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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变故

姥爷家的传奇故事 寒雪剑 1367 2020.10.18 11:13

  吴天赐怎么也想不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爸爸,他更加想不到的是,在他心目中视为大英雄的爸爸,竟然以那样一个画面和他诀别。

  从此,他就不愿意去想了。

  但是,那个画面老是在他眼前时不时地蹦出来,如同影子一般挥打不去。

  那年秋天,六岁的小天赐穿了一身簇新簇新的花衣裳,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出了家门。

  他们要去姥姥家。天赐喜欢走亲戚,尤其是去姥姥家。因为他知道,姥姥一定给他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她会用她那只枯树皮一样的手,颤颤巍巍地把各种干果啦蜜饯啦哗哗啦啦塞满他的小手。

  临走前,爸爸抱了抱他,让他乖乖听妈妈的话。

  姥姥家在百里以外的一个小山村,小天赐的心早已飞到了那里,那里有青青的绿草,红红的野花,还有成群结队的五颜六色的蝴蝶,这是他在水泥森林般的城里所看不到的。

  从城里到姥姥家要坐一次大汽车,这也是天赐很喜欢的。可是,当他的两只胡蹦乱跳的小脚刚刚踏上车门的时候,两只手却把他突然拉了下来。

  那是妈妈的两只手,妈妈忘记带上给姥姥捎去的鞋样儿了。所以,他们得回家一趟。

  吴天赐的小手被妈妈拎着,极不情愿地往回走着,他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那辆大汽车有没有开走。他希望大汽车能一直停在这儿,一直等到他和妈妈回来。

  打开家门的那一幕吴天赐至今懵懵懂懂,他只是从妈妈的眼神里发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

  妈妈没有进去,什么话也没说,抱着他转身走了。

  在去车站的路上吴天赐感觉到妈妈把他抱得很紧很紧,他感觉呼吸都很困难了,他感觉到妈妈的脸湿湿的、热热的。

  天赐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了大汽车。大汽车外的风景真好看,有高楼有轿车有大树有小山有小河……

  妈妈坐在大汽车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汽车到了车站,还要坐小汽车,因为姥姥家在山里。

  不过,当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和妈妈还没有吃午饭,吴天赐早已经饿得不行了,嚷嚷着要吃饭。

  妈妈翻了翻布兜儿,只有一张二十块钱的人民币了。

  车站的面条七块钱一大碗,一大碗里面有好几根面条。

  车站的面条真好吃。

  天赐饿坏了,他捧着大碗,来不及咀嚼,就把碗里的面条呼噜呼噜全部吸进了喉咙眼儿里。

  他吧哒吧哒嘴巴,意犹未尽地望着妈妈。

  妈妈什么也没说,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

  天赐开心地笑了,他又像头欢快的小猪一样,很快解决掉了妈妈碗里的面条。

  天赐差不多吃饱了。妈妈把碗里的面条汤喝了。

  午饭结束后,妈妈用剩下的钱买了两张车票。

  时隔多年,每当吴天赐想起这一幕时,他都想狠狠地抽自己。

  从乡下汽车站走到姥姥家要经过一条小河,妈妈带着吴天赐来到河边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其实,小河是有小桥可以通过的,但是要绕到一公里以外的地方,天快黑了,妈妈想带着小天赐早点到姥姥家,所以她决定抄这条近路。

  好在水流不是很急,河水也不是太深,刚刚到妈妈的腰部。妈妈把布兜儿系在脖子上,把吴天赐背在背上,摇摇晃晃着身子哗哗啦啦地趟着河水。

  当时是初秋时分,傍晚稍稍有些凉意。天赐在妈妈背上,用两只小脚丫不停地拍打着水面,凉丝丝地河水滑过脚面,很舒服、很好玩。

  在吴天赐的记忆中,那个傍晚河边似乎还有青蛙在不停地乱叫,他们彼此响应着,你一声我一声,哼啊哼啊叫个不停。

  如果不是因为太困了,他真想从妈妈背上挣脱下来,去捉一只青蛙玩。他喜欢那种背部纹路清晰的黑色青蛙,去年来姥姥家的时候,舅舅曾给他捉过一只。

  妈妈最后怎么到的姥姥家,吴天赐不记得了。因为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姥姥家舒服又温暖的被窝里了。

