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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俗套的开局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940 2020.09.14 23:25

  “帮主,帮主,醒醒啊,醒醒……”

  一阵尖锐而又急促的声音在赵平安的耳边响起,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一身穿破布长衣,留着八须胡、发型酷似沙悟净的男子在对自己不停吼叫。

  他细细打量了对方几眼,发现面前这人邋里邋遢……面相是奇丑无比。

  双目环顾四周,屋子的墙壁是由碎石、木头和泥土混合砌成,左侧的一扇破窗户射进来几束光线,有尘埃在光束之中游动,一只蜘蛛正在墙角补网,等待着猎物上钩。

  屋子内也及其朴素,一目了然,除靠墙放了一张床之外,便只有屋子中央家神方位下摆放的木桌和两把椅子。

  而他自己此刻正斜坐在右侧的椅子上。

  赵平安回过神来,感觉到胳膊被对方抓的生疼,他甩开对方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皱着眉头说:“我是谁?我在哪儿?你又是谁?”

  “是我啊,帮主,我是瞎子!”对方急不可耐的道,身子还像海草一样抖动。

  “我是谁?我在哪?……”

  “不是啊,帮主,是我们打劫别人啊!”瞎子拉起赵平安往屋外走去,边走边道:“帮主,在晚人就跑了!”

  赵平安稀里糊涂的被瞎子拉着跑出屋外。

  七八坐土房遍布他眼前这块斜坡低处,屋前屋后杂草丛生,木柴、衣服等杂物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有阵阵屎尿味传来。

  随着瞎子跑上一座斜坡,他又发现这里与房子处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只见碧空如洗,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柔风的吹拂之下蜿蜒起伏,丝绸般的薄云紧贴着仿佛被冻僵的湛蓝的天穹。凝眸望去,长空寥廓,不觉让他双目隐隐作痛。

  “帮主。”

  “帮主。”

  “帮主来了……”

  七八道声音在齐人深的草丛里响起。

  赵平安收回目光,也学着他们蹲在草丛里,转头向身旁瞧去,见他们个个长相狰狞,衣着豪放,不修边幅,不免嘀咕一声:“你们是……”

  “嘘,马车来了……”人群中有人提醒道。

  众人齐刷刷拨开眼前的杂草,还有一人吹燃了火折子。

  赵平安也跟着从草的缝隙里眯眼望去,便见前方森林方向的小道行驶出一辆马车,随行的有四个人,衣着、体型各异,身配弓箭和网绳,像是猎户。

  待到这些人走得近了少许,突‘轰’的一声巨响,一阵猛烈的爆炸将马车掀翻,木屑四处飞溅,黑烟阵阵,惨叫声在空旷的天地里传开。

  “不许跑,打劫,冲啊……”人群冲出野草,朝下方十多丈远处已被炸的七晕八素的四人飞奔过去。

  赵平安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脑袋里有些稀里糊涂。突觉后脑勺猛烈一抽,整个人像被电击一般,眼耳鼻慢慢开始散失功能,浑身冒出冷汗。骄阳下,他只觉自己如坠冰窟,思绪也变得模糊起来,不到几息,便栽倒在草丛里。

  昏倒前的最后一幕是见到去而折返的瞎子一脸惊恐的神情。

  赵平安再次睁开眼时,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他悠悠坐起,缓缓走下床,慢慢坐在了椅子上,翻过桌上扣起来的茶杯,轻轻从茶壶里倒了一杯冷茶,喝过之后,人清醒了不少。一些记忆也徐徐随之而来,不停的,不断的,越来越强势的而又快速的插入他的脑海里,澎湃而又汹涌,让他灵魂为之震颤。

  穿越夺命三连问在赵平安多出的记忆里有了答案,不需要怎么费力,便慢慢呈现出来。

  下面我们来看一份档案。

  原主:宋弃疾。

  性别:男。

  年龄:二十五岁。

  籍贯:越国楚州城百花巷十八号。

  喜好:发呆、喝酒。

  职业:书生、乞丐(臭要饭的)后改行做土匪(业余)。

  技能:读写、砍人。

  婚姻:未婚。

  宋弃疾本是楚州城一书生,因与楚王之女相恋而落魄至此,二人地位太过悬殊,冥冥中注定了是一场悲剧收场。

  楚王,越国皇室,乃当朝天子叔父,地位自然不言而喻。他在得知自己女儿与一名穷书生私定终身后,便派人打死他的父母(老规矩)。而宋弃疾也本该被人绑住手脚丢到粪坑里溺死。若不是那位楚王之女得知消息赶来,苦苦哀求,最后以死相逼,还答应其父亲让她下嫁异国王室的要求才保住宋弃疾的性命。

  宋弃疾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家人没了,女朋友也没了,前程也尽毁,哀默大于心死,心灰意冷的他流浪四方,浪迹江湖,辗转反折来到西南边缘之地。

  其中经历自是不堪,原主自暴自弃,性情大变,一晃七八年过去,书生已经成了土匪。

  赵平安一边回忆一边感慨,不知为何,眼角感觉到一阵滚烫,一副副画面在脑海里不停闪现,他与一个女子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然后变成父母倒在血泊之中,世界变得一片通红,愤怒和悲伤充斥整个心灵。

  无能为力和心如刀绞不停撞击着他的灵魂,也扭曲着他的性格。

  “唉?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流泪了?有一种哀伤感……”

  赵平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见到夕阳的一抹余晖从窗户射进,屋外有喝酒嬉闹的声音传来,他轻叹一口气,甩掉心中复杂的情绪。

  开始从脑海里寻找这个时代的印记,准备与自己学过的历史划上等号。

  一番努力思索后,竟发现完全对不上号。

  现今的局势很是复杂,大概来说算得上是三国鼎立。

  西凉国占据西北,统领域外十族,兵强马壮,喜好战争;东方大燕国版图广阔,物资丰富,人才济济,又凭借边境长城拒西凉国于域外,虽边境战事不断,但其国内依然一片繁华,占地势之宜成为一方霸主,乃老牌强国;南方越国虽疆土最少,偏居一偶,但好在气候适宜,农业发达。君王又大推商业,开放海运,故而十分富庶,士兵装备精良,又得塔姆江天堑,雄霸一方,也是最和平的一国。

  而赵平安所呆的西南地方则是一锅乱粥,恶霸豪强招兵买马,纷争不断,手底下有百来个兵便敢称自己为将。自然,那些人今日登基明日下葬也是常有的事情,弄的百姓以为这些人故意请客赚他们的份子钱。

  “莫非是异界?看来抱大腿是不可能了……”

  此时,门被推开,打断了赵平安心中的腹语。

  “咦!帮主,你醒了。”来人是瞎子,他端着一碗清粥,递到赵平安跟前,“吃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赵平安看着眼前之人,虽他奇丑无比,但看得出来对方是真正关心自己,便接过碗筷喝了一口稀粥,哪想入口并未有粥米的清香,而是一股腐烂的酒糟味在嘴里传开。

  “你给我吃的什么?”

  “粥啊!帮主。”

  “你们……我们平常都吃的这个东西?”

  瞎子点了点头,“帮主,我们两个月没开张了,城里的粮食价格又高,我们买不起。”

  赵平安这才慢慢想起当下的情况。

  这群土匪(业余)算上自己一共也就十人,他们不是自幼相貌丑陋遭家人遗弃,便是从人贩子里手中逃脱出来的奴隶,或是被强征入伍所逃出的百姓。

  帮派也没个名字,因只有宋弃疾能读会写,又最得前任帮主信任,他在临终之际,便让宋弃疾做了帮主,带领大伙讨生活。

  “看来我这个帮主不够尽责啊!”赵平安在心里叹息一声,忽想起什么,问道:“白天不是抢……有些收获嘛?”

  瞎子摇摇头道:“帮主,那四个猎人受重伤活不了啦,已经被我们活埋。马车里没有钱财,就只有三个女子,还是妖怪,我们决定明天把她们卖给除魔司。”

  “三个妖怪……”赵平安很自然的从脑海中翻阅出一些记忆。

  如今的妖族已经式微,妖族与魔族在百年前与人类的除妖降魔大战中败亡后,已经消失不见,偶有零星的妖族现身人类世界,也是东躲西藏,不敢露出真实身份。还有便是相貌出众者的妖族,大多也成为权贵之人的榻上玩物,不管男女。

  “带我去看看。”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天将暮未暮,一伙人围着火堆喝着高粱梗酿造的最为廉价的杂粮酒,空气中还漂浮着刺鼻呛人的酒糟味。

  他们似乎很是享受此刻宁静而又安逸的生活,见到帮主出来纷纷举起酒杯致敬。

  瞎子对着其中一个满口龅牙的丑汉道:“无齿佬,去把那个还能走的带来见帮主。”

  无齿佬磨磨蹭蹭的起身,像是有些醉了,小半会去而复返,身后用绳子牵来一妙龄女子。

  赵平安借着火光细细打量此人。

  女子模样青涩,小荷才露尖尖角,眼神不停闪烁,脸上有一股恐惧之色,膝盖和手臂的衣服破损,有爆炸过后留下的灼伤痕迹,脸上也有不均匀的焦黑,应是被火药的烟雾所熏导致。

  “看来妖族的身体与常人相比,还是强悍许多。”赵平安想起那四个被炸飞的猎人就比她要惨的很多,思索的同时,指向旁边的水桶,“把她身上的解开绳子,让她把脸洗干净。”

  女子一怔,浑身不停抖动,暗道自己是逃脱不了被人类侮辱的命运。若真是如此,不如咬舌自尽,这般屈辱的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瞎子提醒道:“帮主,还是绑着吧,妖怪唉!会吃人的。”

  赵平安指着女子脖颈处的项链,道:“那是伏魔圈,有这个东西在,她对我们不能构成威胁。再说了,你们一个个臭气熏天,人模鬼样,我想妖怪也没有胃口吃你们的。”

  瞎子小声嘟囔一句,“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赵平安佯装没听见。

  女子被人松开捆绑后,无奈的用双手捧起木桶里的水将脸上的灰尘洗掉,露出晶莹剔透的肌肤。心里想着只要这些愚蠢的人类对自己做出兽行,便咬舌自尽,一死了之,不能让他们白嫖。

  哪想却是听到那被称为帮主的男人问道:“你同伴的伤势如何了?”

  女子见他竟然还关心起自己的同伴,有些诧异的回道:“还……还好。”

  “你叫什么名字?”

  “红豆。”

  “我的同伴说要把你们卖给除魔司,你觉得如何?”

  红豆讶然,有些不明所以:“当然……最好不要把卖给除魔司……”

  “那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她看向眼前这年轻男子,有些疑惑的细细打量起来。

  一身皱巴巴的灰色长袍,身形消瘦,面色饥黄,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脸上的络腮胡像是有大半年没剃过,这些都无疑是一个流浪汉或者土匪的样子,没有半分书生气质。不过对方那双忧郁而又狭长的眸子里好像写满悲伤的故事,让人……让她这妖想一探究竟。

  “落魄书生怎么会干起拦路打劫的勾当?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社会的悲哀?”红豆在心里这样想着,嘴里慢慢道:“你想要什么……”

  “以我的见闻,好像你们妖族都有特殊的能力,你的能力是什么?”

  红豆指了指脖子处,赵平安未加思索,对着瞎子一点头,示意替她取掉。

  拿掉伏魔圈后,红豆脸上闪过一抹微笑,四处看了看,突向左走了几步,吓得众匪人都是后退一步。

  她浅笑一声,看着这些人类的模样心底好气又好笑,明明各个长的凶神恶煞,却又表现的如此胆小。

  对着众人微微一耸肩,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很是潇洒的拾起地上一截枯木,“帮主请看。”

  赵平安便瞧见对方手中的枯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支、开花、结果,不过十来息的时间,几串野果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啧啧称奇,接过手闻了闻,摘了一颗果实丢尽嘴里,汁水甘甜,果香四溢。

  突他哈哈大笑,向瞎子要了两个酒碗,走到红豆身边,替她满杯后,微笑道:“我赵……在下宋弃疾,若红豆小姐不嫌弃我们这些山野粗人,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合作,一起共同奔赴小康生活,建立文明新社会。”

  红豆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心中知道他们不会把自己卖给除魔司了,便轻轻一点头。

  ……

  深夜,赵平安从噩梦中惊醒。

  初秋的晚风从窗户溜进来,从他的被子缝隙里钻进去,缠绕住他的身子,带给他丝丝凉意,柔和的月光也不甘示弱,如水一般挤进屋子,虫鸣声充斥着整个天地,世界更显得一切静悄悄的。

  他坐在床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缓缓吐出一口气,在黑暗中低低细语道:“你放心,我会完成你的夙愿……成为你,成为宋弃疾活下去。”

  

第二章 深入了解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054 2020.09.15 16:43

  第二日清晨,宋弃疾召集帮派全体人员举行会谈。

  参加会议应到十人,实到十三人。

  三位女妖也一同出席这被命名为‘首届共同奔小康发展白皮书’的会议。

  又丑又土又邋遢的汉子们或站或靠或蹲在墙边,一个个满脸疑惑的看着坐在堂屋中间的帮主。

  三个女妖则是站在屋子中间的一根梁柱后面,似乎那又长又粗又黑的圆形物体给了她们一份独有的安全感。

  宋弃疾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帮众,轻微的反胃恶心涌上心头,最后落在红豆身上才压制住不适,微微笑道:“红豆小姐,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请麻烦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看去年龄偏小,模样只有人类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叫白霜,不过妖族寿命比人类高出许多,如若拿人类定义的年份来算的话,妖族短则百年,多则达三五百载。

  但他们很少有寿终正寝的,多半死于天劫或者人类和同族的屠刀之下。

  在红豆讲述她们三人的来历和躲避猎人追捕的过程时,小姑娘白霜偷偷的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她像是很害怕,整个身子都躲在红豆和另一个女妖的身后。在与宋弃疾目光不经意的对视后会很快低下头,脸上挂满腼腆和羞怯。

  另一个女妖叫花胶,是一位身材高挑,丰腴性感的女子,比红豆看去稍成熟一些,肤色白日透着粉红,桃花眼,瑶鼻直挺,发丝其肩,很有韵味,身穿一件浅蓝色的长袍,腿上和腰部有几处破洞,露出嫩白的肤色,极具诱惑。

  她肩膀靠在木柱上,一手揽住白霜的肩膀,将她护在身下,不时的点点头,肯定红豆的描述。

  宋弃疾听完红豆讲述这一路的惊险与坎坷后,有些唏嘘道:“希望这里能成为你们的家,能成为你们遮风避雨的港湾。大家鼓掌,让我们热烈欢迎三位小姐的加入。”

  “啪啪啪……”

  众丑汉不知所以,见帮主向他们投来不懂事的责问眼神,瞎子很是醒目的带头附和,“欢迎欢迎……”其他人这才明白过来纷纷举起双手,拍个不停。

  “啪啪啪……”

  宋弃疾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微笑,而后起身慢步走到白霜的身前,蹲下身子,正想伸出手摸一摸她可爱的脸蛋时......

  宋弃疾只好无奈的搓了搓手,想摸又不敢摸!

  红豆尴尬道:“霜儿她还不懂事,望帮主莫要见怪。”

  宋弃疾心中暗道:“不,她很懂事。”嘿嘿笑了两声,站起身道:“红豆小姐是能让植物快速生长,不知白霜和花胶姑娘两位的能力是什么?能否给我们展示一下?让我们开开眼界。”

  一大一小四目投向红豆,眼神里是询问的神色,后者朝她们点了点头,好像在说“不要害怕,勇敢一点。”

  宋弃疾见状,读懂二人眼神里的担忧,慢慢道:“让我夸夸其谈许诺你们美好的未来会显得我这个人有些浮夸,因为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吧!我相信你们会感受得到我和我兄弟们的诚意。”

  瞎子突扯开嗓子插嘴道:“对对对,那句成语我听帮主说过,叫什么日久见人心。”

  花胶沉默半晌之后,露出疑惑的神色道:“你真的不把我们卖给那些奴隶商人或者除魔司?以我们的姿色至少可卖三十两。”

  无齿佬错愕道:“这么值钱?”

  宋弃疾瞪他一眼,转而望向花胶笑道:“花胶姑娘若不愿意与我们合作,现在便可转身走出这间屋子,我宋某人绝对不会吭一声。”

  花胶眼神里是意外的神色,同时也是娇躯一颤。

  红豆叹道:“我们又还能去哪呢?森林里人类猎手捕猎范围越来越广,森林深处的它又要苏醒了……”

  宋弃疾疑惑问道:“谁要苏醒?”

  花胶摇摇头,眼神显得有些绝望,“与其担心未来,不如想想眼下该怎么活下去吧!如若帮主真肯收留我们,不把我们卖了,我们三姐妹愿意听从你的差遣。”

  “我说过,是共同发展,其宗旨是和平共处,相互尊敬,不存在奴仆和主人的关系。”宋弃疾很是郑重的望着三人说道。

  不过,他从花胶的眼神看出对方并没有信任自己,而她之所以留下来的理由或许是迫于生存,或许是看出这里的威胁相对于其他地方要小的很多,这是他心底的猜测。

  至于红豆此刻的想法,她自己也不知道,好像是一种新奇和疑惑,那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就像第一次听到族人向自己描述人类繁华的世界那样,充满憧憬。

  突然,她见到宋弃疾在好奇的打量着白霜,她好像明白过来那种眼神所代表的含义,

  就像……就像自己第一次看到五颜六色的蝴蝶,就像自己第一次看到雨后的彩虹,就像自己第一次吃到美味的蜂蜜,第一次遇见心动的人……

  “对,就是这样。”她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思索至此,她温柔的嘴角微微翘起,再次偷偷瞄向堂屋中间的那个年轻人,眼神里突就对以后的日子有了些许期待。

  而白霜这个小丫头也对帮主产生了好奇,她将脸慢慢转过来。

  “花胶姐姐不是说人类没一个好东西吗?特别是男人,那今天到底还跑不跑?”

  她边思索边回头,不经意间又与宋弃疾的眼神接触,前者立马吓得把头再次埋了进去,但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她小小的脑袋猛的被弹回来,撞到那根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让她猝不及防的坐到地上。

  现场一下鸦雀无声。

  几息之后,只听见白霜发出想哭而又极力克制的抽泣声。

  宋弃疾看着白霜胖嘟嘟的小脸和瘪着的嘴巴,有些心疼的走过来,伸出手替她在后脑勺揉了起来,“不疼,不疼,都怪……”他说着抬起手在花胶和木柱之间来回选择了两下,有些勉为其难的敲一下木柱,“对,都怪这根柱子,明天我派人劈了它。”

  白霜抬起头,委屈道:“可不是它害的我被撞,是……是花胶姐姐的…………”

  花胶拿手拍下她欲要扬起指向自己的手指,弯弯的眉头一皱,怒目道:“皮痒是吧?”

  白霜拼命摇头,一副很是害怕的模样。

  宋弃疾忍着笑意,扶着白霜站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尘,打圆场道:“小孩子就是喜欢说实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花胶轻哼一声,双手抱胸,白了一眼对方,“她这个小八雀,最会蛊惑人心,我劝帮主你小心点。”

  宋弃疾低头看向白霜,好奇道:“原来你是只八雀鸟啊!”

  红豆走过来,摸摸白霜的头,“帮主可别小瞧她是只八雀哦,她能模仿动物的叫声,吸引它们过来。还能模仿你们人类的声音,我们好几次在森林遇险,都是她帮我们驱赶走威胁的。”

  宋弃疾看向白霜,“那你能为我们展示一下吗?”

  白霜漆黑的眼珠四下转溜,突道:“瞎子,帮主这次有点不对劲啊!怎么突然对那些女妖这么好?把最好的房间留给她们,还把仅存的一斤白面也煮给她们吃。”

  “好什么好,我看帮主就是馋她们的身子。”

  “上次去城里的青楼还是去年的事情,年轻人火气大很正常。呃……最近吃的没油水,拉不出来……”

  “哎!日子越来越艰难咯!”

  瞎子和无齿佬二人听完白霜的独白,脖子猛的一缩,只觉后背有一股凉气游走,齐刷刷的看向帮主。

  宋弃疾则是一脸惊讶,白霜模仿二人的声音可以说惟妙惟肖,若是闭上眼睛,完成不知是白霜一个人在那表演。

  瞎子赶忙从墙角站了起来,“帮主,我们……”

  宋弃疾手一抬,看也不看瞎子和无齿佬二人,“不用多说,我没那么小气,你们不知道我向来是很大度的嘛!”

  瞎子和无齿佬笑嘻嘻的又蹲下去,二人异口同声道:“那是……那是……”

  宋弃疾慢慢坐回座位,心底正在思索着?花胶突若无其事的道:“帮主想要开展农业?”

  宋弃疾神情讶然,“你能洞穿人的心思?”

  红豆笑道:“远不止,花胶姐还有非常厉害的治愈功能。”

  宋弃疾疑惑问道:“那花胶姑娘本尊是?”

  花胶耸肩道:“并蒂莲花。”

  宋弃疾很是意外的继续道:“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

  果然,女性生物都喜欢听人家夸她漂亮,花胶那张清新脱俗,娇媚无比的脸庞此刻挂满了笑意,一副骄傲而又得意的神情。

  突宋弃疾神情一惊,那花胶此刻是否已经知道自己是个穿越客?

  “你能随时都读懂人心?”他看向花胶紧张的问道。

  花胶摇摇头,“并不!其实我这个能力有点奇怪……当对方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时,潜意识都会生出防备,我就不能读懂心思,毕竟没有人和妖怪喜欢被看穿,谁都有自己的一些小秘密。”

  宋弃疾试探道:“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花胶一双眼睛在宋弃疾的身上来回扫荡几下,很是好看的一耸肩,做了个无法办到的表情。

  宋弃疾这才松一口气,转而问道:“那你们的这些奇特本领是否都是天生的?还是从小练习得来的?”

  红豆抢先回道:“天生的,但也会出现一些变异。就像我本来是一株红豆,原本的妖力是很弱小的自愈能力,大多数植物系妖族都有这种能力,但姥姥教过我们如何控制妖力后,我便领悟了这种让植物快速生长的本领。不过,姥姥说过,一个妖族的能力上限,是无法跨越种族的。”

  宋弃疾皱着眉头,思索半晌后,“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就像霜儿这只小八雀鸟永远无法领悟出在水底生存的能力一样?”

  红豆回道:“嗯!”

  宋弃疾突问道:“那我又是否可以理解为霜儿在某一天会领悟飞翔的能力?”

  红豆夸赞宋帮主聪明伶俐,乘人之危!

  宋弃疾一愣,见她仍然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便道:“乘人之危并不是这么用的,等有时间再教你。”

  红豆“啊”了一声,露出尴尬的神色。

  宋弃疾看向众人,“既然大家对彼此都有了一个了解,那我们就来谈谈该如何发展吧!”

  

第三章 金手指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409 2020.09.16 16:31

  会议结束后,朝阳已是升上半空,宋弃疾带领着大家走出屋子,来到屋前的小山坡上。

  初秋的高阳柔和的洒向大地,风,一阵阵吹过,远处的森林是红绿叠翠,近处芳草连天,鸟鸣果香。

  一条可供四轮马车行走的小道弯弯曲曲的向两头蔓延开来。一头是无尽的森林,一头是通往南方第一大都白帝城。

  宋弃疾站在山坡上,看了一眼众人,指向前方一片广阔的洼地道:“我想把这里的野草除掉,开垦出一片田地来。”

  瞎子奇怪道:“帮主,我们现在要改行?不做土匪这份有前程的职业了?”

  宋弃疾心想你们都揭开不过锅了,还有前程?心里估摸一下眼前这块洼地大约有一二十亩地,看向红豆问道:“这么大的一片地如果种上农作物,你多久能让它们成熟?”

  红豆摇头道:“没试过,不知道。一两株我能让它们瞬间成熟,但多了的话是不行的。我储存的妖力只有那么多,用完之后需要休息才能恢复。”

  宋弃疾点点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兄弟们,“哑巴,你带人把这里开垦出来。”

  人群领命而去。

  宋弃疾突叫住正要随哑巴回去拿工具的瞎子和无齿佬两人,“你们两个别走,让其他人去。”

  二人回头一瞧,有些疑惑的又走回来。

  “把我们房屋周围的野草、杂物和粪便清理干净,若晚上我回来还闻得到屎尿味,哼!后果自负。”宋弃疾一甩衣袖,脸上是一片严肃的神情。

  瞎子和无齿佬两人满脸苦涩的转身而去。

  红豆听到这句‘晚上回来’,好奇道:“帮主要去哪里?”

  宋弃疾抬手一指森林。

  花胶问道:“去森林干什么?”

  宋弃疾搜索一下记忆,知道如今农作物的价格撑死也只能让他们活个温饱,这还得是在红豆的特殊能力加持下。

  想要发展,必须有大量的钱财支撑。

  “胡椒这种香料你们知道吗?”

  红豆点头道:“知道啊,我记得是在森林的最南端见过几次,帮主不会是想去采摘这个东西吧?”

  花胶冷哼一声,“你这样无疑于去送死。一是这片森林我们都不甚了解,二是我们现在根本没把握走向森林深处还能安全的回来。”

  宋弃疾有些错愕看着二人,若这样去森林寻找种子培育这条路行不通的话,那就只得进城花钱去买种子,可他们全身家当加起来不过几百来个铜板,是买不起胡椒种子的。

  他对胡椒的记忆还是来自那位楚王之女。

  “宋相公啊,这胡椒甚是昂贵,就我一小把,能值个二三两银子,你呀,拿回去放在肉里面一起煮,味道甚好哩!你看你瘦的,看着让人真心疼……啊,忘记给你买肉了,明日你再偷偷的过来,我让丫鬟拿些肉给你啊!”

  宋弃疾在回忆起这破碎的片段后,心底莫名的一痛,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约莫在心底算了一下,一斤干胡椒的价值在十五两银子左右,而他当年全家三人的开销不过三四两银子,这还是算上他读书的消费在里面,节约的话一到二两银子便足够。

  (注释:1000个铜板=1两银子、10两银子=1两金子)

  花胶似乎察觉出宋弃疾的变化,“你怎么了?”

  宋弃疾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下北方,轻轻摇了摇头,席地而坐后,回道:“没什么,让我想一想。”

  红豆和花胶不知道他要想什么,但见他剑眉深锁,神情有些抑郁,便也不去打扰他,二人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美丽而又安静的山谷。

  白霜童心未泯,在山坡上到处乱跑,随意采摘着野果进食,偶尔还学一下动物的叫声,引的四周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回应她。

  少顷后,众汉子拿着各样的工具来到洼地割草,山坡后方是瞎子和无齿佬二人的抱怨声。

  “帮主真小气……”

  “嘘!别说了,他听得到……”

  “自己经常到处拉,现在竟然嫌弃有臭味……”

  “你还好意思说帮主,就你拉的最多,一天三四回,我怀疑我们就是被你吃穷的……”

  “瞎子,你勿要血口喷人。”

  “……”

  宋弃疾对远处唠唠叨叨的声音充耳不闻,转过头看着洼地的兄弟们,见他们干活虽有些拖拖拉拉,手中的工具也不趁手,但无人偷懒,似乎对他这个帮主下的命令很是服从。

  想起刚才的落寞情绪,他在心中暗道:“你又还何必还念念不忘?让一切重新来过吧!”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拍拍屁股上的杂草,朝着森林走去,高声道:“走,我们去碰碰运气,尽量在森林外围找一找,若找不到就种一些小麦和稻谷先赚些本钱吧!来此go!”

  红豆和花胶相互对望一眼,都是疑惑这人怎么情绪变化这么快?

  “霜儿,我们出发了。”花胶呼唤着已经跑远的白霜。

  在野草中只露出小半个头的白霜一颠一颠的从远处跑了回来,肉嘟嘟、圆鼓鼓的粉嫩小脸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脸上有细小的汗珠冒出,整个人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而她肩膀上还停歇着一只小麻雀,她正对着那只麻雀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弃疾正感叹为什么自己穿越过来不是皇帝就是太子的好命时,回头瞄了一眼跟上来的霜儿,正想逗一逗这小家伙时,突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停歇在她肩膀那只麻雀的嘴上。

  “莫非霜儿是我的金手指?”他有些哭笑不得自言自语道。

  红豆和花胶异口同声问道:“金手指?”

  “你们看鸟嘴上叼着的是什么!”宋弃疾指着那麻雀说道。

  二人转头细细一看,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只见那麻雀嘴上叼着一株约莫半根手指长短的胡椒藤,上有胡椒小小的青色果实约十来颗。

  宋弃疾怕惊了鸟儿,慢慢道:“霜儿,把鸟嘴夹着的胡椒藤拿过来。”

  白霜叽叽咕咕几声,伸出手放到麻雀的身前,那只麻雀很是听话的将胡椒藤放在她手心,还扑腾几下翅膀,像是在邀功。

  “霜儿真棒!鸟儿真乖。”宋弃疾夸赞道。

  红豆见他看着那只麻雀很是喜爱,便道:“帮主,要不然让霜儿把这只鸟送给你?”

  宋弃疾嘿嘿笑道:“不必!我自己有。”

  花胶脸色一红,唾弃一声,“呸!流氓。”

  红豆不明所以,还吵闹着要看看帮主养的什么鸟?

  花胶指责红豆,“你也这么大个妖了,怎么就不能懂点事?”

  红豆气鼓鼓的瞪她一眼,有些敢怒不敢言,只是拿脚不停狠狠的踩踏着边上的青草。

  宋弃疾将胡椒藤递给红豆,“别踩了,开工!”

  

第四章 土匪会种植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616 2020.09.16 20:12

  傍晚时分的太阳已经没有了余热,火红的球体挂在天边,好像随时都能熄灭掉。

  六七个汉子喘着粗气,歪着头看着宋弃疾蹲在他们刚刚开垦的田地里忙活着。

  因工具的原因,约莫只开垦出四五亩地,割掉的野草被收集在一起,整个山坡都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野草腥味。

  被翻过的土地呈现出半沙土和半黑土状,宋弃疾看过之后是笑的合不拢嘴,看来他对这里肥沃的土地感到很满意。

  他竖立起早就准备好高约一米五的木桩,插在土壤里,用石头狠狠敲了几下,埋入三十到五十厘米左右。

  如此依旧,小半会后,十根手臂粗壮的木桩依次排成一行,间隔一米,整齐的被插入在一条直线的土地里。

  红豆有些虚脱的坐在草地上歇息,一件暗红色长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她玲珑的身段上。

  夕阳的余晖给她染上一抹慵懒,她随意的瘫坐在那,脸上虽是疲惫色,但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宁静而又满足的幸福感。

  花胶双手抱胸,疑惑的望着忙来忙去的宋弃疾,在她看来,培育植物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白霜则是在刚翻过的土地里找着蚯蚓喂给那只麻雀吃。

  一根根胡椒藤码放田地边上,鲜嫩的绿叶,青色的果实,像是刚采摘回来的一般。

  自然,这是红豆花费了一天的精力所制造出来的,累的她此刻话都不想说一句。

  一小串胡椒藤在她的能力变化下,变成了十根长度在三十至四十厘米的藤条,每根约有五到七节,每节树叶在十到十五片,藤粗半厘米至一厘米以内。

  每根胡椒藤节处都已经‘生根’,长出白色须状的根茎。

  当然了,这些可不是红豆随意让它们生长成这样的,都是宋弃疾划下标准让红豆特意培育出来的。

  “你们都过来,要栽了。”宋弃疾招手呼喊歇息的人群。

  “苗圃四周要挖出排水沟,起畦高二十厘米,宽一米,畦面要平整,生了根芽的节处要埋在沙土里,留出两节在地面,用手缠绕在木棍上,就这样便可以了。”

  “二十厘米是多少?一米又是多少?”红豆不耻下问道。

  宋弃疾双手向四周拋来泥土,做成畦面,弄好后道,“差不多这距离就可以了。”

  野狗蹲在旁边有些埋怨道:“帮主,你不专业啊,怎么干土匪的时候还学会了种这玩意!难怪我们混的不好。”

  众汉子点头表示对野狗提出的疑问附和。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们慢慢学。只要你们肯用功,就能变成另一种人!”

  野狗又问道:“变成为什么人?”

  宋弃疾看了一眼他们,肯定道:“有知识,有学问的土匪。”说罢,又急忙道:“天快黑了,大家一起种吧!”

  待暮色降临,蚊子出没时,十根胡椒藤已经全部种植成功,宋弃疾提着木桶用瓢舀水浇在藤蔓上后,满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收工。”

  回到住所,瞎子和无齿佬两人已经煮好晚饭。

  经过二人一天的努力,房屋周边看去整洁许多,熏人的气味已经消失大半。

  宋弃疾很是开心,对二人的劳作表达高度的赞许,但末了说了一句,“功不抵过,明天给我修两个卫生间出来。”

  两人皱眉,“卫生间是什么?”

  “茅厕,走进去闻不到臭味的茅厕,我会教你们的。”

  瞎子心里很是郁闷,哪有茅厕没有气味的?帮主这不是诚心刁难我们吗?他看了一眼无齿佬,见他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只苦着脸的窝瓜。

  吃过小麦和高粱混合的杂粮粥水后,这山坡间的人群随着入夜后也安静下来。

  放在往日,他们或许会喝着劣质酒,围着篝火聊聊女人,吹吹水。

  但自从今日宋弃疾在会上颁下命令,必须入夜就寝,天光而作,不许瞎聊。其一为了是把精力全部用在建设上,为社会主义小康生活添砖加瓦;其二嘛,是真的吃不饱,尤其是一天的劳动后,众人只喝了一碗稀的如水的一样粥,哪还有力气去扯卵蛋,都只能早早入睡,保存体力。

  众匪汉三两人一间屋子,睡在床上肚子里是咕咕直叫,心中是诸多不解。

  帮主为何会性情大变,之前那么消极的一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充满了正能量?但管它了,谁叫他是帮主了!

  也许是他们在一起习惯久了,便也不再去思考他的奇怪变异。他们都知道,帮主是不会害他们的。也许,这就是一种信任吧;也许,这就是男人吧!

