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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以作家之名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1177 2020.08.28 19:00

  好吧,好吧。

  在这篇序里,我既不会故作高深,也不想故作幽默。只是跟大家分享一些我心里的话。这与正文没有什么关系,也不会影响大家的阅读。

  就是几年前,那会儿我还在报社上班。每天压力很大也很忙,但在多年后的今天,我仍然感激那段经历。那时候在网上看过一张小女孩的图片,很有意思。图片里,小女孩躺在地上,她旁边有一个画出来的人,她笑着跟那个虚幻的人握手。

  国内的许多写作者也是这样的情况吧,因为环境等诸多原因,他们虽然很努力,小说却没有几个读者——毋宁说,他们最忠实的读者是自己。

  《冰与火之歌》的创作者乔治·马丁在一篇序言中说过这样一句话:“每一位作家,都是由读者开始的;每一位作家,写得都是自己愿意看的故事。

  我也不例外,不过,我没有勇气自称为作家。

  毕业十年来,我一直以写作为生,虽然大体上维持了生存,却并没有什么成就。在我的认知里,自称为作家,就算没有取得JK·罗琳、乔治·马丁、刘慈欣这些大佬的成就,至少也应该有那么几部拿得出手的作品。

  请大家看看周围,我们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风起云涌、竞争激烈的时代,也是伟大的时代。国内年轻人众多,而机遇有限,我们需要通过竞争(比如公务员考试)来获得稳定的就业机会、通过竞争来创业、甚至通过竞争来择偶,因为男女比例是失调的。从这个角度而言,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残酷的时代;但与其同时,如果你真的有能力、有才华,也很容易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如果你有本事,总会有赏识你的人。所以这也是一个伟大的时代。

  然而写作是一个例外。首先写作不需要什么门槛。它不像公务员考试,涉及到人文地理、时政历史等大量的客观知识;它不像创业,需要启动资本或行业知识……写作是人人都可以做的事情,只要会写字、有一台电脑/手机,就可以进行写作。当然写得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但极低的门槛就决定了国内写作领域一定是竞争格外激烈的。

  所以在中国,成为一名作家并不容易。我想所有的写作者,但凡达成了这样一个目标,那么就已经成功了。那说明你非常有才华,非常勤奋,同时也有一定的机遇。在国内的写作领域,被埋没的人应该是有的。

  选择这样一个主题,也有为那些努力却仍旧被埋没的写作者“出口气”的想法,在这部小说中,作家是高于这个世界一切的存在,而且……

  好了,具体内容大家还是读正文吧,这里不赘述了。

  而且其实我对自己的才华以及笔力并没有很大信心。尽管我从小学起就开始接触文学,但我的写作主要围绕新闻、公文写作为主,我心里很清楚,光写这类东西,或许能维系生存,甚至能生存得很好,却永远不能得到“作家”的称号。

  就像星爷说得那般: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别?我想我愿意为了作家这个称号努力一下。于是便投入一定的时间与精力写了这部小说(或者是创作),我对自己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不要在乎是否受到大家的欢迎,哪怕没有人看(这很有可能),也要尽到自己的全力,不论发生什么,也一定会把文写完。哪怕最终跟我握手的只有自己。

  以作家之名。

第一章 缪斯骑士团·大团长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2519 2020.08.28 03:58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曹雪芹《红楼梦》

  江雨钻直勾勾地盯着卧室床上的两具尸体,既惊讶、又困惑。

  不久之前,他从睡梦中醒来,不过是去了一趟卫生间。

  刚回到卧室,就看到这两具尸体凭空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而且最恐怖的是,其中一具尸体竟然就是江雨钻本人!

  自己的尸体,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饶是江雨钻身经百战、笔力深厚,此刻也不禁瞠目结舌。

  按理说,在这个文武颠倒的世界里,有各种各样的作家,也自然会有形形色色的超级能力。

  但是,作为当代青年作家中的佼佼者、缪斯骑士团的第四任大团长,江雨钻却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情况。

  他呆立着,看着自己的尸体就那么表情安详地躺在床上,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天鹅绒睡衣。

  这套睡衣,是他的未婚妻青笋送的礼物,他昨晚临睡前才刚刚换上。

  自己的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丝毫血迹,也没有任何伤痕,简直像睡着了一般,只是没有了呼吸。

  观察许久后,江雨钻又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向床上的另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差不多跟他一样年轻的陌生男人。

  这男人皮肤黢黑、身体粗壮,淡蓝色无袖上衣让硕大的肌肉显露无疑,下身穿着黑色短裤和一双北卡蓝颜色的户外皮靴。

  这场景让雨钻觉得十分别扭。

  大概自8岁起,他就再也没有跟任何男性分享过同一张床。

  此刻,他的尸体却和另一个虎背熊腰的男性尸体躺在床上,这怎么可能?

  江雨钻看不下去了。他调动起笔力,在自己周身汇聚了一股能量磁场。

  他走出卧室,认真搜索家中的每一个房间。

  不论是谁做了这件事,他都需要一个足以说服他的、足够好的理由。

  不然,那个人恐怕要倒霉了。

  可是,江雨钻反复地搜查了每一个房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透过客厅的窗户,他还能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淡蓝色保护层如流水一般涌动着,压根就没有损坏的迹象。

  有那么一个心跳的功夫,江雨钻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难道我已经死了?难道我现在不过是个灵魂,而躺在卧室床上的是我的肉身?

  从那些网络作家写的东西看,这很有可能。

  可是,他分明能感受到自己的重心,分明能感受到呼吸间的每一口空气,分明能感受到肠胃的饥饿。

  他摸摸自己的脸,从额头摸到昨晚睡眠时残留在嘴角的口水,很快地排除了这个可能。

  江雨钻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决定暂时不惊动缪斯骑士团的任何圣骑士,而是好好回想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看看能否找出这起离奇事件的幕后推手。

  昨天,他刚刚在总部和长老们开了例会,主题是如何对抗突然出现的情色文学。

  期间,鲁捷长老还公布了他最新的一份调研报告,报告里详细阐述了情色文学出现的成因及土壤,还提到情色文学流派的掌门人——“白月”。

  据说,“白月”有一种神秘的能力,用笔力操控人的心智,杀人于无形。

  一旦有人被“白月”的笔力所影响,就会很快失去理性,轻则沦为疯子、白痴,重则行凶杀人或自杀。

  只是,这名被称作“白月”的邪恶作家行踪非常诡秘,就连鲁捷也无从探听。

  要知道,鲁捷可是当代数一数二的记录文学大师、缪斯骑士团的资深长老啊。

  江雨钻缓缓点起一根香烟——对于许多作家而言,香烟都是不可或缺的伙伴。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挂在客厅墙壁上的巨大的缪斯女神画像,一边想着能作出这件事情的人。

  显然,如日中天的江雨钻,从来都不缺少敌人。

  由他所统领的缪斯骑士团更是强敌环伺。

  缪斯骑士团是一个古老的亚洲作家组织,成立于2058年“第五次文艺复兴”期间,距今已有近六百年历史。

  那时候,作家们的身上刚刚开始出现特殊能力,这些能力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但通常与该作家的文学流派有关;这些能力的大小往往由作家的笔力决定。

  比如,同属自然系的两名作家都具有召唤风的能力,一个笔力很弱的三流作家只能召唤出勉强吹灭蜡烛的风,笔力强大的一流作家则能够召唤毁天灭地的龙卷风。

  特殊能力的出现让社会陷入持续性动荡,社会结构也由此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然,邪恶的作家和一些被利用的作家,开始利用这些能力兴妖作乱,百姓深受其苦。坚持正义的作家们挺身而出,“第五次文艺复兴”就这样在世界范围内出现。

  缪斯骑士团创建于“第五次文艺复兴”时期。隶属于骑士团的作家们相信,虽然作家具有了超级能力,但文学的目的,终究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

  近代以来,缪斯骑士团不断发展壮大,现在团员已近千人,团中有很多当代文坛巨匠,他们拥有很强的笔力,并通过笔力汇聚成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

  可是,作为缪斯骑士团大团长的江雨钻,却深深体会到,统率这样一个团体绝非易事。

  “谁会做这事?谁能做这事?”

  江雨钻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掂量着每一股或明面、或潜在的敌对势力。

  在缪斯骑士团内部,虽然能够进入骑士团的成员都是知名作家,具备相当高的文学素养,可仍有少数作家无法避免“文人相轻”的桎梏。

  一些骑士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经常言辞尖刻地抨击江雨钻的文学作品;

  少数资历深厚的圣骑士,也曾委婉地暗示他们或他们的朋友才应该担任大团长;

  副团长华歆,虽然为人豁达且笔力深厚,但仍会因江雨钻的年轻而质疑他的一些决策。

  而在外部,缪斯骑士团与北美洲作家组织白雪文联的关系愈发紧张,脆弱的和平条约即将期满;

  骑士团的宿敌魔幻兄弟会,像幽灵一样盘踞在欧洲大陆,不时侵扰白令海峡;

  而亚洲邪恶作家余孽尚存,另外还有许多小流派,既不愿意加入缪斯骑士团,也不愿意承认缪斯骑士团是亚洲文坛的代表;

  更别提,情色文学流派正在飞速崛起,在世界各地的信徒与日俱增……

  想害江雨钻的人多着呢,可是,谁有能力做出来呢?

  江雨钻的家,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住所。这是只有缪斯骑士团的历届大团长才有资格居住的密室,坐落于幽暗森林。

  幽暗森林是一片古国时代遗留下来的原始森林。

  森林里生活着一些原本只记载在史料里的动物。

  剑齿虎在林间穿行,寻找下一个猎物的同时保护着这个世界。

  成群结队的猛犸象在这里繁衍生息,雄鹰高傲地俯瞰大地。

  当然,这里也是无数灰熊、狼、驼鹿等野生动物的保护所,林间的一处湖泊,如果你足够细心,甚至可以发现天鹅部落的踪迹。

  江雨钻生活在湖泊旁一座巨大的木屋里,湖地的潮湿气候,使木屋里外的地面上都覆盖了厚厚的苔藓植物,经过笔力的滋养后,他常常觉得这些苔藓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造地板都来得舒适。

  木屋的四周还有一层由笔力组成的淡蓝色磁场,这磁场是江雨钻亲自布置的。

  能够进入磁场而不被察觉的,必定是文豪级别的人物,当世寥寥无几。比如亚洲的郁达、村下柳、萨缪尔,北欧的亨瑞克,美洲的尤金……

  不过当然,江雨钻从小就知道,自从作家的超级能力出现起,就一直有大师级别的作家遁世隐居,不愿为世人所知。

  可是,这个想法也禁不起推敲:他们这样做,目的何在?

  想要江雨钻的命,他们显然早就得手了。

  “砰砰砰砰砰!”

  一阵猛烈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晨间木屋的宁静。

  也打断了江雨钻的思绪。

  这种蛮横、用力的敲门方式已经不是敲门,而是在砸门。

  敲门,是要找某个人。

  砸门是要破坏莫个人的房子。

  只有骑士团中的少数人,才可以通过暗道、绕过结界来到这里。

  如果在往常,江雨钻定会十分不满。可此时此刻,他已无暇计较敲门这种小事。

  或许是圣骑士来了。

  这样的敲门方式说明有大事发生了。

  会不会与这两具尸体有关?

  “砰砰砰砰砰!”江雨钻就快走到门口时,敲门声又响了一通。

  江雨钻按捺内心的不满情绪,透过门缝观察。

  来者竟然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他皮肤黢黑、虎背熊腰……

  不对!这个人,不就是躺在自己卧室床上的那具尸体吗?!

  江雨钻调动起全部的笔力。

  这些笔力围绕着他,如源源不断的流水,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笔力磁场。

  一时间,幽暗森林的鸟儿都被这股力量所惊吓,飞到又高又远的地方去了。

第二章 守梦人·子夜猎人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2714 2020.08.29 18:39

  我是幽灵。

  穿过悲惨之城,我落荒而逃。

  穿过永世凄苦,我远走高飞。

  ——但丁《神曲》

  江雨钻虽然还很年轻,但自从13岁那年,在恩师刘郁白的引荐下加入缪斯骑士团后,他经历过的大小战斗已经不下百次。

  他见识过敌对作家们形形色色的笔力。

  从风霜雨雪、电闪雷鸣的自然系,到召唤火龙、独角兽等神奇生物的幻兽系。

  不论那些敌人多么强大、多么可怕,都不曾让江雨钻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

  而此时此刻,江雨钻只觉自己的认知似乎在今早这短短的30分钟之内渐渐崩塌了。

  以至于,他的内心深处竟产生一丝犹疑,仿佛有个声音在劝他:“不要开门!”

  然而,不开门的意义何在?

  现在召唤圣骑士前来支援,肯定是来不及的;

  如果对方是要进攻,这一扇木门根本无法提供任何防护作用;

  那么,与其等对方破门而入,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一较高下?