  

第二章 红螺村

姥爷家的传奇故事 寒雪剑 1530 2020.10.19 11:22

  红螺村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小山村坐落在雁寇山下。吴天赐的姥姥家就在这个村子里,他的童年就是在这个村子里度过的。

  姥姥家门口有棵大桑树,大桑树枝叶婆娑,大桑树枝繁叶茂,大桑树果实甜美。

  刚到姥姥家第一天,天赐就被这棵古桑树迷住了。

  在以后的童年岁月里,每当天黑了,跑野了,玩累了,天赐总能靠这棵又大又粗的古桑找到姥姥家。

  姥姥家有舅舅,舅舅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舅舅是他最崇拜的人。

  天赐最喜欢跟着舅舅下河捉鱼、捉虾、挖泥鳅、逮青蛙。

  他至今还记得河边那条曲曲折折的小路,那夕阳的余辉,那晚霞的剪影。

  当然,还有小路上舅舅那轻快矫健的步伐,舅舅鱼篓里活蹦乱跳的鱼虾泥鳅。

  当然,还有舅舅身后活蹦乱跳的童年的自己。

  姥姥家有姥姥,姥姥的手总是颤啊颤,抖啊抖,做针线活时会抖,拿碗装饭时会抖,拿刀切菜时会抖,摸他的小脑袋时会抖,给他拿好吃的东西时也会抖……

  天赐曾经非常担心地问过妈妈,姥姥用那双颤抖的双手切菜时,会不会切到手指?

  妈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但是从妈妈的微笑中,吴天赐已经找到了答案,他不再担心姥姥切菜会切到手指了。

  姥姥家没有姥爷,天赐从来没有见过姥爷。

  天赐很想看看姥爷长什么模样,因为姥姥告诉他姥爷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大英雄。

  当然,姥姥家还有妈妈,从姥姥口中,吴天赐听到原来妈妈闺名叫苏静秋。

  只是,妈妈很少说话。

  苏静秋不让吴天赐和别的小朋友一起下河游泳,除非是大他十岁的舅舅带他去,她怕河水冲跑了他……

  苏静秋不让天赐和别的小朋友一样爬树掏鸟,她怕树高摔坏了他……

  有一次,天赐忘了妈妈的话,忍不住小伙伴们的嘻笑嘲弄,爬到了一棵白杨树上,结果下来时把肚皮刮花了。

  回到家后,妈妈一脸怒气扬起了手,但看到他那双惊恐的眼睛后,又轻轻地放下了。

  苏静秋一边给他抹红药水,一边淡淡地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苏静秋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天赐抬起头,似乎看懂了妈妈眼睛里深藏着的东西,但却是懵懵懂懂。

  那眼神,他一辈子记得。

  苏静秋自己没读过书,只上过几天夜校,认识的字曲指可数。

  有一回,苏静秋带天赐去邻村的万阿姨家去玩,万阿姨是她当闺女时候的夜校同学,嫁到了邻村做媳妇。

  多年未见,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聊起天来。

  突然,万阿姨问了句:“哎,静秋,咱们红螺村有个叫吴天赐的,我们家孩子说,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名,你知道这是谁家孩子吗?”

  吴天赐第一次看到,叶静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为了能够多看到或是多想象到几次妈妈脸上的这种少有的表情,吴天赐爱上了学习,读书有了动力。

  他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期中测试,他考了班里的第二名。

  当他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试卷的时候,他不敢回家了。

  他突然感觉那张试卷沉甸甸的,好重好重,卷面上老师用红笔批的分数鲜艳刺目。

  他不敢把试卷递到妈妈手中,他害怕看到妈妈的眼神。就像当年他不听话爬树时,妈妈看他的那种眼神。

  吴天赐来到当年妈妈背他去姥姥家的那条小河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河水哗啦哗啦地流着。

  夕阳快要落山了,当时的他坐在河边的一块土坷垃上,在那个广袤的天地间,显得特别单薄,特别渺小,特别孤独。

  天黑了,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吴天赐感到害怕了。他啪啪地踏着河水飞快地趟过小河,撒开双腿就跑了起来。

  他跑过一段小树林,转了一个弯,路过一片黑乎乎又阴森森的坟地,他的神经一下子像被电击了一般。他加快了脚步,用尽全身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总感觉身后有东西在追他,他跑得越快,那个东西追得就越快。

  虽然吴天赐每天上学都要经过这条小路,这条小河,这片坟地,但是晚上一个人走,他还是第一次。

  吴天赐后来常想,不知道当年妈妈背着他,趟过那条小河路过那片坟地时,有没有感到害怕?她那疲惫的双脚会不会颤抖,步伐会不会有些凌乱?

