,我还以为你拿不了,来看一下。”虽然心内有好奇那个模样不错的女孩是谁,黄震还是没有问。

  照实说,黄震本质上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许邯浅笑,推开门,里面的人正因服务员打开蛋糕而兴奋,又瞧见门口亮黄的灯光下,许邯手捧花束的模样,更是惊呼起哄。

  苏妡回眸,面色粲然,采兰赠芍,就是他们的现状,可在朋友面前瞧他这个样子,还是满心扑腾的不安生。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浪漫与惊喜,日常的呵护若是淡糖,此刻已然是高甜。

  她被几人簇拥到他面前,还好黄震随后进来关了门,服务员还在。

  “生日快乐。”她靠近的速度并不快,但他还是伸手挽了一下。

  “谢谢……”苏妡唇齿间只能挤出这两个字了,羞涩已经完全暴露在表情上。

  “说啥谢谢啊?”刘文恨铁不成钢的问。

  “哈哈哈哈……”

  “快快快,许愿吹蜡烛,我们就尝两口马上就走!”

  欢声笑语与歌声充斥耳边,苏妡把花放在单人沙发上,蹭步至蛋糕前,许邯已经把晶亮的头饰轻置于她头顶,闭上眼也静不下心。

  “你不去?”刘文再次提点许邯,不一起许?

  其他人便成了行动派,把两人往蛋糕前一推,啪嗒关了灯。

  眼前的光亮完全来自烛火,吹熄之后,短暂的黑暗与温热的触感一齐到来,于是众人便看到了苏妡脸颊红透、双眸烟波浩渺的样子。

  还有某人收尾的动作。

  “哟~”他们也不说其他,就齐刷刷的拉长声音笑闹。

  苏妡暗自伸手打他一下。

  接近十一点,其他人该离开了,就黄震一个住校生,柳渊说他们一起回去挤挤,便先送女生回家。

  除去打车,刚好连带送刘文,也不会超载。

  不过黄震在,纵使今晚颇有感触,也没办法说什么。

  “走了。”

  瞬间只剩下两人,苏妡抱着花催他。还收到一点小礼物,许邯左右手都腾不出来牵她了。

  “突然不想回去了。”他任性的说,觑着她的表情。

098 不同的爱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57 2020.10.16 01:58

  不出所料,她回身瞪他,“你想干嘛?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说的极快,语气又掐重两分,扪心自问,她心下有一瞬间是想随着他任性的。

  可不行。

  “好吧。”他跟上来,很随心的在她额角浅吻,带着满意的笑。

  苏妡到底是紧抿唇线,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张云昊才送走柳渊,从停车场过来,看到这俩,又迎上来了,“你们也走吗?”

  “对。”许邯回答。

  “那一笔勾销了没?”张云昊贴近一点,笑呵呵的问。

  今天还是兰婷的班,此刻他们站的位置,可以很好的观望台子,上面的人更容易将这边的情景一览无遗。

  张云昊是带点故意成分的,因为瞧见兰婷休息的间隙找许邯了。就是兰婷问许邯名字、黄震不小心喊他的那一幕。

  “勉勉强强吧。”许邯说着,冲他使眼色。

  “那我给你退费好不好?你们也是,我说了免单,干嘛去刷啊,还做不做朋友了?”

  “不做了,好了,昊哥,十一点了,我们得回家,不用送了,拜拜。”许邯觉得张云昊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先走为妙。

  “好吧好吧,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张云昊收尾的话,让苏妡有些纳罕,打车用不着吧。

  不过确实,兰婷看到了这边,皆因她一直注意着许邯。

  “我要坦白两件事。”刚出酒吧门,许邯就说。

  苏妡侧扬眼角,哦豁,两件!

  “我有一件。”

  “什么?”他似有些欢喜暗藏,急切的问。

  她马上瞥他,“你先提的,你先说。”

  “好吧,第一件,我上周和家里说你要过生日……”他注意着她的表情,见她有些乍起的紧张感,清了下嗓子,又清朗的说,“他们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

  苏妡对他故意卖关子的行为表示抗议,却也只是咬了下唇。

  “就让我少请你走路,节省点时间到处转转。”

  停车场入口,他掏出车钥匙,放在她手中,的确是托她的面子,要不爸妈哪儿那么容易惯着他?特别是许辰亦,还对被误会的事耿耿于怀,一点不同意他现在处对象,但不知陈姝音怎么劝的,许邯只知道结果是车送来了。

  苏妡从钥匙是认不出车型的,当站在那辆硬顶911旁边时,再瞥他一眼,就打着她的名号做这好事?