  而躺在床上的宋弃疾心里正在规划着未来的日子。

  他不想自己的承诺只是一个空谈。况且,原主的遗愿还在脑海里不停闪现,仇恨,爱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就像十八岁燥热的夜晚,蠢蠢欲动,坚硬如铁,让他心烦意乱,口干舌燥。

  但他也明白,要去完成这个遗愿是十分的艰巨,又时逢乱世,想要达到目的,他首要的任务便是先让自己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去谈这一切。

  不仅仅只是他自己活着,他还要带着兄弟们和她们活下去。

  干巴得!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一只蚊子飞进蚊帐,他伸手在黑暗里朝着裆里拍去,兴许是力度过大,他倒吸一口凉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后,想起自己‘过往’的人生,那个残缺不全的自己,一生中满是遗憾的自己,心底苦涩。

  但很快,他闭着眼睛,在黑夜里微微笑了一下。

  “既然再来一次,就不要留下遗憾吧!”他在心底自言自语着。

  少顷,梦,随晚风而来,房间里鼾声如猪。

  一觉醒来,宋弃疾睁开眼发现天空已经大亮,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侧耳倾听,迷迷糊糊的揉了一下眼睛,猛然惊坐而起,大叫一声,“卧槽!怎么下雨了?”

  “惨了,惨了,没做排水沟,这不知什么时候下得雨,可千万不要有问题!”

  他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走出屋外,感觉气温下降了一点,也顾不得去拿雨伞,直接朝着对面的山坡跑去。

  雨,转瞬便将他吞没,他每一脚踏在草地上,就像踩在海绵上一般,都有雨水被挤压出来,湿透了他的长筒布靴。

  宋弃疾刚跑上山坡,便见瞎子和无齿佬二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拿着铁锹坐在田地边上的一块石头上,两人靠在一起,拿着一个竹筒做的烟斗正你一口我一口的抽着旱烟。

  天地间一片氤氲,雨水把一切的一切洗刷的一片嫩绿,雨中的世界格外寂静。

  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放缓脚步,慢慢走下去。

  二人见帮主过来,挥手致意。

  宋弃疾扫了一眼田地里,昨日种植的地方有明显加固土地和疏通排水沟的痕迹,雨水在他们二人新挖的沟渠里汇集成一条小溪,流向更低处。被雨水冲刷过的地方,露出土地里的白色、灰色贝壳和柔软的沙土。

  而十根胡椒藤全部郁郁葱葱,比昨日看去鲜活不少。

  瞎子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得意的道:“帮主早啊!”

  “早啊!你们两个弄的?”

  无齿佬嘿嘿一笑,“是瞎子发现半夜下雨,把我叫起来的。”

  宋弃疾很是满意的点头,见二人黑眼圈有鸡蛋那么大,便道:“去睡吧!”

  瞎子站起来伸个懒腰,看向前方道:“她们也来咯。走吧,无齿佬!就不要打扰帮主勾引未来的帮主夫人。”

  见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远去,宋弃疾摇头失笑,突喊道:“烧些热水洗个澡再去睡。”

  待三位女士走进,红豆开口问道:“他们守了一夜?”

  宋弃疾一边巡视着胡椒藤,一边点头回道:“嗯!”

  花胶有些意外的回过头,见二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山坡上,喃喃道:“看着挺粗,想不到那么细。”

  宋弃疾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暗想花胶应该只是能看穿心思,并不能透视,所以,这句话就是其表面意思吧!

  “他们都能这么刻苦,我也要继续努力,为了小康生活,为了帮主,为了胡椒……”红豆边说边走到胡椒藤边上,小脸蛋一副很是正经的模样。

  她伸出双手放在胡椒藤上,闭上眼睛后,宋弃疾便见到一丝丝若有似无的绿色光芒在她手掌上闪烁着。

  而那根胡椒藤也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生长。

  宋弃疾脱下长袍,身上只剩下一件发黄的几处补丁的里衣,他将长袍遮在红豆头顶。

  可雨水依然会浸透衣服,汇聚成豆大的雨点落在二人的身上。

  花胶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们是你们人类,还惧风雨?”

  宋弃疾小声道:“你个单身妖懂个什么,这是一种关怀,代表着我关心她。”

  “谢谢!”有如蚊纳般的声音在红豆嘴里吐出,她依然没有睁开眼,可宋弃疾明显看到她脸颊上有微微的红色透出,浅浅上扬的嘴角很是温柔。

  “啊……男人啊!”花胶像是很讨厌他这一套,拉着白霜的小辫子朝森林走去,怒吼道:“快去学母猪叫,我肚子饿了。”

  白霜委屈的被她提着辫子,歪着小脑袋,一双短腿疾步而行,跟上对方的步伐。

  一个时辰后,宋弃疾便见到被红豆培养的那根胡椒藤已经如小树一般,缠绕了整根木桩,一串串细小的青色果实挂在藤上。

  他也感受到红豆已经到了极限,呼吸加重,脸上布满汗水,脖颈处的衣领已经湿透。他伸出衣袖,替她擦拭脸上的汗珠。

  红豆突睁开眼,有些腼腆的笑了一声,低下头,小声道:“我……我要休息一会。”

  “走吧!睡觉去。”

  两人慢慢朝住所走去。

  不想刚走上山坡,便见到山坡下方的房屋处人影攒动,猪嚎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人对望一眼,急忙跑下去。

  红豆疑惑道:“莫非有猪妖?”

  宋弃疾暗道:“二师兄来袭?”正琢磨时,突见野狗抱着一头小猪仔跑过来,便拦下他问道:“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们正在煮饭,突就听到猪叫声,跑出来一看,就发现十几头小野猪在我们附近跑来跑去。”

  花胶抱着一只小野猪从草丛里走过来,“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抓啊!还想不想吃肉?”

  宋弃疾挽起袖子道:“红豆你先去睡会吧!”说罢,也加入到队伍之中。

  少顷后,混乱终止。

  “……七,八,九,十,十一……”宋弃疾很是高兴的拍拍手,看着抱着小野猪的人群又道:“今天下午我们建个猪圈,但在建猪圈前,我们先吃烤乳猪。”

第五章 美丽的意外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407 2020.09.17 18:06

  宋弃疾用斧头的钝面捶入最后一根木桩,他扭动了一下发酸的膀子,看着眼前忙活一下午的猪圈心中很有成就感。

  猪圈有篮球场大小,每隔一米就订一根木桩做支撑用,再用竹片编织成护栏,简易而又美观。

  十多只黑色的小猪仔在里面聚成一团,警惕的看着这群不怀好意的人类。

  猪圈选址在房屋后面的斜坡上,隔他们住所五十来步,中间有一道天然的堤坡挡着,另一侧靠近森林外围,之所以选址这里,一是考虑环境卫生,不至于一刮东南风就是恶心的气味,二是积水问题,干燥的环境更能它们生存长大。

  宋弃疾脱掉蓑衣和斗笠,走上屋前的一片小山坡坐下后,打量着脚下的家园。

  远远看去,这里要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很多,野草没有了,看去不那么荒凉和杂乱,怪味也消失了,还多出了三位可爱而又美丽的女士,尽管她们不是人,但却很迷人。

  关乎主要的经济来源胡椒藤种了,现在连猪也有了,未来的日子应该会越来越好的,他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看着在屋子周围和在猪圈参观的人群,他忽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满足感,不过更多的是一种使命和责任。

  他将目光落在白霜身上,这小姑娘正被刚睡醒就来参观的红豆抱着,她手里拿着一片绿叶递到一只小猪的嘴边。

  “有白霜帮忙或许可以开展畜牧业?这可是无本买卖啊!”但他很快又打消这个念头,他知道,养殖猪牛马羊这东西少了还好,一多就容易犯病,会出现成片成片的死亡,处理不当还会闹瘟疫。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还是不敢大范围的养殖。

  但靠着白霜这独特的本领,他们至少不会愁没有肉吃,或许还能狠狠的赚上一比。

  此时,天空突然放晴,夕阳绽放出万丈光芒,但乌云尚未完全消失,被风吹的挤在东边的天空里,呈现出乌蓝乌蓝的美感,有如从水底仰望蓝天,很是深邃。而另一半的天空则是被夕阳照射的一片火红,两边泾渭分明,很是奇特,如梦如幻。

  底下的人群都发现了这异样,纷纷贮立抬头观望。

  风,轻轻吹过,吹起他们的长发,吹动他们的衣角,也吹皱了他们的眉头。

  一把粗壮的歌声悠然响起,悲沉而又婉转。

  宋弃疾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哑巴在唱歌。

  夕阳落在他邋遢的脸上,眸子里有道不清言不明的光芒在闪烁,他仰天独唱,脸上是思念和忧伤,眼中泪光越来越耀眼。

  流浪的人儿啊,你们是否想起了家乡?漂泊的孩子们啊,你们是否在牵挂心中的她?

  不知谁跟着哼唱起来,紧接着,所有汉子都望向不同的天边,嘴中哼着这优美而又沉痛的旋律。

  十多人的歌声越来越响亮,他们的合唱随着晚风飘散在这片寂静的空谷山林之上,也不知道是苍凉的大地与孤寂的夕阳衬托了这首民谣的悲壮,还是这群汉子们的歌声点缀了此地山坡的孤独,一时间就连宋弃疾和那三个女妖也是满脸挂上了落寞,他和她们都忘记了自己不属于这里,忘记了心中的思念,在歌声中望着远处厚重而又飘逸的云霞思绪起伏。

  ※※※

  翌日清晨,朝阳柔和的光芒洒满大地,把草地上的水珠折射的晶莹剔透,有如一颗颗遗落人间的金色宝石。

  宋弃疾站在屋前舒展了一下筋骨,深吸一口气,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提着木桶从厨房的水缸里打来凉水洗脸,耳边听着不远处森林里的鸟儿歌唱,近处的猪儿嚎叫,只觉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他拧干破了三个洞的面巾,下意识的看了看隔壁女妖们的住所,见房门是开着的,心想就已经起床出门了?

  瞎子送来一小份烤猪排,虽无佐料,只是表面洒了一点粗盐,但怎么也是肉,比往日那股怪味清水粥要好很多。

  “帮主,你昨晚跟我和无齿佬说的那个洗手间我有一点搞不明白。”

  “什么地方不明白?”

  “就是你说的那个要和洗澡一体,哪有人在茅厕洗澡的?这……这多不讲究。”

  宋弃疾见他竟然说出讲究这个词,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把中间用竹片编织成护墙隔离就行。记住,盛水的木桶一定要做的很大,我昨日跟你说的管道也要选最粗的竹子,至于具体怎么做,你们先按原计划准备材料,到时我来教你们吧!”

  “还有,今天你把人都带去,砍木桩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瞎子点点头,转身离去。

  宋弃疾几口啃掉肉排,擦了擦嘴,拿着锄头和斧头朝对面山坡走去。

  刚越过山坡,远远便见红豆一人正在那催发着胡椒藤。

  走的近了,他招呼道:“这么早啊,红豆小姐。”

  红豆睁开眼,“早啊!帮主。”

  “我想把田里都种植上胡椒藤,你看可以吗?”

  红豆扫了一眼眼前的田地,疑惑问道:“这么大块田,光全部种植的话我看至少需要十多天才能完成。”

  “无妨。”

  “但我看你们好像急需要用钱去买生活物资。”

  宋弃疾拿着锄头翻土,“急也急不了一时,慢慢来吧!反正吃的这方面有白霜这小丫头能搞定,我们现在不用担心饿肚子。”

  红豆点点头,“也是!”说罢,又问道:“胡椒藤还是催发成跟原来那样的长度吗?”

  “嗯!大概需要……”宋弃疾在心里默数片刻,接着道:“需要五百株。”

  红豆默默点头,从原本长好的藤蔓上扯下一根枝条,便开始工作。

  宋弃疾也不在打扰他,翻了一会土,便拿着斧头走向森林,准备去砍用于给胡椒藤搭架的木桩。

  五百根可不是小数目,他有的忙。

  中午的时候,宋弃疾回来吃午饭,见厨房的桌上有一块烤面饼糊糊和一小块猪肉,想必是瞎子给他留的,吃完后把水囊装满,又出去砍树。

  他走出不远,站在山坡上,听见森林边上的竹林里有人群的交谈声,有笑骂,有呵斥。回过头,见低下斜坡的田地边红豆在数着胡椒藤条的数量,花胶不知何时回来的,拿着一把锄头正在埋着他上午砍伐好运过来的木桩,只是没见白霜这小丫头。

  宋弃疾微微一笑,将斧头别在腰间,吹着口哨前进。

  劳作一天后,晚间洗漱时,宋弃疾在蜡烛豆大的火苗下拿针挑破手上的水泡,一天的工作虽让他身疲力竭,手臂和手掌上满是划痕,但心里却是感觉很充足。

  他挑了半天,疼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突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这么蠢,不是有她们吗?”

  “但半夜进几个姑娘的房间好吗?会不会被她们误会了?”走到门口的宋弃疾停住了脚步。

  “不,我是去疗伤,不是去看姑娘们的。看不看的都无所谓,主要是为了明天能继续开展工作。”

  心里一定,宋弃疾就迈开了步伐,一脸欢笑的来到了隔壁的屋子。

  咚咚咚!

  “谁?”红豆的声音响起。

  “是我!”

  门被打开,红豆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宋弃疾,呆了一会,忙侧身道:“帮主来了,进屋坐吧!”

  屋子跟他那间差不多大小,布局也是一样,只是多了一张床,堂屋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凳子外便再无其它。

  桌上放着许多野果,看来是白霜这小丫头采来的。

  红豆挑了两个大的黄色果实放到他跟前。

  宋弃疾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咬了一口,汁水鲜嫩,香甜无比。

  “她们两个呢?”

  红豆坐在对面道:“出去溜达啦。”

  “这么晚还出去?”

  “帮主不用担心,夜晚对于我们跟白天并没有多大区别。”

  宋弃疾点点头,放下果子,开门见山道:“我来其实是想让花胶帮我治一治这手上的水泡和割伤。”

  红豆一瞧,摇头笑道:“这点小伤我也能治,把手伸过来。”

  宋弃疾刚伸过手掌便被对方双手包裹住,不到三息,就觉一股温润的气息在双掌上游动,说不出的舒坦。

  而他也用肉眼瞧得双手上的水泡和割痕慢慢消退,显现出有原本的肌肤,那灼烧感也渐渐退了去。

  正当他要直呼神奇时,突大门被撞开。

  宋弃疾转头瞧去,便见花胶和白霜二人湿漉漉的站在门口。

  “原来她们是去河边洗澡!”他在心里嘀咕道。

  被打湿的长袍紧贴在花胶的身上,一切都是若隐若现,她惊叫一声,急忙双手抱胸。

  白霜小丫头也是有样学样。

  几人一下都呆住。

  宋弃疾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向门口。

  “麻烦……麻烦让一让。”

  花胶瞪着眼,气鼓鼓的退后一步,额头的刘海还在滴水,顺着她高耸的鼻梁,滑到她丰厚性感的嘴角。

  美的像夏日暴雨过后的一朵荷花。

  走出门口的宋弃疾这才感觉压迫感消失,松了一口气后,正准备离去时,突又回过头笑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今晚美好的相遇。”

  花胶怒吼一声,“宋弃疾……”正欲闪身而出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时,对方已经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间了。

  留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红豆突‘璞呵’一声笑出来,拿着毛巾递给二人,“快擦擦吧!”

  花胶关上门,一边褪下衣裳一边擦拭身上的水渍,问道:“他来干什么?”

  “他嘛,手上都磨出水泡了,准备让你治疗,我看着是点小伤,便帮他弄好了。”红豆说着的同时,正替白霜擦着头发。

  小丫头被拨弄的整个身子摇摇晃晃,但却目光一直盯着花胶在看,后者发现异样,低下头恶狠狠道:“你看什么?”

  她有些不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很是疑惑的问道:“我就好奇帮主哥哥为什么老盯着你看?”

  而后,屋子里发出白霜可怜的哭喊声。

  “你不要过来啊……”

  “呜……帮主也看了啊……呜……为什么只打我……呜……呜。”

第六章 捣蛋鬼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124 2020.09.18 18:09

  近几日都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晒死个鬼人。

  瞎子带领着帮派八位成员天天砍竹子,伐木头,淬石块。

  每日工作时,他总笑呵呵的,帮主突然变得积极上进,这对于他来说,就好像自己的孩子突然懂事了。

  瞎子依稀记得七八年前,从城里的臭水沟把宋弃疾捞起来时,他已经没多大气息了。老帮主看了也是摇摇头,让他放弃,说这孩子救不活。

  但他没有理会老帮主的‘好言相劝’,执意要把宋弃疾带回去。之后,更是从自己为数不多的伙食里挤出一半留给他,更为了给他补充营养,还去偷过酒楼后厨里的鸡鸭鱼肉,自是被别人发现的次数也有,那便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能把宋弃疾从奄奄一息中救回来,在他心里是这些个年来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但没想到宋弃疾恢复了以后是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是迫于生命对生的本能吃口饭而已,眼神里常是黯淡无光,每到深夜更是吟诵着那酸溜溜的诗句,积攒讨来的几个铜板也都被他拿去兑酒喝了。

  瞎子劝说了多次,也没有成效。

  他知道宋弃疾这孩子心里有事,也从不过问,只是陪着他闲聊,希望有朝一日他能重新站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宋弃疾也没多大转变,只是在这个小团体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说两句话,可就是他每次提的意见,都带领大家渡过了难关,渐渐的,兄弟们也开始信任了他。

  瞎子坐在一个木墩子上歇息,嘴里叼着旱烟,突想到那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妖,“莫非是女人对他的诱惑?”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他不像是个色痞。”

  哑巴坐到他身旁,抢过他嘴里的旱烟,猛吸了两口。

  瞎子的思绪被对方打断,望着哑巴阴郁的神情,突想起前几日他唱起的那首民谣,问道:“想家了吗?”

  哑巴缓缓吐出烟圈,将烟杆还给了对方,许久后才道出一句,“我没有家!”说罢,便拿起斧头去锤地上的石块,那扬起的锤子重重砸下,眼神里有仇恨的怒火。

  “哑巴,我觉得帮主会带领我们实现一切,一定会的。”他定定的看着对方,又补充道:“包括仇恨。”

  哑巴默不作声,只是锤子锤的更响了。

  无齿佬放下手中的锯子,喝了一口水,因龅牙太过长,水壶的口又太小,洒的胸前衣服都湿了,笑呵呵道:“你的直觉向来很准,我信你。”

  哑巴低声说了一句,“但愿如此。”

  ※※※

  宋弃疾将肩膀上捆起来的十来根木桩卸到田地边,甩了甩发酸的肩膀,席地而坐,拿出水壶咕隆咕隆大喝了几口。

  砍树对于他来说倒还能吃得消,就是靠他的肩膀运输木材走个两里多地很是吃力。

  他揭开肩上的衣服,见肩膀上已经是猩红一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嘀咕道:“要是有辆三轮车就好了。”

  红豆和花胶两人从远处的野草堆里走了出来,在见到宋弃疾时二人脸色明显一下红了许多,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知刚才去干了什么?

  宋弃疾整理好衣服,朝她们打了个招呼,在田地边数了下木桩的数量,发现距离目标还少了两百多根,看来得继续加把劲。

  花胶见他神情有些疲乏,问道:“看你好像累了,要不要我帮你?”

  “你陪着红豆吧!男人就应该卖力干。”他义正言辞的道。

  花胶冷笑了两声,“哼,嘴硬,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宋弃疾怒歇一声,“荒谬!本少侠向来久而弥坚,毅力惊人。”言罢,一甩衣袖,正义凛然的拿着斧头向森林走去。

  红豆慢慢走了过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问道:“帮主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花胶耸了耸肩膀,“没什么。不过我算是明白了,他就是一油腔滑调的小子。”说着,又望向红豆,“我感觉他不怎么靠谱,现在这偏居一偶,没与其他人类有争执,若是真到了他嘴中所描述的那种大规模生意时,被人发现是我们在背后帮他,到那时,我觉得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保护我们,甚至有可能……”

  红豆眉头一皱,“可能什么?”

  花胶眼神变得担忧,缓缓道:“出卖我们。”

  红豆摇头,“不会的!我相信他。”

  花胶有些气恼道:“你还小,不知道人性的险恶,你不知道……”

  红豆伸手打断了她,走向胡椒藤,“姐姐,你每次见到人类,他们是不是都露出贪婪的眼神,你每次见到人类,是不是都要逃跑?但,只有在这里,我们没有逃,没有恐慌,相信我,也请你相信他。我觉得这个男人,有点不一样哦!”

  花胶沉默不语,见红豆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催发,便只好走到田地里拿起胡椒藤去种植。

  她抬起头,看着红豆微微发红的脸庞,心里暗道:“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也希望那小子不是一个隐藏至深,谗我们身子的臭流氓。”

  ※※※

  傍晚,宋弃疾正在拿藤条捆好扎堆的木棍,正准备将它们撩上肩膀时,突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回头一瞧,竟是花胶带着白霜正向这里走来,而更让他感到奇特的事是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头牛犊子,估摸只有三四个月大小。

  他兴奋的哈哈大笑,冲过去抱起白霜在她脸上亲了两口,“你这小丫头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白霜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望着他,身子蹦的紧紧的,可爱而又懵逼,指了指旁边的花胶,“是姐姐让我特意去唤来的,说怕你辛苦。”

  宋弃疾一愣,放下白霜,展开双臂,走向花胶。

  对方一脸嫌弃的用手挡住了他扑过来的身子,“你不要过来,臭死了。”

  宋弃疾尴尬的只好将手势一变,去抓自己的头发,嘿嘿笑道:“是哦!花胶姑娘爱干净,每晚都要去河边洗澡才睡的。”

  花胶一听,想起那晚的尴尬,脸色发红,但突然神情一变,双手叉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每晚都要去河边洗澡?难道说……”

  “小丫头,快,把牛牵过来,天色不早了,我肚子饿了,听说今天的晚餐厨房弄的是红烧肉,你想不想吃?”

  白霜连连点头,“肉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宋弃疾心虚的瞄了一眼花胶,假装没听见对方的疑问,抱起木材用藤蔓固定在牛背上。

  “宋弃疾,你回答我的问题。”花胶站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驾!”宋弃疾催促着牛儿快走。

  “宋弃疾,你……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个臭流氓,你卑鄙,无耻……”

  白霜跟在他屁股后面小跑着,有些不满道:“帮主,我觉得姐姐在无理取闹,她老是这样凶巴巴的,你去揍她。”

  “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打女人,姐姐凶巴巴的那是因为女人长大了就变成捣蛋鬼。”

  “啊?难道我长大了也会像她这样?”

  “会的。”

  “嗯……那你们男孩子长大了呢?”

  “男孩子啊……嗯……他们长大了就是逗比。”

  白霜突“啊”了一声,整个人被一块石头绊倒,摔倒在地。

  宋弃疾一把抱住她,将她放上牛背,一巴掌朝牛屁股拍去,“要加速了,坐稳哦!”

  牛儿,四肢奔腾。

  白霜,哈哈大笑。

  花胶,暴跳如雷。

  帮主,春风得意。

  夕阳,沉默不语。

  晚风,轻轻吹着。

  岁月,一切安好。

  突,一只蚊子袭来,借助着暮色的掩护,它灰褐色的身体隐藏的很好,猩红的针管和硕大的躯体都说明它与众不同。

  翅膀急速展翅,发出‘嗡嗡’的轻微声响,它嘘准目标,借助对方高速的飞奔气流更好让它出其不意,只要在对方那的颈脖上刺入针管,配合自己唾液里的麻醉剂,捕猎便会成功。

  它很有信心一击必中。

  融入气流成功,收起翅膀随着气流贴近目标,针管准备,麻醉剂已经分泌,一切的信号都显示它正准备对目标发起攻击。

  宋弃疾和白霜自是没发现这异样。

  “快来追我们啊!姐姐。”白霜坐在牛背上回过头喊着。

  花胶听到细微至极的‘嗡嗡’声,先是神情一变,接着猛然一跃,将宋弃疾压倒在身下,与此同时,二人纠缠的在地面滚动了三下。

  而此时,狡猾的蚊子已经转换目标,欲要朝白霜那粉嫩的手臂叮去,只见花胶身躯一扭,放下宋弃疾后,整个人如一头豹子,疾射而起。

  她伸手一抓,左手扯住了白霜的小辫子,将她拉下牛背,二人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

  这过程中,花胶看着蚊子在眼前闪过,说那时迟那时快,她右手大拇指压在中指上,朝着蚊子一弹。

  “嘣”一声闷响,蚊子被弹飞老远,撞到一根树木上粉身碎骨。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花间,宋弃疾和白霜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宋弃疾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刹那的柔软,见花胶一脸后怕,不像是因为生气而突然发起的‘攻击’,便问道:“你怎么了?”

  白霜摸着被扯痛的头皮,哼道:“姐姐是个捣蛋鬼。”

  花胶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好半晌才道:“血蚊出现了……血蚊出现了……”

第七章 臭男人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158 2020.09.19 18:50

  厨房,长桌中央的一盏残灯闪烁着柔和的火光,豆大的火苗随着墙缝吹来的风左右摇摆,映在餐桌旁所有人惊恐的神情上,让气氛更显凝重。

  听完花胶的描述,众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一脸不可思议。

  宋弃疾疑惑道:“照你的意思说,这种蚊子叮咬人之后能释放一种毒素,而这种毒素会在两三个时辰内生效,之后,会有无数只蚊子在人体内飞出,感染者变成一具皮囊死去,那些飞出的蚊子会去继续感染其他人?”

  花胶重重的点了点头。

  瞎子倒吸一口凉气,不想因刚吸了一口旱烟,呛的不停咳嗽,半晌,才以沙哑的声音道:“竟这般恐怖如斯!”

  无齿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龅牙不停撞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他下意识的朝四周望了望,还饶了饶露出的胳膊,脸上是渗人和害怕的表情。

  “蚊子怎么可能会通过人体繁殖呢?这不科学!”但宋弃疾转念一想,这个世界连妖族都有,不是他能用自己所理解的科学能解释得了的。

  花胶突又道:“血蚊倒还是其次,血蚊的出现就代表着血魔也快苏醒了,那东西动若鬼魅,嗜杀成性,最可怕之处是他无法杀死。”

  “血魔又是个什么东西?”宋弃疾继续道:“莫非就是你上次担忧的那个怪物吗?”

  红豆摇头道:“血魔对于森林的那个它来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怪物罢了。那个大魔头一旦苏醒,太阳将会消失,世界将会陷入黑暗。不只是你们人类,所有的种族都将遭受灭顶之灾,无人可以抵挡。”

  宋弃疾惊讶道:“这么刺激?他们是提前约定一起睡觉,然后一起苏醒吗?”

  花胶白了他一眼,“你们人类从来都只是魔族的食物而已,侥幸赢了一次战争,才让你们在这块大陆上成为了主人,不要以为你们就是真的是主人。而你眼下之急是要预防大批的血蚊出没,你身为帮主,竟然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以为我是在唬你?”

  宋弃疾嘿嘿一笑,“我看气氛很紧张,想放松一下嘛!不用怕,不就是蚊子嘛,一盘蚊香就搞定了。”

  众人同问:“什么蚊香?”

  宋弃疾道:“一种杀蚊子的天然香料。至于怎么做嘛……等我回想一下,明天告诉你们答案。”他说罢,拿起筷子夹了餐盘里的最后一块红烧肉递给了身旁的白霜,又道:“你个小馋鬼,口水都流出来了。”

  白霜一口吞了下去,竟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含糊不清的满足道:“好吃!瞎子叔叔的厨艺可真是太合我口味了。”

  近来的相处,白霜已经和众人打成一团,没有初来乍到的那份羞怯和腼腆,这些粗糙的汉子们对这可爱又机灵的小丫头是百般疼爱,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多留一点。

  毕竟,大家在吃肉这方面上都还得靠她。

  “大家都去睡吧!没蚊帐的兄弟们到有蚊帐的床上挤一挤,瞎子,你把仓库里的艾草发一发,睡的时候先用艾草熏一遍。”

  因地处南方,平常就蚊虫居多,艾草是他们常备的货物,仓库里还有不少。

  各人各回各屋各抱各床。

  宋弃疾走到自己屋子门口时,正准备推门而入,突看向隔壁远远的道:“今天就不要去洗澡了。”

  红豆回过头甜甜一笑,小脑袋一歪,眼睛眯成一条月牙,“知道了,帮主,晚安哦!”

  花胶站在门口哼了一声,“要你管!你个臭男人。”

  ※※※

  臭男人宋弃疾拿着毛巾出门了,星光为他照明,萤火虫为他引路。

  他拿着一把冒着烟的艾草,哼着小曲来到了森林附近的河边。

  此段河水清澈,水流平稳,宽约八九米,中间深约三米,两岸和河底都是鹅卵石和砂石,水里有绿油油的水草,鱼虾丰富,非常适合垂钓和戏水。

  河流名为清水河,属于南方主河流塔姆江的分支,从白帝城一路南下,一直向森林深处流去。

  宋弃疾将艾草放在河边的石头上,脱掉衣服潜入水里。

  对于现代人的他,要几天才能洗一次澡实在是难以忍受。不是他懒得洗澡,主要是他发现这里的天然澡堂后,已经被花胶她们占领了。

  想着今天她们应该是不会来了,这才跑出来洗个舒服的冷水澡,平常他都只能从厨房里端一盆水随便擦擦屁股。

  肩膀上的伤痕在沾水之后让他疼的龇牙咧嘴,只得慢慢游到岸边的一块巨石旁,半截身体隐藏在水里,拿着毛巾一边擦拭,一边想着当下的问题。

  月凉如水,星空璀璨,萤火点点,晚风阵阵。

  远处若隐若现的森林山峰如盘踞在大地上正在酣睡的巨兽,随着一阵晚风刮过,朦朦胧胧的月色下,那摇摆的树梢,就有如它的羽毛一样在摆动。

  虽说来到这块陌生的世界已有半月,他也试着去慢慢习惯,但在一个人的时候,宋弃疾依然表现的如之前的那个他。

  敏感而又脆弱,稍有碰触,便会颤抖。

  “看来外表可以伪装,内心还是需要磨练。”他自言自语的继续道:“不知道我的葬礼上会不会有人为我流下眼泪?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为我悲伤……”

  躺在那闭目养神约莫半刻钟,他从水里起身。

  突身后有水声传来。

  宋弃疾吓了一跳,以为是森林里跑出来的野兽在觅食,猛然回头,却是发现花胶正在水里翻腾,洁白的身躯时隐时现,宛如一条美人鱼。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花胶在对岸的水里露出头,带着几分蔑视,“我早就来了,你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我就没去打扰你。”说着,朝他这边游了过来,将双手枕在他刚才沉思的那块圆润的巨石上,下巴搁在上面,头微微扬起,双脚在水里轻轻上下滑动,在月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波涛汹涌。这般瞧去,往日高贵和冷艳的她竟多出了些许俏皮。

  “你伪装的很不安,遗憾,心酸,却早有打算。”花胶如此道。

  宋弃疾眉头一挑,盯着她道:“我伪装的很简单,强悍,坦然,听天由命般的在路口走散。”

  花胶仰游走开,这让宋弃疾大呼吃不消,暗想之前只是隔着衣服看了你一眼就要喊打喊杀,现在怎么这么舍得?突他惊叫一声,忙拿毛巾捂住自己。

  花胶冷哼一声,戏虐道:“小朋友,赶快回去吧!别被血蚊给盯上了。”

  ※※※

  天刚刚亮,宋弃疾就拿着一把白色的野菊花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

  布靴和打着补丁的布衣长袍的下摆上被露水打湿,还残留了不少花瓣和叶子沾在上面,看起来好像是去荒野逛溜了许久。

  他走进厨房,见大伙都在吃着早饭,将野菊花往桌上一放,拿起一块考面饼边吃边道:“找到了!瞎子,你今天带两个人把这种白色的野菊花都采摘回来,并且晾晒起来,我有大用。”

  所有人都拿各自拿起一朵野菊花瞧了起来,瞎子好奇道:“帮主,这野菊花能有什么大用,前面满山坡都是。”

  宋弃疾见他们都是疑惑的望着自己,得意的笑了一声,“对付血蚊的关键就靠它。”

  花胶不想他这么快就找出解决的方法,脸上很是吃惊,但也有一些怀疑,“这东西可以对付血蚊?”

  宋弃疾也不解释,喝了两口冷茶,“等材料齐全,我会让你们小刀拉屁股——开开眼。”说着,又分配了一下任务。

  种植胡椒用的木桩已经全部埋好,只需红豆去栽培便可。

  花胶带着白霜前往森林外面寻找野禽,为众人的伙食继续努力。

  瞎子听从宋弃疾的吩咐,带着两个人背着箩筐去采摘除虫菊。

  剩下的被宋弃疾安排去建设洗手间和搭建供水系统。

  当他让人把材料拖到水源上游落差大的地方时,突发现拼装的木材上都雕刻好了木榫结构,这让他心中大喜,忙问是谁干的?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

  秃子道:“野狗啊,帮主不记得啦?木工活一直是野狗在干啊!”

  宋弃疾假装一拍脑袋,笑哈哈的道:“你们看我这记性……干活吧!”

  风车取水的原理很简单,靠着水的流动性转动风车,风车的每片叶子上都装有一个倾斜十来多度的竹筒。

  当风车转动,倾斜的竹筒在圆的下面时会盛满水,转动到一至五点的方位时便会流出水,而在这里会有一个很大的竹筒接住水,顺着管道流向低处。

  不过一上午的功夫,便安装成功,试运行了半个时辰,宋弃疾发现一切出奇的完美。众人虽都见过风车取水,但看到自己努力下的成果,纷纷合起手掌去捧水喝。

  回到住所,宋弃疾又马不停蹄的开工。仗着人多,活也是简单的苦力活,在早已备好砂石和材料的情况下,一行人在日落时分便已修好了大约在四五个平方大小的两栋洗手间,并且做到了干湿分离。

  先用在河里捞起来的砂石打底,墙壁是早已烧好的土砖和木头,粘合剂是泥土加草灰。因没有排气扇,他特意多修了三个窗户,方便气流流通。地板则是用不规则的石头铺成。洗澡和入厕的中间用竹片编织的护栏隔离,两根手臂粗壮的竹子连接着屋顶硕大的木桶,一根做洗澡用,一根做清洁用。

  而在屋顶则有两个大木桶,一个是装冷水用,便是风车取来的水。一个是装热水用,需要人工提上去。在两个木桶的下方各接出一个细小的竹筒汇集在一起。

  当然了,为了方便清洗屋顶的木桶和上热水,他在屋子旁边还特意修了楼梯,但由于没有水泥,只能用木板搭成楼梯,再用木桩逐个顶在下面,防止过重压断。

  虽是看着简陋,不过也有一种简单古朴的美感。

  秃子里里外外把修建的茅厕看了个遍,摸着茂密的头发感叹道:“读书人真讲究啊,茅厕也修那么干净,你们看这泥墙上镶嵌的鹅卵石,还别说,这一看感觉竟有一种不规则的美感,我之前在乡下帮人修房子怎么没想到墙壁还可以这样做了?既能减少灰尘还能起到装饰作用,妙!”