第三章 姥爷家的传奇故事(一)

姥爷家的传奇故事 寒雪剑 1933 2020.10.19 11:48

  吴天赐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姥爷,姥姥告诉他,姥爷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大英雄。

  吴天赐倒是见过姥爷的照片,那是在姥姥家后院的祠堂里。

  多少年后,每当吴天赐回忆起来少年往事,姥姥家后院祠堂的画面就浮现到眼前来。

  姥姥家祠堂设在后院正中间的房间,在两扇厚重而古老的紧闭的木门里面。

  据姥姥讲,那是他妈妈的爷爷,也就是他外曾祖父亲手打造的。

  走进祠堂,正对着两扇木门的是一张高高的八仙桌,八仙桌的后面是一张高高的条案,条案后面的墙壁上挂着的是背剑的苏秦苏季子的画像,目光炯炯,威风凛凛。

  八仙桌上,三柱高香烟雾缭绕,在缕缕向上飘散烟雾中,依稀可见的是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也不记得有多少次,姥姥曾带他来到这间神秘而庄严的屋子,满头银发的姥姥在高高的八仙桌下一言不发地跪着,双手合十,正在默默祷祝。

  而此时的吴天赐,总是习惯跪在姥姥的后面,好奇而胆怯地望着墙上那幅威严的苏季子。

  每当图像上那一对金刚怒目和他两只天真瞳眸相对时,吴天赐就赶紧用颤抖的小手扯住姥姥的衣角。

  姥姥慈祥地轻抚着他的小脑袋,轻声细语地告诉他:不要怕,你的列祖列宗可都是英雄好汉。

  吴天赐至今还记得,那种供香的味道,香香的,甜甜的,很好闻。

  不过,他并不怎么喜欢进这个房间,而姥姥每次总要带着他一起进来。

  姥姥在这里一跪就是好长时间,或是盯着上面的牌位看,或是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房间的那种神秘庄重的气氛有着一种无比强大的神奇力量,吴天赐不敢声张破坏,也不敢调皮捣乱。

  在密密麻麻的牌位中,最下面的两位格外醒目,分别是苏家第八十八代后人苏铁山和八十九代后人苏奎勇的灵位。

  苏铁山是妈妈的爷爷,吴天赐的外曾祖父。而苏奎勇,正是他未曾见过面的姥爷,姥姥心目中的男子汉、大英雄。

  就是在那间烟雾缭绕的祠堂里,姥姥给他讲述了姥爷家的英雄传奇故事。

  吴天赐姥爷家的传奇故事,要从他的外曾祖父苏铁山的故事讲起。

  故事的起源要追溯到抗日战争时期。当年村口的一声枪响,打破了红螺村的宁静,也改变了苏铁山一家人的命运。

  其实,那天的早晨,倒是和往常一样平静。

  当第一缕朝霞映红了东边的天空,天色渐渐由暗至明,盘卧在雁寇山脚下的这个小村落,沐浴着初升的朝阳,享受着清晨无比美好惬意的静谧与清凉,如往常一样在沉浸在幸福的晨睡中。

  当天,曙色渐明时,一个用土墙围成的小院里,两扇薄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粗布衣服走了出来,她一边松松散散地斜挽着头发,一边挑着两只木桶迤迤走到院子里的井口边。

  这位农家妇女把水桶放在井台上,手脚麻利地摇着辘轳把儿,她的粗糙红润的脸蛋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朝霞照映下,显得更加红润。

  而这个女人家隔壁,住着的就是吴天赐的外曾祖父,苏铁山一家。

  当时,苏铁山正在用只破木盆给马拌草料,他坐在堂屋的破门槛上,抽着他那枝黝黑发亮的破烟袋,眯着眼睛看着这头牲畜吃草。

  而那匹马,浑身乌黑,四蹄雪白,吃几口草,就用大眼睛对着苏铁山望一望,并且还会打两三个响亮的喷嚏,好像在赞赏草料味道鲜美,又像是在对主人表示感谢。

  每到这时候,苏铁山就会眯着小眼睛,不无得意的骂上一句:“嘿,这畜牲!”