  想到这里,江雨钻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了门。

  木门发出悠长的“嘎吱”音调,让眼下的局面更显诡异。

  他确信,他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男人。

  而这男人不仅敲门来访,还竟然以尸体的形式“上”了自己的床。

  ……

  于是江雨钻沉默地站着,平静得就像小屋前波澜不惊的湖水。

  这种情况下,他认为最好等对方先开口。

  不过他倒是丝毫不敢托大,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江雨钻已经在周身汇聚起能够随时将对方撕成碎片的笔力磁场,然后,一言不发地审视对方。

  常年的作家生涯加上统率缪斯骑士团的经历,赋予江雨钻一种独特的识人本领。所谓相由心生,他极少看走眼。

  站立时,对面这个陌生男人显得更加强壮了。

  他比江雨钻高出了半个头,身上穿着与床上尸体一模一样的衣物,只是背了一个超大号的单肩包,单肩包看上去鼓鼓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然后,江雨钻开始观察对方的面相。他有一个很扁的额头,应该成长于贫困家庭;

  他的双眉之间很宽,有心胸,但也有不可小觑的主见;

  淡蓝色瞳孔的眼睛显示此人的观察力很强;

  鼻子细窄,不好女色;

  宽厚的下巴,体现出坚定的意志……

  其实,对于江雨钻这样的高阶作家而言,对方的强壮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

  由深厚笔力汇成的磁场提供了凡人之力无法突破的保护罩。

  不过,对面这男人身上有某种微妙的气质,勾起了江雨钻作为一名作家所特有的好奇心,让他不想轻易动武。

  “喂,你看完没有,让我进去,我们还有事要做。”正观察间,那男人突然大大咧咧的说。

  “我们?”江雨钻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问:“你知道我是谁?”

  男人不置可否地“哈”了一声,就好像江雨钻在问他地球是什么形状的。

  然后他说:“你问我知不知道天才作家江雨钻?那个凭一己之力击败邪典圣者的人?缪斯骑士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团长?我当然知道你——想不知道你也很难,每家书店都能找到你的书,上面通常还印着你那张帅气的脸。好了,现在请关闭你的结界,让我进去。”

  他认识我?

  江雨钻更加惊讶了,但仍旧没有表露出来。

  缪斯骑士团大团长的身份,令他说话时仍不失礼貌:“抛开我的职务不谈。起码,当你狠狠敲打一个人的家门,还要求进屋时,应该表明你的来意。”

  “你不知道我是谁?“男人张大了嘴,似乎他比江雨钻还要惊讶得多:“难道你们缪斯骑士团的上一任大团长刘郁白没有告诉你?失误!严重失误!”

  “先师刘郁白先生不幸死于邪典圣者的暗算,事发突然,无法叮嘱后事。”江雨钻冰冷地回答。

  亚洲大文豪刘郁白是江雨钻在文学上的导师,他的死亡每每让雨钻内心隐痛,太新的伤口还容不得触碰。

  于是江雨钻又正色说:“此外,我不敢听闻先师的过错,还请你直接进入主题。”

  “啊!抱歉,是因为三叉戟之战,我早该想到。”这个陌生的男人举起右手,狠狠地拍了拍他那扁平的额头。

  五年前,缪斯骑士团与邪典圣者组织迎来了最终决战。作为进攻方,邪典圣者占据了人数优势,而缪斯骑士团选择固守海中的孤岛——三叉戟,故此世人称此战为三叉戟之战。

  邪恶强大的暗黑作家声明将要在此战中一举抹除缪斯骑士团,并以暗黑笔力偷袭杀死了时任大团长的刘郁白。

  当时,江雨钻在团中的职务是一名圣骑士,接近极限的悲愤激发出他的全部笔力,为了夺回刘郁白的尸体,他奋力击杀了邪典圣者首领“寂灭”和数十名暗黑作家,令缪斯骑士团士气大振,并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

  而凭借此战,江雨钻也一跃成为举世闻名的大作家,被缪斯骑士团的长老们推举为大团长。

  黑白学院的学者们称,江雨钻是当代“一战封神”的代表性作家……

  “咳……咳。”陌生男人清了清嗓子,把江雨钻从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

  只见他转过头盯着茂密的森林:“我们可以先进屋再说吗?在来这里的路上,我跟树林里的剑齿虎有了一些小‘麻烦’,那可真是强大稀有的动物。千万别生气,我没有伤害它们,此外,时间不多了。”

  “不要担心,剑齿虎不会侵入我的领地。”江雨钻双手插肩,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得知全部真相前,他并不打算让对方进屋。

  “好吧,我是一个守梦人。我来自但丁第七军团,至于我的职务,看,这是我的兵牌,应该在这里……啊,不对……稍等……”

  男人在单肩包里翻了一会儿,终于拿出一块黑黢黢的牌子递向他。

  雨钻接过后,牌子突然散发出冰雪一样的白色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牌子上面流动。

  这材料是……凤凰晶体。

  当地球上出现纷争战乱,凤凰便会因为感知了到世人的不幸和痛苦而流下眼泪。

  凤凰的眼泪滴落于冰雪之上,与冰雪合而为一,变成凤凰晶体。

  这晶体是世界上最坚硬的材质,极其珍贵——众所周知,凤凰栖息于南北极交界的遥远之地。

  凤凰洞穴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十分隐秘。再加上那片土地过于辽阔,导致凤凰几乎不可寻找。

  透过这灵动的光芒,雨钻看到牌上雕刻了一圈精美的雕纹,一个三叉戟的标识占据了雕纹中的主要位置,三叉戟的下面有三行文字:

  夏弃疾

  守梦人军团

  子夜猎人

  “守梦人军团……”惊奇之间,江雨钻竟下意识地轻声念了出来。

  在江雨钻很小的时候,当他调皮不肯睡觉时,年迈的祖母便会在床边讲一些关于巨人、幽灵和天狗的故事,也曾提起可怕的梦魇和守梦人军团。

  祖母那年迈的声音仿佛仍在耳畔:“当心梦魇呦,当心梦魇!它会在夜晚出现,吃掉不肯睡觉的小孩……”

  江雨钻摇了摇头。对成年人而言,这不过是一个用来迫使小孩子乖乖睡觉的恐怖故事,难道竟然真的存在?还是说,这是对方为了使自己分心使用的蹩脚把戏?

  “夏弃疾就是我喽,子夜猎人是我的职阶,但如果顺利的话,我应该很快就要升职了。守梦人军团的猎人,分为酉时、戌时、亥时、子夜、丑时五个等级。”男人解释道。

  江雨钻将牌子递还给他。

  刚送出手,牌子的冰雪光芒立刻散去,又变回了黑黢黢的模样。

  “这……”江雨钻沉吟片刻,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开口:“如果这牌上的守梦人军团真的存在,为什么我竟会闻所未闻?我曾以作家的身份环游世界,东至郎伊尔,西至萨摩亚,我向田间的农夫询问过收成,也与一国总统议论过时事,可我从未听过、看过或者触碰过任何关于守梦人军团的消息。”

  “几百年前,人们知道外星人存在吗?”夏弃疾反问,“不,那时候,外星人的存在只有政府首脑知情,守梦人军团也是一样的道理。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我们对抗梦魇的事迹会为世人所知,而现在,我们只能暗中守护这个世界。当然,你作为缪斯骑士团的大团长,对此有知情权,我们偶尔需要作家来协助。”

  “可我并不知道。”江雨钻说。

  夏弃疾耸了耸肩:“我们的存在应该由刘郁白大团长亲自告诉你,我没考虑到特殊情况,平时的任务又很多,导致我一直没有亲自登门拜访,所以……再次抱歉。”

  看到江雨钻仍旧沉默,夏弃疾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崇拜缪斯女神,并试图通过文学,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且我们要比你们存在的时间更加古老。早在作家群体出现超能力、第五次'文艺复兴'前,我们就在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我们用凤凰晶体作为自己的身份标识和护身符,为得是时刻提醒自己铭记人类的所有苦难。”

  他很真诚,不像在说谎,雨钻盯着夏弃疾想。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夏弃疾刚刚吐露的那番言语,正如自己床上的那两具尸体,如此离奇却又如此真实,叫人不得不相信。

  于是,江雨钻开口道:“我从不擅长外交辞令。但是……作为缪斯骑士团第六任大团长,此刻我欢迎你的到来。我也很欣慰我们双方的目标一致。那么……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江雨钻这话的份量极重。缪斯骑士团虽然不是地球上最强大的作家组织,也没有实际统治某一片领地,却在世界范围内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般的作家势力、跨国企业乃至一个小国家都无法与缪斯骑士团的圣骑士们相抗衡。

  换句话说,能得到缪斯骑士团的帮助就相当于可以向传说里的“阿拉丁神灯”许下任何愿望,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而夏弃疾只是看看屋外的太阳,然后说道:“江雨钻大团长,我刚才不是故意无礼,只是时间紧迫。”

  “是什么让你如此急切,我可以洗耳恭听。”

  “只要你让我进屋,我们就可以一边做事,一边听我向你解释。”

  江雨钻后退了几步,伸手示意夏弃疾进屋。

  进屋后,夏弃疾急急忙忙地向江雨钻的卧室走去:“在被梦魇发现之前,我们必须先把咱们俩的尸体处理掉,还好这里的地形不错。我们最好现在就去卧室,你搬运你的尸体,我搬运我的尸体。呃……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觉得这样分配听上去挺公平。”

第三章 绝密档案·梦魇之谜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375 2020.08.31 23:44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随着太阳升起,幽暗密林变得热闹起来。

  进屋后,夏弃疾一边急急忙忙地搬运着尸体,一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英勇的江雨钻大团长,你的很多事迹,即便在我们守梦人军团里也人尽皆知。

  你务必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我能在你的眼中看到疑虑,其实嘛,我承认我也很头疼。

  咱们先搬运咱们的尸体,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一条湖,那里是绝妙的藏尸地点,梦魇不能进入湖泊、海洋以及任何液体里。

  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欠你一个解释,只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毕竟,我不是你这样的伟大作家,我不能随心所欲地驾驭文字。

  我只是一介武夫,用火与剑守护着这个越来越疯狂的世界。

  呃……让我想想。我觉得一切得先从梦魇开始说起。

  梦魇这种可恨、可怖的邪恶生物究竟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就连我们守梦人也无法考证。

  甚至它们究竟是不是地球上的本土生物,这仍然是一个迷。

  但可以确定,它们的历史要比人类古老得多,至少可以追溯到洪荒纪元。

  最可怕之处在于,它们是一种四维生物,现在生活在我们的地球。

  虽然我们相信,梦魇应该在四维生物中比较低等,它们的智商并不比人类聪明许多,只是维度的优势令它们无比强大。

  简单来说,所有三维生物都是它们的食物,它们进入生物的梦里,吸取生物的生命力。

  它们尤其喜爱人类,因为人类身上有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这是它们的高级食材。

  就相当于我们平时吃燕窝或人参吧!

  被吸取生命力的生物丝毫感觉不到,而由于维度上的差距,三维生物也根本看不到它们。

  再强大的生物,哪怕是极北之地的凤凰、海洞窟中的巨龙也都需要睡眠,何况是我们人类呢?

  所以,梦魇几乎没有天敌,它们就这样吸取所有生物的生命力,生存了无数个世纪。

  人类出现许许多多问题,实际都是梦魇在作怪——也就是说,许许多多的疾病、癌症,都是由它们带来的。

  如果没有梦魇,地球上所有三维生物的寿命都会显著增加。

  你一定很奇怪,梦魇存在的消息,为什么一直没有公布?

  首先,人类一旦知道这种生物存在后,必然会产生巨大的恐惧和忧虑,这只会让梦魇更加强大。

  四维生物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它们的食物可不是牛奶面包或者黄焖鸡米饭,它们以其他生物的负面情绪为食。

  如果全世界的人类都知道了真相,那么梦魇将会在几天之间消灭地球上的所有三维生物。

  其次,对抗梦魇需要用到一种维度转换装置,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通过维度转换,在短时间内进入到四维空间。

  而没有经受严格训练、没有特殊体质的人,一旦使用了维度转换装置,就会瞬间被撕裂成碎片,在维度的裂缝中永远漂浮下去。

  所以,普通人知道梦魇的存在,对我们并不能产生什么帮助。而且,我们有世界联合政府作为后盾,已经拥有了最顶尖的科技后盾。

  没错,守梦人军团是一个隶属于世界联合政府的绝密机构。

  很多年以前,一家专门研究维度领域的科学机构偶然进入第四维度并发现了梦魇,联合政府看到报告后,又花了近百年的时间,并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得出我上面告诉你的这些结论,这个过程如果详细地说,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现在联合政府牢牢地隐瞒着这个消息。在守梦人军团以外,只有极少数政府、各地作家组织的首脑知道真相。

  一直以来,守梦人军团倾尽全力对抗梦魇。

  我们这些战士大多从孤儿里挑选,也有少数人的父辈就是军团战士——反正,我是没有那个好运气。

  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小就跟其他人接受地狱级别的特训,目的是练就近乎超人般的身手,以及对各种高科技设备运用自如。

  最重要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毫无畏惧。

  守梦人军团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我们遍布世界各地,每一个分部负责相应区域的防御。当然了,我们不仅有战士,也有文书、通讯员乃至厨师。

  顺便说,我们分部厨师做得牛排好吃极了,希望你能有机会尝尝。

  众所周知,一位优秀的作家,他的文字能够给读者带来治愈,减少读者的负面情绪,这样梦魇也就没有负面情绪可以吸食。

  所以你们缪斯骑士团是重点保护对象,本人有幸承担起保护你们的责任。

  我去过不少人家里,对你们骑士团的团员还算熟悉。梦魇通常在白天寻找目标,夜晚行动,守梦人军团在四维空间安装了一整套监控系统,可以在有限范围内获得梦魇的踪迹。

  昨天下午,我突然收到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当我看到地标位置就在这里的时候,我惊讶极了。

  老实说,我负责这片区域两年时间,从来没见你受到过任何梦魇的侵扰。

  一些思想层次极高的人,不会因为琐事困扰自己,很少有负面情绪,梦魇对这样的人没有兴趣。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你。

  知道了消息后,我做了充足的准备,带了对付梦魇所需要的全部武器。

  你刚才已经见到了我的兵牌,由凤凰晶体打制。实际上我还有一把由凤凰晶体制作的宝剑。

  凤凰是最高等的三维生物之一,因此由凤凰晶体打造的武器对付梦魇十分有用。

  昨天晚上七点左右,我转换成四维形态来到你的木屋。

  因为不确定你的作息时间,我特意来得很早,然后小心地把自己藏在四维空间中十分隐秘一个的面,等待梦魇的出现。

  你在八点十分入睡,九点左右,梦魇出现了。于是我……

  什么?你问梦魇的形态?