  宋弃疾正准备招呼人去挖粪池,但想天色已晚,大家也累了一天,便作罢了,只能明天再挖了。

  此时,瞎子和红豆两批人同时归来。

  几人都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天不见就拔地而起的两座矮房,纷纷像看大姑娘一般,里里外外的仔细打量。

  宋弃疾朝森林里望去,眺望间,便见白霜坐在花胶的肩膀上披着晚霞朝他招手走来。

  二人身后还跟着两匹枣色的马儿。

  宋弃疾微微一笑,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有了一种心动。

  他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家,孩子,媳妇……等待归家的人……”

  他的内心不停颤抖,眼眶变得温润起来,上辈子遥不可及的东西,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在这一瞬间突占据了他的心灵。

  他用力掐了几下自己的脸,来确定这不是一个梦。虽说这只是一种感觉,但哪怕只是感觉,也让他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幸福。

  他害怕,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荒诞的梦……而已!

  他怕这一切醒来之后,自己仍然躺在那个黑暗无边的角落,躺在那个只有等待死亡的世界。

  他握紧拳头,呆呆的站在夕阳下,神情阴郁而又痛苦。

  是啊!得到之后再失去要比原本一无所有来的更是让人悲惨欲绝。

  天天吃咸菜的人在吃过鲍鱼,喝过醇香的鲜奶后怎么还会习惯咸菜的口味了?

  宋弃疾在心底告诉自己,“不,我不要吃咸菜,我要天天吃鲍鱼,顿顿喝奶!”

  思绪至深的他,以致花胶在他面前指着那两匹马驹邀功时都没有反应。

  花胶推了他两下,宋弃疾这才回过神来。

  “你又发病了?”

  宋弃疾突想拥抱她一下,就只是单纯的想拥抱,让自己感觉这一切是真的。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摇头兴叹,眼神流出哀痛的神色,呆呆的看着她道了一句,“马儿真肥,你……真美!”言罢,身形落寞的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留下一脸错愕的花胶站在夕阳下满脸懵逼。

  旁边的红豆憋着嘴巴,像是喝了十壶山西老陈醋。

第八章 丰收的喜悦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605 2020.09.20 17:15

  风儿轻轻的吹,雨也绵绵下个不停。

  宋弃疾这位好帮主,这位为了人民着想的好领导让众人今天不用外出工作。一连接近一个月的高强度的劳累工作,若放在以前没有肉食的补充下,他相信肯定会累倒一大半人。

  胡椒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快,不日便可采摘,自是与地理气候和红豆日夜不断的努力有关。上辈子在北方生活的宋弃疾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地处南方热带,并且这里与他原本的世界不同,好像植物一年四季皆可种植、生长,这让他着实高兴了好几天。

  “帮主,那个野菊花已经晾干了。”瞎子冲进他的屋子,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宋弃疾正坐在窗前望着屋外的青草山坡,嘴里咬着指甲盖,愣了一下,“这些天不都是在下雨吗?”

  瞎子回道:“前几日晒了两天发现没干透,我怕收起来会发霉,便用些火炭把它烤干了。”

  宋弃疾心底很是满意,也十分佩服瞎子在小事上的细心,问道:“仓库里还有松木吗?”

  “厨房有很多。”

  “能磨成松木粉吗?”

  瞎子为难道:“这恐怕有点难度。”

  宋弃疾来回踱步了几下,问道:“有木工用的刨子和药碾吗?”

  瞎子想了想,“刨子有,是老帮主留下的,药碾这东西没有。”

  “有刨子就好,药碾我们自己做一个,倒也不难。”

  瞎子突道:“帮主是想把松木先刨成木屑,在用药碾磨成粉末吗?”

  宋弃疾微微点头。

  “哎呀!还是帮主脑壳灵光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了,这就去办。”

  “等等,顺便再弄一些干燥的小木条,随便什么材料都可,但记得要细和容易燃烧的。”

  “多细?”

  “跟拜菩萨烧的香那样。”

  “嗯!”

  吃过午饭后,雨仍然没有停。

  宋弃疾正在午睡,瞎子又跑来了。

  “帮主,一切准备就绪。”

  宋弃疾没想到他的效率这么高,揉了揉眼睛便跟着他出门了。

  来到前些日子刚建好的工房,屋里还有一股浓烈的新鲜木材气味。

  工房占地有篮球场那么大,采用纯木板制作而成,在两端各开了一扇大门和在每面墙上都开了一扇大窗户,不至于让屋子太暗。

  屋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子和一排货架,上面陈列着平常用的斧头,锯子之内的工具,但这些也只占据了房子面积的三分之一不到,整个屋显得很是空旷。

  宋弃疾看着桌上磨好的两堆粉末,用手拿起一些捏了几下,明显感觉到仍有很大的颗粒在里面,要是有六十目的筛子过一下会更好,但目前也只有这个工艺了,他也挑剔不得。

  “瞎子,去拿点面粉来。”

  瞎子转身离去的时候,花胶三人走了进来。

  “听说帮主要做那个什么蚊香了,我倒是要瞧瞧了你怎么让我们开开眼呢?”花胶走过来坐在桌子的边沿上,双手抱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他。

  瞎子很快去而复返,将面粉放在了桌上。

  宋弃疾看了一眼花胶的胸部,将除虫菊、松木粉和面粉按照6:3:1的比列在木盆里混合,加入水后揉了起来。

  添加松木粉是为了燃烧,面粉则是粘合剂。

  众人见帮主不停在木盆里捣鼓,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粉末变成了一种淡黄色,黏糊糊的的液体,越搅色泽越光亮。

  大约一刻钟后,宋弃疾看着木盆里稀泥状的糊糊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瞎子,细木条了?”

  瞎子忙从桌子底下拿出早已备好的各种木条。

  宋弃疾拿着木条放在糊糊里沾了几下,又在干燥的松木粉上一滚,被粉末呛的咳嗽了几声,“晾干便成。”

  无齿佬愕然道:“帮主,这不就是平常寺庙里用的香吗?只是咋们的弯弯曲曲,没那么工整而已。”

  宋弃疾点头道:“工艺是这么个工艺,只是原料不同,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做了,完成之后,若天气不好,记得要烘干,不然就全部报废了。”

  花胶疑惑道:“这东西可以驱蚊?”

  宋弃疾没理会她,看向一旁的红豆问道:“胡椒什么时候可以采摘?”

  红豆还盯着那刚做好的香在看,回道:“这几日天气不好,等天晴了便可以收获了。”

  宋弃疾点了点头,“那就等雨停吧!”

  ※※※

  晚间,花胶从洗澡房里走出来,警惕的四下看了看,月色照的大地一片冷清,不见半个人影。她见外面无异样,双手一拖身子的重点,不让她们的晃动从而影响自己的奔跑速度,急急忙忙的朝屋子跑去,走过的地方留下一股淡雅的清香。

  只是不知她这般防备是为什么?又是在防备谁?

  推开门,花胶见红豆和白霜坐在桌边正吃着野果闲聊。

  “还别说,帮主修的这个澡堂可真方便,热水从竹管里流出来,冲遍全身,真是舒坦啊。”花胶拿面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夸赞道。

  红豆道:“帮主还跟我说过等过两天卖了胡椒,他就有钱买材料,做一种叫做肥皂的东西,洗澡更舒服。他还说要给我们买很多新衣服,新鞋子、饰品,化妆品。他还说要建城池,锻造钢铁,铸造火枪,锻造大炮,一统江湖了……”

  “听他吹牛!这小子满嘴大话,没一句是真的。”

  “有!那句马儿真肥,你真美是真心话。”红豆酸溜溜的低声道。

  花胶脸色一红,往床上一倒,钻进被子,“帮主说了天黑就要睡觉,你们还不快睡。”

  红豆吹灭油灯,埋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是是是,帮主说的。”

  白霜抗议道:“帮主说今天要犒赏我,请我吃夜宵,是美味的炒田螺,不能睡……不能睡。”

  花胶脸如火烧,听得红豆躺下的声音后,这才悄悄把头从被子里露出来。此时,白霜钻进了被窝,挤到她怀里,突白霜小声道:“姐姐,你身子好烫。”

  “滚!”一脚将白霜踹下了床,可怜兮兮的白霜只得爬进了红豆的床上。

  夜,静悄悄的。

  花胶闭上眼睛,那句话在她心底又响了起来,“马儿真肥,你……真美。”

  ※※※

  今天是个好日子。

  大伙儿兴高采烈的站在田地边集合,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一束束的光芒落在山坡上,也落在众人喜洋洋的脸上,像是在庆祝打败了灰太狼。

  “今天,是丰收的的日子。今天,我们将见证辛苦劳动的成果,今天,也是我们迈向小康社会的一小步,建立文明社会的一大步。今天,我们将正式摆脱土匪这个不光荣的称号,今天,我们将真正成为伟大的……光荣的……神圣而又高尚的……农民。我现在宣布,采胡椒行动,正……式……开……始。”宋弃疾慷慨激昂的演讲完,众人一阵欢呼,纷纷走进田地采摘。

  五百株胡椒藤整齐的缠绕在木桩上,郁郁葱葱的像小树一般,浓郁芬芳的果实香味飘散在空中,嫩绿的叶子随风摆动,似在欢腾丰收。

  天上鸟儿鸣叫,远处野猪乱嚎,等待运输的马儿、牛儿乱跳,像是在庆祝这个难忘而又意义深刻的日子。

  一串串的青色胡椒被丢进竹篓,压的人们弯起了腰,却是直起了灵魂。

  一直到中午,丰收才完毕,两匹马三头牛足足来回跑了五六趟。

  之后,便是开始晾晒。

  晒场在工房的边上,五十个前两日刚做好的圆形竹箕展开,还不能摊晒的太薄,不然不够用。

  宋弃疾在采摘时就发现这胡椒与自己记忆里和前世见过的不一样,要比之前的胡椒大上许多,饱满许多,香气也更加浓郁。

  “莫非是因为红豆妖力加持的原因?”他在心中嘀咕着。

  因没有秤,他也不知道具体准确的产量是多少,但他依稀记得上辈子的胡椒亩产量不过两百来斤,而在这里,照他大约的估计,产量至少翻了一倍。

  晚餐的时候,瞎子用胡椒顿了一锅肉,那是馋得白霜在灶门口口水流了一地,差点把灶里的火都给灭了。

  缺油少盐的他们,在用上如此昂贵的香料之后,每个人的饭量都增加了至少一半。

  一头野猪被吃个精光,仓库里为数不多的小麦高粱混合的杂粮面粉也是快见底。

  瞎子来来回回进了三趟厨房,擀了三次面,看着狼吞虎咽的众人,坐在那愁眉苦脸,担心支撑不了两三日就无米下锅。

  宋弃疾让他不要担心饿肚子,还让大家放开了吃,等过两天卖了胡椒就买上好的白面和稻米,还夸着胸脯保证,以后顿顿有白米饭,餐餐有肉,还有上好的美酒。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晒胡椒,宋弃疾也十分重视,天一亮就招呼众人把胡椒搬出来晾晒,还搬了个凳子坐在那守着,怕有鸟儿来偷食。

  其余的汉子则是被安排到田地边继续开垦荒地,他准备扩大产量。

  午饭的时候,瞎子跑来诉苦,巧男难为无米之炊,厨房就剩下半斗杂粮了。

  宋弃疾愕然道:“何不食肉粥呼?多肉少米,且不快哉?”

  瞎子瞪着他的卡姿兰大眼睛,回了他一句,“败家子!”

  宋弃疾骂他守财奴,穷惯了!

  在餐桌上,瞎子吃着吃着不知为何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众人不解,问他何故?宋弃疾还端着饭碗特意走过来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等了半天,他咽下嘴里的大块肉后,喃喃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大口吃肉过!太他妈好吃了。”

  宋弃疾一推他的肩膀,嫌弃的一扬手,“靠!”了一声。

  红豆的工作似乎更加繁忙了,这两天都是忙到天黑才回来。

  宋弃疾让她不要累着自己,只需催发种植的胡椒便可,再让它们自己生长。

  他在心中猜测,经过红豆催发的胡椒藤已经变种,变得更易生存,在结合这里的气候,一年可收获四次不成问题。

  但他明白,产量扩大后,红豆若还是这般去催发每一株胡椒藤的生长,是有可能在岗位上光荣牺牲的,他可不想落下一个克扣员工的帽子。

  种胡椒只是他前期发展的一个项目,并不是全部。

  对于红豆的未来规划,宋弃疾是想要她培育出更易生长,更易丰收的作物,在进行大面积推广。

  这也是他目前发展计划的重要一步。

  而在他心中,最终是想要开展工业革命,那他就需要更多样化能力的妖族,也需要更多的钱和人。当然,也少不了红豆目前为他提供能够贩卖金钱的农作物,这是资本累积。

  至于能不能成功,或者有没有适合开展工业革命能力的妖族,他并不知道。若是没有,他只能靠着自己的知识和不断累积下来的钱财,一步步向前进。

第九章 成语大师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685 2020.09.21 22:00

  这是宋弃疾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大都城。

  他爬上官道一旁的矮山之上,撇大条的时候,无意间远远眺望到前方绕丘而建的白帝城。城池并不像他想象的或者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整个城池的房屋由山丘下的杂乱繁多慢慢向中间丘顶变得有序而又稀少。

  说是山丘,但其实最高处不过十来米,像是地面被蚊子叮咬了一口,起了一个包。又像一个煎在锅里的荷包蛋,造型挺有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设计的城市。

  白帝城这般奇特的修建是有历史原因的。

  史记记载白帝城建城之初是一马平川。在那个年月里,人族还在苦苦抵御着妖族和魔族的侵略。后不知谁发现了在南方森林里的妖族与魔族都在饮用这从城里流过的水源。

  当时的守城官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脑壳发热,竟派人从城里阻断了河流,企图干死那些怪物。

  清水河的上流乃塔姆江,哪是他们用泥巴和碎石能截断的。

  随着淤泥不断被冲击到这里,河床也越来越高,人们不得不加高河岸。

  几年的时间过去,两边的河岸已高出地平线一两米的高度。恰逢那年的雨季比往年多了一个多月,河水暴涨,官员们又疏于防范,在某个半夜的一声惊雷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床榻了,河岸也榻了。

  而在这白帝城的县志里,是从未有记载过水灾的,就像平原发生地震一样,那么罕见。

  这一切都是愚蠢换来的。

  后来,百姓们问候了那守城官的祖宗十九代,又不得不再次去疏通河道,让清水河继续向南流去。

  但高出地面的河床不清理,依然还会有隐患存在的。新任的守城官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派了士兵与百姓阻断清水河的上流,又挖出分支引流,总共三万多人开始清理河床的淤泥。

  足足挖了一年半,才将这城内十多里长的河道还原成原先的模样。

  待一切完成后,切断分支,让上游塔姆江里的河水流向原先的河道。

  就因为之前的守城官一个错误的决定,消耗的时间、人力、财力就花费了当时白帝城五年的税收。

  可气、可恨、淦!

  清理出来的淤泥就堆积在了城内的空地上,跟之前那些无数百姓日夜赶工挑来加高河岸的土方和石头全部混在了一起。

  久而久之,这空地就形成了一个山丘。春去秋来,山丘从一片荒地变得野草丛生,蔓藤缠绕。又因此地罕有人来,便成了那些公子哥们打野战的好去处。

  后来白帝城因贸易发展,人口逐渐增多,这城中间空出这么大一块浪费了着实可惜。便有商人高价拿到土地开发证后,开始建造房屋出售。

  在岁月的变迁中,白帝城也经历过如今的局势,独立了出来。那些掌权者强征土地,在山顶修建了宫殿,而站在宫殿之上,便能俯瞰整个城池。慢慢的,白帝城所有的富人也开始向这里靠拢,形成了今天众星拱月的格局。

  在山丘上的房屋样式各异,户型精美,前庭花草树木,后院假山流水,都是应有尽有。房屋是绕成一圈修建,以此形成街道,远远瞧去,有点太极八卦阵的意思。

  可以看出,越往上,房子修的越奢华和气派。尤其是山丘顶的那坐金殿,在夕阳下格外耀眼,隐约还可见金顶上巡逻的士兵。

  宋弃疾一时看得呆了,在心底由衷的感叹这个城池真他娘的壮阔。

  白帝城乃西南第一大都,历史已有千余年。在最繁华时,整个城市的人口达三十万之众。而在天下大一统时,此城是守卫南方森林里妖族北上中原的重要军事大都。只是如今妖族和魔族已经式微,又适逢天下格局动荡,这偏居西南地方的白帝城虽让他们眼馋,但也有心无力,鞭长莫及。

  即便是已有千余年的历史,白帝城看去可并不破旧,反而给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站在城墙下,宋弃疾仰头观望,突心底生出一种匍匐感,越看越发觉得自己的渺小。

  可能是到了傍晚,又或是这里政局不稳,此时,城门口的官道上只有三两的行人,显得有些冷清。

  宋弃疾回头看了一眼牵着牲畜的结巴和长短脚,见二人低语着什么。又看向身旁的花胶,“你真的不怕被人识破身份?”

  花胶不耐烦道:“你都问了三四遍了。我混在你们人群中,只要我不显示出自己的妖力,或者遇到天火观的高人,我没那么容易被你们愚蠢的人类识破。”

  宋弃疾看了一眼她的胸,解释道:“可你这么大……不是,长得这么漂亮,哪会不引起别人的关注?”

  花胶老脸一红,娇嗔道:“臭男人,讨厌啦!”

  结巴流利的道:“帮主,别磨蹭了,你到底进不进?不进就撤。大男人老在门口磨磨蹭蹭的算他妈什么事?你在磨蹭天都黑了,要磨蹭等进了城再说,你想怎么磨蹭就怎么磨蹭!”

  花胶见他眉头紧锁,问道:“第一次啊?别紧张,放松……唉,就这样,深呼吸,慢慢的进去……”

  宋弃疾边走边听的花胶在耳边细言细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到了城门口还是不放心,拿过自己头顶的草帽让她戴上。

  结巴和长短脚驱赶着驮了满满八大箩筐的两匹马儿和两头牛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站在城门之下,宋弃疾不知是错觉还是被这巍峨耸立的城池给震撼到,心底有一种被泰山压顶的压迫感,双腿一颤,差点软了下去。

  花胶心明眼快,一把搀扶住了他,“撑住!还没进去了,不能这么快就玩完了!”

  宋弃疾深呼吸几口,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行。

  此时,一士兵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那士兵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他们几人问道。

  宋弃疾深吸几口气,调整心态,嘿嘿一笑,“官爷,这些是我们自己在山里采摘的一些野果,味道还不错,准备进城里卖了换几个铜板。”

  “山货?什么山货?”士兵的目光在宋弃疾几人身上来回扫射。这不能怪他警惕,是宋弃疾他们几个看去实在不像好人,个个胡子邋遢,衣着豪放。

  “官爷,您瞧!”宋弃疾揭开竹篓的盖子,上面码放着一层由白霜采来的黄色野果。

  士兵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又抓了几个分给同伴。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结巴和长短脚心底却是在偷笑,看来帮主的确有先见之明。

  “按照规矩,本来要扣除你们一半的货物抵充税银,但见你们来一趟城不容易,就不要你们的果子了。这几箩筐至少能卖个三五两银子,就上缴二两抵充税银吧!”士兵一边咬着果子一边催促宋弃疾赶快交钱。

  宋弃疾心底暗道是遇到同行了,脸上却是笑呵呵的回道:“官爷,这几箩筐野果子能卖二两银子就不错了。你说的没错,我们这山高路远,来回城里的确不容易。等我们进城天都黑了,住店也要花钱的。明天也不知道卖不卖的完,你看啊,兄弟们喝水要钱,吃饭要钱,打尖也要钱,这二两银子可就没剩多少了,我们回去还要平分……”

  “打住,打住……”士兵见他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又打量了他们几人,都是穿的破破烂烂,实在榨不出油水,沉思了片刻,“交五百文吧!”

  宋弃疾重重一叹,看向身后的三人,把早已让他们故意藏好的铜板从鞋子、帽子、裤腰带里拿了出来,放在一起数了数,看向士兵苦着脸道:“官爷,只有一百三十个铜板……算了,我们不进城了。”说着,便赶着牲畜准备往回走。

  “唉……唉……一百三十个就一百三十个。”士兵无可奈何的道。

  宋弃疾恳求道:“能留三十个给我们买馒头吃吗?”

  “你……你是我见过最能讨价还价的人了,交了钱赶快进去吧!”

  宋弃疾连连道谢,说出门遇见了活菩萨,把那士兵一阵吹捧,这让他们很是受用,吹嘘自己不就是白帝城的守门神嘛,保卫着这一方疆土,造福百姓。分别时还告诉宋弃疾城里的哪几个客栈便宜又干净,哪个春楼里的姑娘水灵技术又好。

  几人转头进了城后,宋弃疾却是置自己的常识于不顾,在心底诅咒人家生孩子有两个菊花。

  华灯初上,街道上的行人接踵比肩,因主道足可并列八辆马车而行,倒也不显得拥挤。五颜六色的花灯,飘香的小吃,年轻男女追逐的嬉闹声,游客的交谈声,小贩的呦呵声,还有那城中远处传来的若隐若现的歌舞声,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白帝城夜间的生活是多么的多汁多彩!

  道路两旁参天的英雄树开着一朵朵血红的花朵,在将暮未暮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的耀眼。

  “这花很奇怪,怎么都朝下而开?”花胶发现了异样,抬头打量着它们。

  宋弃疾也抬头看向那枝头血红的花朵,慢慢道:“相传英雄花开的时候,那些战死的亡灵便会附在花上,等待着自己的家人和爱人从树底下走过,只为再看他们一眼。”

  花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目光看着那些英雄花的时候多了几分敬意。

  一行人找了家实惠的客栈入住,让小二安置好牛马,他们自己将胡椒搬到屋里后,宋弃疾留下长短脚和结巴子在房间看守,自己则是带着花胶和一小袋胡椒样品上街去找收购商去了。

  白帝城是西南最大的都城,因有高额的税收和繁华的商业贸易,不仅没有宵禁,反而到了夜晚会更加繁华。

  宋弃疾和花胶在街道旁的小摊子一人买了两个烤饼填饱肚子后,便朝着入店时客栈老板所指的北市场而去。

  二人都是‘第一次’来到白帝城,走走瞧瞧,满是稀奇,一副活脱脱乡下孩子进城的模样。

  在经过一家名为春满园的青楼时,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门口吆喝着生意,宋弃疾看的直流口水,想起那士兵说过的话,有些心猿意马。看了看门口的价格表,又摸了摸兜里后,只剩下十来个铜板不到,痛心疾首的哀叹了一声,哼道:“这种事情怎么能用金钱去衡量了……呜呼哀哉!”

  花胶笑呵呵道:“身体不好,就要穷当益坚!”

  宋弃疾充耳不闻,捂裆疾步而行。

  到达北市场后,已是月上柳梢,这里相比入城时的南大街要冷清许多,过往的路人都是一些卖苦力的百姓,或是背着行囊的脚商。

  宋弃疾看着街道两旁灯火通明的商铺,低声道:“待会我跟别人谈价钱的时候,你就用你的能力替我看看对方的底价最多能出多少,放机灵点啊!”

  花胶点点头,“我心灵性巧着了!”

  宋弃疾愕然回头瞧了她一眼,“看来这段时间没白教你,成语用的不错啊!”

第十章 游龙商行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678 2020.09.22 18:16

  白帝城北市场靠近古江,在建城之初时,这里只是一片广阔而又肥沃的农田,但随着城市的不断完善,又有水利之便,北城逐渐演化为商业贸易区。

  几百年过去,农田不复存在,曾经引水灌溉的水坝也变成了南方最为最繁华的码头——江滩码头。而北城自然而然的成了商会集中的地方,这里每日的吞吐的大货船达百艘以上,进进出出运载的马车更达千辆之多,不可谓繁华至极。

  而本地尤为盛产的矿石、香料、药材、盐等特产也都被集中在这里,再被贩卖到全国各地,这城中一半的税收都是来自这里。

  在这诸多商铺之中,其中一家不起眼名为‘游龙商行’的店铺里,一位年老者正清算着这一个月的账本,年轻漂亮的掌柜游萧萧拿着笔计算着什么,还有一个青年伙计坐在那无聊的拍打着苍蝇。

  凡是五年以前在这北市场做过生意,或又熟悉游龙商行的人,要是现在目睹了这幅场景,就会发觉它已大大地变了样。

  以前从这家兴旺、发达的商行里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活跃,舒适和快乐的气氛已不复存在;以前在它们商会门口走过,便会看到那些卖家愉快的面孔,以及来去匆匆的忙碌着运输的长工们;以前堆满在门口和院子里的一包包沉甸甸的货物,以及搬运工们的嬉笑打闹,只是这一切如今都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种忧郁沉闷的气氛。

  在那冷落的店面和空荡荡的院子里,已经看不到总是挤满了无数的员工和各色的商人们,现在也只剩下三个人。

  那年轻伙计叫李雷,是那年老者李搞的远方侄子,来商会已经有三四年,昨天刚过二十三岁的大寿,是个精明能干和忠诚的大小伙。

  他刚从乡下来之时,本着只是想来这里先做做杂役存些银子,再去学门手艺另谋发展。可自从他见了这掌柜游萧萧后,便被她深深的吸引。但得知她已订了亲事后是心碎了一地,可后来事情又发生了转机,这年轻人也变得是干劲十足,每天如浴春风。

  随着商行一天天衰落,他也替小姐忧心起来,即便是如今这半年来工钱明显减少的情况下,他也没有选择离去。

  他告诉自己,就算娶不到小姐,这样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也挺不错的。

  而老者李搞则是在这商行工作了一辈子,因年少时考取过举人,处事机灵,对数字又敏感,九九乘法表更是倒背如流,便一直跟在老板的身后充当幕僚(私人秘书)的职责。

  他是亲眼目睹了商行由旺转衰的整个过程。自从老板离世之后,他的地位发生了非常奇特的变化。一方面他被小姐提升为商行总管,而同时却又降为一个仆役,大到出纳、进货、讨债,小到买米、开铺、清扫店面他都要经手。

  可是,他仍是那个过去的李搞,善良,忠诚,不怕劳累和麻烦的李搞。

  在账目数字问题上也如从前那般绝不屈服,他在这一点上,会坚决地站起来和所有人抗争,甚至和游萧萧小姐抗争。

  在商行日趋窘困的日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毫不动遥,这倒并非出于某种情感,相反的是出于一种坚定的信念。

  在商行的生意渐渐变得惨淡以及每月的工钱拿的越来越少的时候,不少伙计都选择了离开。

  李搞只是眼看着他们的离去,对于离开的原因连问也不问。

  三四十年来,他看到所有付款总都是正确的时间如期地付清,所以在他看来,如果说商行有一天竟会付不出款,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正如他所知的太阳那样,每天都要从东边升起西边而落,这不是一件很正常而又不会改变的事情嘛!

  到目前为止,还不曾发生过什么事可以动摇李搞对商行的信心,上个月的借款和尾款是如期付清了的。

  他还查出了一笔有损于商行十两银子的错账。当天晚上,他就向付错款的店家把那十两银子讨要了回来并交给了小姐,后者苦笑了一下,把钱扔进了一只几乎空空如也的抽屉里,说:“李叔,你可真是火眼金睛啊!”

  李搞他相信商行会在小姐的带领下度过难关,也会回到从前的那般兴盛。

  ※※※

  自从今年以来,游萧萧度过了许多焦虑的日子。为了应付这个月底的还款,她曾倾尽了所有的财源。

  她深怕自己的窘况会在白帝城传扬开去,所以她不得不每次售卖家中的珠宝和金银器材时,都起早骑马赶到隔壁五十里远的一小城集市里卖掉,只有这样,商行的名誉才能勉强维持着,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

  但即便是如此,游龙商行已经快支撑不住的状况依然在白帝城传了开来,游萧萧如今想去靠借款来度过今年本命年的霉运,恐怕也已经没有地方可借到银两了。

  李搞在旁对着账本,每拨一下算珠,游萧萧便填写一个数字,她的眉头便会皱的更深,算珠轻轻的清脆声响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坎上,连续半年的入不敷出已经让她有些无力承担了。

  自从五年前其父母随货船押送货物遇到风浪双双亡故后,她身为长女便独自承担起了这份家业。她不希望这家族传承了四代的生意到自己手里就没了,也是为了给自己和妹妹更好的生活依靠,再者是为了一份承若。在其商行工作的长工,年老时都会得到一比养老金,足可让他们老年生活衣食无忧。

  可不知最近半年是怎么回事,商行的订单总是被无缘无故的取消。外出的商船和马车也大多遇到劫匪而遭洗劫,或者被海盗抢劫,已至于血本无归,让她赔的家当已经见底。而每日前来店铺买卖的也都只是一些零散的商贩,所赚取的银两根本不够店铺的开支。

  马上又到月底交税钱和还借款了,上几个月上交的税钱和付给供货商的尾款以及工人们的工钱还是用这店铺的房契在四方钱庄里借来的一千两,九出十三归的利息已经让她焦头烂额。照她的估计若这个月底还接不到像样的单子,这家铺子可能就赎不回来了。

  想着这些年的心酸,她真想就这么放弃算了,可每次看到妹妹,还有李搞叔侄俩,以及那些不愿离去的工人们,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自从接手这店铺后,因要维持生意和寻找订单,她长期在外面抛头露面,自是免不了流言蜚语。自然,与这城西刘秀才自幼订下的亲事也是黄了,对方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守妇道,水性杨花,骚里骚气,气的她哭着鼻子,跺着脚却无力反驳。

  在与各色各样的人应酬时,有些心怀不轨的男人对她出言轻薄,还有些官员更是话里话外要包养她,都被她狠狠拒绝。这些所受的苦楚和被轻视她也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扛,心事无人诉说,她在心底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那样,或许会活的容易点吧!

  她停下了手中的笔杆子,收起思绪,看着远处高耸的灯塔,心里估摸着这外出的货船也有一个月了,最迟也就这两天要该回来了,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这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如今游龙商行唯一的一条商船了。

  想起自己年幼时,商行那可是风光无两,光商船就有八艘,马车更是达二十辆。但如今,竟变得如此寒酸。想着这些,游萧萧不禁苦笑了起来,到底是自己没有生意的天赋,还是运气的原因了?又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她看着身旁李搞一副认真神态的打着算盘,李雷坐在门口看着街道上过往的行人,目光来回扫射,像是在祈求那些人走进店铺来。

  她不免在心底哀叹一声,想起逝去的父母,希冀他们保佑这最后的一艘商船平安的满载而归。

第十一章 大凶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674 2020.09.22 23:51

  李雷一直观望到傍晚,也是没有一个人走进商行,这让他有些丧气的垂下了脑袋。但同时他也怕有人走进来,他知道商行如今的处境,走进来的不一定是顾客,很大几率是来讨债的。之前小姐在院子里钦点货物时,他已经应付过好几次了,都是撒谎说小姐外出不在店铺了。

  他看着日渐消瘦和憔悴的小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却又无可奈何。

  而在此时,刚刚散学的二小姐游袅袅回来了。

  她今年十四岁,与她姐姐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一样,圆脸,媚眼,两姐妹都不似那种典型的南方姑娘小巧的模样,反而有一种域外的风情。二者都是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小小的脸蛋上五官出奇的精致,看去给人温和而又落落大方的感觉。只是她与游萧萧比较起来,该凸该凹的地方还未如此明显,脸庞上也还挂着一些青涩。

  她在城中最为盛名的青山书院学习,还是个童生。

  游袅袅见店铺里死气沉沉,心知今天肯定又是惨淡的一天,便朝着几人点了点头,笑道:“我回来了!”打过招呼后,就往后院走去,给几人准备晚餐。

  对于妹妹读书的成绩和性格这一点游萧萧是很满意,她并没有因为生活的变故而变得蛮横无理或者沉默寡言。反而是越来越懂事,帮她分担起很多家务,还总是开导对方,劝说别太在意会不会失去这商行,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比什么都好。她这一家人包括了看着她长大的李搞和另外在商行工作了半辈子的长工。

  吃过晚饭后,李搞年纪大了就回去歇息了。

  游袅袅和李雷二人去码头打探消息。

  随着太阳西斜,街道上的行人也慢慢变得稀少,远处的码头处也由喧嚣变得宁静。

  游萧萧独自坐在柜台里,抬头盯着远处在夕阳里闪烁的灯塔,右眼皮跳个不停,心底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站起身,刚准备揉一揉写了一天账目而发酸的肩膀,游袅袅和李雷二人气喘吁吁的大步跑了进来,两人面色沉痛,看着游萧萧欲言又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李雷一推游袅袅,“还是你说吧!”

  游袅袅脸色哀痛的看着姐姐,“姐,咋商船……冒得咯!”

  游萧萧眉头一皱,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娇躯微微的颤抖着,过了许久才睁开眼,“人了?船员们有没有受伤?”

  游袅袅回道:“牛大哥他们安好,只是都受了些轻伤,因为是被别的商船救回来的,他们决定帮人家卸了货,算是报答救命之恩,等会就会回来见你。”

  “那就好,那就好……”游萧萧端起茶杯喝了口冷茶,像是冷静了不少,继续道:“店子里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也累了一天了。”

  李雷道:“反正我一个人回去了也是睡觉,陪着你等牛大哥他们回来吧!”