  也恰在这时候,一支马队正在山道上狂奔突进,马蹄如风,烟尘四溅。

  土匪下山打食的那天,据说是村里游手好闲的二赖子第一个发现的,也是他第一个向村民们报信的。

  那天他正在山里像风一样奔跑像狗一样跳跃着撵一只兔子,兔子像闪电一样划过草地划过丛林惊慌逃命时隐时现。

  最后他一个纵跳把兔子压在了身下,兔子却又一个滚身从他怀下逃生后钻进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口有拳头那么大,二赖子趴在洞口朝洞里望了望,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试着把手伸进洞口,但刚把手脖子伸到洞里就赶紧抽了出来。

  他在洞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模大样地双手插在腰间,一幅志得意满的神情,用胜利者的口吻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有种你给我出来,跟二爷再大战三百回合!二爷是个讲究人,绝不在洞口拿你,有种你就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任凭二赖子在外在叫阵,兔子只在洞里死守,理都不理他一下。

  二赖子只好用他那双小而贼的眼珠死盯住洞口,守洞待兔。

  过了几分钟,二赖子眼珠滴溜溜一转,转念一想:“不好,山洞也许有后门儿,这小兔崽子可能早跑了。“

  二赖子慌忙把那件沾满泥土和汗臭的上衣脱掉,重新趴在洞口,把右胳膊伸到洞里去探洞取兔,他呲着牙,咧着嘴,把整条胳膊勉强硬塞进去,用手在洞里面左右划拉着探寻,可划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着。

  他嘴里嘟嚷着:“这小兔崽子,真他妈的狡猾。“

  既然探洞未果,也只好鸣金收手。

  然而,洞口太小,胳膊塞进去不容易抽出来更难,这个洞口像是有魔法一样,任凭二赖子拉扯撕拽,胳膊扯得生疼还是拔不出来.

  二赖子又急又怕,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无济于事,想到万一这洞里有条毒蛇毒蝎子什么的,这条小命就交待在这儿了,脸上顿时汗如雨下。

第四章 姥爷家的传奇故事(二)

姥爷家的传奇故事 寒雪剑 1721 2020.10.19 11:48

  正在二赖子无计可施的时候,山道山忽然传来了雨打沙滩般啪啪作响的马蹄声。

  他定眼一望,在树丛掩映下,在曲折蜿延的山道上,一支马队正在狂奔。

  虽然看不清人脸,但却是马蹄如风,烟尘四溅,千蹄腾尘浪,直冲入云宵。

  等马队走近,二赖子透过树丛定眼一看,其中最前面的一人纵马扬鞭,长相奇丑,脸上有块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右下巴。

  这时,二赖子想起村里的传说,山上有一窝土匪,二当家的浑号刀疤龙。

  想到这里,二赖子突然生出一股神力,猛得一下把胳膊从洞口扯出来,然后像射出的一颗子弹一样向山下窜去。

  说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点也不夸张。

  二赖子一遛烟跑到村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快,快……快跑!土匪来了……

  安静的小山村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苏铁山把烟袋锅在地上磕了磕,插在裤腰带上,走到院门口伸出脑袋左右望了望,赶紧把两块木门板从里面用条榆木棍结结实实闩上。

  隔壁家汲水的女人把水桶扔在井沿上,惊里慌张迈着小脚走出门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喊着:“小花……小花……你个小蹄子,死哪去了……”

  不远处,一群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在胡同里跳皮筋,那位妇女走过来一把扯住扎羊角辫的小花,拼命往院里拉。