  梦魇没有固定的形态。

  我猎杀过的梦魇,每一次都有所不同。

  昨晚那只梦魇的形象是一头狮尾蝎。

  它悄无声地从四维空间潜入,我举起剑,等待它开始吸食便动手。

  梦魇在刚开始进食的时候最为脆弱,也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而且在这个时候下手,你的生命力也不会受到影响。

  可是我再次大吃一惊:这只梦魇,居然没有吸取你的生命力,而是直接对你下了杀手!”

  

第四章 维度缝隙·噩梦的由来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3273 2020.09.01 23:02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座坟墓,用来埋葬所爱的人。

  ——司汤达《红与黑》

  此时,江雨钻已经和夏弃疾已经将两具尸体搬到了湖边。

  江雨钻一开始并不想同意——他觉得尸体玷污了这片碧绿的湖水。

  但在夏弃疾的再三坚持下,他最终还是默许夏弃疾在两具尸体身上绑了几块石头,然后逐一推进湖水里。

  看着自己的尸体渐渐被绿莹莹的湖水淹没,江雨钻的内心可谓五味杂陈。

  而反观夏弃疾无所谓的样子,似乎过去做了不少类似的事情。

  江雨钻问道:“你是说,昨晚你遇到的这只梦魇,杀死了我?”

  “是的。它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点、一点地慢慢吸食你的生命。而是用力地猛砸你的心脏,在一瞬间便取了你的性命。”

  江雨钻郁闷地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听夏弃疾说了一大堆,可他感觉自己非但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反而还越听越糊涂了。

  比起这些,早餐也很重要。

  “你吃了早餐吗?”江雨钻问,“我的贮藏室里有食物。”

  “求之不得,我早就饥肠辘辘了。”

  于是江雨钻在位于木屋底下的贮藏室里取了一大轮面包、一块腌鹿肉和两杯牛奶递给夏弃疾,二人在木屋里吃了起来。

  “能得到大团长的招待,我实在受宠若惊。”夏弃疾真诚地说。

  “在我被……额,我被杀死后,你又做了什么?”

  “当时看到了这一幕,我都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梦魇从来不会直接杀掉猎物,这无异于自己毁掉自己的食物来源。”

  江雨钻沉吟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就好比大多数寄生虫不会快速杀死宿主,而是寄生在宿主体内,慢慢吸取其血肉?”

  “十分正确!”夏弃疾用匕首割下一块鹿肉放在嘴里。过了一会儿又说:“而这一次,千载难遇的例外竟然发生了,您昨晚是不是做了可怕的梦?”

  江雨钻想了想,昨晚他似乎梦到了一片血红的天际,远处人们的哭喊声音不绝于耳,近处那些早已被他击杀的邪典圣者们不断逼近,他却孤身一人。

  看到江雨钻微微点头,夏弃疾说:“那一瞬间,其实你已经死了。但与平常的死又有所不同。因为,你是被梦魇击杀的,从我们三维世界的角度来讲,你并没有死,只是被流放到维度的缝隙里。”

  “维度的缝隙是什么地方?”

  “三维空间与四维空间交汇的地方。守梦人军团的行动准则中,直接取人性命的梦魇必须消灭。我回过神之后就现身了,向梦魇发起了进攻。”

  “进攻?”江雨钻问:“你显然没有笔力,是怎么向梦魇发起进攻的?”

  江雨钻已经太久没有在不依靠笔力的情况下战斗了。

  夏弃疾耸耸肩:“我是一名战士,当然是用物理方式了。这场战斗打得很艰难,因为这只梦魇并没有进食,反应极快。只是四维生物虽然强大,进入我们的三维世界后,也不能在三维空间内行动自如。”

  听了这么多,江雨钻还是无法对四维空间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但他这一次并没有打断。

  夏弃疾接着说道:“同样的,作为三维生物的我,即使进入了四维空间,也无法做到像四维空间的生物那样全知全能,毕竟这是一场质的改变。”

  江雨钻示意夏弃疾继续说下去。

  “战斗中,梦魇不断变换形体,都是你能想象到的最为可怕的样子,而我一旦产生恐惧感,那就彻底完了,此刻也不能在这里跟你说话,恐怕我们都已经在维度的缝隙里漂浮。这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梦魇。我们从一个世界打到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那是什么样子?”

  “说不准,宇宙中存在无数个形形色色的世界,昨晚我们到了一个像是迷宫的地方,都是青绿色的高墙,只有一天弯弯曲曲的路;还有一个世界遍布巨型火山,大地上全是岩浆,竟还生存了比人类还大的火蚂蚁……总之,我几乎使用了浑身解数,才勉强将梦魇赶走。”

  江雨钻问道:“赶走?”

  “是的,只是赶走,我没能杀死它,那只强大的梦魇只是回到了自己的维度。”

  江雨钻虽已隐隐猜到了答案,但还是问道:“这就意味着……那只梦魇还会再回来?”

  “是的,极有可能在你下次入睡后回来。”

  二人沉默了许久,说话间,牛奶和面包都已吃完,夏弃疾咽下了最后一块鹿肉。

  然后夏弃疾说道:“我们相信,这次针对你的袭击是有计划的。”

  江雨钻还是不明白:“你刚才说,我已经被梦魇杀死了。”

  “啊,我忘了向你解释。在我击败梦魇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把你从维度的裂缝里拖出来,也就是第三维度与第四维度的间隙。谢天谢地,你进入维度缝隙的时间并不长,身体的形态还没有碎片化,通过维度转换装置还可以把你找回来。”

  江雨钻叹了口气,他仍然没有完全相信这些听起来荒诞至极的解释,追问道:“那么,我们刚才埋下的尸体是什么?”

  “我们的尸体,实际上是这次维度转换留下的痕迹。不错,每当我前往更高的维度,我都会留下一具尸体——如此说来,我已经死了上百次。此外,跨维度留下的痕迹必须要留在原本的位置,这样才不会导致维度的错乱。”

  江雨钻说:“你说得东西,对我而言太……太过于科幻了。”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这并不是科幻,而是科学。你想象不到,我当初学习这些物理学知识的时候有多么痛苦。”夏弃疾说,“总之,当你去厕所时,我把两具尸体留在了床上,我当时尚在四维状态,没办法与你交谈。”

  “那么如此说来,昨晚是你救了我的命。”

  夏弃疾挠了挠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倒很内疚,关于守梦人军团的消息因为我的疏忽而瞒了你这么久。这一点,希望你见到总司令时不要提起。”

  “总司令?”

  夏弃疾点点头,阳光正穿透树木照耀他的脸上:“在等待你苏醒的时候,我向总部做了报告,详细地说明了这起特殊事件。在我刚刚敲门之前,总部已经给出了回复。现在,守梦人军团正式邀请你前往我们的总部——亚特兰蒂斯,协助调查这起事件。”

  “我或许需要考虑一下,我承认,今早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乎我的认知范围,你们的总部叫作亚特兰蒂斯?难道在四维空间?”

  江雨钻曾经读到过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那是一个拥有高度文明发展的古老城邦。有记载最早的描述出现于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著作《对话录》里,据称其在公元前一万年就被史前大洪水毁灭。

  夏弃疾回答道:“亚特兰蒂斯位于大西洋深处,具体坐标暂时保密。这片幽暗森林已经不再安全了,如您所知,梦魇随时都可能回来,而您终究是要睡觉的。

  大团长,请尽快做出决定。”

第五章 圣骑士·缪斯骑士团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419 2020.09.03 23:37

  如果你认识从前的我,那么你就会原谅现在的我。——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探雾大厦占地面积631802平方米,高921米,建筑主体为230层。

  这是云顶市的巨型地标性摩天大楼。

  大厦深度722英尺,又浇筑了515万立方英尺混凝土进行加固,形成一个200英尺厚的基础底板,可以抵御最高等级的台风与地震危害。

  可是这一天明明风平浪静、海不扬波,探雾大厦的一角却突然坍塌了。

  这起引发数十万人伤亡的灾难性事故,立即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

  军队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由高级警司领导的专项小组短时间内出台了行动方案。

  消防大队全员出动,力争第一时间救援灾难幸存者。

  战地记者安芷与摄像师皮特得到了授权,登上了一架军用直升机,对这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性事故进行全程现场直播。

  “我们很快就要到达现场了,有关负责人表示,由于事发突然,这场悲剧事故的成因尚不明确,目前救助伤员才是重中之重。”安芷说,她见惯了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让她过于吃惊。

  随着军用直升机不断接近,安芷身边的环境变得嘈杂起来,信号也不知怎的,突然变弱了。安芷只好提高嗓门:

  “现在,我们已经到达事故现场上空,由于浓烟滚滚,我在很远的地方都能感到一股股热浪,现在我们让直升机下降一定的距离,啊!”

  军用直升机突然下降,而摄影师皮特透过浓烟捕捉到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昔日繁华的探雾大厦,居然就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沦为一片火海。

  而这火焰,竟然是蓝色的。

  安芷告诉观众:“现场的蓝色火焰,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化学物体燃烧引起的,或许能够解释大厦倒塌的原因!目前,样本正在送往高级科学院,专家将对此开展研究调查工作。”

  此时,镜头发现一小群幸存者,然而他们被这苍炎团团围住,无法突围。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些零散的幸存者。有的被巨石压住痛苦地嚎叫,有的则呆若木鸡地站在废墟之间仿佛失去了理性。

  几辆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消防车已经先后到达现场,开展灭火工作。

  安芷不顾苍炎的炙热,奋力喊到:“大家可以看到,灭火工作即将开始……开始了……巨大的水蛇从消防战士们手中的水枪里喷涌而出……蓝色的火焰逐渐被扑灭!可是……”

  可是,被水柱冲击时,苍炎暂时减弱,像是被熄灭了。水柱挪走后,苍炎却再次燃烧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火势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我们看到,火势虽然没有减弱,但现场的消防战士仍然在紧张地开展救援工作,近十架军用直升机在现场等待救助幸存者,镜头请转向右侧,对,大家看,在废墟最高处,一位工作人员站在那里,似乎在准备什么……”

  安芷本来正在说话,却突然被直升机驾驶舱对讲机传来的命令打断:“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废墟顶端的男子不是我们的人!请第六小组立即前去核查此男子身份!”

  安芷一时语塞,对讲机中传来了简短的回答:“第六小组收到。”

  这些现场对话,此时牵动着全球无数观众的神经。

  在摄像机的捕捉下,最高处的男人确实奇怪极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苍炎最大的地方,丝毫没有其他幸存者的惊慌与绝望。

  他的表情冷漠淡然,似乎是站在晨间的某个公园。

  安芷说道:“根据指挥部消息,这个神秘的男子并不是官方救援人员!那么他究竟是幸存者,还是另有其他身份?一架直升机正在接近废墟顶端,相信很快就能……”

  此时,驾驶舱的对讲机中又传来急促的命令,打断了安芷的介绍。

  “第六行动组,请立即远离该男子!请立即远离该男子!”

  “第六行动组收……”

  话未说完,伴随着一声“砰“巨大的声响,那架刚刚准备掉头的直升机突然在全球观众的观看下爆炸!

  “各单位立即撤离现场!经确认,该男子的身份是暗黑作家!”

  安芷惊讶地看着废墟顶端的黑暗作家,而黑暗作家也转过头来,看着镜头的方向。

  紧接着,黑暗作家将双手像两侧高高抬起,仿若一名伟大的歌唱家正在谢幕。

  他微微向镜头鞠躬,在他起身那一刻,一股苍炎对着直升机疾射而来。

  虽然安芷乘坐的直升机距离黑暗作家尚有四十多米的距离,驾驶员也在紧急离开该区域,但直升机的启动速度实在太慢。

  安芷眼看着苍炎即将吞噬自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安芷只感到直升机的剧烈颠簸,那股炙人的热量却突然消失了。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有一个金色的物体悬浮在空中,阻挡着苍炎飞来的轨迹。

  不,安芷仔细观察,那挡住苍炎的物体竟是一个人类!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类,只有……

  “皮特,快对准那个人!”安芷朝着摄影师大喊。

  摄影师皮特虽然经验老道,多次跟安芷在北欧战场出生入死,却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景象,着实慌了手脚。

  “正义的作家已经赶到现场!”