  游袅袅道:“姐,别太伤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三个人坐在店铺里沉默不语。夕阳慢慢下沉,李雷起身点燃油灯和挂起门口的灯笼,看着在灯光下游萧萧阴郁而又悲痛的脸庞,心底痛的如被刀割一般。

  突他转过头,便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他提醒道:“小姐,牛大哥他们回来了。”

  游萧萧忙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站到门口迎接他们。

  七八个人都是衣裳不整,脸色苍白,还有三四个人是被搀扶着。

  “小姐,我老牛无颜见你啊……”牛牪犇走到跟前,哀嚎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起来,快起来,牛大哥你言重了,商船失去了是小事,只要你们无碍我就放心了。”游萧萧说着,把几人请到了屋里入座,又赶忙吩咐李雷去街上的酒楼打包几个菜回来。

  七八人简单的用过晚餐后,挤在店铺里。因椅子不够,只给了那些受伤了的人就坐,还有些便席地而坐,围成一团,开始诉说遇到这趟跑船的经过。

  从他们的描述来看,这次船只装载着香料从越国换来的丝绸和瓷器装了满满一船,一直到了南海,过了虎口湾都平安无事,大家都以为这一船肯定能平安归家。

  可不想快到转入塔姆江的时候遇到了海盗,船员们起先还拼命抵抗,可海盗人数众多,他们只有七八个人根本不是对手,只得缴械投降,被他们无情的丢进大海里。众人也都眼睁睁的看着船被他们拖走,若不是隔壁阿里商行的船只经过救了他们,他们都会死在那片海域。

  游萧萧叹了一口气,走到柜台里,打开抽屉,拿出为数不多的银两,“这些是你们这个月的工钱,另我每人多发二两,算是对你们受伤的补偿。”

  牛牪犇忙站起身罢手道:“这可使不得,我知道商行如今的处境,小姐您把那些有家室的弟兄们的工钱发了吧,我就先暂时不发。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平日里也没地方花钱,手头还有些余钱了。”

  李雷赶忙帮手着她把银子一一发给众人。

  游萧萧将牛牪犇放在柜台的银子又塞了给他,有些无可奈何的道:“我已经没有商船了,你们可再去另找东家,很感谢这些年来你们为商行做出的贡献,辛苦你们了。”

  众人默不作声,也不知谁第一个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出店铺,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离开了。

  有两个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小姐,只要你再造商船,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游萧萧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到最后,这群船员只剩下牛牪犇还站在那里,他走到柜台旁,将银子狠狠的放在了上面,口中气愤的道:“都是群什么人,之前东家待你们不薄,小姐也是把你们看的如兄弟姐妹一般,现在一个个就这么走了算他妈什么事?”说罢,看向游萧萧又道:“小姐,咋不怕,没有商船咋再造一艘,要是没有本钱,我牛牪犇就去南边的森林里亲自给您砍木材运回来。”说完,气冲冲的消失在暮色的街道里。

  店铺里又沉寂了下来。

  “都散了吧!我想一个人呆会。”游萧萧走进柜台,坐在那一脸茫然与悲痛。

  李雷想说些什么,却被游袅袅轻轻的碰了一下,他只得轻声一叹,随着对方离去。

  沉默不语的游萧萧像一座大理石的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呼吸都显得有些多余起来。

  她就这么坐着,仿佛要让时光停下来。

  许久之后,她打量起店铺,这个伴随她成长,给过她快乐和痛苦地方,想要挽留却仍是留不住的地方。

  “我真的要失去这一切了吗?”

  当急速的脚步再次响起时,这位已经不能再承受起任何噩耗的大胸掌柜艰难的抬起了头。

  一脸讶然的看着去而复返的游袅袅和李雷,还有其身后四方钱庄的掌柜和一些她的债主。

  游萧萧苦笑了一声,知道商船没有返回的消息已经传开。对二人点了点头,浅浅一笑,示意两人不用担心。

  四方钱庄的掌柜钱多多是一个中年胖子,嘴上留着两撇胡须,一进门就坐在椅子上,肥大的肚子一弹一弹,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游掌柜,明天就到月底了,这帐也该清了吧!”

  其他四五个商人也都附和,希望一起把他们的帐也给结了。

  游萧萧沉思了片刻,看向众人,眼神决绝的道:“明天中午,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钱多多目光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嘴角不经意的微微翘起,有一丝奸计得逞的味。他站起身,哈哈大笑道:“我相信游掌柜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明天中午,我们再来。”

  众人来势汹汹,却走的如此容易,游袅袅和李雷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游袅袅拉着姐姐的手问道:“明天就有钱了吗?”

  游萧萧伸出手摸了摸妹妹那光滑而又娇嫩的脸蛋,眉头紧紧皱起,“你先回去,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没做完,李雷,你留下来帮我吧!”

  游袅袅点了点头,劝说了两句让姐姐宽心后便走了。

  李雷见小姐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自己说,便站在那等待着。

  “雷子,我想托付你一件事。”

  “小姐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好。”

  “明天带着我妹妹走,离开白帝城,走的越远越好。”

  “为什么?失败了大不了重新来过。”李雷突从小姐的眼神中感受到一股死灰,继续道:“小姐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去做傻事啊!”

  “哈……”游萧萧悲凉的笑了两声,“你觉得我们商行是经营不善又或者是运气不好的原因才到如此地步的吗?”

  李雷想了想,“我觉得是近来运气太差了!”

  “不,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做的。至于是谁,也就那么一两个人,可我知道却又改变不了什么。”

  李雷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想不到商行衰落的原因是有人在故意整他们。

  “我不会屈服的,永远不会,他休想用这种办法来得到我的身子。”

  李雷捏紧拳头,想要问那个人是谁,可他知道小姐不会告诉他。

  “只有我一死了之,他才会罢休!不然袅袅也会遭到他的毒手,所以,我让你带着她走。家里还有一些备用的银子,一份你们带着,一份留给你叔叔。袅袅知道放在什么地方,这孩子也向来节俭,我希望你们靠着这比钱在远方的城市去安定下来,永远不要再踏足白帝城。你们要克勤克俭的活下去,等她成年后,再告诉她这些,好吗?”

  李雷此刻已经泪流满面,看着眼前爱慕的女子做出如此的打算,而自己却又丝毫帮不上什么忙,他恼怒的拿起手去锤自己的脑袋。

  游萧萧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泪珠流下的同时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的心已经死了。走吧!去外面寻找你的另一片天地,走吧!你是个优秀的男子汉,你会再次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走吧!人生难免经历痛苦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去找一个家。”

  “小姐……”李雷哭出了声,“我会按你的吩咐照顾好二小姐的。”

  看着李雷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游萧萧突觉身上的重担都消失了,人也格外的轻松,缓缓走进柜台,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摇了一下,里面发出‘叮叮’的声响。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毒药,却是一切困难的解药。

  但在这最后的一晚,她也没有打算去放纵自己,而是又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并不是所有人对游龙商行都落井下石,有些与他们商行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主顾知道她如今的处境后,也都慷慨的伸出了援手,这些钱她是还不上了。她准备留下遗书给李搞,让他转交给李雷保存,希望妹妹日后能把这些所欠的人情债给填补上。

  她写写算算,天也越来越黑。

第十二章 合作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133 2020.09.23 18:19

  宋弃疾带着花胶走走看看,最后停在一家名为游龙商行的店铺门前。

  不仅仅因为其掌柜是一位丰腴、漂亮、独具色彩的的女子,还有花胶给他的一大串信息,她看穿了游萧萧此时的心思。

  他跨过门槛,掌柜的还在灯火下低头打着算盘,身子斜靠在柜台上。

  “咳咳……”

  女子听到声响抬起头,宋弃疾见她媚眼如丝,肤色白皙,鹅蛋脸,略显丰厚的嘴唇很是诱惑。

  “今天没有剩饭了,去别家要吧!”女子只瞧了他一眼,便又低头继续拨打起算盘。

  宋弃疾有些尴尬,心说,“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要饭的。”他直接拿出了小袋子丢在了桌子上面。

  掌柜的眉头一皱,像是明白了什么,拿起小袋子掂了掂,又放到直挺的鼻梁下微微一嗅,神情瞬间有了变化,可不到三息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那般冷漠,摇了摇头道:“东西是好东西,放在往日我会给你开一个好价钱,但我这商行已经不做了。”

  宋弃疾不请自坐,花胶乖巧的像女婢贴身站在他身后。

  “掌柜的,我若告诉你我手上有近两千斤这样的上好胡椒,并且你可以先卖了货再给我货款,你愿意接这一单生意吗?”

  游萧萧明显一愣,算珠都被拨乱了。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看,又把目光挪到用草帽遮住了半个脸的花胶身上,沉思了几息后,双眼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此话当真?”

  宋弃疾答非所问道:“你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女商人。”

  掌柜含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两个梨涡让人无酒自醉。

  “哦,这两句话都是真话。”宋弃疾话音刚落,就感觉腰部被人掐了一下,痛的惨叫了一声。

  掌柜的一脸愕然的看着二人,猜不透二人在干什么,“若你所有的货都是这个成色,我一斤可以给你这个数。”说着,伸出了右手,做了‘八’的手势。

  宋弃疾没有立刻回答,慢慢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过茶水后,放下杯子时,就感觉花胶在他后背上写了个‘十’字。

  “可以,甚至这批货我可以只收你一半的钱。”

  花胶和游萧萧二人都是同时一愣。

  “当然了,我有一个条件,我想入股你们的商行。”

  掌柜的眉头一皱,转而笑道:“你是黄将军派来的?”

  宋弃疾问道:“黄将军?什么黄将军?”

  游萧萧见他不像是在撒谎,“你为什么想要入股我这商行?你知道我这商行如今的处境吗?”

  宋弃疾定定看着她的双眼,“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想一死了之嘛!这世间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我也不会明白你此时是何样的心情,也不想给你说一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死的确是可以解决很多事情,但是,我给你带来了生的希望和活下去的机会,你愿意接受吗?”

  游萧萧感受到了他的真诚,满脸不可思议,手也跟着颤抖起来,心底有一种劫后逢生,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看样子你是接受我的条件了,今晚我会写一份合约出来,明天鸡鸣之时我会带着货物来找你。一个早上的时间,我想你应该有本事把这批货卖出去。”宋弃疾说罢,便站起身,不给对方思考的空暇,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笑道:“早些去睡吧!明天事情多着了。”

  ※※※

  回到客栈后,长短脚已经入睡,只有结巴还在守夜,见帮主回来,打着哈欠问道:“找到买家了吗?”

  花胶哼了一声,“你们帮主竟然将咋们辛苦种植出来的胡椒低价卖给别人,还答应人家只要给一半的货款。哎……谁叫那掌柜的是个大美人了!”

  “美人,美人在哪……”睡着了的长短脚‘嗦’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转瞬间便在房间里走了个圈,一脸恼怒的看着几人继续道:“快说,你们把美人藏在哪了?”

  三人露出嫌弃的眼神,结巴翻着白眼道:“你做春梦呢。”

  长短脚吧唧吧唧了嘴巴,又躺回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帮主,花胶姑娘说的是真的?”结巴有些疑问的看着他。

  宋弃疾微微一笑,“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情,不过了,你们没去关注过也不能怪你们。在白帝城商业区的店铺都是要上缴税收的。但是,比起我们入城时要扣除五成货物相等的税银还是要划算很多。你们谁能保证我们每次入城都能蒙混过关?再者,想要发展壮大,人力、物力、大量的流通资金一个都不能少,游龙商行只是一个起点而已。”

  花胶一点就通,皱着的眉目舒展开来,“你是准备以后所有买卖都通过游龙商行?”

  宋弃疾点点头,称赞花胶真聪明,“以我们现在的人力去开一个商行并且把它做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只有与游龙商行合作是最捷径的路子。靠红豆催发的植物以及兄弟们辛苦耕种得到的农作物,要比市面上普通的至少多卖出三成价,更别说这胡椒同比黄金的价格,以后想不发财都难啊!”

  结巴问道:“发财真那么容易吗?”

  “我看你顺便还想把人家掌柜的给一起吃了吧!”花胶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结巴呵呵一笑,一拍桌子,“那等我们有钱了就可以在城里买楼收租,坐着收钱,那且不是爽翻天?”

  宋弃疾想不到结巴还有这种悟性,“当然了。不过要是换了我……”

  结巴和花胶二人同时望向他。

  “如果是我,我就会继续开商行,一间变两间,两间变四间,四间变八间……一直到开遍全国,在上市,上市以后再集资,接着就炒股票,然后再炒地皮,接着再分开上市集资,到时候我们坐着收股息都噱翻了……哈哈哈哈哈……”

  结巴看着帮主哈哈大笑,望了一眼花胶,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懂啊?”花胶皱着眉头问他。

  结巴缩着脖子摇摇头,“倒不是太明白,不过听起来感觉很不错,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

  “呵呵呵呵……”

  此时,隔壁房间传来叫骂声,“呵你妈个头,三更半夜还在那呵呵呵,让不让人睡觉……”

  “睡觉!明天有的忙了。”宋弃疾躺在早以让小二打好的地铺上。

  翌日凌晨,鸡刚鸣过一声。

  宋弃疾便起床了,洗漱之后下楼找到值夜的掌柜,给了三个铜板,他一边念对方一边写。很快一份简约的合同就完成了,拿着合同回去洗漱的同时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几人。

  四人把胡椒装好在牛马的背上启程出发。因太过早起,客栈的厨房和路边的摊子都还没开工,几人便只好饿着肚子往北市场赶去。

  漆黑而又空旷的街道如同鬼域,走上好半晌才遇到几个推着手推车,或挑着箩筐的菜农往菜市场走去。

  星辰闪烁,不见明月!蝈蝈的叫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更添寂静。

  宋弃疾提着灯笼在前方照明,花胶左顾右盼,感叹道:“还是第一次在你们人类城市里这么放松的行走。”

  宋弃疾回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走在满是人群的街道,不用伪装,也不用提心吊胆,我要让这正道的光,照满大地。”

  花胶沉默不语,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有光芒在闪烁。

  到了游龙商行那条街道时,鸡鸣已过三声。

  相比较白天商业街道的繁华与拥挤,此刻却是格外宁静,一片黑压压的,唯独在转角处那颗大槐树下,游龙商行店铺里发出明亮而又孤独的灯火在闪烁着。

  远远的,游萧萧便看到宋弃疾提着灯笼朝她这边走来。

  “他们来了。”随着她的提醒,有五六个身穿绸缎锦袍的中年人相继来到门口眺望。

  宋弃疾自也是发现了他们,对着同伴道:“恐怕那美女掌柜是一夜未眠,出去找客户了。”

  花胶点头道:“对方现在可把你宝贝看呢!”

  一步步靠近后,游萧萧主动出门欢迎,她抱拳微笑,突想起昨日还未问过对方高姓大名,一时有些尴尬,不知怎么称呼对方。

  “游掌柜,早啊!”宋弃疾伸出手,见对方愣住后,小声道:“这个叫握手礼,在我们家乡表示尊重。”说罢,强行抓住对方的手,不停上下摆动。

  手感嘛,自是软绵绵,暖烘烘的,宋弃疾是久久不肯松开。

  那几个中年人还站在商行的门口,见到他们二人如此‘亲密’的动作,像都是明白了什么,纷纷你看我,我看你,心底嘀咕了大半宿的疑问也解开了。

  “我说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原来是大侄女的未来夫婿啊!”

  “不过这人邋里邋遢的怎入的了萧萧的法眼呢?你看他……吱,若不是萧萧说就是此人,我还以为是土匪趁黑进城来打劫了。”

  “不过这人能搞来这种上好的胡椒,产量又如此巨大,看来不是一般人。”

  “哼!事出有妖,必有隐情。你们等着看好了,这人必定会狮子大开口,我看萧萧这次未脱虎口,又落狼穴。”

  “她还有的选择吗?我们暗中资助她也不是长久之计,黄将军知道我们在背后帮她后对我们使的阴招还少吗?”

  六个人都是同时沉默了起来。

  

第十三章 傻瓜宋弃疾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067 2020.09.24 18:56

  游萧萧领着宋弃疾进入了商行,落座看茶后,介绍道:“这几位都是家父身前的老友,也是萧萧敬爱的叔叔伯伯们,都是信的过的老主顾,此次胡椒的分销都要仰仗他们,这几位分别位是……”

  六人中最年轻的都已过四十五,最老者已有六十。

  但这几人丝毫没有臃肿老态,反而个个看去都是神采奕奕,老当益壮,金枪不倒,能搞十个……

  店名及老板分别是‘旺达商行’的王亿、‘阿里商行’的马穷、‘金东商行’的刘不美、‘平夕商行’的黄不亏、‘严选商行’的丁石以及‘顺风运输’的王快达。

  这六人都是名震白帝城乃至名动江湖的商贾。

  其中尤以阿里商行的马穷最为人熟知,他的商行已经不止于白帝城,在整个南方稍大一点的城市都有其分店,生意做的很大,故又有西南‘马首富’之称。

  游萧萧介绍完后,向宋弃疾投去目光,示意你也该表明一下身份了。

  “在下宋弃疾,是城外南边一小帮派的帮主,鄙帮业务主要是种植香料以及豢养家牲,见过各位老板。”

  双方人马一阵寒暄。

  对方几人夸宋弃疾是奇人异相,深居简出,一看便是高人。

  宋弃疾赞许他们个个是人中翘楚,儒雅之商,乃国之栋梁,江湖之楷模。

  两边同时哈哈大笑,吹捧过后,安静了下来。

  只有茶盖刮过茶杯的清脆声。

  游萧萧率先转入正题,“昨日宋公子提议的事情……”

  宋弃疾放下茶杯,从怀里拿出赶工出来的合约递给了游萧萧。

  后者接过手详细看过一遍后,又递给了靠她最近的马穷马老板。

  宋弃疾的合约十分简单,无非是双方平等合作,互惠互利,只有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要占股游龙商行五成的股份,但他不会接管游龙商行,继续由游萧萧掌管。

  马穷看过之后,抬头望向宋弃疾,“阁下的意思是只占股,不干扰经营?这次胡椒卖出的总价以每斤八两的银子但只收取一半的价钱,多余的相当于入股商行,并且游龙商行还是我大侄女的?”

  宋弃疾点了点头。

  此时,合约已经传递过所有人阅读,几人对合约上提出的几条都没有意见,并且都在心底感叹游萧萧这是捡到宝了。

  两千斤的胡椒,按八两一斤计算,足足有一万六千两,收取一半便是八千两,还有八千两算是入股商行。而游萧萧以十两每斤贩卖给他们,他们再出手至少可卖到十五两每斤,若是运输到北方地区甚至还可以翻倍。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而他们也知道,这宋弃疾以八千两入股商行,占比五成股份,游龙商行整个的市值便一下涨到了一万六千两。

  在诸位老板的眼中这一万多两虽不是很多,但在游萧萧眼里,已经是一比巨款,这家铺子昨日的账目还是赤字了。

  今日不仅可以还清所有贷款和税收,还会有余钱再次制造马车和船只,也可以请更多的工人,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合同里的一条写着;乙方(宋弃疾)的所有货物,游龙商行有优先选择权和定价权,这表示对方之后所有的货物都需要经过游龙商行出售。

  几人同时对游萧萧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签约。

  游萧萧拿出备好的笔墨,写上名字后,递给了宋弃疾。

  宋弃疾嘿嘿一笑,“我字写的丑,按个手印可以吗?”

  结巴在旁小声疑惑道:“帮主,你不是秀才吗?”

  宋弃疾见众人都是向他投来疑惑的神情,一脸正经的道:“书生救不了乱世,笔杆子写不出和平。”

  游萧萧若有所思,目光从疑惑转而为一种敬佩。

  其余几人也是神情一变,纷纷露出赞许的神色。

  马穷哈哈笑道:“我以为宋公子只是和我们一样,是一个追逐名利的商人,想不到你心中还有如此抱负,是老夫眼拙了……失敬,失敬!”

  宋弃疾故作风轻云淡,按了手印后,便让结巴和长短脚把牛马背上的胡椒给卸下来。

  此时,一个管家老者的模样从后堂走出,随机选了一个竹篓,将整个手臂伸到竹篓里面,抓了一把出来,咬了四五粒,如此反复将货物全部检验了个遍,到最后看向早已急不可耐的几位老板,伸出大拇指道:“A+,极品胡椒,上等货。”

  这六大老板同时哈哈大笑。

  马穷看向几人道:“既然如此,那比列就按我们之前谈好的拿货?”

  其他五人都无异议,同时咳嗽了一声。

  后堂走出十来个人,每人手里都提着两个大木箱子放到柜台上。

  马穷拉起游萧萧走到一旁,不知耳语着什么。

  那十多个仆人开始将胡椒搬上门口停着的几辆马车上。

  少顷,游萧萧走过来笑道:“宋公子,今日我做东,请你和诸位老板去城中的酒楼喝早茶,可否赏脸?”

  宋弃疾最怕这种饭局,说话、夹菜、敬酒规矩都一套套的。心里也担忧酒楼人多眼杂,怕暴露了花胶的身份,便摇头道:“游掌柜不必客气,改日吧!我今天还有些事情想跟你单独商量。”

  几位老板也是明眼人,见宋弃疾拒绝后,纷纷起身拱手作别。

  此时,天色还是朦胧一片。

  游萧萧关上店铺,请了宋弃疾入了内堂,烧了壶茶水,拿出珍藏的极品铁观音泡上,两三盏茶的功夫后,宋弃疾便切入了正题。

  而在外等候的花胶三人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

  一直到天色发白,门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宋弃疾和游萧萧二人才从内堂走出。

  “宋公子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这个请你放心。”

  “那就有劳游掌柜了,告辞!”

  宋弃疾推醒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三人,“搬上银子,走!”

  花胶迷迷糊糊道:“嗯?这么久?你跟掌柜的在里面搞什么鬼?”

  宋弃疾嘿嘿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结巴和长短脚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大好几百斤,搬得是乐呵呵的。

  宋弃疾见一切已经妥当,走出商行,对着游萧萧挥手道别。

  看着远去的几人,游萧萧回过头清点了一下桌上还剩下的一万二千两,突心中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她呆呆的一个人坐在那,掐了掐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腰,一会笑一会皱起眉头,转而又望着宋弃疾坐过的椅子和喝过的茶杯发呆,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璞呵’笑出了声,像个弱智的漂亮阿姨。

  她拿出柜台里的那小瓷瓶,突觉得生命竟是如此的变幻莫测,也感叹它的魅力也正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姐姐,不要……不要啊……”游袅袅边朝店铺跑来,边朝着拿着小瓷瓶的游萧萧大声喊道。

  李雷一脸无可奈何的跟在其身后。

  她大步流星的冲了进来,一把夺过游萧萧手中的瓶子,将它摔碎在地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流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傻,你以为你死了我会苟且偷生吗?要死我们两姐妹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可以做个伴。”

  游萧萧正要解释,李雷走过来看向大小姐道:“二小姐不肯走,她逼迫着我告诉她实情,我……有负小姐的嘱托,我……我……也陪你们一起死……”

  游萧萧苦笑不得,“傻瓜,你们看这是什么!”说着,她打开柜台上其中一个木箱子的盖子,白花花的银子整齐的码放在里面,耀眼异常。

  二人一时看的呆了,好半晌,游袅袅却是皱着眉头问道:“姐姐,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你不会是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情吧?”

  “姐姐啊……姐姐是遇到了活菩萨!他其貌不扬,却又那么让人过目不忘;他年纪轻轻,却又那么冷静沉着;他地位低微,却又胸怀天下;他作风……怪异,却又那么吸引人;他……他于危难之中,救姐姐我于生死之际,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游袅袅擦干泪水,“姐姐,好了好了,别夸了,那个人了?我想当面感谢他。”

  “已经走了!”

  “那这些银子是他借给我们的?”

  “不,是他入股我们商行的。”

  “入股?什么意思?”

  游萧萧笑道:“总之啊,商行还是我们的,这笔钱相当于他投资在我们这里的,店铺赚了钱要跟他平分,亏了就没了。”

  “啊……那你还把他说的如世外高人一样,这人恐怕是个傻子吧!”游袅袅也是知道如今店铺的处境,现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投钱进来,这不得不让她怀疑对方的智商。

  此时,李搞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先是一愣,而后不紧不慢的去后堂拿出抹布来擦拭柜台。

  看,不就是如他想的那样,商行总会如期的拿出钱来支付税款和尾款。

  李雷见危机已解除,是激动的浑身颤抖,上蹿下跳,帮着他叔叔打扫起卫生来。

  等到日挂当头,街道如平常那般熙熙攘攘时,钱多多带着昨日的几位老板又上门了。

  他早就和这几人商量好了,用店铺抵押的当票收了商行,而其他几位老板的借据则用来要挟她,逼迫她走投无路。

  而后一步的计划,便是黄将军出面解决游掌柜的眼前之危,在危难之际对她伸出援手,不但把商行还给游萧萧,还帮助她扩大生意,游萧萧在无可奈何和感激涕零下自会答应做他小妾的要求。

  当然了,这位尚未露面的黄将军榻上功夫我们是不知如何?但他的思想却是铁骨铮铮,他是要准备把这对姐妹花一并纳入闺房,享受齐人之乐的。

  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小姨子有一半是姐夫的嘛!

  只是可惜了哦!啪啪啪的如意算盘遇到了计算机,再怎么灵光也是慢人家一拍。

  黄将军的黄粱美梦就这么黄了!

  游萧萧见到几人前来,只是淡若自如的坐在柜台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李搞不慌不忙的拿出账本,用沙哑苍老的声音道:“钱老板这月的息钱以及当票本钱共一千三百八十两。”说着,朝李雷一点头,后者从木箱子里开始拿出白银码放在桌上。

  少许后,李雷大声道:“一千三百八十两整!账消!毁票。”

  钱多多一脸诧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朝外一招手,过来两个仆人,将银子搬上了门外的马车。

  他气呼呼的一甩衣袖,看了一眼游萧萧,笑哼道:“看来我们都是小瞧你了。”

  “慢走,不送!”游萧萧端着茶杯道。

  其他几位老板依次拿了银子放下借据走人。

  一万二千两还剩下三千多两。

  “李叔,替我写一份招工,要木匠五人、石匠五人、农夫十人以及杂工十人,年龄在十八到三十五岁,没有犯过事,能接受外出工作,包伙食和住所,技术工每月五百文,农户及杂工每月四百文,年底和佳节都有奖励,工作满十年,六十岁退休后,每月可领退休前相等的七成工钱。”

  李搞一愣,“小姐,这工钱和福利都有点偏高啊,再说我们要石匠和农夫干什么?”

  游萧萧摇了摇头道:“这并不是给我们商行请的。你照做便是,人齐了之后再通知我。袅袅,你还不去买菜准备午饭?你今天不要去学院吗?”

  游袅袅耸耸肩,“耽搁一天半载的没关系,我这就去买菜。”这一上午都是有些云里雾里,仿如从地天堂跌到了地狱,又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天刚亮时,李雷便跟她说要带着她离开白帝城,她瞬间便感觉到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迫下,李雷这老实巴交的孩子哪经得住这娇滴滴的美人哭诉,便只好说出了实情。

  游袅袅听完后差点崩溃,她告诉自己,绝对不抛弃姐姐,两姐妹要永远在一起。她眼泪婆娑的夺门而出朝铺子跑来,却见危机已经解除,并且还多出好多好多的银子。

  “姐姐描述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傻瓜呢?”她走上街道,朝街头的集市而去,心底开始想象其姐姐口中那人的模样。

第十四章 魔王将至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018 2020.09.25 12:33

  黄昏时分,宋弃疾带着三人出了城,银子自是埋在米面和常用生活物品下面,城门处对放行本就没有进城时检查的严格,又加上宋弃疾遇到了之前进城的那士兵当班,两人胡天海地的乱侃一通,临走时,差点结拜为异性兄弟。

  一路向南而去,宋弃疾在来之时还一直怕在城内出什么岔子,不过从这趟旅程看来,不得不说结果是超出了他心中的预期。

  他之前的想法是先卖两批胡椒,有钱之后再成立商行(公司),连地址他都选好了,就靠在清水河的上游,背靠着一座大山,前有大河,两侧有山丘。

  他这个不懂风水的门外汉一看都知道是个好地方,他上辈子在网络小说上看过这种风水格局,好像是说什么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案山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宝地藏风聚气而令人纳福纳财、富贵无比。

  然后再图扩展,以超出市场平均质量的高产农作物在城里打开商业渠道,之后再贩卖武器以及一些高科技产品来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可哪想花胶这特殊的本领,是让他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自然了,是不是便宜还得另说,但他有信心能把游萧萧说(shuì同‘睡’)服,成为其生意上的好伙伴,共同开创性福的美好未来。

  他想着这些,目光不自觉的瞄向了身旁的花胶。

  夕阳下,她的侧脸有一种无比柔和与妖艳的美感,细小的汗毛在逆光下光彩熠熠,清纯与性感同时存在,丝毫不违和,还配合的相得益彰,这种美让人难以挪开双眼。

  花胶感应到他的目光,也转过了头来。

  “你看什么?眼神怪怪的?”

  “我想……”

  “不许想。”

  “不是……我就是想……”

  “宋弃疾……你个臭流氓。”

  “我就是想谢谢你……而已!”

  花胶一愣,步伐停顿了一下,他以为对方又要什么拥抱之类的扯蛋礼仪,但哪想他竟然这么正经的说出了谢谢。

  一对脸蛋儿本就被夕阳照的通红她,现在更显娇艳欲滴。

  只见花胶嘴巴一撇,小脑袋轻轻一扬,故作轻松道:“这是我的职责,不用谢。”说罢,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像关照小老弟那般。

  宋弃疾突歪着头道:“你知道你和游萧萧相同的地方在哪里吗?”

  花胶一脸疑惑,盯着他道:“有吗?什么地方相同?”

  宋弃疾一脸正经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温馨提示:请点击看右边!)

  花胶起初还不明白,但几息后,神情一怒,大喝道:“宋弃疾,我要你死……”说罢,奋起而追。

  而此时,宋弃疾早已如脱缰的野马一路朝前狂奔,笑的如智障一般。

  长短脚和结巴看着前方嬉闹的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各拿着一壶毛台酒,走走喝喝,还不时催促停下啃食路边野草的牛马,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宋弃疾和花胶二人听不懂的方言。

  虽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从二人悠闲的神态以及望向宋弃疾敬佩的目光来看,可以大概猜测出两人在赞许这个帮主,也有可能是在佩服他撩妹的技巧。

  日暮下的古道上,晚风吹起,将花胶清脆而又娇嗔的喝骂声传的老远,但也更显得这黄昏的苍穹里的寂静,四人追逐着晚霞,朝家的方向归去。

  花胶兴许是累了,脱下了草帽,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齐肩的发丝没有了束缚纷纷垂落下来。她放慢脚步,爬上牛背,侧身坐在上面。

  宋弃疾见她不在追赶自己,倒退着身子走路,望着她耀武扬威,但被对方白眼回敬后,便也只有无趣的转过来继续赶路。

  看着天边落日的美景,花胶一脸陶醉。风吹乱了她的发梢,她伸出小拇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角,将发丝别到了小巧玲珑的耳朵上面,她整个身子随着牛儿的前进而上下颠簸,双眸突落到了前方宋弃疾的背影上。

  起初她还不明白为何宋弃疾要低价将胡椒卖给那长的十分漂亮的掌柜,并且还只收取整批货物一半的价钱,这让她以为对方是觊觎那掌柜的美色,心中为红豆感到愤愤不平。

  但当白天吃午饭时,宋弃疾为几人讲解后,她心中的疑惑突然就解开了,她甚至有些佩服起对方来,也为自己在心中埋怨了他大半天而感到一丝惭愧。

  想起那晚红豆说“帮主要建城堡、铸造大炮,一统江湖……”这些话时,心中突然觉得对方的许诺并不是在说大话。

  还有她们初来之时对方答应过的要求,也都一一在实现了。

  “难道这次是我看错了?红豆对他的感觉是对的?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她想着想着突嘴巴一撇,在心底哼了一声,嘀咕道:“我绝对没看错,他就是个色胚!”但转瞬,她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大龄单身女阿姨的憨笑。

  ※※※

  黑暗之中,有一个稚嫩的女娃喊道:“小妮,小妮……大宝,大宝……”

  “我……我在这……”回应她的是一个与她音色相仿的女娃,但语气却没有对方的那般沉静与稳定,反而带着一些惊恐与害怕。

  “小妮,大宝在你那边吗?”

  小妮伸出手在黑暗中四处摸了摸,“在我边上……好凉……大宝……大宝你怎么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大宝在哪?”

  “铁男,大宝好像死了……呜……呜……”小妮在黑暗中哭了起来。

  铁男摸索着爬了过来,一只手循着对方的哭声摸去,先是摸到小妮温润丝滑的脸蛋,再由她指引摸到了躺在小妮旁边已经冰凉的大宝身上。

  她的心猛得噗通跳了一下。

  这冰凉的触感又让她想起了在牢笼的日子。

  她们三人自懂事起便认识,随着父母一起生活在森林最南端的一个部落里,那里靠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是一个美丽而又宁静的地方,住着各色的妖族。

  铁男是她们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可却是胆子最大的,也是部落出了名的街溜子。

  她敢从高达五十米的树干上跳向大海,敢翘乌龟先生的课,更敢跟隔壁爱捣蛋的大黑熊坏小子一较高下,也正是如此,小妮和大宝便都以她为主心骨,什么事情都听她的。

  她们曾经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等长大了就一起去森林或者大海里探险,一起去地狱窟寻找上古遗落的宝贝,一起偷溜进那些长者口中描述的人类繁华的都市。

  但生活总会在你尚未准备好的时候予以重击。

  就在去年的夏天,她们所居住的地方突然来了一伙浑身包裹在金属里的士兵,这些人抓走了她们部落里所有的人,更杀害了许多反抗的同族。

  铁男三人从外玩耍归来,见到这种场景,第一反应都是各自回去家中,自然也是难逃厄运,被敌人俘虏了。

  她们随着被押解的大部队向西而行,一直走一直走,大概在一个月后转入了地下。因感受不到日出日落,到后来她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不停有族人在那些士兵的鞭打下死去,尸体就被遗弃在路边上。

  终于,那些士兵停了下来。铁男发现他们来带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地窟。

  她敢以父母勤劳而又善良的声誉发誓,这地窟比她看到过的大海都还要大,大海只是看不到边际,而这里不止看不到边际,还看不到头顶和地底。

  母亲告诉她,这是到了魔国的地盘。

  她问母亲,魔国为什么要抓我们?