  “还有一件呢?”她问。

  “那小仓鼠我让昊哥帮忙养着,小东西越狱后就升天了。”

  这下她表情有了波澜,一是他都学会这么利用资源了,二是再也不要养小动物了。

  但没说他什么。

  “你的呢?”他提醒,她好像忘了。

  苏妡并没有忘,不过是刚才感慨,去年今日,若是听听他的心声,也不会那么蛮横的抱怨他一通吧?

  他不过是想让她了解他的心意而已,还是在心情郁结的时间里。

  “我以后不会随随便便怪你了。”她似在说没头没尾的话。

  的确,从男孩子的角度,许邯还真没想到她是在为一年前的事忏悔。

  他只管当下欢喜。

  “要是有事错怪了,你就补偿一下。”又开始得寸进尺的日常操作。

  苏妡刚随着他的安排坐好,车门大开,他站在那里,遮蔽了侧向的光。

  不待她言语,他快速俯身贴近,她不得不紧挨椅背,避无可避。

  温柔伴着压抑的冲动,是她最真切的感受,也不知道刚才哪个表情或是动作惹了他,越发贪得无厌起来。

  “许邯,许邯……”她咬着唇瓣轻唤两声,肩上的重量才有所减轻。

  他侧斜着脸,眼睛还游移在她的眼睛与唇间,指尖轻轻拉上她的衣领,她身上还散着淡甜的花香。印子不深,但她的肤色太浅,没个一两天消不掉,天冷,却也容易遮掩。

  笑浅浅漾开,他又是故意的。

  可足够她一路上都无法与他正常交谈了。

  他目送她消失在灯亮处,独自回返。

  沈可毓还没睡,中午是特意带女儿去吃饭了,但晚上不知道几点回来,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而且今天是女儿成年的大日子,有许多话,她想和她讲。

  “回来了,快去洗洗。”

  “好,妈。”苏妡放下东西,妈妈拿了一只大花瓶来,没有问其他,她便少些紧张。

  苏勇江并没有出来,自沈可毓与他说不要和别人打价格战,他的事务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了,曹志达和余盛强是亲戚,有些事还真是不得不防。不过压低价格的事,曹志达与他说过,他当时说不要太低,并不知曹志达压到多少。

  苏妡洗完澡出来,见妈妈还未睡,“妈,你不睡吗?”

  “一会儿就睡,”沈可毓已经收拾好了花束,面带微笑,还有些微犹豫,“你困不困?”

  “我还好。”她不困,预估凌晨前睡不着的,不过准备问一下许邯回去了没。

  “那……妈妈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吧?”

  苏妡点头,看妈妈起身的动作,赶快推开房门。

  沈可毓进来带上门,先笑道,“真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你都十八了,我和你爸认识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一晃就老了。”

  “妈,你可没有老。”苏妡和妈妈并肩坐着,从父母感情修复之后,自己也多了不少慨叹。

  “傻妮子,你都长大了我还不老?”母女俩挨在一起,笑容灿烂。

  但有少顷静默,沈可毓又说,“长大了呢,你自己能做决定的事,我和你爸会尽量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有一点,妈妈想告诉你,小许呢人不错,家庭也好,我们做家长的会比较现实,我好像比你爸更现实……”

  她调侃自己,“不过感情最重要,大学学什么你想好了就去做,你爸就是嘴硬,最近还一直说要尽量帮你,不管是经济上还是人脉资源,现在年轻人很多喜欢独立靠自己,是好事,可是自己的爸妈也是自己的,有困难了靠一下,不要有心理负担。”

  苏妡点头。

  沈可毓笑着拉过女儿的左手,轻拍她的手背,“男朋友也是,依赖一下、放纵一下都可以,不过作为女方家长,我们的建议是尽量不要进展太快……”