  只见那男人留个光头,身材十分魁梧。

  安芷让直升机向右侧行驶,以便让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看到正义作家的外貌。

  这作家戴着一副运动墨镜,身着一套浅白色运动服,更像是某支橄榄球队的当家球星。

  他的双手散发金光,正好接住了苍炎。

  “那个男人……是知名现实主义作家汤达,隶属于缪斯骑士团的骑士来到现场,正在与暗黑作家展开笔力的较量!”安芷激动地高喊。

  听了这话,一些现场的幸存者们也发出了欢呼。

  “快离开这儿!”汤达向回头告诉安芷,随后他将双手抬起,让那道苍炎笔直地射向天空。

  紧接着,汤达凶猛地扑向暗黑作家,与对方展开了肉搏。

  由于距离过远,精密的摄像器材也不能捕捉二人飞快的身形。

  只有击打时发出的一声声巨响和激起的劲风显示出他们超乎寻常的恐怖笔力。

  “我们不要走太远,再往上一点就可以安全地直播,这将是一次载入人类史册的战斗!”安芷告诉驾驶员,直升机随后盘旋上升,尽可能远离战斗区域。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突然,汤达飞出近十米,重重地坠落在一片废墟中。

  暗黑作家的周身围绕了巨大的苍炎,他把手高高举起,苍炎随着手臂的旋转而舞动。

  看样子,暗黑作家占了上风。

  废墟也随之起火,按照这个趋势,这里很快会变成一片蓝色的火海。

  不仅是汤达,那些困在此地的幸存者与施救人员也将被苍炎吞噬。

  暗黑作家调动起苍炎,朝着汤达的方向奋力一挥,显然要将汤达烧成灰烬。

  这苍炎破空之声凌厉,让玛丽莲听了都感到不寒而栗。

  此时,伴随一种冰被打碎的声音,一道白色的冰体突然出现,挡住了苍炎的轨道。

  白冰奋力与苍炎抗衡,化学作用产生的雾气弥漫四周,使事故现场再一次无法观测。

  “这种能力,难道是……”安芷激动地猜测,“难道是婉约派女作家司空雪?”

  白雾渐渐散去,暗黑作家仍然站在原地,他周围的苍炎虽然还在,可势头已经小了许多,应该是刚在的笔力对拼中落了下风。

  一个身材瘦弱、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挡在了暗黑作家与汤达之间,女孩身上的白色冰体若隐若现。

  她的表情宁静、恬淡,周围的一切似乎对她都没有任何影响,她的眼中只有暗黑作家一人。

  “砰”的一声巨响后,汤达打破了埋住自己的建筑残骸,缓缓走到女孩身边,与暗黑作家对峙着。

  安芷喊道:“是司空雪!当代婉约派掌门人,代表作有《冰水誓盟》、《为君一舞》,在缪斯骑士团圣骑士中排行第三名!现在,缪斯骑士团的圣骑士挺身而出,她是否能击败暗黑作家!”

  说话间,安芷的声音已经激动地哽咽起来。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司空雪便已出手。

  只见她扬起双手,那姿势优美极了,仿佛一位虔诚的圣女在向一位神灵祈祷。

  一条条硕大的冰锥从司空雪周围的废墟中涌出。

  冰锥上升着、悬浮着,然后凶狠而快速地刺向暗黑作家。

  与此同时,汤达也展开了进攻。他缓慢而有力地冲向暗黑作家,每一步都仿佛有地动山摇的气魄。

  跑动时,汤达将右手缓缓举起,发出越来越耀眼的金光,显然也在积累自己的笔力。

  暗黑作家将苍炎全部调集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蓝色火墙,暂时挡住了怡清水的冰锥与士奇的光拳。

  但正义作家的力量明显高出一筹,苍炎不断减弱、退却。

  暗黑作家大吼一声,准备做困兽之斗。

  他跳出冰锥的攻击范围,向汤达发出一团苍炎,汤达闪身躲过,回应一记光拳。

  这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暗黑作家的身上,将他打翻在地。

  白冰突然出现在暗黑作家脚下,不断向上蔓延,逐一没过暗黑作家的膝盖、大腿、腰部、双手和头部。

  暗黑作家的表情狰狞着,变为一塑可怕的冰雕。

  世界仿佛突然寂静了。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直到确定暗黑作家不会破冰而出后,安芷用已经嘶哑的嗓音高喊着:“缪斯骑士团赢得了这场战斗,伟大的正义作家再一次捍卫了这个世界!”

  “搜救人员已经返回现场,全面搜索幸存者……”

  紧张忙碌的救援、善后工作开展了。

  汤达与司空雪则并肩坐在废墟里。

  一个魁梧的光头大汉,一个苗条的长发少女,即便是坐下时,背影都有巨大反差。

  二人同时盯着暗黑作家的冰雕。

  “圣骑士司空雪,果然名不虚传。”汤达开口了,他看了看司空雪,微笑中充满敬佩之情。

  “……不敢。”司空雪用手支着下巴,长长的刘海随风摇曳,她的双眼如清泉一般明亮,表情却像是有什么心事。

  汤达问道:“这冰雕该怎么处理?”

  司空雪说:“如果冰雕被打碎了,他就会死掉。我建议你把他运到总部,待他恢复后接受黑白学院的审判,这会让联邦政府的那帮家伙感到满意的。”

  汤达点点头,然后说:“这个暗黑作家倒是很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司空雪若有所思地说:“他的笔名叫枯蝶,过去是专攻奇幻小说的,后来受情色小说的影响堕落了,好些年没有消息,想不到……”

  一阵沉默。

  汤达接着问:“你怎么会来这儿?我以为你还在杭州西湖畔写新书。”

  “今晨收到了江雨钻大团长的消息,要求我尽快赶到幽暗森林。”司空雪轻声回答:“大团长要召开圆桌会议了,这还是五年来的头一次,好像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呢……”

第六章 幽暗密林·圆桌会议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4000 2020.09.06 22:00

  如果流动,就流走;如果静止,就干涸;如果生长,就慢慢凋零,这个世界没有永恒。

  ——卢梭《忏悔录》

  鹰在幽暗森林这片充满力量的大地上投下一道疾驰而过的黑影。

  它飞过遍布沟壑的峡谷和潺潺流动的溪流,飞过一棵棵参天古树和早已被藤蔓缠绕的上古石碑。

  它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地面,似乎在找寻着什么。终于,在飞过一座小山后,雄鹰发现一个男人。

  这人约莫30岁出头,着装非常时尚,举止投足像极了一个明星偶像,与幽暗森林静谧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他以惊人的速度穿行于林间,大自然的障碍物对他而言仿佛并不存在,他并没有因这速度而减少其优雅。

  他感受到了鹰的观察,抬头挥了挥手,鹰报以高亢的鸣叫。

  “是塞纳小葱。”江雨钻告诉夏弃疾,他俩此刻站在河畔的空地,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空地中间是一张由鹅卵石制成的圆桌,上面刻满了楔形文字。

  缪斯骑士团那举世闻名的圆桌会议,便是在这里召开。

  两个小时前,江雨钻在夏弃疾的口中听到关于守梦人、梦魇与第四维度的消息,一时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知道,自己应该随夏弃疾前往守梦人总部,不过鉴于这起袭击事件的严重性,最好召集一些圣骑士一同前往。

  于是,通过夏弃疾征得了守梦人军团首长的同意后,江雨钻决定召开圆桌会议。

  圆桌会议,是只有缪斯骑士团内部大团长、副团长及圣骑士能够参加的重要军事会议,只有大团长有权召开。

  一旦召开,就说明缪斯骑士团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这次时间紧迫,江雨钻只召集了在亚洲范围的五名圣骑士。

  吃完鹿肉派没多久,塞纳小葱便率先到达。

  塞纳小葱是一个性格爽朗、爱开玩笑的人。他主攻网络文学,虽然在圣骑士中笔力排名第八,却是整个缪斯骑士团里粉丝最多的作家。

  网络小说通俗易懂,极受青少年读者喜爱,小葱取得了很高的成就,近年来已经成为亚洲网文界的代表性人物。

  “一别数月,大团长安好。”见到江雨钻后,小葱笑着打招呼。说完他向夏弃疾点头致意,眼神带有一丝疑惑。

  “还好,愿缪斯女神眷顾你。”雨钻回答,这是缪斯骑士团中最常用的问候方式。

  每一位作家都希望得到缪斯女神的眷顾,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感。

  “大团长,之前发给你的小说,能否谈谈意见?”小葱找了一个话题。

  江雨钻说:“我看了一部分,但琐事繁杂,没时间继续读下去,故事虽然精彩,但……好吧,实在太长了,至少有三千万字吧?“

  “已经超过五千万了。我也想找个机会完结,可有很多读者接受不了。小说已经成为他们的第二现实。“

  在一旁的夏弃疾瞪大的眼睛:“这么多字?好厉害,每一次500字的报告已经让我很头疼了。”

  小葱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却被一句话打断:“写得长看不出本事,写得少才能见真功夫。”

  三人循声望去,说话者缓步而来,他两鬓斑白,上面的头发却是乌黑的颜色,穿着一身白色西服,配浅蓝色领带,像是在参加豪华晚宴。

  小葱略带恼火地说:“哎呦,这不是安东吗?”

  向江羽钻致意后,安东在石桌前坐下,然后说:“今早切了洋葱,有人切洋葱时会流泪,我可不会。”

  小葱说:“我今早状态极差,只写了五万字。你呢?”

  “如果字数能代表一切,想必你已成为世界第一了?”安东审视左手食指的黑戒指。

  “呵,论剧情设定,我的网文远远超越你那些所谓的短篇小说。”

  “说到剧情,你写的网文不过是塞给读者一些逆袭的幻想,让读者过一过什么总裁、什么兵王的瘾并以此满足。却不能鼓励读者真正脚踏实地去努力,去改变现状。”

  安东在圣骑士中排行第四,是当代世界短篇小说三大巨匠之一。

  他与塞纳小葱的文学主张存在分歧,每次见面都不免要互相揶揄一番。

  不过,江雨钻倒是清楚,当缪斯骑士团遇到危险时,二人倒会矛头一致地对抗外敌,这就足够了。

  塞纳小葱正要争辩,江雨钻轻咳一声,示意他们有人来了。

  紧凑的树林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了,出现在树林中的圣骑士是当代散文大家朱清,他的到来让江雨钻踏实不少。

  朱清穿过树林后,那些分开的树木居然又迅速恢复了原状。

  他是缪斯骑士团中资历最深的成员,笔力在圣骑士中排名第二,也是世所罕见的高手。尖锐、深刻的文风与老成持重的性格,在朱清的身上形成了鲜明对比。

  随后,排名第三的婉约派女作家司空雪也到了。

  她身着一袭青衫,一如江雨钻记忆中那样美丽,只是令人微微感到寒冷。

  最后到达者是笔力排在第八名的法布,他自幼在野外长大,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是描写动物的。

  不过当他从林间出现后,几乎所有在场者都把视线转向他身后,看看子弹是否他跟在后面。

  举世皆知,法布养了一只名叫子弹的土拨鼠作为宠物,与法布形影不离。

  子弹几乎每次出现时都在吃着什么,而这次,土拨鼠捧着一只西红柿,一边走路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

  不仅是缪斯骑士团的敌人,连法布的粉丝都在纷纷猜测,这只土拨鼠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否在战斗中为法布提供帮助,而法布对此一直三缄其口。

  五名圣骑士依次落座后,江雨钻作为主人亲自给他们沏好了茶,茶叶是附近农家人种植的白毫银针,微甜,幽香,回味无穷。

  历届大团长都会使用幽暗密林奇异的蘑菇、香喷喷的野猪肉与附近农家交换茶叶。

  夏弃疾提议暂时离开,雨钻伸手阻止:“按照惯例,圆桌会议不该有外人旁听,但你跟这件事干系重大。

  雨钻转向圣骑士们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我昨晚便已丧命。”

  话一出口,气氛立即紧张起来。

  “什么势力如此猖獗?白雪盟?魔幻兄弟会?”塞纳小葱问,显然,他认为单独的作家显然不可能给雨钻带来这么大威胁,故而猜测是某个作家组织所为。

  “不是作家做的。”雨钻摇摇头。

  自打落座,朱清便一直在观察夏弃疾。此时他开口询问夏弃疾道:“阁下莫非是遁世作家?不知属于哪一个文学流派?”