  母亲说魔国的君王快要苏醒了,战争要开始了。

  铁男不明白什么是战争,不过她知道,战争肯定不是好家伙。

  她们被关到了一个个的牢笼里,铁男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和叫不出名字的同类。

  小小年纪的她面对这种事情却表现的很镇定,未哭过一次,掉过一滴眼泪。

  而大宝和小妮却是吓得只能躲在她们母亲的怀里。

  没过多久,那些被金属包裹的士兵抓走了她们的父亲以及牢笼里所有的男性成员。

  点点灯火的牢笼里有如地狱一般,而那些金属士兵便是执掌幽魂的牛头马面。

  在被哀嚎,毒打、哭喊以及死亡笼罩的地牢足以让成年妖族心性不坚定者崩溃。

  每时每刻都有同伴死亡,她们的尸体如蝼蚁一般被丢进地狱岩浆河里。

  铁男记不清看到过多少具尸体,她原本整日欢笑的脸庞渐渐被冰冷取代,原本光芒四射的眸子也慢慢暗淡了下去。

  但是,只要一想到家乡,她的嘴角总会挂起微笑。

  她想念家乡,想念夏日天边那厚重的云朵,想念大海上那乌云磅礴的暴雨,想念家乡森林里那香气四溢的金银花,想念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捅马蜂窝的经历,想念课堂上那总也睡不醒的觉,想念那清晨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她想念……想念着家乡的一切。

  她相信能够回到过去,静静的看着家乡的凌晨和黄昏。

第十五章 希望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655 2020.09.26 18:21

  可当那些魔鬼将她们的母亲抓走后,这些孩子们最后的温存也被剥夺了,成百上千的孩子一个个脸露茫然,眼睛里就只剩下死灰了。

  牢房里显得空旷了起来。

  铁男抱着小妮和大宝蜷缩在灯火不及的黑暗角落里。

  母亲已经被抓走很久了,但在这里,她总能闻到母亲身上那残留下的一丝幽香,她不愿离开这里。

  在一个不知何时的梦境醒之后,铁男突然拉着小妮笑了起来,“小妮,你不是能穿透岩层吗?”

  小妮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她要干什么,四处看了看,小声道:“可我害怕……”

  铁男鼓励她道:“就像我们平时去掏兔子窝那样,你斜着朝头顶打上去,我和大宝给你放哨。”

  她发现自从这里没有了成年的妖族后,守卫松懈了许多,只是每日送来一顿饭菜后便没有包裹在盔甲里的士兵靠近这里。

  “你不想逃出去吗?”

  “我想。”

  “那就干点什么吧!我相信你能行的。”

  之后无数个日夜里,小妮负责打洞,大宝和铁男就给她放哨,洞口只有那么大,又在黑暗之中,两个人靠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遮掩着‘自由的希望’,士兵不过来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而为了小妮有体力干活,二人把食物都减半留给她吃。

  小妮也没有偷懒,在日以继夜的勤劳工作下,一条四十五度斜角的逃生通道竟然奇迹般的被她打通了。

  在离开的时候,铁男叫上了被关在她这个牢房里剩下的孩子一起逃亡。

  不知是这些人利用的价值不大,还是魔国的士兵有其它重要的事情要做,来追捕她们的人不过是一支七八人组成的队伍。

  在森林里,这二三十个小女娃一哄而散,铁男让她们从四面八方逃走。

  而她也带着大宝和小妮往东南方逃去。

  她听自己的母亲说过,魔国的士兵还不敢踏足人类的城市,她要带着自己的小伙伴躲进去。

  她们不停走,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翻过一座座山,走过广阔无边的森林海,经历过无数的日出日落,心中只有一个方向,人类的都市。

  在路上也遇见过同族,并向她们预警有魔国的士兵在到处抓捕妖族,有信的同族开始警戒,有的开始迁徙,有不信的只是说魔国在百年前早已不复存在,对她们一笑了之。

  可她们又能怎么办?只能祈祷魔国士兵不会发现他们。

  逃亡的日子里,她们每天睁开眼便是想着能不能活过今天。

  铁男见小妮和大宝的步伐越来越慢,她只能不厌其烦的给她们二人鼓励。

  小小的身影,大大的坚强,深深的关怀,重重的责任。

  但她们发现,不论怎么走,也难以走出森林。而人类那繁华无比、热闹非凡的都市却总是不见身影,她们不惊怀疑,这个世界到底存不存在人类?那一切是否只是传说中的故事而已。

  终于有一天,她们在森林里发现了人类的踪迹——一个破碎的酒壶和烧尽后的篝火,这便预示着此地离人类的城市已经不远了。

  这让她们欣喜不已,看来她们所怀疑的是真实存在的。

  对于人类,她们三个只是从长辈们口中得知是邪恶、贪婪而又狡诈的,是背叛他们妖族的罪人。

  但铁男听过乌龟先生说过,只要融入人类世界,隐藏好自己的能力,人类是很难发现他们的。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叮嘱小妮和大宝不再轻易使用与生俱来的妖力。

  可是不管她们再怎么小心,一路走过的痕迹也难以逃脱猎人敏锐的眼睛。

  她们被盯上了。

  这片森林里,没有人类愿意踏足和敢踏足,除了猎人。

  在人类的世界里,也流传着关于妖族的传说。

  每一片森林里,都躲藏着凶险而又残暴的妖怪,它们躲在黑暗处,贪婪的觊觎着每一个迷失在里面人类的血肉。

  当事实变成故事,当故事变成传说,当传说经历岁月,久而久之,人类便不再踏足森林,尤其是南方这片遮天蔽日的森林海。

  但猎人不同,他们的全名叫‘猎妖者’,人们习惯叫他们为猎人,这些人隶属除魔司,是一个由朝廷和江湖共同创办的部门。

  他们组织庞大,装备精良,其首领更是神秘。世人只知除魔司的首领被称为‘九天’,但具体是何人?又有几人?是男是女?都不从得知。

  即便是在这白帝城各大王侯将相你争我夺的地方,除魔司依然有着不可小嘘的实力。

  自然,除魔司能被各方势力承认以及让他们自由出入都城,也是因为他们不过问江湖事,只知道抓妖。

  这也是他们屹立不倒的根本。

  铁男在见到人类的猎人时,她先是一愣,然后说了一句,“能帮帮我们吗?我们出来采蘑菇迷路了。”

  一个粗狂的声音笑道:“哈哈……有人回去要挨父母的板子咯!”

  “几个小鬼胆子不小。过来吧!我们带你们回去。”

  铁男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可当她们刚刚靠近,便被一张网子给罩住了。

  她见那个说话的男人盯着自己,眼神里有一股戏虐和嘲讽的神情。

  大宝吓得乱哭乱喊,不停撕扯着网子。

  有人走过来挥舞着一根黝黑、一头泛着淡淡白光的棒子朝她捶了几下,大宝被敲晕过去。

  小妮吓得浑身发抖的缩在网子的角落,脸色苍白,不敢动荡分毫。

  铁男哭着祈求他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但她却不敢靠近,她感觉到那人拿出棒子时,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呼吸变得仓促,似乎自己的本能在警告她不要靠近那个东西。

  被关进马车时,铁男有些后悔自己太小瞧人类了,若是第一时间逃跑,或许她们三人不会全军覆没。

  又回归到黑暗之后,她们蜷缩在马车的角落,拥抱在一起。每次见到光亮时,都是那些人类给她们食物的时候。

  约莫两三天前,大宝开始不吃东西,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铁男隔着木板在里面苦苦哀求他们救救大宝,可换来的只是一顿毒打。

  最可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大宝,她死了!

  黑暗中,她们二人抱着大宝的尸体沉默不语。

  在这绝望而又无助的时刻,铁男闭上眼睛,流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她向部落之神巫妖之王祈祷,希望生命不要太过残忍的对待自己和自己的族人们;希望活着会是让她觉得轻松而又逾越的一件事;希望自己的余生都能对得起目前所承受的艰难。

  希望……

  她希望着……

  ※※※

  马车还在晃晃悠悠,外面有男人交谈的声音传来。

  “终于快要到家了,这他娘的在森林里天天吃蘑菇,嘴巴都淡出鸟味来了。”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的想去搂着春满楼的娘们睡觉吧!”

  “哈哈……”几人一众哄笑。

  突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这次回去怎么跟大嫂说?”

  “哎……我们都尽力了。来回搜索过不下十次了,我看大哥他们这次是凶多吉少咯!”

  那粗狂的声音又道:“大哥每次进山走的都是同一路线,捕猎范围也都在那块地方,二十年没变过。随同的几人自从上个月进去捕猎也是一同消失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痕迹都没有。”

  有人试探道:“莫非这森林中出现了什么厉害的妖族被大哥他们遇到了?”

  几人沉默了一阵。

  “你们还别说,三哥……你们发现没有,最近一年我们捕猎到的妖族多半是女娃或者女性,又或者是老者,青壮年的一个都没有看到。”

  那粗狂的声音过了几息才回道:“回去跟司里的同行打探一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铁男被马车的外的交谈声给惊醒,她睁开眼,眼前依旧黑暗一片,一半冰凉和一半温暖的触感提醒她噩梦还未结束。

  她喊了两声小妮,对方迷糊的声音应答了两声。

  “铁男……大宝她怎么样了?”

  铁男沉默不语。

  “大……”小妮的声音突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过了半晌她哭泣着道:“大宝太可怜了,我们求求他们埋了大宝吧!不然她的灵魂会永远得不到救赎,也回不到先祖的身边。”

  铁男猛的坐了起来,“对,我们要埋了大宝,不要让她的灵魂也跟着受苦。”

  两人在牢笼里大声叫了起来。

  可似乎那群人不理会她们,还狠狠的敲了一下木箱子,呵斥她们再吵就不给饭吃。

  但二人没有放弃,不停的祈求着,哭诉着妖族死亡后如若身体不回归黄土,灵魂会一直感受着死前的折磨。

  在声音接近嘶哑后,二人只好减低音量来捶打牢笼希冀得到他们的同情。终于,二人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丝光亮从头顶射入。

  铁男用手遮挡住强光,咪着眼睛瞧去,从指缝中见一个大胡子男人正怒目的看着自己。

  “出来吧!小鬼。”那人厉声喝道。

  门被打开,小妮和铁男抱着大宝的尸体走出木箱子。

  一个年轻男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大宝的尸身,皱着眉头道:“真的死了……”

  另三人也是围了过来,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其中一个精瘦的汉子哼道:“他妈的又少了十几两。”

  “让她们自己埋了吧,在这么吵下去,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那个被人称为三哥的男人继续道:“搞快点,天要黑了!”

  两把十字镐被仍到地上,铁男和小妮一眼就选中了旁边的山坡,这里风景优美,有蜿蜒的河水流过,她们知道大宝会喜欢这里的。

  二人抱着尸体爬了上去,挥舞起十字镐挖了起来。。

  夕阳下,二人小小的脸庞被汗水覆盖,眼神里是沉痛和悲伤。

  大宝的尸身安静的躺在身旁,苍白而又死灰的脸蛋脏兮兮的。

  约莫片刻,一个小坑被二人挖好。

  铁男鼓起勇气走到那群人的跟前,“能给我们一点水吗?我想替我的朋友把脸擦干净。”

  “哟……还挺讲究。”

  三哥不语,脸色十分平静,解下腰间的水壶,丢给了铁男。

  铁男撕下衣角的一块,打湿后,走回山坡上仔细的替大宝清理起来,一边清理她一边哼唱着古老的亡魂曲。

  词是妖族古老的语言,人族无法听懂。

  曲调平缓之中带着一丝苍凉,让人闻之有种静谧的哀伤感。

  小妮蹲在一旁,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泪水缓缓滴下,嘴里也跟着哼唱起来。

  二人清脆、童真的音色唱着这首本该婉转忧伤的亡魂曲不仅没有违和,反而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加入其中,歌声在山坡上悠悠响起,在轻轻的暮色之中飘荡开来。

  那四个猎人一时也听的呆了,神情有些微微动容。

  晚风扶起,抽穗的芒草不停摆动,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般平静而又宁和。

第十六章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441 2020.09.27 19:17

  突,转角处的山坡有交谈声传来。

  三男一女,男的衣着豪放,个个不修边幅。女的身材丰满,面孔很是精致,堪称尤物。

  领头的那男人见自己的去路被一辆马车挡住,先是一愣,目光扫射而去,见对方是四个精壮的男人,而在他们身旁的山坡上还有两个女娃跪在地上在唱歌。

  他这明白刚才听到的歌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也发现两个女娃面前的土刚刚翻新过。

  看着这一切,那领头的男人眉头一皱,有些警觉起来。

  自然,这不是那宋弃疾一伙匪人又还会是谁呢?

  花胶早就在听到歌声前就发现了不妥,但当见到眼前这一幕时,她快走两步来到了宋弃疾的身后,耳语了几句,戴上草帽后,慢慢的跟着前行。

  宋弃疾小声道:“那两个女娃你确定是你的同族?”

  “嗯!她们唱的是安魂曲,应该是有同伴死去了。还有,那几个男人是猎人,你应该有印象的。”

  宋弃疾想起自己第一日来的时候见到的那幕,又看向那两个女娃,见她们脖颈处的确带着一个项圈,心中开始思量起对策来。

  “你想救她们?”花胶低声道。

  “不是想,是肯定要救。”

  “但你有想过你即便是能斗的过他们,但能斗得过他们身后的庞然大物吗?这次可不比上次,那是你们准备万全,也没有泄露消息,如果这四人有一个逃跑,那迎接我们的将会是……”

  宋弃疾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我若与她们擦身走过,不止是你,恐怕红豆和白霜也会看不起我,就连我自己也会看不起我自己。”

  “不,我们不会的……毕竟弱小的时候,自私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但有些事情比我们的生命更重要,需要我们去维护它的存在,那便是良知。”

  花胶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侧脸。

  长短脚拍了拍腰间的匕首,“帮主,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和结巴这就去宰了那四个家伙。”

  宋弃疾很欣慰自己的兄弟们还没有失了血性,在知道妖族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邪恶后,而且听过花胶描述妖族被抓后所要经历的痛苦和非人的折磨,都表现的很有侠客精神,愿意路见不平拔刀救妖。

  “不要轻举妄动,我自有办法。”

  双方人马越靠越近,气氛有些凝重。

  三哥感应到腰间的那根棒子发出的一股滚烫的热能,他目光一扫对方四人,最后疑惑的落在了花胶身上,脸上露出了警觉的神色。

  小妮和铁男还在山坡上唱着亡魂曲,四个猎人已经把手放在刀柄上盯着慢慢靠近的宋弃疾几人。

  “诸位大哥是猎人吧?我一向很佩服你们了,为了我们的安全,你们作出的贡献实在太大了,不然我们也不敢这么轻松的在这里行走。”宋弃疾望着那几人笑道,转而回头喊道:“快,拿几壶美酒送给这几位大哥。”

  “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听着对方的吹捧,那四人脸上露出不咸不淡的神情。

  三哥接过酒壶,揭开盖子闻了闻,“城北老毛家的毛台酒,这位兄弟看来很懂酒啊!”

  宋弃疾呵呵一笑,“看来是遇到知己了,只可惜没时间坐下来与兄弟们把酒言欢。”

  “哦?兄弟有什么急事?”

  “实不相瞒,小弟的帮派就在前边不远处,弟兄们靠着前方那片森林里采摘一些山货拿去城里换银子度日,我们这次进城就是为了买那个女妖,准备给我们大哥送去做媳妇,他可等着洞房花烛夜了。”宋弃疾说着,一指身后不远处的花胶,脸上还露出男人们都懂的神情。

  花胶听到后先是一愣,而后也明白过来,脸上表现的很是委屈与不甘。

  “滋滋滋,这位兄弟的大哥可是真有福气啊!这女妖看来价格不菲啊,哈哈哈……”四人一阵哄笑。

  “别提了,花了整整三百两,搞得我们的私房钱都给拿出来填补窟窿了。”

  三哥愕然道:“兄弟你在哪买的?这是遭人坑了呀!”

  “什么,被坑了?不会吧!……城北的刘老板那啊,跟我们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上次我们大哥给他送货就看中了她,存了两年的银子呢!一直念念不忘,这下总算如愿以偿了。”宋弃疾说着,脸上表现出十分气愤与惊讶的神色。

  三哥远远的在花胶身上看了几眼,提醒道:“怎么连伏魔圈都取下了?你们不怕她?”

  “刘老板说这女妖是从小养大的,已经驯化了。”宋弃疾目光一撇,看了眼山坡上的两个女娃,又问道:“那两个莫非是……妖怪?”

  三哥点了点头,拿起酒壶喝了两口,大喝一声,“哈哈……好酒!”

  “唉……我要是有诸位大哥的本领能抓住妖怪,也不用窝在这林子天天去里面找那什么蘑菇、灵芝这样的鬼东西了,也不用落得这个岁数还是条光棍。哎!成年漂亮的女妖太贵了哦!”宋弃疾脸露悲惨状的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天色,继续道:“不早了,不耽搁各位回城了,我们回去迟了也要受大哥的责备。诸位,就此别过,有机会坐下来一起喝酒啊!”

  他挥拳向四人道别,又朝身后的几人喊道:“走了!”

  三哥呵斥着铁男和小妮快点回来,两个小女娃缓缓走向马车,在看到花胶时,二人明显楞了一下,但被其中一个猎人用鞭子抽打了两下后,便急忙钻进了马车上的牢房里。

  突一个猎人向三哥附耳道:“三哥,不如咋问问他们要不要小的?”

  三哥愕然,皱起了眉头。

  “你看啊,大哥恐怕已经是遇到了什么不测,等司里发放的补恤金下来至少是三个月以后,我们这种最低等级的猎人才发得了几个钱?大嫂和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们要是卖了这两个小妖,把钱给大嫂她们,大哥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若是这乡巴佬好宰,或许我们还可自己留一点。”

  “再者,三百两买个女妖啊……真他妈阔绰。我看这群人并不像他自己口中说的踩山货为生。这毛台酒可是三两银子一壶了,至于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按照江湖规矩我们也不好打探,也不要去得罪他们,但说不定他们会给这两个小妖开个好价钱了?”

  三哥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干猎人十几年了,也知道一些猎人时常私底下把‘货物’卖给一些有钱的主顾来赚取银两,并且还为那些主顾们刻意去寻找他们喜欢的类型妖族,他们开的价格要比司里高出许多。

  虽除魔司有明文规定禁止私底下买卖妖族,发现者一律开除以及受到相应的处罚,但在这里,他绝对信得过自己的几位弟兄不会泄露消息。

  空车回去在司里也是常有的事情,掌管本地除魔司的司长并不会详细过问。

  谁不爱钱了?除魔司的猎人在那些门阀士族以及达官贵人眼里是低贱的武夫职业而已。

  而朝廷的死囚犯亦可在斩首之际答应加入除魔司,终身不得退出,就可换来活下去的机会。

  虽他们在民间被说成是舍己为道、守卫人族安全的武士。但他们都知道,那只是朝廷和上位者为了更多的人加入,而搞出来的噱头。

  他在这个行业十几年了,他明白里面的道道。

  一切都是当权者的手段而已。

  他突翻身下马,喊道:“这位兄弟,请留步。”

  宋弃疾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转过头一脸疑惑的回道:“怎么了?”

  三哥拉着他哈哈大笑,“私底下聊两句,这边请……”两人朝一旁的山丘走去。

  花胶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不知他们要聊什么。

  远远的看着二人伸手比划,像是在讨价还价。到最后,宋弃疾嘴巴一抿,脸上露出肉痛的神色,点了点头,而对方眉头一展,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末了,二人还愉快的相互拱手。

  宋弃疾疾步走下山丘,三哥则朝自己那边走去。

  “拿出一百两给他们。”

  长短脚哼了一声,“怕个球,我一个人就能干翻他们四个。”

  宋弃疾白了他一眼,“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干干干,你以为你很能干?瞧你那点出息!”

  长短脚和结巴嘴里嘟嘟囔囔不停,但还是从竹篓米面的下面掏出银子,将衣服的裙摆兜起来后,装满数量的银子给三哥送了过去。

  铁男和小妮一脸不知所措的被赶下马车,花胶远远的对着二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二人过来。

  两个孩子虽有疑惑,但对方既然是同族,又能逃脱这猎人的牢笼,也顾不得对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疾步朝着花胶走去。

  三哥清点了一下银两,见数目正确,哈哈大笑的又与宋弃疾碰面,耳语道:“兄弟,那照你说的,以后有好货色都是这个价钱,还在这里交易,成年漂亮的得另谈啊!”

  “成交!”二人哈哈大笑。

  双方正要分别时,三哥突回过头问道:“兄弟,容大哥我多一句嘴,你买那么多女妖干什么?”

  宋弃疾一愣,转过头时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在下昨日在青楼里学了个新花样,姑娘们围着站成一圈,我弓背躺着,被人一转,头指向谁,谁就和我……嘿嘿!那滋味可真是让人难以忘怀。我想,若是一个个国色天香的女妖站成一圈,那滋味……滋滋滋……神仙也恐怕只是如此了。”

  三哥目瞪舌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伸出大拇指道:“还是兄弟你会玩,在下佩服,佩服啊……敢问那青楼叫什么名字?”

  “呃……私人会所,一般不接待生人,待我有下次有空回城里了再带大哥你去玩。”

  “那咋可说好了,一定不要忘了哥哥我啊!”

  “一定一定。”

  “走好啊!兄弟。”

  临到了城门下的三哥突懊悔的一拍大腿,有些遗憾道:“都忘了互留地址和姓名了,他以后进城了该怎么找我了?”他回过头,看向一片昏暗的身后,脸上痛苦的神情感觉像是丢了一百万。

  而此时的宋弃疾则是带着铁男和小妮已经到了家。

  

第十七章 妖怪+2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260 2020.09.28 18:32

  夜,静悄悄的,有无数虫鸣声响彻黑夜,让人倍感寂寞。

  烛光下,宋弃疾正坐在堂屋的桌子旁用买来的纸笔画着一副图纸。

  笔是竹笔,有点类似现代的钢笔,只是要不停蘸墨水。纸是上好的宣纸,用力不透,墨迹不浸纸背。

  晚风,从敞了一丝缝隙的大门溜了进来,俏皮的吹了一下昏暗的烛火,又好奇的掀翻他的图纸,好像在说:“画的什么鬼东西?”

  孤独的蚊香也跟着风儿缠绵起来,在屋内与她放肆缠绵,追逐嬉闹。

  花胶推门而入,见对方仍在低头工作,似乎没有察觉,便慢慢走过去趴在桌子上看了起来。好半晌后,她问道:“这画的是屋子?”

  宋弃疾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跟个鬼一样!”嘟囔的同时抬起头发现了惊人的深渊,差点让他窒息,目光本能的有些挪不开,感叹道:“这新衣服就穿上了!挺合身的。”

  花胶瞧见他直溜溜的双眼,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站直身子,双手抱胸哼道:“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那两个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宋弃疾点点头,突发现花胶与平常有些不一样,仔细一瞧,“嗯……就用上了?你还会化妆?”

  “看你说的,这有什么难的,我们是妖族,不是野人。”花胶得意的一歪脑袋,脸上有炫耀的神情。

  “我还寻思明天教你们化妆了,这下看是用不着了。怎么项链和耳环没戴?”

  “又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戴着干嘛?”花胶罕见的露出了女人的娇羞态,身子一扭一扭的,晃得宋弃疾有些眼晕。

  “咳……呃……那两个小家伙情况如何?”

  “吃过东西我就安排她们休息了,二人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和打击,我给她们洗澡时都不让我碰。给她们一点适应的时间吧!”

  宋弃疾放下竹笔,捏了捏眉心,轻轻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这两天你也累了,快去睡吧!”

  花胶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道:“帮主,红豆让我替她谢谢你。”

  宋弃疾一愣,笑道:“一点首饰和化妆品有什么好谢的!”

  “不……是为了那两个小女娃。”她说罢,便走进了黑夜之中。

  ※※※

  宋弃疾大清早起床就在房间里画着昨晚未完工的图纸,瞎子在外面喊了一声吃早饭。

  少顷,他放下笔,来到厨房,见到那两个小女娃坐在花胶身旁吃着面条。

  红豆正往她们碗里夹着一些果蔬和卤肉。

  一群汉子也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小家伙。

  瞎子替二人倒来新鲜的羊奶,“看这两孩子瘦的,在外面遭了不少罪吧!”

  小妮被人关注后,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去看着众人,连嘴里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白霜一块一块的肉往嘴里送,像个吞噬肉类的机器,见到新鲜的羊奶放在小妮的盘子边上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抗议道:“我怎么没有?我也是个孩子,你们看我瘦的。”说着,举起她莲藕般白嫩的手臂,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的瞎子叔叔。

  瞎子哭笑不得,只好起身又往厨房走去。

  铁男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到处观看,好像一肚子的疑问憋在心里。

  宋弃疾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吃着早饭。

  席间,他问过这两天的工作进度后,又大致分配了一下众人的任务,便放下筷子回房继续赶工图纸,走到门口时回头道:“等她们吃完了带来见我。”

  用罢早饭,瞎子带着人出去工作了。

  红豆也随着一同出门。

  白霜这小丫头则是抱着一堆青草跑去喂牛羊,说什么不能饿着它们,要让它们快点长肉,那样吃起来就肥美一些。

  铁男和小妮二人的衣裳早就已经脏旧不堪,花胶只好把昨日从城里给白霜买的几件新衣服让她们换上,这才带着二人去见宋弃疾。

  尽管在饭桌上宋弃疾走后,花胶跟她们说对方是帮主,这块地盘都要听他的。不要让你们担心会受到折磨与虐待,并且表示帮主是个大好人,他很照顾妖族。可当二人站在宋弃疾跟前时,依旧表现的很是拘谨与害怕,都下意识的往花胶身后躲。

  “我想你该剃剃胡子和换个造型了,看着怪凶的。”花胶调侃的望着对方笑道。

  宋弃疾放下笔,看着两个小女娃,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些蜜饯、饼干和酥糖,“来,很甜的。”

  花胶见二人依然不肯走过去,便接过宋弃疾手里的盒子,递给了二人。

  待两人吃了两口后,脸上都是露出很是意外的表情,像是从未吃过这般甜美酥脆的食物,防备的神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铁男,小妮,嗯……我叫宋弃疾,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本想跟你们签个合约,但是,鉴于你们没有监护人和未成年,我也不强迫你们去签。不过你们依然可以在这里生活,也会受到我们的保护,在你们成年之后再做决定是去是留。当然了,如果你们两人觉得不想留在这里,也可以自由离开,如果想进城,我会帮你们。”

  花胶眉头一皱,有些意外的看着对方,但很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铁男和小妮两人相互对望,好半晌之后,前者问道:“合约是什么?”

  花胶解释道:“就像姐姐我一样,在这里生活,给帮主解决一些问题,他为我们提供衣食住行和人身安全保护。”

  宋弃疾补充道:“还会每月发……发一两银子的工钱。”

  花胶笑道:“谈钱多俗啊,我们这么好的关系。嗯……钱了?什么时候发?是给银子还是给银票?”

  “等成立商行后一起发。”

  铁男不解的问道:“解决什么问题?”

  宋弃疾道:“那就看你有什么本领了?”

  小妮唯唯诺诺的道:“我会打洞!这能帮助你吗?”

  “哦?你本尊是一只老鼠?”

  “不,我是呲铁兽。”

  “呲铁兽是什么?”

  花胶道:“是一种妖怪,兽类所化,和我们有本质的区别。”见对方露出疑惑的神色,她又道:“在我们妖族当中,植物类和自身所变化的都被称为妖精,兽类被称为妖怪。前者乃吸食天地精华所变,自然孕育,无父无母,在领悟能力上要高出他们;后者一般由父母养育所出,会形成你们人类的那种圈子,体能和攻击性要比我们强很多。”

  宋弃疾不知道妖族还有这种说法,看向铁男道:“那你了?”

  铁男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是被母亲捡来的。”

  花胶讶然,“妖怪一般很少有遗弃自己孩子的。”

  “我懂事之后,我爹娘便告诉我是捡来的。不过在我看来,他们就是我的父母亲,只是他们……”铁男低下头,脸上是悲伤的神色。

  “他们怎么了?”宋弃疾问道。

  铁男陷入回忆,慢慢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花胶和宋弃疾在倾听的过程中也因为她们所遭遇的惨痛经历时而皱眉,时而惊讶,时而露出悲痛的神情。到最后,二人对望一眼,想不到这三个小女孩竟然经历了这般沉重而又凄惨的遭遇,也为埋葬在山坡上的大宝而感到惋惜。

  花胶听完铁男的讲述后脸色有些苍白,宋弃疾见她神情不对,“你怎么了?”

  “想不到地狱魔君这么快就要苏醒了,我以为至少还有一二十年的时间了……”

  “地狱魔君?”

  “就是我之前担忧的那个怪物。”

  宋弃疾心中嘀咕起来。

  从铁男的遭遇中他猜测出这地狱魔君应该还是处在备战阶段,不然不会如此大范围的抓捕人口。并且,他们的大本营是在很远很远的西方,想要侵袭人族的城市来到内陆,还需要过重重关卡。

  当然了,他也不排除魔国的大部队从南方的森林奔袭而来,攻击这白帝城。但那样的话,就表明对方是没有辎重与攻城器械的,科技文明应该不是很发达。毕竟,这森林占地面积十分巨大,又山峦起伏,根本没有像样的道路,行走都很困难,就更别提带着什么庞大的武器去行军了。

  “看来,时间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充裕……”

  花胶变得有些灰心丧气,缓缓坐到了宋弃疾对面的椅子上,叹道:“大约百年前,我还是没有幻化成人形时。在那湖泊之中,我的意识感受到那冲天的战火和屠杀,湖泊变成血海,天空变成红色,人间变成了炼狱,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宋弃疾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害怕,一切有我了!我不是你们的帮主嘛,我会保护你们的。”

  “你?你一个卑微的凡人能抵御得了魔国的大军?上次若不是妖族协同你们人类作战,你们人族早就变成魔国的阶下囚了。”

  宋弃疾尴尬的收回了手,并没有反驳她,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望向铁男道:“那你的能力是什么?”

  铁男右手一伸,三息之后,她手掌之上竟然凭空燃烧起橘黄色炙热的火焰,屋子里的温度也随之变得让人难以呼吸。

  宋弃疾盯着那团火焰神情呆滞,好半晌之后,他站起身,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让人心底发麻,笑得让人觉得他是个智障。

  花胶白眼道:“你有完没完?”

  宋弃疾止住笑声,一脸得意的道:“我会让你们看到这正义的光照在这个世界上!”说罢,看着铁男和小妮二人继续道:“走,我四处带你们看看以后生活的地方。”

  他现在可是怕二人不愿呆在这里,耍起了小心思。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当空。

  几人转转悠悠,先是逛了一遍居住的屋子周围,看过工房和养殖厂后,又爬到山坡上绕着农田观赏了一会。

  瞎子从马背上卸下木桩,边埋木桩边擦着汗水问道:“帮主,听红豆小姐说你要重新修房子?”

  宋弃疾点点头,指着前方的那座大山道:“嗯!就在那,木匠和石匠我已经让人去招募了。”

  野狗放下手中的胡椒藤,抬起头咪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大山,“嗯!不错,背后有靠,前面有水,两侧有丘,是个好地方。但那块地这么大,修几栋房子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协调。要我说,还不如就在河边修房子了,取水方便,离这块田也近。”

  “几栋房子?”

  野狗愕然,“帮主莫非想把那边也种上胡椒?”

  宋弃疾双手背负,“小了,你格局小了!那块地到时会变成我们的城镇,你们每人都会有自己单独的楼房,也会有配套的设施以及琳琅满目的商铺。像什么超市、水果店、邮局、银行、酒楼、理发店、洗脚城、酒吧、网吧……我要让你们享受什么叫做现代化的城市和一条龙的服务。”

  众人听到会有属于自己的一栋楼时都是呵呵大笑了起来。

  “当然了,我需要诸位的齐心协力,共同创造财富,一起为我们家园努力,朝着小康社会前进,共筑温馨小镇。”宋弃疾说着,看向铁男和小妮两人又道:“一个人类与妖族和平共处的城镇。”

  花胶似乎知道宋弃疾不愿她们离开,也知道对方求咸若渴,笑道:“铁男,小妮,不如我做你们的监护人替你们和帮主签下这份合同?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小妮还是不明白合同和监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签与不签又有什么不同?她看了看铁男,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此时,红豆从田里走了过来,半蹲下身子替二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嘴中慢慢道:“我知道合约在你们看来或许是件很难理解的事情,一张小小的纸就能约束双方不出现违规的举动吗?我们刚来之时也觉得完全是一件多余的事情。我们想走他们也难不住,他们不履行,我们也拿他们没法。

  但正如帮主对我们说过的那样,合同的存在,是对自我行为的一种约束,在双方都没有强有力的执行违约后的惩罚时,合同就显得更为的重要。它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的良知,即便是在面对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摧毁双方的合约时,也要有履行合约的精神,去做个有诚信的人,去做个言出必行的人,它代表着的是一种精神,是文明社会的标尺,是文明社会的进步,亦是度量智慧物种(人和妖怪)与野兽的分别。”

  铁男犹豫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几息后,她看向花胶点了点头,又望向宋弃疾道:“帮主哥哥,我们愿意。”

  宋弃疾激动的想去抱着红豆猛亲几下,但还是制止了心中的冲动,兴奋道:“瞎子,今天晚上多加几个菜,我们要庆祝来了新伙伴。”

第十八章 热武器的第一步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068 2020.09.29 22:04

  宋弃疾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洞口,一脸不可思议。

  小妮挖掘的速度看着不算快,但就像落山的夕阳一般,你稍不注意,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刻,斜着向上四十多度的洞口里面不时有石块碎裂的声音传出。

  而洞口也不停的从里面滚落出石头和砂石出来,宋弃疾捡起一块看了看,见到上面有许多爪痕印记,在验证了其特殊的能力后,他便朝洞里喊道:“出来吧!小妮,别钻了。”

  少顷,小妮倒着身子从洞口滑落了出来,她拍了拍破旧里衣上的灰尘,接过铁男手中的新衣服穿上,又拿起一块从洞里带来的黝黑锃亮的石头咬了起来,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宋弃疾朝她手上看了看,讶然问道:“你吃石头干嘛?”

  小妮解释道:“要吃的!我爹娘跟我说过,吃石头能让我们的爪子保持锋利,也能让我们的身子变得更强壮。”

  宋弃疾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点了点头,心中正在回想刚才小妮伸出爪子有点金刚狼的模样时,突望着对方嘴里咬的石头有些出神,便道:“小妮,把石头给我看看。”

  “帮主哥哥,你也想吃吗?”