  小女孩玩得正起劲,哭着挣着不愿意回家,女人在她屁股上用力给了两个巴掌,小花也就乖乖地跟着她回去了。

  两只受了惊的老母鸡似不明所以,咯咯嗒嗒在街里边跳边叫。

  一个中年男子一边惊恐的捉鸡一边骂:“傻鸡笨鸡,傻畜牲,我这是救你命哩,你还跑……你跑,我看你往哪跑!“

  中年男子向前扑倒捉住了鸡,吐了一口嘴角的鸡毛,嘿嘿一笑,随后向村口大路惊恐瞥了一眼,抱着鸡跑入院内,门咣地一声被关上。

  山道上,马队狂奔,马蹄如风,烟尘四溅。

  苏铁山隔壁的院子里,小花妈心急如焚,她先是把女儿藏在门后,可是破木门下沿掩不住小花那两只发抖的小脚。

  那两只脚的大拇指都从破布鞋里探出脑袋来,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小花妈又把女儿从门后拉出来,瞅见了家中唯一的柜子,扶着小花躲进去,无奈柜子太小,怎么也合不上盖。

  小花妈把家无长物的破屋子打量一番,额头沁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最后,她往院子里一望,瞅见了院里的那口井。

  她让小花站在吊桶上,双手抓紧绳子,边摇着辘轳边小说声:“花妮,在下面千万别吭声,别管出啥事都不许说话,土匪走了我就过来摇你上来……”

  一声枪响,土匪进村了。

  第一个看到土匪下山的二赖子,成为了第一个枪下鬼。

  后来,村子里活着的人提起二赖子都说,二赖子平时虽然有点傻,却是个好人,他中枪倒下的时候,真像个英雄。

  土匪首先扫荡的,正是苏铁山隔壁的小花家。

  小花妈藏好女儿之后,就装作无其事般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眼睛却并时不时监视着闩死的院门。

  当门被嘭的一脚跺开时,小花妈手上一惊,针扎在了手指上。

  七八条大汉闯了进来,围在小花妈身边嬉笑着。

  领头的土匪把一只穿厚底皮靴的脚踏在门槛上,一只手提驳壳枪在小花妈面前摆弄着:“哟,兄弟们快瞧瞧,手艺不错啊!”

  小花妈抬头扫了一眼,穿皮靴的土匪身材高大,满面胡须,当她看到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时,双腿不由得发抖,她立即抓着鞋底,深埋下头,不敢再看他第二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浑号刀疤龙的二当家。

  刀疤龙用枪点着鞋底,向着身后的一人不怀好意地说:“大当家的,您瞧瞧这娘们的针脚?”

  他身后站着的,正是土匪头子赵天龙。

  赵天龙用枪挑起女人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不屑地说:“针脚是不错,可脸上的点子比针脚还稠,黄脸婆一个,有什么好瞧的。”

  一帮土匪跟着起哄:“二哥,你的眼光是越来越独特了。”

  刀疤龙有点不好意思:“去你妈的,老子说的是针脚,他妈的是针脚!”

  众土匪大笑。

  赵天龙发号施令:“大伙别耽误功夫了,抓紧时间上屋里瞅瞅,瞧瞧有什么干货,说不定藏着大姑娘,谁翻着了,老子让谁放第一炮!”

  众土匪一哄进屋,翻箱倒柜,砸锅倒灶。

  小花妈坐在门槛上,不时斜一眼井口,手里哆哆嗦嗦拿着线在指头上缠来绕去,似乎并不关心屋里噼里哐啷的动静。

  不料她这一不经意的举动,却被赵天龙瞅在眼里。

  赵天龙指着井口吩咐手下:“六子,去那,就那,吊桶水上来给兄弟们解解渴!”

  六子扔下手里的家伙,挽挽袖子,向井口跑去。

  小花妈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当六子的手刚要握到辘轳时,忽然听到一声马嘶,响彻云霄。众土匪大惊失色。

  六子愣了一下:“马在隔壁!”

  

第八章:姥爷家的传奇故事(三)

姥爷家的传奇故事 寒雪剑 1542 2020.10.19 19:26

  雁寇山的土匪,什么都不缺,就缺好马。

  对他们来说,马和女人是他们的最爱,但爱好马更胜过爱女人。

  当年苏铁山院里的一声马嘶,把隔壁家的小花从土匪手中救下了。

  逃过此劫的这位小姑娘,日后,便成了吴天赐的姥姥。

  当这帮土匪冲进院里循声觅马时,苏铁山正蹲在院里草垛旁,啪嗒啪嗒抽着旱烟。

  土匪们把苏铁山家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却硬是找不出马的踪影。

  苏铁山在鞋底子上磕磕抽完的旱烟,一脸无辜地说:“众位好汉,我家哪里养的有马?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是有只鸡也蔵不住啊!”