  作为资历最老的团员,朱清对当今文坛的每一位作家都了如指掌。

  夏弃疾摆摆手:“我并非作家,也不是文艺界人士。”

  江雨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令你们大吃一惊,我刚得知时也是如此。”

  他从发现自己尸体的那一刻开始讲了起来。

第七章 大西洋·漫游深海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766 2020.09.14 23:50

  走到途中才忽然发现,我只剩下一副模糊的面目,和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席慕容《独白》

  圆桌会议上,圣骑士们得知这些消息后的反应比江雨钻预想中镇静得多。

  他们探讨了每一种可能性。

  塞纳小葱认为这有可能是敌对作家势力精心设计的陷阱,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安东立即反对,指责塞纳小葱太过胆怯、畏首畏尾;

  黄友提出应该召集分布于欧洲、北美洲的副团长和所有圣骑士,组成一支空前强大的力量应对四维空间;

  朱清则询问是否可以先让他独自前往亚特兰蒂斯探一探虚实,避免大团长以身涉险……

  每当有人对四维空间、梦魇及守梦人军团产生疑问,夏弃疾就会开口解答,江雨钻则一直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或报以微笑。

  圣骑士们细致地争论着每一种方案,就像市场上买菜的人争抢几根芹菜或一只螃蟹。所有提议都经过讨论后,已经到了中午。

  司空雪啜了一口茶,然后低声说:“按照这位子夜战士的说法,大团长在下次睡觉时极有可能再次遇袭。我想,我们跟随大团长一同赶往守梦人总部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应该尽快动身,毕竟再强大的人都需要睡眠的。”

  “会不会太过草率?”朱清仍不放心。

  “我相信席慕蓉的一句诗:每一条走上来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样跋涉的理由。每一条要走下去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样选择的方向。”司空雪微笑道。

  接着,五名圣骑士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江雨钻的身上。

  江雨钻能感受到这目光的分量——他们在等待自己做最终的决定,于是他点点头,既是对这些圣骑士,也是对夏弃疾。

  在享用了烤野猪肉和培根卷鲟鱼作为午餐后,一行人便启程了。

  一架墨绿色的直升机早已等候在幽暗森林的边界。

  夏弃疾解释说,这是属于守梦人军团的运输直升机T52-A。

  “守梦人军团拥有世界政府的鼎力支持,配备了大量尖端科技,T52-A便是这些科技下的产物,最高时速达9.85马赫,丝毫不逊于军用战机。只是它并没有配备火炮系统,最主要的职能是将战士们运往世界各地。”

  “很可惜呦,再强大的火力都没办法伤害到四维空间。”夏弃疾补充道。

  T52-A的起飞伴随着巨大的轰鸣,江雨钻眼看广袤的幽暗森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至在云层衬托下如几笔墨绿色的油画。

  黄友安抚着那只肥硕的土拨鼠,它显然缺乏乘坐飞机的经验,紧张得瑟瑟发抖。

  朱清与安东坐在后排,热切地讨论如何描写在飞机上俯瞰大地时见到的种种景象。

  塞纳小葱忙着自拍,而坐在小葱身侧的司空雪随手拿起直升机上的科技杂志翻阅起来。

  夏弃疾看了看表,对江雨钻说:“咖啡?”

  “谢谢,如果可以的话,请加少许糖。”

  对江雨钻来说,咖啡的味道太苦了。

  夏弃疾从机舱的一处角落冲好了两杯咖啡,顺手夹了一块方糖。他把咖啡递给江雨钻,然后给自己也冲了一杯,坐在江雨钻对面的座位。

  “到达总部需要两小时航程,大团长如果有午睡的习惯,请坚持到进入大海。那时我们才真正安全。”

  “我此刻无心睡眠,仍然有很多谜团困扰着我。”

  “我也一样,”夏弃疾挠了挠头,“老实说,我在军团服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别担心,我相信总司令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叫作梦魇的四维生物要取我性命,多亏你的保护,我才得以脱身。我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只是……”

  江雨钻放下咖啡,微微向前倾身:“缪斯骑士团的其他作家会不会受到伤害?副团长率领其他圣骑士在欧洲抵抗邪恶作家组织,更有近三百名团员分布在亚洲各地。“

  “别担心,总部已经开启了最高警戒模式,”夏弃疾拿出晶体兵牌,上面隐隐发出红色光芒,“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守梦人,我的战友会保护好你的人。”

  那就让我们向缪斯女神祈祷吧,祈祷你的战友都像你一样善战,江雨钻心想。

  直升飞机T52-A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飞行,不到一个小时便已经抵达大西洋海岸。

  江雨钻知道,大西洋占地球表面积20%,是一片古老而广袤的海洋,北至格陵兰岛的冰雪极地,南至巴西沿岸的热带雨林。

  机舱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圣骑士们不约而同地俯视大海。

  水手们喜欢把大海比作善变的情人,时而温柔体贴,时而凶狠残酷。

  作家眼中的大海,更像是一位不可替代的导师,从文学诞生之日起,大海就在用自身的博大与丰富的创造力给予作家源源不断的灵感。

  T52-A在海面上空盘旋了约莫30分钟后,只见海浪似乎被突然劈开了。

  一艘巨大的潜艇轰然浮出水面。

  与其他潜艇不同的是,这艘潜艇的顶部是宽敞的甲板,显是供飞机起降之用。

  “飞行员怎么能准确找到这里?”塞纳小葱不无惊讶地问。

  “简单,潜艇安装了定位导航装置,只要按照导航上的路线飞行就可以喽。”夏弃疾说。

  T52-A降落在甲板的右侧位置,江雨钻一行先后走下飞机。

  伴随着尖锐的金属摩擦之音,一块的甲板向下方滑动,现出一架通往潜艇内部的梯子。

  一男一女步伐整齐地从潜艇里走上甲板,看外貌都很年轻。

  他们的脸色苍白,身着深灰色制服,领口上印有醒目的三叉戟标志。

  二人与夏弃疾互行军礼后转向江雨钻一行。

  年轻男子温润有礼地说:“欢迎缪斯骑士团的作家们乘坐来自守梦人军团的核能潜艇——逐梦号,请随我们前往亚特兰蒂斯,总司令已经恭候多时。”

  夏弃疾则补充道:“我们现在彻底安全了。”

  当逐梦号潜入海内,夏弃疾看上去明显放松了许多。

  江雨钻曾多次面向大海,任由源源不断的文思跟随着巨浪翻腾。他也曾经乘坐游轮向远方的欧洲海岸航行,一边品味鸡尾酒,一边欣赏千变万化的大海景观。

  然而,这还是江雨钻头一回潜入海底世界。

  潜艇首端有一面巨大的钢化玻璃窗,能够清楚地看到海中的样子。

  引导圣骑士们的年轻女孩十分热情、客气,却又带着少许羞怯。

  女孩邀请他们入座后,夏弃疾告诉江雨钻:“她叫熙曼,是我们的联络员。她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哦。喂,熙曼,大团长现在人就在这里,不跟他讨论讨论文学?”

  熙曼脸红了,扭过头去。圣骑士们很识趣地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表现,讨论着关于海洋的文学作品。

  “我是泽榕,我与熙曼是‘海生海长’的亚特兰蒂斯人,与陆地上的人接触并不多,还请不要见怪。”年轻男子笑着说。

  “哪里,哪里,”江雨钻尬笑着回应:“有句话说得好:君子之交淡如水。你们出生在海底?”

  “是的,我们这一代人终其一生没有接触过陆地,虽很安全地避开了梦魇,却为无法领略陆地之美而遗憾。”

  逐梦号非常平稳,这让江雨钻很难判断下潜的速度。

  下潜刚开始时,他们还能看到正午的阳光穿透海水,为海洋生物打上一层微黄色的金光,充满诗情画意。

  尽管视野有限,却不难辨别追逐浮游生物的海虾和色彩斑斓的鱼类。

  蓝鳍金枪鱼群刚开始还好奇地随着潜艇游动,但很快就不见踪影。

  金黄色光线越来越暗淡,直至几不可见,此时几束巨大的蓝光穿透海水,显然是逐梦号的光。

  五名圣骑士中,塞纳小葱的兴致最高,或者说,只有他对这兴致不加掩饰。

  他在潜艇内走来走去,不断询问泽榕逐梦号的内部结构、各类设施的用途。

  “逐梦号是一艘核动力潜艇。与T52-1相同,潜艇并没有安装任何三维世界的武器。我们现在所处的舱室算是“客厅”,左侧是控制室、食堂与卫生间,右侧是休息室和娱乐室,顺便说,如果各位谁有深海恐惧症,最好去休息室小睡一会儿,接下来我们要下潜3个小时才能到达最深的地方。”泽榕说。

  “哦?有多深?”朱清颇感好奇。

  “让我做个对比吧。距离海平面80米的地方,差不多就是普通潜水爱好者所能达到的极限了。“泽榕显然对海洋十分了解,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1915年,英国客船露西塔尼亚号被鱼雷击沉,她的遗骸距离海平面也不过93米。2000米,我们会遇到很多可怕的深海生物,黑龙鱼、抹香鲸等;3800米,是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深度;4000米时,水压达到了11000磅,有大量的仿佛来自外星的生物栖息在这个深度……”

  塞纳小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泽榕:“我们最终会下潜到多少米?”

  夏弃疾看着塞纳小葱:“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亚特兰蒂斯建立在海洋最底部,距离海平面的位置是11321米。”

  塞纳小葱的嘴巴长得老大。

  “我们作家的体质异于常人,”黄友抚摸着他的土拨鼠说,“但是我的伙伴有些难受。它不经常坐飞机,也很少乘坐潜艇。可否让它借休息室一用?”

  “当然,当然。按下那边的蓝色按钮开门。”泽榕说。

  此时,潜艇已经下潜到5000余米,江雨钻终于理解了泽榕所说的“仿佛来自外星的生物”。

  不过,应该说来自地狱的生物更加贴切。

  高压、缺氧、不见天日的极端环境,在它们身上选择出了许多独特的形状以适应艰难的生活。

  泽榕告诉他们,那只表皮如泥、两只大眼睛严重不对称的叫作软隐棘杜父鱼,它们以海雪为食——所谓海雪,就是海洋表层落下的有机碎屑,尤其包括各种生物的尸体和排泄物,它们碰撞粘连,在数周的时间里可以长到几厘米。

  那只牙齿尖利、嘴巴上翘且没有瞳孔的叫作细眼齿口鱼,它是凶猛的掠食者,长出了弯曲的牙齿以防止捕获的鱼逃脱。

  如果看不清猎物,再大的嘴也没有意义,因此这些掠食者往往在眼睛附近长有发光器,像手电筒一样帮助它们搜寻猎物——更有一些眼睛,索性就进化成了望远镜,如巨尾魚科……

  与这些深海怪鱼们仅隔着一层钢化玻璃,江雨钻能够感到身边圣骑士们的笔力此起彼伏,产生了面对危险时的自我防卫反应。

  好在夏弃疾等人并非作家,感受不到他们内心的波澜。

  只有从休息舱回来的黄友丝毫不怕,反而热切地恨不能贴在钢化玻璃上。

  黄友一边听泽榕的讲解,一边细细观察深海中的怪鱼。

  “我熟悉陆地上的每一个物种,可对这些神奇的海洋生物,尤其是深海生物,却太过陌生了!”他如是感慨。

  不多时,潜艇已经接近深海。

  蓝光照在色彩艳丽的珊瑚树枝上,造成各种各样的的迷人景象。

  江雨钻看到一种膜性圆柱形管足在海水的涌动下摇曳。

  一些身似轻燕、游得像鸟儿飞一样的鱼,在珊瑚之间游来游去。

  珊瑚丛越来越密,树枝状结晶物也越来越大。

  在他们面前,是真正石化的矮林,千姿百态,犹如造型奇特的建筑。

  当那几束巨大的蓝光照在天然拱门凸凹不平的表面上,产生了梦幻般的效果。

  潜艇开始向前航行,穿过了石化的矮林后,一座巨大的城堡出现在众人眼前。

  “亚特兰蒂斯到了。”熙曼轻声说。

第八章 深海城堡·亚特兰蒂斯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660 2020.09.18 03:11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陶渊明《桃花源记》

  亚特兰蒂斯。

  在来的路上,江雨钻无心闲聊,更不愿意表现出自己对守梦人军团的猜忌。

  因此,江雨钻一直没有问过夏弃疾这个问题:他们口中的亚特兰蒂斯,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他曾暗想亚特兰蒂斯或许是一艘船,类似于诺亚方舟。

  而当他把这个想法分享给朱清后,朱清认为亚特兰蒂斯应该是一个庞大的封闭式生存舱。

  事实证明他们都猜错了。

  亚特兰蒂斯,居然是一座城堡。

  是的,城堡。

  而且是建立在海洋最深处的、巨型的、黑色的钢铁城堡。

  这城堡是如此巨大,以至于逐梦号潜艇在城堡面前像是小孩的玩具。

  一塑巨大的波塞冬铜像伫立在这座深海城堡的最顶端。

  潜艇驶过波塞冬的肩膀,只见这位古希腊神话中的海神目光坚定,表情凝重,浓密的头发和胡须层次分明,显得威风凛凛。

  波塞冬一脚向前,一脚靠后,做出一个即将投掷出三叉戟的动作。

  三叉戟通身散发出蓝色的光,照亮了附近的深海和整座亚特兰蒂斯城堡。

  波塞冬铜像为亚特兰蒂斯平添了几分浪漫气息,却使江雨钻感到有些不安。

  在过去那些修炼笔力的岁月中,他曾多次彻夜阅读古希腊神话,毕竟神话也是文学的一部分。

  传说中,当波塞冬的战车在大海上面行驶,波浪会因他的出现而变得十分宁静,并且周围有海豚跟随,故而水手和渔民对波塞冬十分崇拜,希望能够得到他的眷顾。

  可是,一旦波塞冬陷入愤怒后,强大的海怪就会在海中出现,当波塞冬挥动他那硕大的三叉戟,不仅可以轻易掀起滔天巨浪,更能引起风暴和海啸、使大陆沉没、天地崩裂,将万物打得粉碎,甚至引发大地震。