  宋弃疾笑着摇摇头,“我没你牙口好!”

  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石块仔细打量起来。石块入手很沉,表面十分光滑,心中已经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这一块竟是磁铁矿石,不免又好奇问道:“你什么石头都吃吗?”

  “不!只吃这种带有颜色的石头,普通的石头我们不吃的。”

  宋弃疾沉思片晌后,望向一旁的铁男道:“能烧一烧吗?”

  铁男愕然道:“帮主哥哥,你是要我帮小妮把石头加熟吗?不用这么麻烦的,她平常都是生吃的。”

  宋弃疾哭笑不得,解释道:“不是!这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种铁矿石,通过高温烧制之后能变成铁。”

  “铁?这东西是铁?”小妮和铁男二人同时惊讶道。

  “嗯!你们不是有部落吗?难道没有铁匠?”

  铁男道:“铁制器具在我们部落是只有酋长才能分配的宝贵物资,不是战士或者对部落有过贡献的一般得不到。”她说着接过那块铁矿石,又问道:“就直接用火烧吗?”

  “嗯!”

  铁男接过铁矿石,眉头一皱,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三息后,橘黄的焰火瞬间在其手掌之中升腾起来。

  宋弃疾和小妮下意识的后退了三步,观望着对方凝重的表情。

  少许,铁男的额头上布满了密集的汗珠,而那坨铁矿石也慢慢开始融化,滴落到草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焰火消失,铁男低下头看着脚跟前一滩凝固的铁水,问道:“这……铁不是很坚硬的东西吗?怎么会像水一样呢?”

  “任何东西都有其沸点,包括铁。”宋弃疾见她露出不解的神情,知道不是一言两语说得清楚的,便也不再多言。等铁块冷却后,这才伸手去捡,确定其强度和韧性后,笑道:“是时候打造武器了!”

  “小妮,能不能在帮我找点这种矿石?”

  “你要多少?”

  “先来个一百斤吧!”

  “一百斤是多少?”

  “大概……大概两个你的重量。”

  小妮“哦”了一声,脱下新衣服,又钻进了洞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宋弃疾牵着马儿回到了山脚下,见洞口堆满了拳头大小的铁矿石,他估摸着至少两百来斤了,便朝洞里呼喊,“小妮,够了够了,出来吧!”

  稍许片刻,小妮从洞内退了出来,脏兮兮的脸像只大花猫,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道:“我打进去后,发现这座山里面好多这样的矿石,实在太多了……”

  宋弃疾把铁矿石装进马背上的竹篓,笑道:“你简直就是个采矿机器啊!”

  小妮不知道什么是采矿机器,但见帮主哥哥脸上笑呵呵的,知道对方是在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

  铁男还是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些黑色发亮的石头能变成铁,“帮主哥哥,这些通过火烧真能成铁?”

  宋弃疾拿着那块她先前融化的铁矿石递给她道:“这是你自己烧的,亲眼目睹过你还不相信吗?”

  铁男拿着那片铁在手里掂了掂,又用力去掰,眸子里满是稀奇。

  两个小孩子像是好奇宝宝,左一个为什么,右一个为什么。好在宋弃疾不胜其烦,细细解释着给二人听。

  回到工房卸下铁矿石后,宋弃疾在堆着日常工具的一角找到了一个打年糕用的大石碾,清洗干净上面的灰尘后,又从田里喊来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了出来。

  宋弃疾看着瞎子和野狗问道:“帮里有谁打过铁和干过木匠活?”

  野狗疑惑道:“我会木匠活,铁匠活我略知一二,帮主你要干什么?”

  宋弃疾神秘兮兮道:“弄好东西!那我们就开始吧!你和瞎子先去找个粗一点的胡桃树砍来。”转而又嘱咐铁男道:“你把铁矿石融化的铁水全部装在这石碾里面。”

  他安排好工作后,便回房拿了笔纸墨又来到了工房里面,坐在长桌子跟前,开始画着图纸。

  铁男正在对面将铁矿石融化,橘色的火焰在其掌心跳跃,铁矿石从她指缝之中滴落到石碾里面。小妮不知是累了还是困了,躺在那张巨大的桌子上正呼呼大睡。

  午后的蝉鸣、云朵随风飘荡遮住太阳后造成时暗时明的天空、以及悠远而又清脆的鸟鸣声都在诉说着这里的宁静。

  最先完成工作的是铁男,两百来斤的铁矿石刚好盛满那个石碾,她舔了舔已经发枯的嘴唇,望着那逐渐冷却下来的铁水,心底有一丝丝成就感。

  宋弃疾走过来一瞧,竟是发现这铁水上面漂浮的杂质十分稀少,他不知是这矿石纯度非常高,还是铁男手掌火焰的温度已经让杂质挥发,那要等到铸造出铁后看其韧性才能知晓。

  而此时,瞎子和野狗赶着一头牛在工房门口停了下来,卸下被砍伐成一截一截的树桩,其最粗的树截半径足有四十厘米。

  宋弃疾知道铁男和小妮年纪尚小,在使用妖力后会出现疲乏的状态,也会出现对食物的渴望,便让瞎子去给二人做些好吃的送来,特意嘱咐要肉多。

  这让小妮在睡梦中醒了过来,坐在桌子上吞了吞口水。

  两个小家伙并排坐在那,双手并在身子两侧,手掌压在大腿下,四条腿有节奏的摇晃着,目光一直望着瞎子消失的那个门口,像是有些急不可耐。

  野狗看着图纸,宋弃疾给他讲解后,便拿着刨子、锯子、锉刀等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宋弃疾在仓库找来用油布纸包裹的火药,这还是老帮主从一个行脚商那里抢来的,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在一次不经意的时候知道其用途和威力后,一直秘密存放着。

  经过几次的消耗,已经所剩不多,只余十来斤。

  宋弃疾不知道火药在这个世界目前开发到什么程度,但从他记忆里来看,似乎还没有热武器的诞生,大多也只是用来制冰和炼丹所用。

  他抓了一小把到外面摆放成一条线,点然后从其燃烧的速度来看,宋弃疾知道硝石的提纯工艺不够水准,以及粉末粗细并不均匀,估摸着爆炸威力及杀伤力也会十分有限。

  宋弃疾明白,按现有的条件在这个世界想要制作出一把自动步枪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尤其是膛线需要十分坚硬的钢铁才能拉出。他一开始也没有朝这方面去考虑,而是选择了霰弹枪,不仅不需要膛线,工艺也简单一些,近距离杀伤力也更强,只是准确性稍差一点。

  “转轮室自动霰弹枪由滑膛枪管、自动机、击发机、弹仓、瞄准装置以及枪托、握把这几个大部件组成,而里面的零件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一步步来吧!”

  一直到傍晚,宋弃疾都是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野狗则是拿着锉刀不停在木桩上对着图纸雕刻着。他时而皱眉,时而抓脑壳,时而发呆,像是初入洞房的少年,一筹莫展!不知从何下手。

  宋弃疾看了一眼自己列出的配件以及各种所需的原材料后,是仰天长叹,心中估摸这短时间是无法完成了!

  

第十九章 土匪日记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695 2020.09.30 17:56

  “九月初八,天气小雨,不知道星期几。

  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

  近来时常从噩梦中惊醒,梦到的无非是那些过去的、不堪的、痛苦的一些事情,以及宋弃疾(名字划掉)我的一些坏的、仇恨的、悲伤的回忆。

  这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让我每每梦醒之后会去问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而活?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精神分裂,但我又不能与人诉说来减轻心中的苦楚,这么憋下去,我怕会内分泌失调,引起大小便失禁。所以,我不得不把它们(这种心情)诉诸于文字,来缓解一下这种难以压抑的感受。

  至于这本日记里会讲述多少正经的事我不概而知,但我知道我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人谁写日记?写在日记里的会有正经事?

  理所当然,我写下这些所见所闻并没有怀着什么高尚的情操,自然也不会去为了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而呐喊,去唤醒人们追求平等、自由的主义。所以,这本日记只是我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和记录生活的一些琐碎,又或者,是一个寻找自我的过程。

  九月初十,小雨。

  今天花胶来问我每天躲在房间里干什么,我说没什么,就是下雨不想出去。但她好像瞄到了我桌上的针线活,奇怪的多看了两眼。

  我之所以成日窝在房间里,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因为我无意中听到她跟红豆抱怨自己的胸脯太大了,以致影响了日常的行动。尤其是天热干活的时候,她不得不多加一件里衣在里面,不然汗水浸湿衣裳,就什么都暴露了。

  我想,当时红豆肯定很不想理她,因为她哼了一声就走了。

  九月十一,小雨,他妈的怎么天天下雨。

  不得不说小妮这小丫头实在太厉害了,竟然在山里挖出了各种各样的矿石,她也好像知道我需要这些,一股脑的全部抱回来给我看。

  而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在一块石头上剥出一坨耳屎大小的金矿,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九月十五,小雨,我丢你老母天天下。

  红豆问我能不能教她读书写字,我心里想问她为什么想要去学习?但转而一想,对知识的渴望不正是智慧生物的本能吗?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了?

  于是,我开始编写教材。哦!那真是一件让人感到绝望的事情,不过挺有趣的。

  九月十六,阴天,终于不下雨了。

  今天去田地里干了一天活,山坡下那块我估计已经开垦出了十五亩,也全部种上了胡椒,我想下个月我们的收入又能番几番了。不过,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只卖五亩地的,其余的晒干保存起来。

  毕竟,物已稀为贵嘛!我也决定涨价一波,对不起了,漂亮的大凶掌柜。

  九月十八,晴。

  白霜今天带了十只鸽子给我,我想她是想吃烤乳鸽了。

  可当我从厨房拿来刀准备放血时,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说这是给我的礼物。

  我告诉她我不喜欢养鸽子,但她跟我说这些鸽子可以传信。

  于是,我把这些鸽子养在了工房,还让野狗做了一个鸽笼。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跟漂亮的掌柜发短信了!

  九月十九,晴。

  上午野狗把枪托做出来了,还别说,模样挺美观的,他询问我这个部件的用途后,还特意在握把的地方雕刻了精美的花纹,说是增加使用时的摩擦力,看来他这个木匠活并不是吹的。

  下午的时候,红豆问我书(教材)写出来了吗?

  我拿出一本只有十五页的书给她,自然,这算不得,也算不上是什么教材,只是我凭借记忆写下的几篇故事而已。

  我节选了《雷峰塔传奇》、《倩女幽魂》、《天仙配》还有《论语》里的一些篇章,希望她会喜欢这些。

  他看了这些会不会受到影响,与我来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全部划掉,划的原文看不清楚。)

  九月二十二,阴。

  今天早上去工房时,发现各种各样的矿石堆满了一个角落,我惊奇怎么两天没来就多出这么多矿。

  小妮一脸希望的看着我,我突然就明白了过来她的心情。

  我告诉她,不用这么勤劳工作,没事的时候就跟着白霜到处玩玩就可以了。

  铁男杵在一旁问我是不是不想收留她们两个了?

  我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说别人都有工作,而我们两个只干了一天活就一直没事做了,肯定是帮主不想要我们了。

  我哈哈大笑,说你们两个可是我的宝贝,我只是不想你们太累。

  二人喜极而泣,抱着我的大腿大哭了起来。

  真是两个可爱的孩子。

  九月二十三,大雨。

  趁着今天下大雨不用出去干活,我一大早就起床把我剩下的针线活干完了。

  突然发现,若是去城里开一家‘维多利亚的秘密’生意会不会爆棚?然后请那些长得漂亮的妖族小妹妹为我站台,啊……那可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然后,我就做小李子(๑˃́ꇴ˂̀๑)……

  拿着缝好的两件胸衣我敲响了她们的门。

  红豆给我开门后,我走进去发现花胶抱着白霜还在呼呼大睡。

  我叫醒花胶,她睡眼惺忪的问我干吗?

  我很想点点头,但还是忍住了。

  我说有礼物给你们,拿出那件大的给她,小的给红豆。

  她们拿在手上看了又看,问这是穿在哪的?

  我用双手对着自己的胸比划了一下。

  红豆羞的钻进了被窝。

  花胶从床上飞了起来,一脚把我踹了出去。

  我算是明白了,好心没好报,哼!

  九月二十五,大雨倾盆。

  在工房打铁,这可真他妈真是一件体力活。

  为了早日打造出枪械,枪管我选用了泥模、石模这两种。

  各种小零件也是抓破了脑袋去构思,好在野狗在这方面有些悟性,他给了我不少帮助。

  就比如枪管里用的弹簧,我琢磨着该怎么制作。

  野狗看了几遍图纸后做了一个类似拖拉机摇把的钥匙,又让铁男把铁水再度融化煅烧。

  捶打之后倒在一个长度在0.5米,直径在0.1-0.3毫米的泥模之中,入水冷却后,他把铁丝缠绕在摇把之上,一头固定后,转动摇把。

  他取下缠绕的铁丝,用钳子夹断,做了一个样品问我如何。我试了一下,弹力还不错,只是恢复性有些差。

  看来是铁水里的碳元素含量太高,以致失去了韧性。想要降低碳元素的含量,只有在锻造时加入高氧来去除微量元素。

  氧气……嗯,看来得做个风箱。又或者让铁男能控制火的力度。

  九月二十六,大雨。

  今天忙活了一天,终于在工房外面搭建起了一个四五十个平方大小的打铁房,野狗亲自建起的碗式炉能用煤矿燃烧到一千多度,这着实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若是配合用牛皮制作的风箱,其温度足以炼钢,我开始佩服起他来。

  野狗牛逼(破音)!

  九月二十八,小雨。

  打铁。

  九月二十九,晴。

  打铁。

  九月三十,晴。

  弹簧终于打造成功,这可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所以,晚上我等花胶进洗澡房后……不写了,她已经进去了。

  十月初一,晴。

  今天起床,我眼睛有些疼,屁股也疼,不就是瞄了一眼嘛,花胶这娘们下手也忒黑了一点。

  哼!疼死我了!ಥ_ಥ

  这一切很不值得,啥都没看到。

  下次这种亏本买卖再也不干了。

  再说,我也只是一时冲昏了头脑,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正直的小郎君,不怎么稀罕这种下流手段。

  不过,挺刺激的。

  十月初三,小雨。

  今天,我们开始制作铝。虽电解法制铝在老家已经很成熟,但我们这里没电。

  但好在铁男够给力,她手中的火焰竟然可直接融化铝矾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至少有三千度了吧!

  只是不能持续太久。

  十月初四,阴天。

  小妮今天挖到了镁矿,好吧!我感觉有点太顺了。

  但既然已经挖到了,那我就提取镁吧!那样铝镁合金粉我也就能合成了。

  我先将昨天铁男烧制的铝拿出、加入镁矿石、白云石按1:2∶6重量比例称料,然后将镁矿和白云石高温烧制敲碎磨成粉粒,之后将铝也磨碎,让其三种材料混合。

  最后,将这三种材料放到野狗制造的碗式炉里,通过煤炭燃烧,经一晚上的烧制小时,以铝粉为还原剂,发生化学反应生成镁。虽成效低一点,但总算成功了。

  但我想电这个东西要加紧研发了,不然很多原料提取会非常困难。”

  

第二十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054 2020.10.01 18:17

  姓名:诸葛石头。

  性别:男。

  职业:马匪。

  身高:188cm。

  爱好:砍人、发呆、看夕阳。

  座右铭:你是谁?你要去哪里?你要干什么?

  诸葛石头有着汉人和番邦人混合的面孔,五官深邃,却又不那么锋利,鼻梁笔直,却又不那么突出,轮廓恰到好处,刚柔并济,可攻可受。

  他自八岁起便在沙漠跟随马匪以杀人越货为生。自然,杀人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只是每日的日常而已。

  十年的马匪生涯过去,他已经觉得杀一个人比问对方一个问题都来的轻松。

  他杀人之前喜欢问别人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这辈子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些被他杀的人时常以为自己遇到了哲学家转行的马匪,一脸懵逼的死去。

  他之所以喜欢问别人这三个问题,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去?未来在何方?他就像那沙漠里的一粒沙子一样,随风而流,随风而飘。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不管你身在何方,总忘不了自己的根源,这是写进DNA的本能。就像少年时期那样,都会对异性产生好奇,想去一探对方的深浅和刚硬,那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本能与冲动。

  诸葛石头也不列外。

  可他无处可寻,也毫无线索,只有屁股上的一块红色胎记,但他总不能逢人就脱裤子问吧?所以,这些年来他没有进展,但他从没想过要去放弃寻找自己的根源。

  于是,他每杀一个人时,又多问了对方一个问题,“十几年前有没有在沙漠中丢弃过孩子?”

  回应他的只是摇头和疑惑。

  他在十九岁时,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熟悉面孔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死亡就在自己的身后,一个转身便可以瞧得见。所以他从不会去珍惜什么,去回头观望什么,去留念什么,当归宿到来之时,他觉得自己会像一位老者一般,显得从容不迫。

  这是对死亡的一种麻木。

  诸葛石头他喜欢立在黄昏和清晨的日暮下,眺望着天边金色的沙漠。当然了,他这并不是为了故作高深去吸引小妹妹们,再说马匪这个职业并不太在女性中受欢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又或者是在寻找着什么?但他就是觉得那一片被夕阳照射的金灿灿的世界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宁静感。

  这种宁静感他还可以在握着自己剑砍人的时候找得到。

  他喜欢这种感觉,就像蜜蜂喜欢春天一样。

  但很快,他再也看不到沙漠的日出和日落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上午,诸葛石头吃过早饭后如往常那般随着队伍出去砍人时,他们遇到了强敌,西凉国的铁骑。

  原本一片混乱的沙漠出现了强有力的统治者后,他们便开始清缴这片区域的捣蛋者。

  诸葛石头他们这群名声极大的马匪群正在其消灭的名单之上。

  马匪被西凉铁骑打的落花流水,抱头鼠窜,三十八人逃出去的不过三人。

  诸葛石头不是其中之一。

  他被押解到酒泉郡的牢房关了起来,等待斩首。

  他不怕死亡,甚至有些期待死亡的到来。

  可是他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这位典狱长把他一关就关了五年的时间,青葱小伙变成了大叔。原本古铜的肤色在监狱之中因长久不见阳光也变成了病态的白皙。

  这五年间他和典狱长在一起做了许多肮脏的事情,他们之间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

  典狱长是酒泉郡的一朵娇花,一朵妖艳而又美丽的食人花。

  她姓慕容,名婉约,芳龄三十有一,正值虎狼之年。

  自不用多说,这个年纪的寡妇是有何样的战斗力想必各位看官心里也有一点数。(在这里温馨提示一下,诸位要是没有金刚杵就不要去揽瓷器活。)

  慕容婉约是典型的西凉女子,身材丰满,容颜性感。她十六岁嫁给自己的夫君,西凉皇室徐刚正,家中排行第七。

  只是那时徐家还只是西凉的一大家族,并未统治西凉。

  徐刚正属于侍女所生,算不得正统,在徐家看来也只是一个私生子。所以,徐刚正为了给自己正名,便向当年还是征南大将军的父亲徐一刀讨要了先锋的职位。

  在一次与燕国的交战之中,徐刚正向世人证明了他的刚和正,被燕国士兵已十倍的兵力围剿后也不屈服,他带领百来个西凉男儿拼死作战,挥刀到筋疲力尽,斩断了手中的西凉刀,最后战死沙场。

  那一年,慕容婉约才十八岁;那一年,慕容婉约还会脸红;那一年,慕容婉约还不知道自己的膝盖可以碰到自己的肩膀;那一年,慕容婉约还会哭……

  在得知自己的夫君战死沙场后,慕容婉约并不明白等待她的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会悲伤一阵子,过几年后或许会忘怀,或许会另嫁他人,或许会孤独终老。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待她的生活是让她以后余生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恶心和厌恶自己。(家庭伦理就不描写了!)

  终于,在领悟了生活的黑暗之后,她明白了这世间的险恶,也明白了人心的坏,她也慢慢被腐蚀。

  不过,那时她还只是……只是一位可怜人。

  在一次家族设下的宴席后,她知道了自己的夫君并不是战死。

  当时,她被楼兰城的首领马家之主看中,被要求侍寝。她没有资格拒绝,也没有商讨的余地。

  床第之中,楼兰王马三巡知晓她的身份,在几分醉意下,楼兰王看着身下娇滴滴的美人,似有一种征战沙场的感觉,他笑着说:“徐刚正那小子死得冤啊,要怪就怪他娶了你这么个美人。”

  闭着眼睛,流着滚烫热泪的慕容婉约浑身一抖,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为了对方说出真相,慕容婉约做了这辈子都让自己觉得作呕的事情。不过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值得的。

  她擦干泪水,夹着腿,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间。

  楼兰王已经睡着。

  慕容婉约回头瞧了对方一眼,昏暗的烛火下,她的眼神里有杀意。

  一朵本要开在阳光下的花朵被移到了阴暗之中,日日灌溉它的是毒汁,于是乎它长出了剧毒的果实,若说她是邪恶的,那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将有罪。

  “小美人,你知道吗?徐刚正的兄弟们为了得到你,故意将泄露消息给了燕国,他夫婿才被包围,力竭而战死。”

  凉州的冬天很冷很冷,冷得让人直打尿颤。慕容婉约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漫天风雪的屋檐下,她回想起刚才楼兰王所说的话,她向自己夫君的亡魂发誓,将要用鲜血去洗刷这屈辱与仇恨。

  冰冷的天、炙热的泪。

  已死了的心、解不开的仇。

  她心中知道,西凉徐家是个庞然大物,不是她一个弱小女子可以颠覆的。

  但她可以用其一生去等待,去谋划,去复仇……

  慕容婉约开始伪装起来,她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忍辱偷生,一边去努力读书,充实自己。

  可看着徐家一天天变得强大起来,她知道离自己的目标也更加遥远。

  她也明白,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会慢慢老去,到那时,她将会失去所有,等待她的,会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折磨。

  她不能再等,她开始谋划,开始培养自己的人手。

  她爬上过很多人的床,也沾染过很多人的血,但始终难以找到颠覆这徐家王朝的契机。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了死囚犯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只要给他们生的希望,再加上自己的身体,便能很好的控制他们。

  甚至她尝试派他们去谋杀告诉自己真相的楼兰王,只是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冲动过后,她停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为了得到更多的死囚犯,她向徐家提出了要求,要去酒泉郡做一位典狱长,其对外的说法是自己的夫君是战死在那里,自己想在酒泉郡陪伴他孤独终老。

  徐一刀对其中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二,但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而对于慕容婉约提出的要求他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酒泉郡的典狱长?”徐一刀后一句的潜台词就是在问,“你他妈想去那里干什么?背后又在谋划什么?”

  慕容婉约已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女孩,她明白对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只是淡淡道:“父帅是要做天子的人,我若继续留在这里,恐会出现兄弟闫墙的事情,难道你不怕以后世人耻笑徐家吗?”

  站列两排的徐家兄弟们都是一怔,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哼!你是在威胁我?死人可是不会说话的。”

  “不!儿媳不敢。只是我的嘴好堵,可这天下人的嘴父帅能全部堵住吗?”

  徐一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看向自己的儿子们,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看你们干的好事。”一甩衣袖,愤而离去。

  慕容婉约如愿已成,等她走出将军府时,才发现自己背后已是一身冷汗。她明白,自己面对徐一刀时还是不能如往常那般轻松自在。

  她很了解徐一刀,对方并不是真正的在责备他的儿子们,也知道对方并不在乎自己的这种威胁。

  他答应慕容婉约提出的要求,只是对她的一种轻视而已。

  徐一刀文才武略,乃西凉第一人。此人唯一的缺点便是自负,拿我们俗话说就是逼格很高,不屑跟那种没有文化的low逼来往。

  而慕容婉约就是故意把威胁摆在台面上说,显得毫无城府。

  得到自由的她前往了酒泉郡。

  

第二十一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二)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651 2020.10.02 17:00

  慕容婉约与诸葛石头第一次相见时是在昏暗的牢房,那是诸葛石头已被捕半年后。二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孤独,两人一啪即合,也都向对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个要寻根,一个要复仇。

  转眼,五年过去,二人做了许多肮脏的交易。

  诸葛石头替慕容婉约杀人,而后者则用监牢为他提供掩护,也替他寻找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家人。

  杀的自是慕容婉约想杀的人,和一些生意上的交易。

  几年的时间不到,她利用手底下的死囚犯不停搞暗杀,逐渐形成了规模。久而久之,更是在暗中成立了杀手组织,名为‘夜幕’。

  而尤为重要的是他们形成了覆盖整个江湖的情报网。

  ‘夜幕’组织在江湖中名望日益渐大,许多雇主都通过他们的秘密联络方式来下单,是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因有其监狱作为这些杀手的掩护,又行事密不透风,与雇主交易时有一套其自己的方法,故而无人知道这组织的首领是何人?杀手是来自何方?反正他们只知道钱一到位,自己的仇家和想要得到的消息自然而然的就达成了。

  所以,没有人替诸葛石头以及那些囚犯杀手们打五星好评,让他们名动江湖。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高效率,而又不被发现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女妖。

  女妖名叫绿豆,但诸葛石头喜欢叫她梦魇婆。

  绿豆本尊是一只叫梦貘的妖怪,她能潜入到别人的梦中,而后在其潜意识里得到想要的一切信息。而她最让人感到惊叹的本领是她能把自己在梦中所看到的一切吞噬进去,而后通过自己的眼睛投影出来,与人共享。

  夜幕的绝密、珍贵情报来源大部分全靠绿豆提供。

  所暗杀的对象也在这梦中得到他们的喜爱和习惯,以此来设伏或者制造意外的假象。

  他们之间的合作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

  诸葛石头爱上了绿豆,两人一起去见慕容婉约,说地下恋情很难受,偷偷摸摸没盼头,想要光明正大的把爱秀。

  慕容婉约怒火中烧把肚露,说孩子他爹像禽兽,有了新欢不要自己的骨肉。

  诸葛石头很内疚,说那些前尘旧事不该留,可以三人共筑爱的温馨小楼。

  绿豆点头说这个有搞头,愿为小妾享二筹。

  诸葛石头把老脸揉,替自己的身体感到忧愁。

  慕容婉约含泪把剑抽,说你们休要有此念头,不然必让你们血流。

  诸葛石头和绿豆想过就此私奔,但转而一想,二人的命都是慕容婉约给的,不能就这么背叛她,便将这份爱意都彼此藏在了心底,约好每月月圆之时在酒泉郡外的月牙湖邂逅一次。

  当月光洒满湖水时,二人在水底尽情撒欢,嬉戏……

  平时的月牙湖波光粼粼,鲜有风浪,只是每当月满的时候,便会惊涛骇浪,湖内尖叫不止。

  爱,终究是无法抑制的。它像雨后春笋一般,以坚不可摧的姿态贯穿着对方的灵魂与躯体。而后,释放出成千上万的种子,播撒着希望和未来。

  ※※※

  那一年的冬天,慕容婉约像往常一样走进密室,看到一旁三口大木箱子,她疑惑的一皱眉,并没有去管,而是去翻看桌上的文书。

  其第一单生意便让她浑身一颤,那是一个她熟悉的名字。

  一个让她走路都微微颤颤的男人——马三巡。

  那个告诉他自己夫君死亡真正原因的马家首领。

  而紧着,她又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尿颤。

  那是因为其后标注的价格,是足以让他们这个组织花上三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钱,并且已经预付款三成。

  她打开那三口木箱子,里面是码放的整整齐齐,金灿灿的黄金。

  慕容婉约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喊来助手,问了问雇主的面貌,是男是女,高矮胖瘦。

  可助手为难的道:“主公,您自己定下的规定您不清楚吗?都是乌漆嘛黑的谁看得清谁,再说往常不都是只谈生意,不问缘由嘛!不过嘛,从声音来判断,是个女人。”

  慕容婉约有些疑虑,叫来夜幕组织的几位核心成员一起商讨,其中自然包括诸葛石头和绿豆。

  身为刺客首领与教头的无面人提醒道:“夜幕从来不会拒绝雇主,主公就莫要去忧虑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杀马三巡?而是应该去思索怎么达成雇主的意愿才对。”

  慕容婉约这才恢复往常,在一番计划之后,一共派出了七人,前往马三巡的地盘,楼兰城。

  她也跟着一起去了,自是想亲眼看到这第一个尝试自己后庭花的男人是怎么个死法。

  经过绿豆‘滋润细无声’的盗梦手法,马三巡的行踪、喜好、缺点以及每日入厕的时间都被详细记录了下来。

  并且绿豆发现马三巡有所有男人的一个通病,好色。

  “马三巡好色,那就让他死在床上吧!”她这样提议道。

  刺客龙五问道:“那派谁去?我们可都是男人啊?莫非这个马三巡连男人也不放过?”

  刺客小庄疑惑道:“主公,莫非你想让我们男扮女装?”

  刺客豹子头一摸自己胡须,摇头道:“我肯定不行。”

  刺客八两肉笑道:“如果是我的话……”

  全员纷纷罢手,异口同声道:“你别他妈开玩笑行不行,是个人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慕容婉约看向了一旁的绿豆。

  绿豆浑身一颤,抓住诸葛石头的手,躲在了其身后。

  诸葛石头义正言辞道:“绿豆连鸡都没杀过,大不了我去!让‘无面人’给我化个妆。”

  无面人点头道:“嗯!我觉得石头可以,我敢保证在我的手法下,连天下第一美人都要在他面前失色。”

  他们中的头牌杀手西域人阿莫德·凯撒问道:“那要怎么杀死马三巡了?用毒?用刀?雇主可是说要意外。”

  一直没有发言的慕容婉约此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摇头道:“不,我另有计划。”说着,从行礼里拿出几把西凉刀出来,“用不着制造意外。三天后就是萨满教的春祭,到时身为信徒的马三巡必定会去祭祀,我们潜伏在人群中暗杀便可。记得,这把刀一定要插在他的脖子上。”她从几把西凉刀之中拿出一把稍短一些,通体冒着寒光的弯刀,插在了众人围坐的桌子中央。

  诸葛石头一愣,愕然道:“西凉冷月刀?你……你想嫁祸给徐家?”

  这几个夜幕的老臣子都是虎躯一震,各自对望。

  许久之后,无面人看了一眼围坐在桌旁的几人,见他们神色各异,便淡然一笑,“反正我这命是主公给的,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其他几人也都轻轻点头。

  小庄问道:“谁走C位?”

  无人应答。

  几人都知道这楼兰王马三巡是与西凉徐一刀齐名的存在,其本人也是身经百战,手底下的功夫自是不会弱,更别说当日身旁会有多少高手护卫伴其左右。

  若是一击不成,死了倒还好,要是被活捉,那可就只怪自己爹娘一时冲动生产了你这个爱的结晶。

  慕容婉约眉头一挑,扫视了一眼众人,“那就照老规矩来吧!”她拿出一个类似抽签的盒子,里面是细小的竹签,她背过身选了七根,捏在手掌中后,转过来看了一眼几人,递到身旁无面人的跟前。

  无面人抽出一根,朝尾部一看,脸上无惊无喜。

  几人依照站位陆陆续续的伸手去抽。

  到最后,就只剩下一根,而尾部有红色记号的竹签还未出现。

  所有人都看向了诸葛石头。

  只剩下他还未抽。

  诸葛石头也没伸手去拔出慕容婉约握在手中的最后一根竹签,而是利落的拿起桌上的冷月刀别在腰间,“我若是失败,杀了我。”

  慕容婉约神色冷漠道:“一切按计划进行!”

  一旁的绿豆眉头紧皱,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第二十二章 爹(记得收藏和投票哦!ヽ(✿゚▽゚)ノ)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286 2020.10.02 17:21

  一只金雕穿过阴云密布的乌云,俯冲而下。

  它滑翔过雪山之巅,朝城市的上空展翅而去。

  乌云之下,它灰褐色带有一点暗黄的羽毛很好的与云朵融合了起来,若是不注意还以为只是一团随风飘动的云彩。

  越来越近,它不再煽动翅膀,展开的双翼达已达六尺之长,借助气流缓缓盘旋降落。

  在它下方,便是楼兰城。

  早已入了春的楼兰依然还未走出冬姑娘的怀抱,街道上有堆积的积雪,屋子背阴处与草地上一团一团还未融化的白雪像是在等待同伴的降临。

  圆顶方墙的建筑鳞次栉比,墙面也是颜色各异,一眼瞧去,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有着凌乱的美感。街道两旁的商铺在门口支起拼接起来的五颜六色的帆布,下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货物。

  人群中,各种乐器吹奏着古老的曲调,萨满教大祭司带着鬼脸面具,坐在八抬大轿上享受着信男信女的朝拜。

  他们正载歌载舞朝着祭祀台走去。

  而在其身后是挤满了整个街道的人们,他们之中有围着黑色面巾的女人、有留着花白大胡子的老人、有穿着花色裙子的男人以及随着乐器的节奏翩翩起舞的少男少女们。

  春祭是萨满教最为重要的节日,亦是楼兰最为盛大的宴会。

  走在大祭司前面的是抬着各种牛羊猪马祭品的壮汉,每走三步,他们会停下来吼上一嗓子,裸露的上身是古铜色精壮的肌肉,浑身还在冒着热气。这二三十个汉子步伐整齐,服装统一,给人一种气势雄壮,威武至极的感觉。

  而在这人群之首,大祭司车队之后,马三巡身穿暗红色长袍,头戴牛角帽,双手举在额前,在其右手之中还有一颗牙齿。

  看其大小应该是婴孩的门牙。

  他身旁围着八个穿着锁子甲的彪形大汉,腰佩弯刀。只从他们谨慎的神色,右手按在刀柄上的动作以及与马三巡永不相差的三步距离,便可知晓这八人不是一般高手。

  随着人群移动,已经临近祭祀台。

  前方的汉子将祭品摆上神台,大祭司走下轿子,因其带着面具,又穿着宽松的服饰,无从辨出其性别。

  一阵繁琐的参拜仪式之后,便是请神。

  而夜幕的杀手们也在等待这个机会。

  大祭司率先走下祭台,在人群中领舞,接着便是所有人加入其中。在楼兰当地的习俗里,舞蹈跳的越热烈,便代表越会受到神灵的庇佑。

  脚步跺地的声音,身上饰品的撞击声,还有乐器和人们口中的节拍声将现场的气氛逐渐推向了高潮。

  穿着黑色袍子的诸葛石头手舞足蹈的像个神经病一样慢慢靠近了马三巡。

  其他几人自也是混在人群中向目标靠拢,但他们只是辅助,给诸葛石头制造有利的输出环境。

  一声清脆而又尖锐的鸣叫从头顶响起,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只展开双翼的金雕。

  这在祭祀时会被认为是吉兆,乃是神灵感应到了他们的祈福。

  人群欢呼起来,纷纷仰头为金雕的到来而欢呼。

  诸葛石头心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一甩长袍,拔出了腰间的西凉刀,整个人凌空而起,朝着马三巡的脖子刺了过去。

  不过五步的距离而已,他有信心打出暴击。

  而潜伏在旁的几位杀手也是迅速反应,全部飞掠似的朝马三巡奔跑过来,阻拦他的后路与护卫的接应。

  话说那马三巡也是个长期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主,哪还不知此刻的险境,眼角余光撇到一点寒芒闪过,心头一震,也不回头看,就那么往地上一趴,一条大长腿以四十五度角朝着寒芒闪烁的地方斜踢了过去。

  这一招不可谓反应之快,其应变与反击融为了一体,妙哉!好一招蛤蟆踢腿式,虽姿势有些欠妥和不雅之外,但并不妨碍它的实用性,正所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好诗,好诗啊!