099 镂心刻骨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71 2020.10.16 12:41

  苏妡抿唇点头,她能理解妈妈的意思,不过下一刻就想起了种草莓的事,她的睡衣领子不够高,也不会露出红印子,可这会儿她觉得妈妈看得见。

  这让她浑身腾地升起一股燥闷感。

  “如果你们大学还是一个学校,也挺好,感情也是日常相处磨合,但是即使到有一天你们忍不住跨过了那条线,也不要……”

  沈可毓左手在自己小腹比划了一下,这是她作为一名母亲,给孩子最后的放纵。

  看着女儿认真而郑重的点头,她晶亮的眸子微微弯起,笑容加深,“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房门,由她轻轻带上。

  苏妡关了灯,深呼吸,静卧暖烘烘的被窝,睡意不知去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却又异常有条理的乱。

  手机嗡嗡的声音,让她回了神,许邯的信息。

  “我到了,睡了没?”

  “还没,你累不累?要是困了就先睡,还是需要一段睡前故事?”她轻声柔语,发送。

  果然,电话来了。

  “你睡。”他说。

  “干嘛?不听了?”她抓过抱枕,揉在怀里,笑问。

  “可以不讲话,但是别挂断。”

  其实戴上耳机,差不多要音量最大才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但即使是来自对方的静谧,还是让人心安。

  “我不困呢,我看看,我还有童话故事,许宝宝睡前故事……”她起身去小书架边,最下面存储的是她的旧书,这类书她初中还会读读。

  可哪里读得了多少,他一会儿一打岔,闹闹腾腾到两点多才不得不睡。

  次日又是微雪小风,苏妡到门口的时候,许邯塞了一盒热腾腾的奶给她,出门时加热的,打车来的,等她的这几分钟,一直揣在怀间。

  “呐。”苏妡打开,先递给他。

  “我喝过了。”

  事实,天寒了,早餐也改了高热量的。

  他顺手把她颈间的围巾压低了一点,让她方便些。

  “帽子戴上。”她扬手准备扯他外套的帽子,却见沾了几瓣雪,捏着一角抖掉,许邯可不配合,站得笔直,她就够不着举上去了。

  即使天天见,还能比的出,他比初见时又高了。

  “不冷。”

  她追,他还躲一下。

  这似乎是许多男孩子的通病,帽子于他们来说就是装饰。

  “戴上!”苏妡凝睇。

  非要威胁一下才妥协,但不是自己动手,只见他慢悠悠的侧身,让她代劳。

  男孩子的头发,黪然如墨,浓密微卷,被他鬓角稍短的擦着指背,还有些刺手。

  校园里有点积雪,已经有调皮的玩起来了。

  早读结束,左邻右舍小声询问苏妡昨晚的情况,不过是朋友间故意开玩笑的话,但提到了黄震,袁亚菲才一惊,“黄震呢?”

  苏妡来得早,倒没太注意,这会儿几个人纷纷朝黄震的座位望去,许多人都已离开教室了,苏妡忙给许邯发了消息。

  等了好几分钟,他才回了个电话,“有点事情,我上午请假,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下雪注意点。”她叮嘱后,也随其他人去餐厅了。

  黄震昨晚是柳渊带走的,能出什么事?

  不过马上,刘文就给了她答案。

  “柳渊和黄震去派出所了,我真是无语了,他一开始说回去,我还以为是回华庭公寓了,谁知道他带着黄震去酒店住了,结果进错门还是怎么回事,跟别人闹到派出所去了,早上才说还在那里待着呢。”

  刘文是担心掺着怨气的,她觉着柳渊老老实实带黄震回华庭公寓不就没有这种事了吗?

  不过柳渊当时考虑的也是实际问题,许邯那里住不下三个人,又怕黄震不习惯和别人睡一间,就打声招呼在酒店住了,他有时候应酬懒得跑回去打扰许邯,也是住外面的,没想到会出意外。

  “酒店还可以进错房间?”苏妡有点不理解,那怎么进得去?