  他想起了泽荣和溪曼制服上的三叉戟标志……

  江雨钻的思绪被一阵十分悦耳的音乐打断了。

  这音乐似是由琵琶演奏的,婉转曼妙,真可用“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来形容。

  这音乐是从亚特兰蒂斯里面发出来的,不知不觉,潜艇已经行驶至城堡的正前方。

  “这声音是亚特兰蒂斯在向你们致以欢迎,同时也是告诉战士们有客人来访。”夏弃疾说。

  潜艇与亚特兰蒂斯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江雨钻这才得以近距离仔细观察这座深海城堡。

  即便对建筑行业涉猎不深,江雨钻也能感受到城堡在设计上充满了欧洲中世纪的哥特式建筑风格。

  只不过石材统统被替换成了钢铁,普通窗户被钢化玻璃所取代。

  城堡外部大量使用钢铁立柱和各种形状的拱顶,拥有均衡安稳、力度饱和的美学效果。

  坚硬敦实的钢铁与华丽复古的建筑风格被巧妙融合到了一处。甚至让人暂时忘记了这里是一万多米深的海底。

  反而会感到某种向上升腾的、振奋人心的感觉。

  在结构上,城堡的圆形塔楼共有五处,每处塔楼的拱顶都有各自的独特形状,塔楼们被高高在上的钢铁城墙所连接。

  这些圆形塔楼的中间簇拥着一座筒形拱顶,正是这拱顶的上方承载了波塞冬铜像。

  那是城堡的最高点,显然也是权力中心。

  “这城堡有多高?”江雨钻回过神来,问他身边的溪曼。

  溪曼苍白的脸上略过一抹红晕,回到说:“是这样的,亚特兰蒂斯占地面积五百二十万平方米,高2022米。城堡深度722英尺,又浇筑了515万立方英尺的钢铁进行加固,形成一个……”

  “溪曼。”

  泽荣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原谅我们,大团长。实际上,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任何话题都是联邦政府的最高机密。我们在三维世界也有自己的敌人,有些信息一旦不小心被敌对势力掌握,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不久前你还说过我们是贵客。”塞纳小葱不解地说。

  “是的,可是迎接你们的命令过于突然,我们不确定是否被授权告知你们这些信息,或许您应该亲自询问总司令。”

  泽荣说完了这番话后,塞纳小葱还想说些什么嘲讽话来回应,江雨钻急忙摇头制止。

  江雨钻十分清楚缪斯骑士团在此处的微妙立场。亚特兰蒂斯固然雄伟壮观,但这里显然并不是什么旅游圣地,而他和圣骑士们也不是观光客。

  于是江雨钻用息事宁人的语气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也有很多不愿意被敌对作家势力掌握的信息。”

  夏弃疾也赶忙打了个圆场:“其实嘛,要我说,对于不打算在海底建造城堡的人而言,知道那些多余的东西也是无用。”

  朱清说:“作家的好奇心是很强的,你们难以想象好奇心对于写作有多么重要。”

  安东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亚特兰蒂斯,一边如出演话剧般吟诵道:“起初,我们被禁锢在深深的成见的笼子里,幸运的是上帝赠予我们一份强有力的礼物,那就是好奇心,把我们从大大小小的成见枷锁中解救出来。”

  夏弃疾耸了耸肩:“关于亚特兰蒂斯的秘密很多,不过你们现在最需要知道的一件事是:当代人类科技的全部精华都在这里了。”

  逐梦号驶向亚特兰蒂斯左侧的一座塔楼脚下,与海底地面仅有数米之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么一瞬间,司空雪的笔力突然剧增,仿佛感知了可怕的危险。

  由于夏弃疾这些对笔力一无所知的人也在身边,江雨钻不便开口询问,而是带着疑问的目光望向司空雪。

  只见司空雪细眉微微皱起,美丽的眼睛此时略带嫌恶地看着下面的深海土地。

  江雨钻顺着司空雪的目光望去,借着三叉戟发出的蓝光,他竟然看到地面上有一张张恶魔般的脸……

  可他随即定睛一看,这些“脸”原来是一只只把自己藏在泥土中的鱼

  只怪这些鱼的相貌委实可怕又可憎,它们双眼无神地盯着上方的潜艇,嘴巴长得老大,露出尖锐细长的牙齿。

  此时,恰好一条灰色的大鱼游过,这些像极了恶魔的怪鱼立即蜂拥而出,几秒钟内就将白色大鱼分食殆尽。

  难怪司空雪会紧张。

  “那些是什么鱼?”江雨钻问泽荣请教。

  “这种鱼的名字叫作北胆星,还有个名字叫作观星者。别看它们的外表很可怕,肉质可是十分鲜美的,味道吃起来就像是牛肉与海虾的结合。”

  “牛肉与海虾的结合……”塞纳小葱重复着,他是个“吃货”。缪斯骑士团的所有圣骑士里,唯有他的笔名中带着食材的名字,这可绝非巧合。“这个倒是值得一尝。”

  “相信此时此刻,我们的厨师已经为诸位准备了丰盛的海底盛宴。”

  说话间,逐梦号已经停在棱形塔楼的一扇大门前。

  这门通体黢黑,起码有20米高,宽度则至少不低于10米。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门,几乎立刻让江雨钻联想到了但丁在《神曲》里所描绘的地狱之门。

  约莫五分钟后,大门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推动,缓缓向内敞开。

  一个机械化的女性声音响起:“逐梦号潜艇,正在接收。”

  一时之间,淤泥、海藻和珊瑚碎片四起,逐梦号随着巨大的海水进入了大门。

  玻璃完全被灰色的淤泥遮住,一时无法再看到外部景象。过不多时,地板猛烈而短促的震动了一下,逐梦号似乎停下了。

  “潜艇舱室已分配。”那声音道。

  “好久没回来啦。”夏弃疾兴奋地搓搓双手。

  充满淤泥的海水不断下降、下降,最后完全被某种设施排空了。

  女性声音又响起了:“海水已排除。”

  江雨钻这才发现,逐梦号已经停在了一间屋子里。这屋子比逐梦号大不了多少,墙壁由一个个白色的方块组成,每一个方块的边角处都发出白色的微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泽荣说:“现在正在进行氧气输送,五分钟后我们就可以下去了。”

  土拨鼠已经回到了舱室,看上去好了许多,黄友安慰它说:“老伙计,旅途结束了。”

  不对,江雨钻心想,旅途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战争高塔·总司令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501 2020.09.20 14:38

  在那平静的土地下面的长眠者,竟会有并不平静的睡眠。——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

  “大团长你好,我叫章平,现担任总司令的事务官,他已在会客室等候多时,请随我来。总司令特别指出,希望子夜战士与逐梦号的两位联络员也一同前来。”

  泽荣和溪曼的脸上顿时充满激动之情,江雨钻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渐渐觉得,派逐梦号来接他们并不是巧合。

  江雨钻说:“好的,有劳你了。”

  “大团长不必客气。”章平说,他示意大家跟随自己。

  离开了逐梦号停置的小屋,江雨钻只觉眼前一亮,他们身处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大厅里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由于你们的来访,战争大厅挤满了人呢。”夏弃疾笑着说。

  大多数人穿着与泽荣、溪曼相同的制服,不过也有一些人和夏弃疾一样衣着随意。

  这些人大多是年轻男女,脸色苍白而俊美、身材硕长。擦肩而过时,不少人带着好奇而友善的目光看着江雨钻一行。

  这里的天花板仍是由一块一块的白色方块状物体组成,方块之间的每一条缝隙都发出白光,这光线恰到好处,它们照亮了整个大厅,但哪怕直视它们也并不会有刺眼的感觉。

  除此之外,墙壁与地板都是某种坚硬的钢铁材质,摸起来微微发热,应该是某种加热装置的效果。

  地板上还雕刻了精致的鱼鳞纹饰,走在上面有种舒适感。

  最出乎江雨钻意料的,则是大厅里的氧气十分充足,与陆地没有任何差别。

  他几乎就要开口询问,随后想起了在逐梦号里的对话,这才忍了下去。

  倒是章平先开口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战争高塔,接下来要去司令塔。”

  安东说:“战争高塔这名字听起来不错。”安东对任何关于战争的话题都有浓厚兴趣,他本人所著短篇小说里就有大量关于战争的主题。

  章平说:“亚特兰蒂斯由六座塔楼组成,分别是海雪城、扇贝城、学城、战争高塔、疗养塔和司令塔。”

  塞纳小葱说:“这些塔楼想必有不同的分工喽?”

  泽荣清了清嗓子道:“你确定我们有权限介绍这些……”

  “没关系,”章平说,“总司令刚才说起,除了个别核心科技外,我们可以简单向大团长介绍一下亚特兰蒂斯。”

  夏弃疾像是松了口气:“哈!那就好,憋死我了。”他说,“战争高塔是我长大的地方,那些没穿制服的人是需要外出执行任务的战士,总得来说,这里是守梦人军团战士们训练和培养侍从的地方,同时还负责深海狩猎与整个亚特兰蒂斯的安保防卫;学城在战争高塔的左侧,负责教授五花八门的学术知识,同时也负责研发最新科技、编撰守梦人军团的编年史,里面还有图书馆;治愈之地,顾名思义负责所有人的身心健康;海雪城嘛,不仅是人们用餐的地方,还为大家提供各类休闲娱乐活动;扇贝城是大家的宿舍,除了总司令和高层人员外,所有人都在那里休息;这五大塔楼簇拥的那座塔楼便是司令塔,算是亚特兰蒂斯的大脑,守梦人军团的指挥部就建在最高处,所有决策也都在司令塔产生。怎么样,我说得对吧?”

  如数家珍地介绍了六座高塔后,夏弃疾询问章平。

  “比我介绍得还要好。”

  “你们的总司令是什么样的人?”朱清突然问。

  “这个……”夏弃疾与章平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战争高塔大厅左侧的一处电梯,这电梯是某种透明玻璃材质制作,可以轻松地容纳数十人。

  电梯很快到第二层,江雨钻看到二十余人排成了队伍,正在紧张有序地训练,他们手执与夏弃疾一模一样的凤凰晶体长剑,在一人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变换着招式。

  这些招式飘逸灵动,又兼具了速度与力量,由凤凰晶体打造的长剑又散发出白色的光芒,充满独特的美感。

  “这是守梦人军团独有的碧蓝剑法。”夏弃疾笑着告诉众人,“当年为了对付梦魇,联邦政府从世界各地找了十位顶尖武术家共同设计的,还真是怀念当年练习的时候啊……”

  突然,在使用完一个完美的杀招后,所有学员在身前飞快地转动长剑,竟然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墙。

  “什么情况?这种挥剑速度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可以达到的。”朱清带着征询般地目光看向夏弃疾。

  夏弃疾一脸无奈地拍了拍右手手腕,江雨钻立即明白,这一定涉及到守梦人军团的核心科技。

  在第三层时,江雨钻看到一些只在科幻电影中见到过的人型机器人,这机器人的头部可以看到驾驶舱,双手还配备着炮口等武器,背上也背着什么,似乎是深海狩猎所用。

  到了第三层连夏弃疾也没有开口介绍,而圣骑士们好像也明白了规则,没有再开口询问。

  而第四层则被硬板隔住,什么也看不到。

  又过不多时,电梯停住了。

  无须章平等人介绍,江雨钻也知道到了战争学院的塔顶。

  因为塔顶是透明的,又类玻璃材质建造,透过塔顶可以看到司令塔与高高耸立的波塞冬雕像。正是这雕像发出的蓝光把塔顶大厅照得一清二楚。

  塔顶也有不少人,一座大桥向内侧延伸,桥上有人走过来、有人走过去。

  “喏,那座大桥就是通往司令塔的。”夏弃疾说,而江雨钻已经隐约猜出来了。

  在章平的引领下,众人进入了大桥。这大桥本身也是某种钢铁材质打造,只是周身被一层类玻璃材质所包围,同样借助三叉戟的蓝光,江雨钻能够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深海。

  以这样的方式观察深海中形形色色的奇怪生物,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有的生物如小如拳头,有的怪鱼则比鲸鱼还大。在一行人走到桥的中间时,江雨钻看到一只差不多和桥一样宽大的鱼突然撞了上来!