  但诸葛石头是何许人也?十多年的马匪生涯加上四五年的暗杀履历,足以媲美985/211的毕业生。虽是自学成才,不会那些叫什么降龙十八掌,九阴争精,御女心经的名门绝招,但自有一套简易实用的杀人招式。

  眼见一刺不成,敌人的腿已经到了自己胸口,若是被击中,不吐口血和断几根肋骨他都会不好意思说是被楼兰王踢中的。

  说那时迟那时快,只见诸葛石头的身子竟然在半空之中微微一侧,恰好躲开了对方这暗含千斤之力的一脚。

  这招看去着实诡异,按常理说,人在跃空跌落之时,根本无处借力来改变身子的方向,这已超出正常人的极限。不过这也正是诸葛石头他的绝招之一,那是在马背上练习了十几年的成果。

  此时,就要落地的诸葛石头使出了自己的另一绝招,左手反攻。这全靠他单身多年刻苦训练的左右互搏之术为基底,练就成了左右皆可开弓的双手。若是换了高富帅,左手哪有他这般力道和灵巧。

  所以,你们不要气馁!

  只瞧诸葛石头左手五指成爪,如钳子一般抓住了马三巡的脚踝,落地之时,双腿如老树盘根一般扎稳马步,整个身子向后一扭,借助全身的力量用力一拉,左手朝后一甩。

  马三巡整个人如被人抓住腿的癞蛤蟆被丢了起来。

  他脸色惊恐,双手不停在空中乱抓,希冀能借到一点力,好稳住这失衡的身体。

  一个护卫反应了过来,朝着马三巡腾空的身子追了过去。他使出一招滑铲,穿过诸葛石头的裤裆,双手抱住了马三巡的腰,不至于让他摔得人仰马翻。

  诸葛石头也不回头,手中的西凉刀紧随其后,朝身后一划,尾随马三巡而去,但只是切断了马三巡头顶的一团发丝。可惜,差之厘毫,失之千里,若不是那护卫的一抱,马三巡此刻已是身首异地。

  就在诸葛石头要转过身去追击敌人时,突感觉屁股一凉,低头一瞧,原来是马三巡在跌落之时,乱抓的双手把他裤子给扯掉了。

  哎……这要怪就怪那日在湖水里,绿豆说他的腰带太紧……解不开……

  就在诸葛石头在怀疑自己会不会上明天的江湖头条新闻时,“据本台消息报道,昨日,楼兰城杀手在刺杀行动中露出腚……”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马三巡的十来个护卫已经形成了保护圈,街边的士兵也围剿过来。

  夜幕的其他杀手正在拼死抵抗十几个护卫的攻击。

  良机早已错失,而敌人也早有准备。

  远处一栋楼里,从窗户观望的慕容婉约和绿豆都是面色难看,她们看到马三巡的护卫来得如此之快以及数量之多,想不到哪里出错了?为何马三巡的梦境丝毫没有显示出这条信息?

  诸葛石头拉起裤子,听到身旁同伴被斩杀时的哀嚎声,他知道自己的归宿来了。举起西凉刀就要朝自己的脖子抹去时,突感一阵强风来袭,只觉眼前一花,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下意识的抬起胳膊去挡,同时肩膀一沉,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夺去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他等了几息,没感觉到对方有进一步的动作,慢慢放下手臂一瞧,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金雕停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其嘴中还衔着那把西凉刀。

  金雕歪着脑袋,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诸葛石头,好像在说,“你好啊,傻逼!”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祭司也慢慢从祭台走过来。

  马三巡神色异常,但看其闪烁的眸子和激动颤抖的手,以及那盯着诸葛石头屁股的眼睛都显示出他不像是受了惊吓,反而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屁股?嗯……不对!众所周知,马三巡有所有男人的通病,他好色,那就可以排除他不喜欢男人。

  那会是什么了?

  “巫神显灵,大王,你寻找多年的孩子就在你眼前。”大祭司一指正与金雕对视的诸葛石头。

  她那清脆的声音甚是悦耳,不难判断,这是个女人。

  马三巡定了定神,其实他早就在看到诸葛石头屁股上的胎记时,就已猜测出对方的身份。那块胎记太特别了,他永远不会忘记。

  一个暗红色的心形。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夜牵挂的孩子会是与自己在这么一个场景下重逢。

  对于这个儿子,他内心是愧疚的,是忏悔的。

  周边刚刚还四散乱跑的人群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场肥皂剧里俗套的剧情,心中都是生出一个疑问,待会会是爹抱着儿子哭,还是儿子羞愧难忍,不愿认爹呢?又或者父子情仇,恩恩怨怨说不清楚呢?

  几个护卫的刀举在了半空,他们也不知道是捅还是不捅?捅了之后会不会丢掉这份工作?不捅会不会显得没有职业素养?若此刻能PS,我想他们头顶会是很多问号。

  双方人马一下僵持在了原地。

  马三巡平复了一下心情,喊道:“放下……放下刀。”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老泪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他此刻想上去抱一抱自己的孩子,问他这些年过的好吗?成婚了吗?今天吃午饭了吗?但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梗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这叱咤风云的王者,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远处一脸懵逼的慕容婉约皱着眉头,想起了自己的亡夫,想起了徐一刀,不禁冷笑了一声。

  “儿子,我是你爹啊……你亲爹啊……”马三巡终是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喉结艰难的上下蠕动,以致发出的声音都有些破音。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微微颤颤的朝着诸葛石头走了过去。

  “啊?爹……你是我爹?”诸葛石头不停摇头,身子慢慢跪在了地上。

  他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一般。

  

第二十三章 儿子(记得收藏和推荐哦!)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590 2020.10.03 18:16

  “咻!”箭矢划破长空的声音。

  ‘噗!’滚烫的鲜血洒了诸葛石头一脸,他看着眼前捂着喉咙慢慢倒下去的马三巡,心中像是瞬间没有了任何情感,无悲无喜,嘴里也如同嚼了蜡后的滋味一般。

  若是他看过喜剧之王,此刻必定会与尹天仇讨论一番一个人在受了巨大打击后进入精神的休克状态到底是何样的!

  “夜幕笼罩,凡人必有一死。”那洪亮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自然也无从判断冷箭从何处射出。

  此乃夜幕刺客常用人生信条。用咋们的土话说就是杀完人还要念一句台词装个B。

  乱了的士兵在大祭司的指挥下全部以倒在地上的马三巡为中心围拢过来,筑起了一道人墙。

  大祭司摸了一下马三巡的脉搏,半晌之后才慢慢站起身,脱掉局面环视着人群。她那张清新而又纯净的脸庞如天人一般,让人一见便觉自行惭愧,仿佛这肮脏杂乱的世界不配拥有她的存在。

  她紧皱着眉头,但似乎没有任何发现。她仍不甘心,手一扬,口哨声响起,那只金雕鸣叫一声,朝天空冲飞而去,一直在其头顶盘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只是,它一直盘旋,盘旋……

  大祭司脸上有些担忧,眸子里是失落的神色。但却唯独不见悲伤,好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会发生。

  此刻,大地忽震动起来,远处的街道尘土飞扬,似有大批骑兵奔袭而来。

  慕容婉约走到另一扇窗户看了一眼,道:“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还存活的无面人几人当即引爆暗器,烟雾弥漫,等士兵围剿过来时,只余几具尸体躺在地上。

  诸葛石头依然跪在那,脸上的鲜血看去十分骇人,他一动不动,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马三巡死不瞑目的眼神。

  人群让出道来,奔袭而至的骑兵首领是位女子。

  她身穿黑色铠甲,腰挂弯刀,枣红色的长发被高高扎起,马尾随着她有力的步伐左右摇晃着,看其年龄约在二十岁出头。小麦的肤色,脸庞坚毅的轮廓以及浑圆翘挺的身段都给人一种青春、健康而又有活力的感觉,尤其是那漆黑明亮的眸子,灵巧而又神采奕奕。

  “封城,进入战斗戒备。”她一声令下,悠扬低沉的号角声此起彼伏,不到三息,城内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这种声音。

  女子翻身下马,拔出了弯刀,朝着诸葛石头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立定在他跟前。

  诸葛石头视线被挡,下意识的缓缓抬起头,但因其双方的距离过近,以及对方傲人的胸脯让他看不到对方的脸。

  他又慢慢低下头,从她的双腿的缝隙之中看向马三巡的遗体。

  女子一把揪住诸葛石头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恶狠狠的道:“我亲爱的、素未蒙面的哥哥,我真想杀了你。你害死了母亲,又跑来害死了父亲,你是个灾星。”

  诸葛石头眉头一皱,看着眼前与自己八分相似的女子,好半晌才道:“那就动手吧!”

  女子将他一推,诸葛石头倒在了地上。

  “不,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她说罢,抱起马三巡的遗体放在了马背上,她牵着那匹载着马三巡的黑色马儿朝城中的宫殿走去,其后的百来个骑兵也全部下马跟在身后,慢慢的,都消失在转角的街头。

  人群也渐渐散去,马三巡素来爱民,不少百姓哭着离场。有些哀叹,有些担忧没有了马三巡的庇佑和领导,楼兰是否会遭到入侵。

  天空不知何时落下了雪花,飘飘洒洒间便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金雕不知何时飞上了一旁的屋檐上,鸟头和羽翼上早就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眼珠上蒙着一层灰色的晶体,应是睡觉去了。

  萨满教的大祭司从地上捡起一颗牙齿,走到诸葛石头的身旁,放在了他的手心,“你父亲一直留着你的乳牙,他找了你二十多年,但却永远没有机会听到你喊他一声爹了。”

  “是我害死我爹,是我……是我。”

  “不,不是你。我预言过这个结局给他听,但他依然坚持要来。”大祭司说着,拿出一封信交给了他,继续道:“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希望你在看完之后能够释然。”

  诸葛石头茫然的接过信封,打开之后,又抬起头看着大祭司,“我不认识字。”

  大祭司一愣,将信拿了过来,念道:“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不再人世,但这也说明你还活着,我也希望你能够活着。

  孩子,你可能有很多疑问,我们为什么要抛弃你?但请你相信我,也相信你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能比我们还爱着你的人了。

  我不知道你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成长起来,但我时常幻想你会活在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家里,过着简简单单的快乐日子。那样,你母亲在天之灵便也能得到安息了。

  孩子,我本不希望你能够找到我们,连我自己也不愿找到你,不过你别误解,我是爱你的。之所以不愿与你相认,那是因为你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必定会去寻找当年的真相,但我希望你能够放弃,不要心生执念,带着我和你母亲的祝福活下去。

  孩子,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死而感到内疚,其实自从你母亲死后,我便很难寻找到快乐,也许,我还能再次遇到你的母亲,我们能够幸福的活在另一个世界。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恶,干过不少坏事,也做过不少好事,但没有一件事情能够让我感到懊悔,唯独在失去了你这件事情上。

  抛下你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这个苦衷我不能对你诉说,我也希望这个秘密会随着我和你娘的离世永远的尘封起来。

  我与大祭司打过招呼,她会护你安全。之后,你可以选择留在楼兰生活,亦可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城镇与相爱的人过完这一生。

  孩子,忘掉过去,放下愧疚与仇恨,学着去享受生活,结交不同的朋友,认识不同观点和理念的人。

  活在当下,成为你想要成为的那个人,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你想,就可以行动。我们能做好一件事,也能办咂!但我希望你最终能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人。如果生活跟你想的不一样,也希望你能有勇气重新启程,因为你永远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娘知道你还活着,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和你母亲永远会爱着你,云儿。”

  大祭司念完之后,将信件叠了起来还给了诸葛石头,柔声道:“如果我是你的话,会选择留在楼兰。那背后利用你们的势力必然不会放过夜幕的每个人。只有留在这里,你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诸葛石头眼神里突然有了光彩,他捡起地上的西凉刀,“那我更加要走。”

  大祭司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突喊道:“等等。”疾走追上去之后,站在诸葛石头的跟前,闭上眼睛,嘴里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几息之后,大祭司睁开眼,“希望巫神能够保佑你。”

  “我并不信这个世界有神明,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正在受着苦难的人们呢?”

  “那照你这么说,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那些幸福的人们正在受着神明的庇佑?”

  诸葛石头为之语塞,过了几息才道:“若我能够回得来,我答应你,我会在留下来生活一段时间。”

  大祭司点点头,笑道:“非常欢迎,我想你会喜欢这座城的。”

  看着对方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大祭司喃喃道:“希望接下来的事情是你能够承受得起的。”

  

第二十四章 浪迹天涯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454 2020.10.03 19:10

  酒泉郡的前身本只是一个歇脚的驿站,后因暗河改道,在地面上形成了月牙湖。在沙漠中,水资源尤为重要,故而月牙湖渐渐成了那些过往此地商旅和江湖侠客的补给站,久而久之,驿站变成了村落,村落变成了城镇。

  后有人用月牙湖甘甜的湖水酿酒,而酿出的酒水带有一股清甜的甘醇,十分畅销,酒泉郡因而得名。

  又因时局动荡,形成了酒泉郡特殊的地理位置,城镇夹在西凉与大燕国之间,离双方的战场都很近,除了一些本地原生居民,如今已鲜有人会搬迁到这里。

  整个郡不过万余人,城池结构是个‘井’字形。虽小,但却自给自足,只要没有战乱,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诸葛石头回到酒泉郡已是十天后,他装扮成行脚商入了城,一眼扫过大街,守卫懒散的在城墙下躲避着风雪,镇子里的街道上因为下雪的原因,行人寥寥无几,让这本就不太繁华的城镇显得更加凋零。

  他牵挂着心上人,但也没失了警觉,每走一段路,都会下意识的四处打量,看是否有人跟踪,或者被人设伏。

  夜幕能隐藏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自有一套其缜密的体系与应变机制。

  常规任务失败后,刺客们会回到酒泉郡的安全屋,躲避敌人的追踪和围剿,以此切断与基地的联系。

  他走进一条狭窄的胡同,斗笠下的双眼不停四处打量,他拘偻着腰,口中喊着:“卖小米了……香甜可口的小米……谁他妈买小米……”

  突,后方有人喊道:“老头,小米怎么卖?”

  因胡同太过狭窄,并不能直接将担子挑在肩膀上转过身,诸葛石头只好放下担子,转身以沙哑的声音回道:“一斗三百文,小姑娘来一斗尝尝?”

  “进来吧!”

  “好勒!”

  木门关上后,诸葛石头看着眼前的女子问道:“阿芭,情况如何?”

  女子摇摇头,“不太好。主公受伤,绿豆小姐失踪了。按主公的吩咐,夜幕暂时关停,对郡守那边是告的病假,所有人员已经蛰伏。”

  “带我去见主公。”

  女子领着诸葛石头进入屋子,穿过大堂,走过后院,来到书屋,她指了一下书桌上的烛台。

  “主公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她很担心你。”

  诸葛石头皱了皱眉头,张开了嘴却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摘掉斗笠,扯掉脸上的胡须,拘偻的身子也一下站的笔直。他深吸一口气,转动了烛台。

  但好像没有反应。

  “是左三右四,还是前五后六……又或是九浅一深?”他转过头望向阿芭。

  阿芭白了他一眼,以娴熟的手法扭动烛台,一道沉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就见西边的书柜开了一道能容人侧身进入的缝隙。

  诸葛石头闪身进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盏灯,这是在监牢养成的习惯,他喜欢黑暗和深渊带给他的一种安全感,就像喜欢孤独的眺望夕阳下的沙漠一样。

  踩着向下的石阶,诸葛石头来到一扇铁门跟前,他推开门,屋内是明亮的烛火以及舒适的温度。

  慕容婉约正躺在床榻上看着一封面为《杀手的自我修养》书籍。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先是脸上一喜,而后又慢慢冷淡了下去。

  两人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没有过多的言语,彼此对望一眼后,相互点了一下头。

  诸葛石头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在柔和的烛火下,他看着眼前的慕容婉约脸色苍白,失去了往日那般的光彩动人,不过却徒添了几分冷艳。许久之后,他才轻声道:“有无大碍?”

  慕容婉约咧嘴一笑,干裂的嘴角被撕破,有淡淡血印,她舔了舔嘴唇,有气无力的道:“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我绿豆的下落呢!”

  “是谁出卖了我们?”

  “阿芭都告诉你了?”

  诸葛石头点了点头。

  “我们遭受到了伏击,若不是无面人他们及时赶到,我也会被他们抓走。”慕容婉约说着,指了指床旁的一个梳妆柜,又道:“打开抽屉,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诸葛石头慢慢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女儿家用的胭脂与首饰,他目光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抽屉一角的一块玉佩上。

  他伸手出拿了起来。

  玉佩是羊脂玉雕刻而成,触手温润,内有一丝丝的血红条索状,即便不是内行一看也知道此玉非凡品。

  而更为重要的是玉佩的形状——双狼头。只是这块玉佩破了一角,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武器斩断的。

  此乃凉州徐家的族徽玉佩。

  诸葛石头心里一紧,心中所不敢相信的终还是发生了,望向慕容婉约,“他们会怎么处置绿豆?”

  “徐一刀这个人喜欢戏虐对手,照我的猜测,他会慢慢逼迫我们,直到我们上门去向他跪地求饶。”

  “那我们就直接闯进徐府救出绿豆。”

  慕容婉约冷笑了几声,“你以为徐府是那么好进的吗?我敢保证你连西凉城都进不了。”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坐等敌人上门?眼睁睁的看着绿豆受他们的折磨?”

  “你不用担心绿豆,徐一刀只是在逼迫我向他们屈服而已,这件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诸葛石头问道:“那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慕容婉约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又发出苍凉的笑声,“徐家不会杀我,只会将我囚禁起来。只是可怜了这未出世的孩子。”说罢,她抬起头,盯着诸葛石头,眸子里竟然罕见的有了温柔的神色。

  诸葛石头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好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道:“你……你确定是我的?”

  慕容婉约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好半晌后,诸葛石头被盯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偏过头去。

  她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抓起手中的书朝他扔了过去,像个泼妇一样吼道:“你给我滚!”封闭的地下室里慕容婉约的哭泣声显得那般悲伤与委屈。

  诸葛石头捡起那本书时,突发现有什么东西从书里掉了出来。

  再度伸手去捡时,身子一下僵住了。

  那是他把第一次交给慕容婉约时,对方送给他的一枚铜钱,上有一条红线穿过中心,并且打成了结。

  诸葛石头想起那个柔软的夜晚,在帐篷里,二人躺在丝滑的地毯上,旁边是温暖的火炉,屋外风雪漫天,屋内是荷尔蒙散发的腥味,那是一个不眠夜,那是一个酣畅淋漓,激战不止的良夜。

  当天光大亮时,慕容婉约拿出一枚铜线,又从自己的手链上抽出一根红线,抚摸着诸葛石头俊美的脸庞道:“送给你。”

  当时的诸葛石头不懂,看着铜钱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嫖我?

  “傻瓜,这叫开光钱,也叫镇邪币,寓意吉祥,而这根红线则代表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嗯,一生一世。”

  诸葛石头抽出回忆,他将铜钱拿在手中,许久之后,露出一丝笑容道:“我以为丢失了,没想到这枚镇邪币在你这里。”

  慕容婉约没理会他,将身子毯子一拉,整个人睡了下去,转过身用背对着他道:“明天我就去凉州,你自由了。我们亦从此再无瓜葛。”

  “那……那你怎么办?那孩子……孩子怎么办?”

  “不用你管,我不希望你再来找我。”

  诸葛石头贮立了片刻,转身离去。

  慕容婉约听得脚步声走远后,转过头时,已哭得像个泪人。

  ※※※

  第二天,诸葛石头来到安全屋时,阿芭告诉他主公大清早便走了。

  他急忙策马追出城去,一直朝西凉城的方向全速前进。

  可当黄昏时,西凉城的城郭远远的在视野里出现的时候,他依旧没有追上慕容婉约的步伐。

  他跳下马,贮立在阴云笼罩的天空下,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像是孩子丢失在了街头;像是少年被家长格式化了硬盘;像是婴儿脱离了奶嘴;像是剑没有了剑匣;像是说好的半个时辰却只有三秒。

  他一直等,一直等……

  他好几次想要冲进城去,可都被士兵挡在外面,双方还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互殴,被打的浑身是伤的诸葛石头仍傻傻的坐在门口。

  有个人见他可怜,告诉他,“别等了,你走吧!”

  他问为什么?

  那人只是淡淡道:“等不到你爱的人,也等不到你想见的人。”

  诸葛石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纠缠着要问个明白。

  传信的见他这么执着,呦不过他,只好摇头叹道:“七夫人给你留了一句话,说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诸葛石头杵在那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雪化了,太阳出来了,连一旁冰冻的溪水也哗啦啦的流了起来。

  枯藤开始了发芽,老树又再度抽支,过往的人们也褪去了厚厚的衣裳。

  诸葛石头始终没有等来自己想见的人。

  他手里握着那枚镇邪币,呆坐在城门边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像个入定的老僧。

  当诸葛石头再次见到大祭司时,已是大半年后。

  整个人瘦的能被风吹起来,胡须遮住了半个脸,往日英俊的脸庞已看不出半点帅气的痕迹。有的,只是眸子里化不开的悲伤和眉头间解不开的愁。

  大祭司没有说什么,派了人悉心照料他。

  在那段时间里,诸葛石头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

  他开始坚定的以为是绿豆,但当失去慕容婉约的那一刻,他才发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无以承受。

  在往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行若走尸,经常失魂落魄,丢三落四,像个疯子一样。

  他常常突然就流下眼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心底有股莫名的悲哀。慕容婉约的突然离去让他深刻意识到,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眨眼,便是两三年过去。他跟随大祭司学习着文字,读着史书,以及各种之前他难以理解和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空闲的时候他会爬上萨满教最高的塔楼,望着一片金黄的沙漠发呆。

  有时候他会盯着手中的那枚铜钱落下泪水。

  有时候他会喝的伶仃大醉,跟大祭司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热闹的人群,心中有股难以诉说的疼痛和孤独。

  有时候,有时候,他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于一个秋末的清晨,白霜打满了大地,东边的地平线上刚刚冒出太阳的头,诸葛石头站在屋门口,突然有了一股很想出去走走的冲动,他就走了起来。

  他没有跟大祭司道别,也没有背着行囊,就这么朝着未知的一切而去。

  他穿过闹市,行过荒野,跑过平原,路过大山,沿途的一切让他心生向往,沉醉其中,忘记了所有的悲伤和疲劳。

  他享受着这一切,也逃避着心底的痛苦。

  可每当诸葛石头经过一座城池时,他总有种迷失在错落的尘世中的感觉。

  他以没有归期的旅途去麻痹自己,让自己沉浸于在一种没有任何思绪的情绪里,但却每每走进熙攘的人群里时,他本来希望的心境总是很难维持,时常被突如其来的悲伤所困惑,而后在望不到边的迷途中,流下几滴泪水。

  他辗转反折,来到了大燕国。

  汉语他是会说的,但其长相却是明显的汉人与西域人的结合,在这里遭受到了许多白眼。

  这是因为燕国与西凉长期处于交战之中,双方百姓仇恨世世代代叠加,已到了不可原谅的地步。

  诸葛石头只得一直南下,离开燕国。那是因为他听说越国和西南地区对于西域人没有那么仇恨。

  在旅途中,他不记得饿过多少回肚子,睡过多少次野外,遭遇过多少生死边缘的徘徊,但他依然继续在路上。

  不为别的,那沿途的风景多多少少减轻了他心中的愧疚与思念。

  “你永远不知道太阳升起时,在湖面上的倒映,把天空映的一片火红是多么的凄美;你永远不知道下着雨的山路,是多么的空灵与谧静,还有布谷鸟的叫声回荡在竹林里,那太美妙了;你永远不知道当黑暗笼罩大地时,那慢慢沉下去的世界是何样子的宁静,侧耳倾听,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你永远不知道风吹过枫树林,那一片片黄叶慢慢飘落,是怎样的一种凄凉的美……”

  他在日记本里这样写道。

  他希望慕容婉约她看到了,她应该看到了,他是带着那枚镇邪币一起走过这些旅程的。有几次露宿荒野时,他在梦里梦到她对自己笑,笑的如此开心,笑的那么肆无忌惮。

  当他来到白帝城时,已是三年后。

  秋天的一场冷雨过后,天气就突然变凉了。

  诸葛石头从恍惚中醒来,坐在街道的石阶上,四处张望,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回想起过往,从慕容婉约离开的那一天,就好像自己失去了这中间的一段记忆,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迷迷糊糊,又或者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过。

  他摸了摸自己已到胸口的胡须,左右环顾了一下,看到城墙下围着许多人,隐隐约约的听到“招工拉,招工拉,薪资丰厚,包午饭,宿舍提桶入住……”

  他慢慢走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正人君子宋弃疾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702 2020.10.04 17:36

  宋弃疾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他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突感觉不对,‘嗦’得一下从床上坐起。

  密密麻麻的交谈声像是很多人在自己屋外交头接耳。

  他心想莫非是官兵来剿匪了?可是转而一想,自己早就带着兄弟们已经改行了啊!现在可都是大大的良民。

  正疑惑时,门被敲响了。

  他穿上衣服,打开门一瞧,见是瞎子,而在他身后,还站着美女掌柜游萧萧,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见过帮主。”游萧萧嘴角微微一翘,笑着抱拳行了一礼。

  宋弃疾忙朝她伸出手,后者瞬间明白过来,迎了上去,行了个握手礼。

  “我说今天怎么老有喜鹊叫了,还在寻思是要发生什么好事,原来是掌柜的来了!欢迎,欢迎啊!”

  “帮主客气了!照你的吩咐,工人和物资都给你送了过来。”

  宋弃疾瞄了一眼对面山坡上的几十人,笑道:“掌柜的办事我放心……”

  “帮主,能松开手了吗?”

  宋弃疾嘿嘿一笑,转而吩咐一旁的瞎子快去准备早饭,又侧过身请了游萧萧入屋,点燃炭火烧水泡茶,问道:“这从白帝城到我这也有大半天的路程,你们且不是半夜就启程了?”

  游萧萧笑道:“半夜倒也不至于。我们是坐船过来的,船就停在清水河上游,离这里约莫一两里路,因为那地方有接近两丈的落差,我们就在那靠岸了。”说着又道:“这三十人都是按帮主的要求招来的,底也大概摸过了,全部一清二白。”

  “辛苦游掌柜了!”

  “举手之劳而已,帮主言重了。”

  两人又聊了最近商行的生意。

  游萧萧摇摇头:“除了六大商行的老板们愿意给一点小生意外,还是跟原来差不多。现在人员减少,每天开店的收入倒也能平衡支出了,只是并没有结余。每日的账目我已经让李叔详细记录了,随时欢迎你查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货船和马车没有去置办吗?”

  “没有。那些可都是要花大把的银子雇佣工人和马匹,如果置办了没有生意那且不是……”

  宋弃疾打断她的话语,摇头道:“赶紧去办,总不能每次的胡椒都要依托六大商行来分销吧?况且其中的利润你也是清楚的,他们至少拿走一半。货源的问题你不要担心,我这边只要生产一成规模,到时有你忙的。”

  “我来时看到了你们的胡椒种植地,果子已经快成熟,那规模真是让人不可思议,这次肯定又是大丰收了。”游萧萧说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宋弃疾又问道:“帮主,有个问题我弄不明白,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毕竟这属于你的商业秘密了。”

  “问吧!能告诉你的我一定说。怎么讲我们也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你们是否还有其它的地方也种植胡椒呢?”

  “没有,目前就那块地。”

  “可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又可以摘果出售了?”

  “嗯!这种子是从很远的南方漂洋过海运回来的,又经过摘选培育很适合在我们这里生长。”宋弃疾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此时,茶水烧开,壶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

  宋弃疾替她斟满茶水,“我还想你帮我一个忙,去帮我找大量的硝石。”

  “硝石倒不难找,白帝城向西十多里地外有个小镇子,那里就有一坐很大的硝石工坊,专门为城里的富豪和官员提供冰块,还为道观提供黑火药。莫非帮主想抢这个生意?”

  “那太好不过了。我现在就急需大量的黑火药和硝石,这件事你回城后立刻就去着手,价格谈妥后就让他们立马送过来。”宋弃疾说着的同时,起身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对方,又道:“这是下次采购的货物名单。”

  游萧萧接过一看,见是一些普通的日常生活用品,茶米油盐占了一大半,收入怀中时,见对方盯着自己的胸部在看,她明白自己傲人的曲线时常成人那些臭男人的焦点,只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问道:“帮主还有吩咐吗?”

  “你不说我倒忘记了……”宋弃疾走到门口,大喊了几声:“花胶……”对方从屋里露出头,远远的回应道:“干嘛?”

  “过来。”

  少顷,花胶一脸疑惑的走进屋子,游萧萧起身行礼,“花胶妹子,我们又见面了,近来可好?”

  “掌柜的来了!”花胶其实是不想过来的,她讨厌看到游萧萧,因为她觉得对方的颜值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存在,尤其是二人的共同点,她也不能比过对方。

  作为妖族,竟然在身段上不能占到优势,她还能拿什么和别人家比?

  宋弃疾笑道:“掌柜的仔细瞧瞧,她有什么变化?”

  游萧萧一脸疑惑,盯着花胶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花胶妹子化妆了?”

  “不止这个,你再仔细看看。”

  花胶也是弄不明白宋弃疾到底要干嘛?双手一抱胸,哼道:“你搞什么鬼?”

  游萧萧见她抱胸的姿势后,突恍然大悟,心底疑惑道:“小了一点,挺了一点……”又从对方单薄的长袍上她看到胸衣隐约的轮廓,一时不明白对方穿的什么衣物?

  “难道说帮主会是这个意思?不对不对,肯定不是,帮主可是个正直、可爱、善良的正直小郎君,是我多想了。”

  宋弃疾见二人一脸疑惑,只好拿出前两天赶工出来的针线活。这件是另一个款式。因为花胶跟他抱怨说送的礼物有些小,才又缝制了一件,本来是打算给花胶,但想着以后有时间再给她缝制吧!

  他猜测,花胶有这个苦恼,游萧萧肯定也会有。

  而就在刚才游萧萧将那张货物名单塞入怀中时,宋弃疾盯着她的胸看了十秒。

  为什么看十秒?因为从轮廓与坚挺的部位,要通过阿基米德原理;梅涅劳斯定理:塞瓦定理;西摩松定理来计算她胸脯最高处与最低的垂直半径以及几何图形。经过一系列的复杂的心算,他得出一个结论,她是C+,水滴形,跟花胶的差不多大小。

  花胶老脸瞬间通红,骂了一声宋弃疾无耻,放荡,下流胚子。

  宋弃疾则说,这是出于关爱,难道你不觉得穿上这件衣服后舒服了很多吗?

  游萧萧一脸懵逼,看着二人在那吵个不停。到最后,见花胶要抄起凳子打人,她才赶忙拦着花胶,收起了那件衣服,说这怎么也是帮主的一片心意,不能辜负了。

  花胶哼道:“你知道个屁!这是……这是贴身衣物……是肚兜……”

  游萧萧嘴巴一抿,脸色有些羞怯,身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变回稀疏平常,笑道:“帮主未婚,你我二人未嫁,送些这个……贴身衣物又有何不可?反而我觉得帮主要比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的男人要坦荡许多。”

  花胶欲言又止,气的一跺脚,粉拳在空中乱挥,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下来。

  游萧萧拿着衣服,柔软丝滑的触感告诉她这件所谓的肚兜肯定是上好的丝绸所缝制,虽造型奇特了一点,但上面的花纹却是十分漂亮,心底赞叹帮主一个大男人竟有如此细腻的手工,又谢过一番后,便要起身告辞。

  宋弃疾想留她吃过早饭再走,对方说船家还在那等她了,商行也要开张,就不久留了。

  等游萧萧走到山丘上,宋弃疾突叫住她让她等等,自己急忙跑回工房,拿了两只鸽子跑向山坡,“以后有什么急事可以让这鸽子给我送信。”

  游萧萧没想到他还精通此道,很是意外。

  二人边走边聊,已到了船只附近,游萧萧道:“帮主留步,下次再见呢!”

  送走游萧萧后,宋弃疾回到屋里,还在回味对方收下礼物时的那羞怯神情,瞎子走了进来,问道:“帮主,那三十人怎么安排?”

  宋弃疾品了一口铁观音,站起身道:“走吧!把人都叫上了,让大家都去工房开个短暂的会议。”

  

第二十六章 基地的起步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556 2020.10.04 17:45

  “诸位,静静,请坐下来……”

  交头接耳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用随身带来的包裹垫在屁股下面席地而坐后,望着前方靠在桌旁的宋弃疾。

  自然,他们中少数年轻男子都偷偷的瞄向站在一旁红豆和花胶的身上,那惊讶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仿佛似在说,“哇!快看,有靓女……”

  “呃……我叫宋弃疾,是这里的帮主,非常欢迎大家远道而来,来我们……我们商行工作,关于你们的福利我想游掌柜已经跟大家说过了,在这里,我还给大家讲一次。”

  “木匠每月五百文、石匠每月五百文、农夫每月四百文,以及杂工每月四百文,每个自然月你们有四天带薪的休假日。当然了,你们不想休息也可以上班,休息日按两倍工钱给你们结算。每个月初一发放上个月的工资。

  商行提供免费食宿,七天带薪年假,做满十五年到六十岁时可享受退休前每月拿的相对工资,工作时间我会写一个时间表出来。有什么疑问的大家现在可以提出来。”

  几十人低语起来,过了少顷,有个身材高大,长相异常冷峻,很有气质的一位中年男人起身问道:“宋帮主,那我们主要做什么?”