  六子一脚把门槛踹出老远:“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明明听到马叫声儿就从这院子里传过去的!”

  苏铁山:“许是这位爷听差了,该找的地儿都找了,就这么大个院子,哪能藏得住马啊!”

  赵天龙略一沉思,猛然间拔出腰里的盒子炮,对准了苏铁山。苏铁山不由得脸上一惊。

  不料赵天龙却并不是冲他开枪,只见他伸手一抬,枪头冲向天空,嘭彭嘭连放三枪。

  枪声未落,只听得一声长嘶,草垛中站起一匹高头大马。

  那马抖落身上的稻草,只见是通体墨黑,神骏非凡。

  苏铁山吓呆了,烟杆掉在了地上。

  刀疤龙恶狠狠地走过来,顺手从一位兄弟手里夺过一把长枪,狠狠抡在苏铁山的脑袋上。老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苏铁山是在隔壁家小女孩的哭叫声中醒来的。这时,土匪的马队已经离开村子了。

  苏铁山把小花从水井里摇上来,给她擦干眼泪,又找了半个馒头给她吃,可她还是哭着要妈妈。

  原来,土匪不仅抢走了苏铁山的好马,还抢走了小花的妈妈。

  苏铁山咬了咬牙,把小花安顿好,拾起一把镰刀,一个人抄小路追了过去。

  蜿延的山道山,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赵天龙在一帮土匪中一马当先,跃将出来,他骑着那匹骏马通体墨黑,四蹄雪白,正是从苏铁山那儿抢来的那匹。

  刀疤龙催马赶上:“大当家的,您慢点,这匹马果然神勇,兄弟们都赶不上了!”

  赵天龙志得意满地说:“这畜牲,还真他妈的有脾气,费了我一身臭汗!”

  刀疤龙:“大当家的,这驯马就像降服女人,越烈越有味道不是!”

  一个削瘦的小土匪接下话来:“看看,我就说咱二当家三句话离不开女人,乍样?”

  刀疤龙佯怒着向他踹了一脚,小土匪身手矫健,在马上一个后仰闪过。

  另一个土匪奉承道:“这宝马良驹,也就只有咱们大当家的能降得住!女子配硬汉,好马配好男!”

  赵天龙哈哈一笑:“这话我爱听,算你小子会说话。马归我,女人归你们。”

  赵天龙狠抽了一马鞭,一马当先向前奔去……

  对于这座雁寇山,苏铁山再熟悉不过。

  他从一条羊肠小道穿插过来,希望能赶在土匪前面截住他们。此时的苏铁山,胸口燃烧着熊熊怒火,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了。

  苏铁山常年上山打柴打猎,虽然这条小路崎岖陡峭,他却如四肢敏捷的山猿野猴一般走得飞快。

  想到土匪的恶行,苏铁山一口怒气顶到了嗓子眼儿,他路上一刻不曾休息,终于赶在了土匪们之前,来到他们的必经岔路口。

  他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边在石壁上磨着那把镰刀,一边观望着山道的动静。

  苏铁山刚听到马蹄声音,刚站起身来,不料赵天龙却早已策马扬鞭,一晃而过。

  原来那匹马跑起来太快了,根本不给他拦阻的机会和时间。

  突然,苏铁山灵机一动,把拇指和食指放在嘴边,一声清脆的口哨随即响起。

  那匹骏马听得是主人的哨声,一声长嘶,倒转前蹄,往回奔下山来。

  马速如电。赵天龙在马上惊恐万状手足无措,他大声喝斥着,想驯服这匹疯狂奔向旧主的烈马,却根本无济于事。

  最终,赵天龙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撞在山道边的岩石上。

  正在这时,刀疤龙和其他土匪相继赶上来,而赵天龙早已经气绝身亡,魂断雁寇山。

  刀疤龙在一滩血水中抱起赵天龙,仰天长叹:“大当家的,已经死了!”

  众土匪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苏铁山,一步步包围上去,举枪齐扫,在他身上射满了血窟窿。

  当然,那匹马也难以幸免,它打了几个喷嚏,算向生命做了最后的告别,也倒在了血泊中。

  只有那落日的余辉,映照着苏铁山圆睁愤怒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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