  然而,桥体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并没有丝毫颤动。那只大鱼却不见了踪影。

  “我们都叫它愣头青,它已经这样尝试两个星期了。”章平笑着告诉众人。

  过了桥后,他们很快来到了司令室。

  章平示意江雨钻等人先进屋,之后他并没有跟进来,而是关上了门。

  司令室虽然宽敞,但光线要比外边暗了许多,唯一发亮的物体是屋子正南处的墙壁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与白点,不知道分别标注着什么。

  一个男人就坐在这地图旁,显然就是总司令本人。

  他坐在阴影中,江雨钻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先生们,感谢你们远道而来,亚特兰蒂斯蓬荜生辉。”总司令开口了。

  奇怪,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

  江雨钻略微点了点头,回应道:“缪斯骑士团对守梦人军团的贡献致以崇高的敬意。”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在我们商讨正事前,诸位一定颇感饥饿。请允许我带你们前去海雪城用餐。弃疾、泽荣、溪曼,你们也一起来吧。”

  总司令对夏弃疾等人说的话显然是个命令,但仍然在用商量的口吻,显然颇为顾及下属的颜面。

  夏弃疾等人恭敬地回答说:“遵命。”

  总司令接着对江雨钻说到:“本来可以直接请你们前往海雪城,但我希望你们能对亚特兰蒂斯有一个大体的印象。”

  “这座城堡确实令人大开眼界,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江雨钻礼貌而谨慎地回答。

  “很高兴能令诸位满意,至少在我就职以来,诸位还是第一批来到亚特兰蒂斯的访客,就算在亚特兰蒂斯的整个历史中,外来者也屈指可数。”总司令站起身,向江雨钻走来,屋顶的光打在了总司令的脸上。

  当一行人看到总司令的样子时,都大吃一惊。

  守梦人军团现任总司令,竟然是——

  “奥观海?!”塞纳小葱惊讶地脱口而出。

  江雨钻略微回头看看塞纳小葱。

  塞纳小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低声说:“不好意思,这确实……出乎意料。”

  奥观海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对塞纳小葱直呼其名表现出不满之意。

  江雨钻知道,这人是当代世界闻名的政治人物。他曾经担任联邦政府首脑八年之久,在执政期间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联邦许多家庭年收入在他的任期内创下历史上最大增幅;进行了著名医疗改革,使穷人也能享受高规格的医疗条件;在外交上,还与近200个国家一道签署了应对气候变化的协议……

  不过,江雨钻等人之所以大吃一惊,并不是因为奥观海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与影响力,而是因为,按照新闻上的说法,奥观海应该死了很多年。

  稍微关注时事政治的人都清楚地知道,五年前,奥观海宣布退出政坛后,很快就在一起车祸中不幸去世。当年,联邦政府曾以最高礼节连续一个月降下半旗致哀,世界各地的人群也常常自发组织一些活动来表达对奥观海的缅怀之情。

  江雨钻一行人在奥观海的带领下离开了会客室,走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回廊后,他们又走上了另一座大桥,这大桥与上一做别无二致,但目的地是海雪城。

  奥观海一边走一边向众人解释道:“从政二十年多来,本人始终致力于人类发展进步事业。当我得知梦魇的存在后,我清楚地意识到它们才是人类前进路上的最大敌人。因此,我也很荣幸地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江雨钻问:“这就是您当年宣布退出政坛的原因?”

  “您是个聪明人,江雨钻大团长。退出政坛、制造车祸、终生不得踏上陆地,这些都是接受这份重托所必须付出的代价——陆地上所有人都相信我已经死了。”奥观海说。

  黄友问:“包括您的家人?”

  “包括我的家人。”奥观海的语气略带沉重。

  江雨钻为奥观海感到一些不幸,不难看出,虽然奥观海统率着无比神奇而庞大的海底组织,但他骨子里,仍然是一个孤独到极致的人。

  

第十章 深海美味·海雪城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476 2020.09.24 18:13

  盲目可以使你增加勇气,因为你看不到什么危险。

  ——乔纳森·斯威夫特《格列夫游记》

  除了奥观海之外,还有两名守梦人军团的官员与江雨钻一行共进晚餐。

  奥观海介绍,那位穿着红黑色礼服、有着一头淡金色卷发的官员叫莱姆,现担任守梦人军团的情报官;戴着墨镜、蓄着大胡子的男人叫作尼肯,负责守梦人军团所有新兵的军事训练。

  夏弃疾看上去对尼肯很熟悉,奥观海介绍时,他在江雨钻耳边悄声说:“没人见过尼肯不戴墨镜的样子。”

  海雪城的饭厅里摆满了长方形大桌,每一张桌子都足以容纳这数十人。

  江雨钻环顾四周,守梦人军团晚餐时的热闹氛围让他有些惊奇,几乎大厅里的每一张大方桌都坐满了人。

  性别、年龄和职务不同的人们很自然地分享在同一张桌子,如家庭聚会一般。

  与陆地人不同的是,这些亚特兰蒂斯的居住者虽然在谈天说地,也不时发出笑声,但没有人因此大声喧哗,大家都遵守着某种默契,让大厅并不显得吵闹。

  此时,江雨钻一行也已经落座,他和奥观海面对面地坐在长桌的两端。朱清、司空雪、塞纳小葱、黄友、安东坐在长桌左侧,黄友的土拨鼠在他身后盘膝而坐,好奇地打量四周。

  夏弃疾、泽荣、溪曼和两名官员均坐于右侧,如果不是众人神情轻松友善,这倒真像是一场谈判,江雨钻心想。

  从踏入亚特兰蒂斯这座神奇的建筑起,江雨钻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询问有关梦魇的更多信息,他关心着其他陆地上的作家兄弟,可惜对方的总司令却好像另有安排。

  “司空小姐,恕我冒昧,晚餐后能不能送我一个签名?真没想到有一天能见到你本人。”

  众人坐定后,奥观海所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毫不掩饰地向司空雪索要签名。

  司空雪脸红了,她并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只是轻声答道:“没想到总司令也会欣赏我们婉约派的文字。”

  奥观海说:“欣赏?不不不,是仰慕才对。我是你的头号粉丝。《雪之国》无愧于当世经典,我翻来覆去读过十来遍,而每一遍都会产生不同的感受。”

  “谢谢。”

  尼肯插话道:“司空小姐,我平时很少读书。但是我们都听说了你前几天在探雾大厦消灭暗黑作家枯蝶的事迹,事实上,我们都观看了那场直播,只能说你的能力很强大,很庆幸你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司空雪礼貌地回应道:“训练官过奖了,我相信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汤达也足以令事态得到圆满的解决。”

  “暗黑作家?”夏弃疾问道。由于一直跟江雨钻待在幽暗密林,他还没有听说发生在探雾大厦的灾难性事件。

  江雨钻虽早已从其他骑士口中得知,但自然也不会对夏弃疾提起。

  朱清回答:“这暗黑作家叫枯蝶,之前也很有名气,我和他还有过一面之缘呢。”

  “《北境》的作者?”安东若有所思,“他的笔力可是很强的。”

  朱清说:“可惜他后来被情色文学所腐蚀,如果不是小雪及时赶到现场,不知道会死掉多少人。”

  “被腐蚀?”夏弃疾不解地问:“那是什么情况?”

  “你可以理解为,他在研究文学的道路上走火入魔了。”安东说,“这样的情况自古以来就并不罕见。只是当笔力出现在作家身上后,这些走火入魔的作家会对世人带来极大的伤害。”

  奥观海笑着说:“多亏了缪斯骑士团保护,我们晚上睡觉也可以踏实不少。”

  众人闲谈间,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正在被事务官们端上,夏弃疾开始热心地介绍菜品,例如,涂了一层甜辣酱的大王乌贼爪、飘着香菜叶的珊瑚汤,被细致地切成条状的烤鲸鱼肉,红焖金枪鱼……

  各式各样的稀有深海食材,在烹饪者高明的烹饪技巧下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诱人香味。

  江雨钻偷偷撇了塞纳小葱一眼。正如他所料,小葱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离他最近的油炸阿根廷红虾,每一只虾都抱着一大堆虾籽。

  在内心深处,江雨钻并不希望守梦人军团的人注意到塞纳小葱垂涎欲滴的样子,于是他找了个话题,对奥观海说:“感谢您的盛情款待,看来我们的来访为厨师们增添了不少麻烦。”

  奥观海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在亚特兰蒂斯,每一餐都如此丰盛。”

  见到作家们略带惊讶地表情,奥观海补充说:“海洋有极其丰富的食物资源,如您所知,地球上最早出现的动物是海洋中的原始单细胞动物,然后,不断进化出古代鱼类、原始两栖类、爬行类,某些爬行类再进化成鸟类和哺乳类。直到现在,陆地许多动物还保留着与海水相似的成分。海洋是地球的母亲,其丰富的资源可见一斑。”

  “对于我们守梦人而言,这片大海实在过于辽阔。联邦政府也曾有过一个计划,将梦魇存在的消息公之于众,然后将人类迁入海底,只是目前的科技水平与已发现的资源实在有限。”莱姆说。

  溪曼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起身走向奥观海身侧,在他耳边低语。奥观海点点头,溪曼快步走向大厅隔壁的房间,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两瓶饮品。

  “我们自己来就好。”溪曼走到江雨钻身旁时,他坚持道。随后他接过瓶子,将淡绿色的液体倒入高脚杯。

  “请问这是什么饮料?”朱清问。

  奥观海说:“这是由一种叫做底栖藻的深海植物酿制的饮品,深受守梦人军团全体战士的好评。此外……在亚特兰蒂斯没有酒类,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塞纳小葱说:“没关系,王戎又不在这里。”

  王戎的名字引得圣骑士们会心一笑。王戎是十分擅长古典文学创作的名作家,在缪斯骑士团的圣骑士中排名第五,他极度崇尚魏晋遗风,并且嗜酒如命。目前正跟随副团长在欧洲作战。

  奥观海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起银勺撞了撞高脚杯边缘,大厅安静了下来。

  “如大家所见,今天,有几位陆地上的贵客到访亚特兰蒂斯,他们分别是缪斯骑士团大团长江雨钻、圣骑士朱清、司空雪、塞纳小葱、黄友、安东,都是闻名于世的著名作家。”奥观海逐一介绍时,作家们对周围那些友善的面孔报以微笑或点头致意。

  “我希望军团一如既往地展示出热情好客的一面,也请大家尽可能地为客人们提供方面,干杯!”

  江雨钻举起高脚杯,象征性地呷了一口,这种底栖藻饮料透着一股轻微的甘蔗味道。

  莱姆打趣道:“请大家千万不要惹恼他们呦,这些家伙能轻而易举地将亚特兰蒂斯夷为平地!”

  一片哄笑中,晚宴开始了。

  不时有人走来向江雨钻一行表达敬意。一个身材矮小的高阶战士告诉江雨钻,他从江雨钻的作品中看到了勇气与希望,同时,他和他的父亲也爱看朱清的散文;

  几个年轻的事务官胆怯地走向司空雪,就好像走向一位女神,他们每一句热情的恭维之中都流露着爱慕之情;

  当然,除了表达敬意外,也有人另有“图谋”:两名活泼的年轻女孩子缠着塞纳小葱,希望塞纳小葱像她们透露一些小说的未来走向,然而小葱嘴巴里塞满了大王乌贼爪,最后只得由安东替他婉拒;

  黄友的土拨鼠大受欢迎。显然,守梦人军团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未尝见过这生物,他们从争先恐后地喂给它各种食物,直到土拨鼠撑得躺在地板上直拍肚子……

  莱姆和泽荣殷勤地请作家们多吃菜,奥观海侧过头与尼肯商量着什么。

  每一道菜都有别具特色的风味,江雨钻尤其钟爱烤鲸鱼肉,看起来,亚特兰蒂斯已经形成了体系完备的烤食海鱼技巧。有诗说:“火炙最宜生嗜嫩,雪天争得醉烧刀。”鲸鱼肉浓郁的香味和鲜美的味道结合在一起,含浆滑美,令江雨钻久食不厌。

  晚宴进行快到一半时,众人才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奥观海笑着说:“如诸位所见,你们的文字即使在深海也有着广泛的影响力,在所有热爱文学的人之中,又属泽荣和溪曼的文字最高。”

  江雨钻看了看二人,果然,派泽荣和溪曼来接他们并不是一个巧合。

  

第十一章 梦魇异动·冰山一角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58 2020.09.26 07:33

  令她反感的,远不是世界的丑陋,而是这个世界所戴的漂亮面具。

  ——米兰·昆德拉《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

  在广袤无垠的深海中,每一个生命都在孤寂着。

  浅白的灯光暖暖地打在奥观海的脸上,自打进入会议室后,他便面容严峻,一改之前轻松随和的状态。

  晚宴结束后,奥观海便提议众人移步司令塔举行双边会议,江雨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组织,就这样因梦魇的异动而联系在了一起。

  “那只土拨鼠一定要参加会议?”尼肯说,这个戴着墨镜的阴沉的男人似乎对土拨鼠有着某种偏见。

  黄友明显很不满,但这么快就引起矛盾并不明智,于是江雨钻说:“请放心,它曾多次跟随黄友出席守梦人军团的各种会议,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搅乱会议的行为。”

  还是在之前那间会议室,但填饱了肚子,众人都显得更有精神了。

  莱姆和尼肯这次分别坐在奥观海的左右两侧,夏弃疾和溪曼坐在尼肯身边。

  泽荣被奥观海临时派出执行某个任务,没有来到会场。

  在莱姆的授意下,溪曼将一份份厚重的文件分发给作家们。

  江雨钻翻开文件的蓝色封皮,第一页在醒目位置的上画了一只巨大的蜘蛛,这蜘蛛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第二页所画的似乎是一个女鬼,她的脸缺失了一块儿皮肤,露出破败的肌肉组织;鲜红的血正在从她的两只眼睛里流下来,她长着嘴巴,嘴里是黑色的液体,已经严重腐烂;

  第三页画着一名无头骑士,他的肤质像发了霉的乳酪,胯下的座骑是一匹亡灵黑马,马头比马身还要长过6码,短耳,以及一双如火焰般燃烧的眼睛……

  江雨钻继续翻动,随后的每一页都画了形态各异的恐怖的怪物。

  他抬起头,发现奥观海与两名官员正在面无表情地观察自己和圣骑士们看后的反映。

  江雨钻隐隐猜到了:“难道这就是……梦魇?”