  刘文似也想起来了,眨巴着大眼睛,“也是哦,但是都在派出所好几个小时了,他俩反应不过来,民警不会不知道啊。”

  这也是事实。

  “许邯应该也去了,他上午请假了。”苏妡垂着眼,担忧不已。

  “唉,希望没事吧,一天天的……”总要比别人过的波澜起伏些,刘文颇为不满。

  小雪不知不觉便停歇了,苏妡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节课走好几次神,连老师都发现了,但他没先告知事情进展,她怕催问会加重他的负担。

  “没事吧?”最后一节自习,乔冰茹来了,穿着艳红的羽绒服,俯身在苏妡旁边轻声问。

  黄震早上打电话请假,苏妡这二十多分钟就没写几个字,乔冰茹以为这几个孩子的矛盾已经解决了,但现在的情况又让她迷糊了。

  “没事,老师。”苏妡被吓一跳,稍稳神情回复。

  乔冰茹笑笑,“黄震早上请假也没说什么事,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

  “好。”她不会把刘文说的转告老师,不太可靠,再者,黄震自己不愿透露,还是等事情明朗了再说吧。

  不料这时来了信息,手机在她衣兜里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捂了下,没逃过乔冰茹的眼睛。但乔冰茹并没有再问询,装作不明,走掉了。

  一放学,苏妡迫不及待的查看了消息。

  “放学了来校门口。”许邯发的。

  在走廊里,她看到了刘文,快步凑近,“我得出去,有事打电话。”

  “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许邯说的,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这会儿走廊里人多到挨肩擦背,苏妡尽量挤着出去了。

  许邯不知在门口等多久了,所幸开车来的,不担心他冷着,虽说雪停了,天还是昏沉惨暗,阴冷异常。

  但他并没有停在正门口,门卫室遮挡着些。他先看到了苏妡,为了节省时间,只是帮她按开车门。

  “解决了吗?”苏妡扣上安全带,问。

  她的目光移去,恰看到他转眼正视前方,那一瞬发觉他似有不想与她讲的心事,苏妡不由心里一沉。

  “差不多了,我哥在没事的,想吃什么?”他径直像前开了,压着速度,等她的回复。

  “都行。”她一般不会说这种没作用的话,但是此时没什么心思琢磨吃的。

100 许邯同学日常犯规

你说很爱她 舒阙 2063 2020.10.17 00:03

  许邯含笑侧脸,“要不回去我给你做,耽误你今天的预备时间。”

  气氛又被他自然的话语扭转了,苏妡又觉着自己刚才太敏感了,男孩子再细心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自己不应该太严苛。

  听他期待的语气,她舒缓的笑,“可以啊,不好吃了扣分。”

  “那我可以做别的加分。”

  “你这样会很快失去我的。”

  果然,他还是他。

  多绕了路,还是很快到达了华庭公寓,他还是要求在楼下超市补了点食材。

  “我怕我多来几次,你就要被赶出去了。”苏妡在厨房门口,听着滋滋的油花声。

  “那就换地方住,”他很随意的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苏妡被这个问题闹得一懵,愣了好一会儿,看他回头笑,才扣着手指答,“什么样的都可以。”

  他重新背对着她,“和我差不多,我喜欢有你的。”

  要不是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她肯定当场去世了。

  “有你的话,就要尽我所能的大一点、舒适一点,实在不行买块地自己建,我想想,大学之后干什么才能对得起我这远大的目标……”

  他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

  “糊了糊了……”苏妡在后面故意喊,菜不糊,她心要化了。

  他真是太犯规了!

  “骗我可不是说两句好话可以糊弄过去的,等着。”他回头,缓缓眯上眼睛,威胁透着宠惯。

  苏妡旋身跑了,再看一会儿,怕他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她的抵抗力越来越差了,不知最初是怎么挨过来的。

  愉快的用餐体验过后,苏妡主动去收拾卫生谢罪,可许邯不允许,一边帮忙一边提醒她想好了没有。

  她全程不理,绷着表情,待他去换了未沾油烟气的衣服过来,就该准备走了。

  “还没有想好吗?要不我出题吧?”他可不是临时想,满脸带着早有预谋的笑。

  “你说。”苏妡打定主意,不过分就从。

  不出所料,许邯对她这个回应十分欣慰,马上矮身指着自己的侧脸,贴近她。

  这个要求不高,苏妡轻踮脚凑过去,刚触到他柔软的面颊,腰上一紧,果然不会那么简单。

  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直接抱起了她,以让人难以启齿的姿势。他将她托举至方便又舒适的高度,因她主动紧抱他的肩颈而愉悦的笑了,可她的紧张与害羞,让她不愿把腿盘在他腰侧。