  奥观海说:“是的,这些都是我们根据军团战士回来后的描述所画。在四维空间可没有照相机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给我们看这些?”黄友略带警惕地问。

  “我希望尽可能多的让你们了解这种生物。”奥观海耸耸肩,“我不知道夏弃疾跟大家说了多少,在军团的已知范围内,梦魇能够以各种不同的形态现身,通常是既可怕、又可憎的,那应该取材于受害者内心深处的恐惧。”

  “但它们通常不会杀害受害者。”江雨钻说。

  奥观海答道:“不,严格意义上讲,它们就是真正的凶手,只不过杀人的过程比较缓慢罢了。对它们而言,时间几乎是无限的,一天和一百年没有实质性的区别,它们慢慢吸取生物的生命力,可能五、六年,或者七十、八十年,但总归是它们做的。”

  朱清问道:“为什么在昨天晚上,一只梦魇会直接对我们的大团长动手?”

  “接到夏弃疾发来的报告后,我们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奥观海将十指交叉着放在桌面上,“梦魇立即杀害人类的行为,还是守梦人军团发现的首例,我们立即意识到了这起事件的严重性,一旦是梦魇物种发生了整体性的改变,陆地上将有无数人类会在一夜之间死去,军团的人手不足,远远不能阻止。”

  朱清问道:“不知道你们的调查可有结果?”

  奥观海摇了摇头:“四维空间十分复杂,我们的科技也只能远远地撇一撇冰山一角。但从世界各地分部发回来的报告上看,其他梦魇还是相对平稳的,目前并没有出现第二起杀人事件,只是……”

  江雨钻道:“只是什么,请总司令直说。”

  奥观海向尼肯那边点了点头。莱姆站起身,按下手中的控制器,会议室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

  这是一张世界地图,各地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点。

  “今天,梦魇出现的动向突然发生了改变。”莱姆说,“欧洲的这个区域突然集中了近三十只梦魇,请看。”

  莱姆一边说,一边设置手中的遥控器,欧洲法国某处的红点突然多了起来。

  看到这图像后,江雨钻立即站了起来。

  江雨钻问:“法国现在是几点?”

  尼肯看了看手中的设备后说:“晚上19时零5分。”

  他对奥观海说:“总司令先生,请立即将我们送回大陆!”

  奥观海狐疑地问:“大团长,这个地方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缪斯骑士团的副团长华歆率领二十余名圣骑士在欧洲作战,这里正是他们的聚集之处!”江雨钻一时间急得顾不上机密,直接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奥观海面色更加凝重了,圣骑士们也变得紧张起来,纷纷站起身。

  “这梦魇,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黄友喃喃自语。

  安东说:“他们很可能就要睡觉了!”

  江雨钻说:“时间紧迫,请原谅我们的失礼,但麻烦您将我们送回陆地,如能直接将我们送往欧洲最好。缪斯骑士团定会铭记您的帮助。”

  奥观海说:“我理解诸位的心情,但请想一想,大团长和几位圣骑士的笔力自然可以横行三维世界,但又如何对抗四维世界的梦魇?”

  然后奥观海摆摆手,示意作家们先坐下:“请先听我一言,虽然我们并不知道缪斯骑士团的人在此处,我们十分重视梦魇的这次异动,已经调拨了两倍于梦魇的精锐战士赶赴此处。”

  莱姆指出:“如果梦魇的目的真的是你们缪斯骑士团,那此时你们前去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增加我们战士的保护难度。”

  江雨钻思来想去,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得重新坐下。作家们也依次落座。

  “这些聚集在欧洲的梦魇会在你们的人睡着后出现。我们也很迫切地想搞清楚这些梦魇的行为。需要前线战士们的报告,这报告可能要很晚才来,我们会在这里等待。”尼肯说。

  江雨钻与几名圣骑士短暂地对视了一下,他在圣骑士们坚定的眼神中读到了相同的想法。于是他说道:“我们会在这里一起等,除此之外,有任何我们能做的事情吗?”

  奥观海说:“梦魇先是袭击了大团长,随后又聚集在你们副团长与圣骑士们的欧洲据点。至少现在我们已经清楚,梦魇的异常动向有很大可能是在针对你们缪斯骑士团。”

  朱清问:“我们可以联系副团长,让他们做些准备吗?”

  奥观海语气沉重地回答道:“请千万不要那么做。诸位现在身处深海中自然十分安全,可一旦踏上陆地,不论感到恐惧还是愤怒,都会使梦魇更加强大。这一点,是守梦人军团付出极大的代价换来的。”

  训练官尼肯说:“总司令所说的代价,指得是生命的代价,很多条生命——人类刚开始面对梦魇时,并不了解梦魇的这些特性,导致先驱们就这样白白牺牲。”

  塞纳小葱以一种难以置信地表情问道:“人类无法与梦魇交流吗?”

  尼肯说:“狮子可会试图与绵羊交流?在梦魇眼里,人类不过是一种高级食材罢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碾压而来,这是江雨钻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率领缪斯骑士团打击黑暗与邪恶,向来无所畏惧。

  而今天先后经历了这一切,让他变得有些怀疑自己——在这可恶的四维生物面前,他无法保护世人,无法保护远在欧洲的兄弟们,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江雨钻不知道其他圣骑士们有没有产生这个念头,为了不让内心的虚弱表现出来,他闭上眼,发动全身的笔力来发泄此时此刻的糟糕情绪。

  那一刻,亚特兰蒂斯人都见到了生平从未见过的奇妙景象:强大的笔力围绕着亚特兰蒂斯城堡旋转,如同一股巨大的、不可阻挡的龙卷风,城堡四周的海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围绕着城堡翩然起舞……

  “大团长的笔力居然精进至斯!”塞纳小葱惊呼道。

  

第十二章 总司令的请求·被流放者

以作家之名 青灵空 1392 2020.09.30 05:44

  在某种意义上,所有事物都在互相残杀。

  ——海明威《老人与海》

  章平走进来为每一个人准备了一大杯咖啡,江雨钻对此很感激,真没想到深海也有咖啡。奥观海解释说,这是海雪城的补给官们在北美地区采购的。

  这咖啡喝起来很苦,但至少能帮助他们熬过这漫漫长夜。

  不知不觉,江雨钻一行已经在司令塔的会议室等待了近一个小时,这期间,众人一直在讨论梦魇的动机,但最终还是一头雾水。

  “我想起了夏弃疾的一句话。”江雨钻突然说。

  “我?”夏弃疾正在紧张地观察墙壁上的大屏幕,听到江雨钻忽然叫出他的名字,不禁吃了一惊。

  江雨钻说:“是的,在我们刚见面后不久,我记得夏弃疾跟我说过一句话。”

  夏弃疾略带紧张地问:“我有时候确实有些唠叨,但不知道大团长具体指得是哪一句?”

  江雨钻说:“你告诉过我,一位优秀的作家,他的文字能够给读者带来治愈,并且减少读者的负面情绪,这样一来,梦魇也就少了很多可以吸食的负面情绪。”

  夏弃疾作思考状:“你的意思是,梦魇进化出了某种策略性,它们决定先消灭掉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作家,以此让人类的负面情绪逐渐扩大?”

  江雨钻点点头,然后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奥观海。

  奥观海与莱姆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我们之前探讨过大团长提出的这个可能性。可是,如果梦魇真的有这种思维上的进化,为什么不先从联邦政府下手?进而袭击各国元首,它们甚至可以让整个世界处于无政府的混乱状态,岂不是更好?”

  他是对的。江雨钻喝了一口咖啡,排除掉了这个可能。

  “如果——我是说如果,”尼肯尖锐地指出:“梦魇这一系列行动真有人类参与其中的话,更有可能是你们缪斯骑士团的敌对作家组织。”

  虽然尼肯戴着墨镜,但江雨钻隐隐感觉他在盯着自己。尼肯的话说完后,屋子里暂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然后……

  “一定是魔幻兄弟会的那帮基佬干的,是他们指使了梦魇!”安东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多年来,他和魔幻兄弟会的之间仇恨世人皆知。

  司空雪不满地清了清嗓子,委婉地提醒道:“安东,请注意说话的场合。”

  安东坚持道:“一定是他们。不然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们的总部就在欧洲,地盘上却连一只梦魇都没有?魔幻兄弟会一直把我们视为眼中钉,我认为亨利是想要借这个机会铲除掉我们在欧洲的势力。”

  江雨钻沉吟道:“我们在欧洲的据点一直是高度保密的,副团长与圣骑士们也都是乔装前往。此外,魔幻兄弟会就算掌握了副团长的具体位置,又怎么能操纵梦魇呢?要知道,这一点连守梦人军团都无法做到。朱清前辈,当代作家中,有哪位作家拥有接近四维空间的笔力吗?”

  “这我倒没有听说过。虽然,有一些意识流作家具有不同的幻术系笔力,比如白雪文联的N·K·杰米辛,或者亚洲文坛的川端成,可是……这离四维空间还差得远。而且这种能力在召唤系的作家也不沾边。”朱清说。

  “嗯。”江雨钻心里也有相同的想法,如果真的有人具有类似的笔力,他应该早就知道,“有没有可能是当今文坛的后起之秀?”

  朱清沉吟道:“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但到底什么样的文学体裁,才能够催生出如此恐怖的笔力呢?自“第五次文艺复兴”以来,我实在闻所未闻。”

  奥观海看着作家们说:“比起这些,我还想与你们先讨论其他的一些问题。”

  “请讲。”江雨钻答道。

  奥观海抬起头,直视着江雨钻:“江雨钻大团长,请您告诉我,截止目前,守梦人军团的一系列帮助是否能让缪斯骑士团满意?”

  “你们提供的帮助对我们而言意义重大,不过我相信,总司令所期望的回答不仅仅是一声‘谢谢’。”

  奥观海笑了:“大团长果然是聪明人。”

  “需要缪斯骑士团做些什么,还请您示下。”

  奥观海说:“好,那我就直说了。军团多年来一直希望战士们掌握笔力的奥秘,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导师。那些有实力的作家们统统太高傲了。”

  江雨钻微微皱眉:“可是,守梦人军团的职责在于对抗四维空间的梦魇呀,我看不出笔力对梦魇有什么用处。”

  尼肯道:“那是主要职责。但我们毕竟隶属于联邦政府。如今,那些反对联邦政府的恐怖组织已经团结在一起,他们自称“被流浪者”,具有一定的规模和科技实力,同时更有一些作家的支持。”

  被流放者,江雨钻其实在不久前就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一个由战败国家和叛乱者组成的反政府组织。这组织的行踪极其隐蔽,再加上有一些作家势力的支持,联邦政府也无可奈何。

  奥观海说:“正是如此!我们希望缪斯骑士团能够派圣骑士进驻战争高塔,训练我们的战士。”

  塞纳小葱轻声笑了起来,看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解释说:“很抱歉,但总司令恐怕不了解笔力是什么,以及它是如何形成的。”

  江雨钻说:“塞纳小葱说得没错。其实您应该很清楚,自从笔力出现以来,有太多的超级富豪、政坛大亨都试图通过各种途径获取笔力,但最终一无所获。”

  “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奇怪。”奥观海承认,“但笔力难道不是由文学造诣或成就决定的吗?难道不能通过提高文学造诣来增强笔力?”

  江雨钻摇摇头:“刻意为之是无法获取笔力的。有句古话讲:‘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笔力也是如此。它不是一种可以交易的资源,而且也没有固定的获取公式,首先你必须发自内心热爱文学和写作。”

  奥观海说:“好,那假如我们有满足这些条件的人选呢?”

  “那确实有可能得到笔力,”江雨钻不情愿地承认:“但只是有可能,因为时至今日,仍然有很多作家虽然有作品问世,却始终没有得到笔力,这个现象目前为止没有合理的解释,不过,我们缪斯骑士团认为……”

  “认为什么?”看到江雨钻突然停住,莱姆追问。

  司空雪说:“缪斯骑士团的作家们相信这世界上的笔力实际上是源自缪斯女神的馈赠。这没什么说不得的。”

  司空雪这话,前半句是在向守梦人军团的人解释,后半句却是在说给江雨钻听。

  奥观海说:“不论如何,我们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我还希望大团长您能够亲自教导我们的事务官。您之前已经见过溪曼,她是守梦人军团里文学造诣最高的成员,而且还很年轻,我相信她在文学方面还具有很强的可塑性。”

  江雨钻看了看溪曼,此时她正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他解释说:“总司令大人,您知道缪斯骑士团现在的情况,我恐怕无法在亚特兰蒂斯停留太久,更不可能进驻战争高塔……”

  尼肯突然打断了江雨钻的话:“我们知道大团长的行程很紧张。其实,我是希望溪曼能够待在您身边,向您学习笔力的同时担任您的侍从。”

  “这……”江雨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奥观海严肃地注视着江雨钻道:“这对她而言这将是一个巨大的荣耀,对我们之间的下一步合作而言,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相信,大团长不会拒绝我们的这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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