  太过暧昧与诱惑。

  “好了。”终是于深吻与紧拥之后,他饶了她。

  她双颊酡红如鲜果,不停的用微凉的指背贴上去,如今习惯了已经好了许多,却没抗住突然的变化。

  “不打车去吗?”

  停车场在负一层,进电梯,她看他按了最下方的按钮。

  许邯握着她的一只手,暖了一两分钟了,还是微凉,又把另一只拉在怀里,有点想不通的问,“是不是穿少了?怎么还是凉?”

  “就这样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应该是女生都会有点吧。”她如实说,手在他怀间,还能隔着温热的衣服,试到他的肌肉线条。

  心里那头鹿撞太多次,已经救不活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容轻绽,“那就不要吹风了。”

  可到学校,停哪里?校外的路日常家长临时停靠不碍事,可不允许一停几个小时。

  出示了走读证,稍和门卫说了几句,好歹放行了,本身也没硬性规定不准学生驾车入内,只不过原先没有而已。

  倒是门卫感叹,现在家长都这么野了吗?

  悄悄拐进办公楼后的停车区,已经快到预备休息时间了,外面没什么人,两人快步回到教室,庆幸没什么人看到。

  不故意露或藏,但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可能会给别人带去不好的影响。这么瞻前顾后,也全赖吴群峰的事件中,那些未知全貌就评头论足的人。

  苏妡到教室,发现黄震已经在了,正闷头睡觉,应该是熬太久挨不住了,她随手翻开一本书看,装作没注意黄震的样子,要不然不记名会别说徇私。

  “咳咳……”姚天怡趴在桌子上小声咳,笑眯眯的瞅着苏妡。

  不是所有人都看到她和许邯一前一后回来的,但看到的也不是一两个。

  苏妡明白姚天怡的眼神,回之浅笑。

  下午的课,她觉得历史老师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一直琢磨到放学,也没想吃个头绪。倒是黄震因为课堂上精神不佳,挨了好几顿训斥。这结果也是其他老师不清楚个中缘由,不说乔冰茹与授课老师不在一个办公室,她没必要把学生在外发生了不光彩的事四处宣扬。

  吃饭的时候,刘文小嘴叭叭的一直说话,从柳渊汇报处理结果到今天在学校的所见所闻。柳渊说调查清楚了,是酒店工作人员给错了房卡,双方都接受了调解,此时就算结束了。

  现在刘文眉飞色舞谈的,是许多人正议论纷纷的,办公楼的停车区惊现一辆雪亮的小型跑车。

  “我们学校的老师……不,加上校长,就算有那个能力也不敢直接开学校里吧?看着就骚,我听别人说老年人一般也不会选择这种车型,就两座想干什么也不方便啊……”

  “咳咳咳……”苏妡被一口水呛了,眸子蓄起了水花。

  刘文指的是载不了那么多人,不方便,她有些像锤自己,想哪儿去了?

  “没事吧没事吧……”刘文紧张的睁大眼睛,隔着桌子递餐巾纸。

  苏妡接过,不止因咳嗽而涨红的脸,连耳根都没有幸免,“没事,是许邯……”

  “卧槽?!”刘文的惊诧转瞬即逝,随机一抹阴险的笑,“你俩中午干嘛去了?”

  要是许邯就好理解了,家庭负担得起不足为奇,刘文是不会对这种事有微词的,她通常会想,她要是有能力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孩子。

  “吃饭啊。”苏妡视线快速移开。

  “哦?别这样嘛,我俩这关系,谁撒谎都瞒不住谁的,要不我猜猜?”刘文继续打趣,姐妹儿这羞臊的样子,不欺负下过意不去。

  “就去他那里吃了饭,就回来了。”苏妡越发有些支吾。

  “行叭,我勉勉强强信了除了吃饭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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