  “你是……”

  “我叫石头,是位石匠,干这行有四五年了,白帝城的西城墙我参与过修建。”

  “跟你原来的一样,无非就是修房子,修城墙……至于具体的安排事宜我会让我的助手瞎子告诉你们的。你们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他说,我们能够提供帮助的一定会伸出援手。”

  瞎子走出人群对着众人笑了笑,又退了回去。

  “想必大家也注意到我们这房屋根本不够住,可能要让诸位近来辛苦一点。”

  “出来赚钱的都不怕辛苦,就怕赚不到钱。”

  “是啊!只要有活干就成。”

  “嗯!”

  “……”

  “宋帮主,你说的休息日按两倍工钱是什么意思?”

  “这样跟大家说吧!像石头大哥是位石匠,他每个月可以拿五百文,每个月工作二十六天,就是五百除以二十六,每天可以拿到约莫十九文,再用十九文乘以二,就是他那天加班工作该拿的工钱。”

  众人都是露出惊奇和大喜的神色,他们给其他东家打工哪有这种福利,纷纷议论了起来。尤其是工作满十五年后,到六十岁还有退休金可以拿,这是在朝为官才有的待遇,他们是想都不敢想。

  “只要各位肯努力干活,在工作上有特别贡献和领导能力的将会提升为骨干人员,每月的工钱自然也会跟着涨起来,说不定还能拿到年底分红。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刚刚起步,也还会继续招人。所以,大家加油!成为员工亦或是核心人员,全凭各位自己的勤劳和本领。”

  “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宋弃疾扫射了一眼人群。

  他见到人群由喧闹转为安静,继续道:“现在给大家登记一下名册,只要说出你们的名字,年龄、籍贯……”

  一个时辰后,宋弃疾将文件整理了一下交给红豆让她保存,便带着瞎子和这三十人朝着那早已规划好的山脚下走去,随同而行的还有五匹马儿以及三头牛。

  石头站在那一块地四下观望了几眼,见宋弃疾与瞎子在对着图纸在交流,他斜着眼睛瞄了几眼,讶然道:“这么大的工程?”

  宋弃疾没想到他会看得懂自己所画的图纸,“怎么?担心自己不够实力?”

  石头哈哈大笑,“那倒不会。只是这么大的工程这几个人可不够。”

  宋弃疾摇头道:“不是一口气建这么大,我们会一步步慢慢来。”说罢,又看向瞎子道:“今天就这样安排,先砍伐木材建设临时的住所、厨房与洗手间。”

  瞎子聚拢人群,将今天的工作安排后,便带头牵着牛儿往森林方向走去。

  因为是赶工临时住所,分了一部分石匠和木匠去帮着运输木材。

  木工负责将树木分解,制作成梁柱与木板,杂工负责运输,石匠则是用木材起房子,杂工什么都干。

  相对于其他几个工种来说,杂工全部是年轻小伙。

  宋弃疾拿出早已制作好的钉子,又告诉他们使用方法之后,那些木匠和石匠一看便懂,赞叹这小玩意起了大作用,能省下很多去雕刻木榫结构的时间。

  临时工房在三十几人的努力,进展速度非常之快,到傍晚之时,两栋屋子便都已经立了起来。

  床铺是上下两层的结构,依次摆放在屋内,看去虽简陋,不过宋弃疾早在城内购买了棉被和垫子,倒也不至于太过寒酸。

  而此时,露天大锅灶里胡椒炖肉的香味已是让劳作一天的人们口水直流。

  瞎子大吼一声,“开放咯!”

  众人放下手中工具,全部围拢了过去。

  “好大块的肉。”

  “好香啊,这是什么香料味道?”

  “好像是胡椒……”

  “这伙食,会天天有吗?”

  “白米饭配肉汁,我能吃五碗。”

  因太过赶工,桌椅板凳是没有的。每个人端着一个大碗随意的蹲在地上大快朵颐,碗里是一大勺野蘑菇炖肉,又有胡椒、桂皮、花椒、八角、大葱等作料辅助,是香味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这些工人大多都是穷苦人家,有家室要养,平日里的一些荤菜也都给了自家婆娘或孩子们吃。给其他东家干活时的伙食能有几片肥肉就算不错的伙食了,他们来之时也想过日子会很苦,不过这里工钱比一般的要高出一百多文,他们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但怎么也没想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做出来的伙食不止比在城里要好,味道还不比那些酒楼差。

  大块的肉,新鲜的蘑菇,那让人开胃的作料,闻一下那气味都能吃一碗白米饭。

  一时间,在这夕阳之下无人交谈,每个人都是低头享受着碗里的美味。

  石头也是累了一天,额头还在滴落着汗水,他从瞎子的勺子里接过满满一勺肉,寻了一块石头坐下后,他扒拉了一大口肉汁拌饭,脸上露出惊讶而又享受的神情,边咀嚼边抬头扫望众人一眼。

  这多么平常稀疏的黄昏啊!懒懒散散的夕阳,柔柔和和的晚风,叽叽喳喳的鸟鸣,还有那草丛里偶尔鸣叫的蝈蝈,都给了他一种宁静的感觉,似回到了从前,不经意间,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他偶尔抬起头望着远处夕阳的时候,眸子里有无尽的思念和牵挂的神色。

  宋弃疾带着红豆三人在暮色下朝这边走来。

  他手里提成一个木桶,木桶里是霜儿采来的一些野果,各色各样。

  “帮主来了。”

  “宋帮主来了……”

  “帮主,你这伙食太好了,我都吃了三大碗了。”

  “明天我得铆足了劲干,哈哈……”

  “……”

  众人端着饭碗向他打招呼。

  宋弃疾放下木桶,挥手示意让大家不必客气,“以后的伙食就是这个标准,大家放心,每天都有肉吃。这里是一些水果,算是饭后甜点,也补充一下维生素。”

  这些人哪明白饭后甜点和维生素,只觉得这宋帮主是个大好人。

  “这里还有一些驱蚊的东西,入寝后就点上,能睡个好觉。”

  瞎子给自己也装了一碗米饭,边吃边道:“帮主,他们就交给我吧,你不用担心。”

  宋弃疾点点头,检查了一下临时住所的安全性,又询问了这些人今日工作中是否有受伤、能否吃的消等之类的关心话题,待所有人都摇摇头后,他这才沐浴着夜色,回到了山坡间的住所。

第二十七章 福星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821 2020.10.05 17:26

  宋弃疾这两天都忙活着让小妮去找石灰石和黏土。

  他知道要快速的建筑房屋水泥是少不了的。

  小妮不负宋弃疾的期望,在第三天的中午拿回来一堆矿石让他辨认。

  宋弃疾一眼就看到了十几块矿石中的石灰石。

  小妮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是在西边的那座山底找到的,里面还有蛮多。”

  “西边?那坐看起来像骆驼峰的两座矮山吗?”

  小妮的小脑袋不停点头。

  饭桌上,宋弃疾拿着石灰石矿下意识的喊了两声瞎子,却是无人应答他。

  无齿佬提醒道:“帮主,瞎子在那边监工了。”

  宋弃疾突然醒悟的“哦”了一声,吩咐道:“那你吃过午饭后带着五六个人去帮着小妮开采石灰石。”

  无齿佬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水泥。”

  “水泥?”无齿佬看向小妮又问道:“水泥跟你什么关系?”

  小妮茫然的摇摇头。

  “那是一种粘合剂,不是人名。能对起房子有大作用,但还需要一种黏土与其混合煅烧。”宋弃疾解释道。

  无齿佬恍然大悟,忽又问道:“新开发的农田那边谁去呢?”

  红豆道:“交给我和花胶姐吧!反正地已经耕出来了,我们两个去栽种。”

  “新地那边在栽种时记得挑一些已经发酵好的动物粪便去肥地。老地那边也要看着点,要驱赶一下那些偷食的麻雀和动物,别小瞧这些家伙,一天能吃不少果子和叶子。老地那边的胡椒我估摸着最多十来天就能摘了,红豆你到时要记得通知我,我怕自己最近太忙给忘了。”

  红豆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看你最近都挺晚才睡呢!”

  花胶夹了一块卤猪鞭到宋弃疾碗里,“来,多补补。”

  一众汉子看着那根猪鞭都是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低头吃饭。

  长短脚和野狗忍不住笑出了声,让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宋弃疾白了她一眼,骂骂咧咧的道:“我他妈像是要补的人吗?”他一扫众人,目光落到消瘦的癞子身子,将猪鞭夹给了他。

  “帮主,你瞧不起谁了?”癞子抗议道,他边说边夹着猪鞭,准备将这东西送出去。

  哪想白霜早已眼馋,趁着对方在寻找目标时,她一个快速出击,用筷子抢了过去,两口便吞下肚,小嘴嘟囔着说味道挺不错。

  宋弃疾见花胶气鼓鼓的看着自己,扯开话题问道:“今天什么汤?”

  “木瓜猪肚汤。”

  “这可是好东西。来,红豆,多喝点。”

  红豆摇头道:“帮主,我不喜欢喝汤,给花胶姐吧!”

  “她啊……”宋弃疾瞄了一眼花胶搁在桌上的大凶,继续道:“她不需要!”

  白霜一听是好东西,忙道:“帮主哥哥,给我,给我,我喝。”

  花胶知道这话其中定有什么猫腻,便也不问为什么自己不能喝。不过,她从对方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猜测出来大概意思,噘着嘴,骄傲的哼了一声,夹了一块肉慢吞吞的吃着。

  此时,野狗拿着一根枪管走向厨房,将东西放到宋弃疾的跟前后,嗅了一下鼻子,不满的哼道:“瞎子去那边监工,这做菜的水准是直线下降啊!不用猜,肯定是秃头做的。”

  秃头一甩乌黑亮丽的秀发,“怎么?有肉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野狗嘿嘿一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吃的满嘴流油,含糊不清的道:“女人的嘴才用肉堵得住。”

  宋弃疾放下筷子,拿着枪管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又回房拿了在城里买来的青铜卡尺,把内劲、外径和枪管厚度仔细都量了个遍,而后哈哈大笑道:“野狗你这技术没的说,只用泥模尽然能做出这么精准的枪管,差距都在一毫米以内,你有这手艺怎么沦落至此的?”

  野狗一愣,转而笑道:“帮主不也一样吗?”

  宋弃疾见他那张饱经风霜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调侃道:“希望你埋葬的过往不是仇恨。”

  “哦?为什么这么说?”

  宋弃疾拿起筷子,敲了敲枪管,“因为正义即将到来。”

  哑巴坐在桌尾,探头瞧了一眼,欲言又止。

  吃过午饭后,宋弃疾独自一人坐在厨房看着工作笔记。

  在农业、热武器、新城镇、矿石等这些事情开展之后,他发现要比自己想象中的难度高出许多,任何施工以及材料都要相对应的配套设施和人手补充。

  似乎担子一下就全部压到了他的肩膀上,有些让他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他不得不去把所有的待办事项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好让自己能跟进每天的工作进度和及时去购买或者开采所需要的补给。

  而目前急需所要制作出来的便是水泥,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新基地的进展将会十分缓慢,其牢固程度也会打上折扣。

  他也想过效仿古法,用夯土去做粘合剂,但那样一来,工程的进度会减慢许多,以及所需的人手也将会大大增加。

  “希望小妮能尽快帮我找到黏土矿吧!不然就只能用夯土了。”

  自然,这繁忙的工作是让他和美女掌柜‘短信聊天’的话题也都全部变成了工作,工作,工作……当然了,他很贴心的问了那件礼物是否合身。

  游萧萧给他的回信是“挺不错的!很有包裹性,就是穿久了有点喘不过气。”

  宋弃疾心中大骇,“我竟然估计错误了尺寸?”于是,他回信这样写到。

  “亲爱的游萧萧小姐,我可能把尺寸弄错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否发来准确的尺码,我帮你重做几件,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比如镂空、雕花、薄纱、蕾丝……之类的。”

  他第二天收到回信,内容如下。

  “二尺七,款式随意。”

  宋弃疾看着这个数字在心中换算了半天,而后嘴巴变成一个‘哦’字形,心中感叹道:“九十厘米……”

  合上日记本,宋弃疾起身前往新基地。他在屋子附近逛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个人陪他一起过去,便只好孤零零的独自前往。

  两地相隔约莫两三里路远,走上山坡时可远远眺望到那边山脚下忙碌的工人们。

  一声“哞”的牛叫声从森林那边传来,宋弃疾转过头便见到三头牛儿和两匹马儿成纵队走在小道上,锯成一截一截的木材被固定在牲畜两边,随行的人挥舞着鞭子,催促它们走快点。

  “帮主哥哥……”

  宋弃疾听到白霜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他四目环顾,最后在左侧山坡下齐人高的野草里发现她一蹦一跳的身影,手里还拿着个小木桶,里面装着褐色的东西,油光发亮。

  “霜儿,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白霜漆黑的眼眸一转,“野狗叔叔说要泥巴重新做个模具,我便出来帮他挖泥巴。”

  宋弃疾眼睛一瞄,突缓缓蹲了下来,伸出手抓了一把褐色的泥巴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而后会心一笑,这不就是黏土吗?他将手上的泥巴涂在了白霜的可爱圆脸上,又在其额头亲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这泥巴在哪里找到的?”

  白霜笑嘻嘻的去抹脸上的泥土,一指河边的下游处,嘟着嘴,歪着头问道:“帮主哥哥,你为什么每次夸我的时候都要亲我一下呢?”

  “因为……因为帮主哥哥喜欢白霜啊!这是一种爱的表达方式。”

  “就像我爹爹亲我娘亲那样吗?”

  “不,那不同。你爹爹亲你娘亲是另一种爱,那是需要用一辈子去守护,去珍惜,去陪伴的爱。而帮主哥哥对你的爱不同,它属于……嗯……就像花胶姐姐和红豆姐姐爱你一样,是一种照顾、关怀和责任。”

  白霜仰着头,脸上似懂非懂,“那你爱红豆姐姐和花胶姐姐吗?”

  宋弃疾咧嘴一笑,“当然爱啊!”

  “那为什么我没见你亲过她们呢?”

  “因为……因为她们是大人了,是不能随便乱亲的。”

  “可她们不是人啊!是妖精啊。”

  宋弃疾一掐她的脸蛋,露出凶狠的样子,“哪那么多问题,快把泥巴给野狗叔叔送去。”

  白霜乖巧的“哦”了一声,朝工房走去。

  看着白霜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忽然意识到,教育这个问题还要从娃娃抓起。

  于是,他拿出笔记本和磨好的一小瓶墨汁,用笔尖沾了点墨水,蹲下身子,将小本子放在膝盖上,写下“教育,刻不容缓。”

  

第二十八章 梦想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272 2020.10.05 17:30

  新基地的工人们正在挖一块十来亩地的地基,其深度和宽度已超过一米,并且还在加宽和其深度。

  这块地总面积大约在两千五百亩左右,若是按照宋弃疾所规划的图纸全部建立起来,最大可容纳两万人居住,并且是配备相对应设施的情况下。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算不得什么大工程,但对于宋弃疾他们来说,这是一切起源的根本,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城堡,是他们发展的起步,亦是他们游戏的泉水。

  宋弃疾本是希望至少在发明出‘机器’的情况下才去建立城镇,但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小妮和铁男的遭遇与所闻所讲让他心中有了一种压迫感,好像魔国的军队能随时大举进攻人类的都市,他不希望将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交给别人。

  再者,对于女妖们他有一份承诺,他希望凭借自己的双手去守护她们,去给她们钢铁坚硬般的安全感。

  正在被挖掘的地基前面竖有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平安镇一期工程”。安全责任人:瞎子、施工责任人:石头、施工总指挥:宋弃疾。

  第一期工程是一栋六层的办公大楼以及相对应的二十几套房间,位置在这块地的最中央。

  任命石头为施工总指挥是瞎子的意思,他在第二天晚饭后回到住所,向宋弃疾说了一下这个想法,并对石头超高的手艺和领导能力表达了赞许。

  宋弃疾对瞎子的眼光自是不会怀疑,只是提醒了他一下,这件事最好在第二日的早会上公布一下,并着重拿出来说,尤其是加薪三百文这件事。

  瞎子心明眼亮,哪会不懂帮主的意思,夸了一番宋弃疾会收买人心后便回房歇息去了。

  石头也的确展现出他的调配能力和技巧,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三十人有条不紊的开展着工作,丝毫不显混乱,工作进度也在计划之中推进。

  这下可帮了瞎子大忙,宋弃疾让他监工时,他就担心自己这个门外汉对建筑一窍不通,会辜负了帮主的期望。而他名义上挂着施工责任人,其实所担任的是相当于采购和厨师长的职位。他也很识趣的把这权利交到了石头手上,自己闲下来时会参与到其中,但只是怀着学习的姿态,不发表意见。

  一路巡视过去,工人们都挥手向宋弃疾打招呼。

  “宋帮主来了。”

  “帮主好啊!”

  “帮主。”

  “……”

  宋弃疾一一点头微笑致意。

  此时,石头拿着图纸走了过来,他拿系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道:“帮主,听瞎子大哥说暂时先不浇筑地基?”

  “嗯!有种材料我正在紧急开发,等好了在开始吧!”

  “那我就把人手派去开采石头和砍伐木材了。”

  “怎么安排一切都由你指挥,不必向我过问。需要什么和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可以跟瞎子说,我们会尽量满足。”

  石头呵呵一笑,“定不辜负帮主的期望。我没什么需求的,就是人手不够。”

  宋弃疾也发现了这一点,“我会跟瞎子谈谈这个问题,也尽快解决。”

  结束与石头的谈话后,他又找到正在河边洗菜的瞎子,交代他明天在早会上让工人们推荐自己的兄弟朋友们来此地工作。薪资和待遇与他们的职业同等,推荐人只要工作超过三个月,推荐人和被推荐人都会得到两百文的奖励,但招工的条件不能降低,要与之前的要求一模一样。

  瞎子拿着竹篓正在淘米,“需要多少人?”

  “招五十人吧!”

  瞎子一愣,“这么多?”

  “我还嫌不够了!哦,对了,你让他们再起几栋临时的木板安置房,床铺和简易的家具也都要有。”宋弃疾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堆晒干的蘑菇去洗,“再招十来个女工吧!”

  “女工?帮主,你也太贪了吧?红豆和花胶两个妹子还不够啊?弟兄们可都是光棍了。”

  宋弃疾骂骂咧咧的道:“你他娘的想什么了?我是想招几个厨娘和裁缝,这三十人的伙食都够你一天忙到晚的,若是再来五十人你忙得过来?再者,我们和这些工人的衣服都已经破破烂烂,招几个裁缝给咋们换上新衣服。”

  瞎子呵呵一笑,“还是帮主想得周到。”

  “那这件事别忘了。工钱你问一下他们城里开的多少,我这里高出一百文,工具我会写信让游掌柜下次一并给我们买来。”

  “嗯!”

  两人提着洗好的菜和米来到几块木板订起来的厨房里。

  瞎子拿着刀在案板上开始备菜,宋弃疾手里剥着大蒜,双眼看着前方忙碌的工人。

  他们有些一边工作着,一边闲聊着,话题无非是谁的婆娘漂亮,谁的婆娘会奈不住寂寞去偷汉子这些不咸不淡的话题。

  打着木桩的人随着锤子的节奏哼起民谣,一旁的人会加入其中哼唱起来,曲调铿锵有力,鼓舞人心。

  有些人会在累了之后席地而坐,点上旱烟抽上两口,加入到那些聊着别人婆娘的话题中,不知是否谈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几个人都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也许这些是他们用来解乏的办法;也许只是日常工作中小憩时的闲聊。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服,阳光把他们的肌肤变得黝黑,体力劳动让他们身体变得精瘦。

  多么平凡的人们啊,他们善良,诚实,用自己的勤劳和双手创造和守护着家。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宋弃疾不禁在想,如果自己上辈子是个正常人会不会也会如他们一样,在走上社会后放弃年少时曾有过的梦想,于某个工地做着同样的活?

  那又是什么让我们放弃梦想,活成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样子呢?

  难道梦想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就只是一个梦想而已吗?

  “帮主,你想什么?”瞎子见他眼神里满是思索,边切菜边问道。

  宋弃疾摇了摇头,几息后突问道:“你有过梦想吗?”

  “有啊!我的梦想可大着了。”

  “哦?说来听听。”

  瞎子放下菜刀,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嘀咕:“有一两栋大房子,娶三四个漂亮的媳妇,生五六个娃,每日七八道菜,活到九十百来岁,那样人生就完美了……还有还有,最好能在老年再纳几个小妾,日久(同九)天长。”

  宋弃疾点点头,舀出一瓢水洗了洗手里的蒜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你的梦想会实现的。”

  瞎子一脸认真的道:“帮主,你可别骗我啊,我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没摸过女人的手呢!我的梦醒真的能够实现吗?”

  宋弃疾耸肩道:“你不妨先去尝试摸一下女人的手!”

  “那是什么感觉?你能形容一下嘛?”

  宋弃疾摇摇头,“我他妈也没摸过!再见。”

  

第二十九章 武器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050 2020.10.06 17:51

  宋弃疾来到工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三四点)。

  野狗正蹲在一个泥模边上不停的修修补补着,长长的木桌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半成品与工具,颇有几分现代工作室的味道了。

  在桌子的一角还有个泥娃娃立在那里,白霜则是躺在桌子的一角呼呼大睡。小手、衣领、脸上到处都是干燥后泥巴的污渍。

  野狗兴许是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瞧了一眼,见是帮主,便对他点了一下头,又埋首工作。

  宋弃疾没去打扰野狗,一个人拼凑起桌上的零件来。

  枪管、枪托、护木、机匣、弹簧、撞针……等各部件慢慢组装起来,霰弹枪大致的样子也已经有了,只是他在组装时发现各个零件上有不少毛疵。

  他并没有立即向野狗说出这个问题,宋弃疾明白,开发枪械对于二人来说都是盲人入洞房——瞎搞瞎撞。

  他拿起锉刀打磨着一些各部位零件上的毛疵。

  过了半个时辰,他才停下手中动作,又重新组装起来。

  通过打磨之后,组装时的顿挫感明显减少了许多。

  当组装完成后,眼前枪械的模样给了他一丝熟悉感,只是对比于原枪械(艾奇逊AA-12)起来,他这把要明显要简陋很多,但他也不能要求再多了,只希望能够正常发射,以后再根据实用性和现有的条件来改进。

  弹鼓还没有去制作,宋弃疾准备研发了子弹再去捣鼓这玩意,也要根据枪管的内径去设计。

  原有枪械的具体数值他是不记得了,但大概在心里还有一个数。他需要在实践和不断试验下去找一个准确的数值,虽是一个艰难的任务,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野狗所展现出来的领悟力和手动能力让他是佩服万分。

  扣动了一下扳机,撞针和弹簧发出‘哒’的一声清脆声响。

  自动霰弹枪(艾奇逊AA-12)他沿用老一代的制作方法,采用导气式操作系统,导气装置在枪管上方,闭锁装置为机头上一块上下摆动的闭锁卡铁。这也是为了以后训练怕他们操作不当而走火设置的保险。当枪机在闭锁位置时,闭锁卡铁向上摆动进入枪管内闭锁。发射后,导气活塞压迫机框后坐、旋转,使闭锁卡铁向下摆动打开枪机,然后枪机组件进行后坐和供弹的射击循环。

  不过这个装置还需要装上子弹后才能测试它的实用性。但有一点宋弃疾很肯定,那便是如果使用如今的硝石配方去制作子弹,其射击后枪管内必然会有碳堆积,导气装置也会受到影响,不得不在使用后去拆卸清洗,不然很容易出现炸膛的情况。

  “无烟火药!需要乙醚和乙醇……看来这两样东西也要加紧制作了。”宋弃疾在心中嘀咕了几声,放下枪械,这才走到野狗身后,“怎么样?”

  “还行吧!”野狗缓缓站了起来,轻轻扭动了几下老腰,长长嘘了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木桶里洗干净手后,点上旱烟抽了两口,问道:“帮主,这个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大的威力?我个人感觉还不如弓箭厉害了!”

  “枪身只是一个载具,它是发射子弹和固定轨道的作用。真正能置人于死地的是里面的子弹。我们要做的就是能让它连续击发,不卡壳,散热良好,弹道精准,使用方便,维修简便。当然了,这其中子弹也是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它的工艺不比这个枪身简单。但不管如论如何,我们每一步都要做到最精准,慢慢在失败中吸取经验,改善工艺和提升技术水平。”

  野狗敲掉烟锅里的灰烬,“帮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个东西真如你所说,百步之内便可取人性。如果给你一支军队,他们人手一把这样的东西,你会想去干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野狗从腰间的荷包取出少许烟丝,又塞进烟锅,点然后抽了两口,悠悠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多?像是什么都懂,这跟原来你的很不一样,但我希望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你。”

  宋弃疾有些错愕,对于‘自己’的变化,细细想来,的确是跟以前有很大的差别。他看着对方,微微笑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宋弃疾了,你相信吗?”

  野狗盯着他,嘴里吸了一口烟,烟草猛烈燃烧,吐出纯白的烟雾。

  二人对视片晌后,野狗笑道:“哦?那你是谁?”

  “我是谁?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就觉得我的身体里面还有另外一个我,他会突然让我陷入失落,变得消极、悲伤与绝望。而又有时候,‘他’会对我说,人生不过是一大箩筐的笑话而已,何必去在这意一切,何必去固执着这一切,放手去活,才能活的精彩。”

  野狗若有所思,转而却是突然哈哈大笑,“我喜欢后面的一个你。”

  宋弃疾也跟着笑了几声,“其实吧!在我看来,做你们的帮主就够了,带着你们过上好日子,不被人欺负,有能力保护你们我也就心满意足。”他说着拿起桌上拼凑好的枪械,上下打量着,继续道:“武器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看你怎么去使用它,保卫还是入侵?都取决于拥有它的人。但我想,我应该不是后者。”

  野狗似笑非笑的道:“但愿你在尝试过什么叫做权利后又还能放得了手!”

  宋弃疾微微一皱眉头,不知为何他会发出如此感叹和担忧?也寻思着野狗埋葬的过往不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沉思间,将枪支递给了他,“就让时间见证一切吧!来,感受一下你的成果。”

  野狗放下烟杆,接过枪械时,双手感觉到冰凉和沉甸甸的触感,他反复转动,细细打量。

  “野狗,我不知道你过往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要记住,即使在人生一无所有的时候,也要未雨绸缪,这就是我制造它的原因。你们每个人身上所背负的过往都让你们选择了遗忘,选择了流浪,你们不得不花一生的时间去慢慢愈合身上和内心的伤痕,我之前也是一样。

  但是,我不希望这种事情继续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会将我所学、所知的一切交给你们,交给那些愿意用双手去创造自己的人生和守卫家园的武士。我不希望在我的身边再次出现抱憾终身的人们。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在你面对人生的苦难和不可抗拒的情况下,你是要像英雄一样去战斗,还是要像懦夫一样死去,你会怎么抉择?”

  野狗露出痛苦的神情,似是回忆起不堪的往事,他捏住枪身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过了少许,他红着眼眶黯然的叹了口气,喃喃道:“如果能再次选择,我……我想以心之性情,依然可能会重蹈覆辙。回望过去,有人说我这是善良,也有人说我这是妇人之仁,也有人说我这是懦弱,都无所谓了,发生的都已经发生,永远都改变不了其事实。”

  宋弃疾被他的一番话语勾起了前主悲痛的往事,心中郁结难解,拿过他的烟杆和烟袋,点上后,猛的抽了一口,而后是剧烈的咳嗽。

  野狗见状,笑了几声。走到桌旁拿起霰弹枪,拉下枪栓,也扣动了一下扳机,突眉头一皱,而后揭开木制外壳,拆解开来后,取出机匣,分开弹簧和撞针,摇晃了枪身两下,将其倒转过来,几粒铁屑落在了地上。

  宋弃疾微微错愕,心里再次对野狗的工匠技术和细微的观察表现出佩服。不过,他似乎发现野狗不一样的一面,慢慢道:“仁义道德在这个肉弱强食的世界来说永远都是一种奢侈,你内心善良是你的优点,用不着别人去评判。但不管如何,只要你秉持自己的初心,不违背自己的良知,坚信自己所坚信的正义,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你自然而然便会有答案。”

  野狗长叹一声,转而敲了敲手中的枪械,笑道:“所以……这就是你创造它的原因?”

  宋弃疾摇了摇头,“对于我的敌人来说,这不过是他们的餐前甜点。”

  野狗一愣,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宋弃疾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找几个学徒来给你打下手。学着去记录每一个步骤,对于发现错误和改善工艺有很大的帮助。”说罢,走到桌尾白霜的身边,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开饭咯!”

  白霜‘咻’的一声坐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道:“啊……开饭啦,怎么不早叫醒我咯!这下可亏大了咯!”

  “霜儿,走。帮主哥哥带你去玩泥巴。”

  “嗯?不是说开饭了吗?”

  “干完活就有饭吃。”

  “哎……看来花胶姐姐说的没错。”

  “她说什么了?”

  “嗯……她说你是个就知道骗小姑娘的臭男人。”

  “别听她瞎说,我每天都洗澡的,一点都不臭。”宋弃疾说着一把牵起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第三十章 一天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137 2020.10.06 18:18

  铁男收起手掌,额头上的汗水如雨一般滴落下来,不过这并不是热的,她能操控火焰,自然不会畏惧高温,而是长期使用妖力后,疲劳过度导致的大汗淋漓。

  她从铁盒正面开的一扇门里走了出来,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刚刚焊接而成的奇怪东西。

  这铁盒子长、宽、高都在两米,铁板厚度约在一厘米左右,有一面还开了一扇门小门,其具体用途宋弃疾是准备煅烧水泥。

  焊接的工艺用宋弃疾的话说,“你简单粗暴一点,直接召唤出火焰,双手按在两块铁板的接合处,将它们融化,自然而然便会粘在一起。但是要记住一点,当你看到它们开始融化之后就要收手,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随着铁男的走出,火焰熄灭后,忍受不了高温的几人这才从屋外走了进来。

  盒子的边角还泛着暗红的光芒,因高温的原因,众人都看到铁盒周边是扭曲的空间。

  宋弃疾送来一碗饺子和一串荔枝给铁男,“歇会吧!补充一下能量。”

  小妮瞧了一眼,像是不认识饺子,脸上有些疑惑。

  一旁观望的白霜捂着肚子喊道:“帮主哥哥,霜儿的肚子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叫……霜儿病了……霜儿要死了……霜儿临死前想吃……”

  宋弃疾也不回头,看着铁盒由暗红转为深色,“厨房还在包……”

  “我去帮忙。”白霜话音一落,小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工房里。

  小妮问道:“白霜不是说病了吗?怎么还能跑这么快?”

  铁男拿着筷子对着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她夹了一个饺子送入嘴里,慢慢品尝着,当新鲜的猪肉混合着香菇的美味在她口腔味蕾爆炸开来时,她感受到从所未有的鲜甜,瞬间食欲大开,一连吃了六七个。

  “有那么好吃吗?”小妮见她的那副享受的样子,不免好奇的问道。

  铁男也不回话,嘴里嚼着,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递到了对方的嘴边。

  小妮先是闻到一股猪油和葱花独特的醇香,便不自觉的张嘴把饺子吃了进去,就好像是一种本能一样。自不用说,她吃完后,对着宋弃疾道:“帮主哥哥,什么时候轮到我干活?”

  “你今天休息,找矿都找好几天了,不累吗?”

  宋弃疾喊来野狗,二人将一旁按配比堆积的石灰石矿和黏土矿用锤子将其敲打变得细碎,转而又用手推车推将敲碎了的矿料送进铁盒子里,一层一层的铺满之后,两人大汗淋漓的逃跑出来。

  歇息片晌,又再度去敲打,如此反复……两手推车拳头大小的矿石二人是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将其完全打碎铺好在铁盒子里。最后又加入了一些边角铁矿料,才算全部完成。

  铁盒里的余温让二者是浑身湿透,心中不惊都对铁男感到佩服。

  她可是站在铁盒里面将这几块铁板焊接起来的,更别说待会煅烧水泥时要呆更长的时间。

  野狗早已脱了上衣,露出强壮精瘦黝黑的肌肉。

  宋弃疾似乎不愿裸露,穿着单薄的早已湿透的里衣。

  他回头看了一眼铁男,“准备好了吗?”

  “嗯!”铁男重重点头。

  “控制好温度,最好保持在一千至一千三百度之间。”

  “啊?”

  “嗯……你注意这铁盒,不要让它融化就行。”

  铁男慢慢走进铁盒,将门关了起来。

  “呜……”似恶魔的咆哮一般在铁盒里响了起来。

  宋弃疾和野狗都是下意识的向后退开。

  小妮和白霜两人也跟着连连后退,一脸惊奇的看着那铁盒。

  渐渐的,渐渐的……众人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整个铁盒慢慢变红,周遭的空间再度扭曲起来。

  那呜呼的咆哮声如冬日里窗外凛冽的北方刮过一般。

  宋弃疾一双眉头紧皱,看到铁盒由暗红变为鲜红,心底喃喃道:“够了够了……”

  眼看着铁盒已有氧化的铁灰掉落下来,即将呈现出融化的状态,宋弃疾正要冲过去呼喊时,突就感觉那咆哮声慢慢小了下来,到最后,稳定在一个点,不增不减。

  约莫一支烟的功夫后,铁盒里变得静悄悄的。

  “吱呀”一声,铁门被打开。

  一股刺鼻呛人的烟味和气体从铁盒里喷涌而出。

  一个人影从烟雾中慢慢也走了出来,那身影摇摇欲坠。

  宋弃疾也顾不得炙热的空气,几步冲了过去,用手扇开烟雾,仔细一瞧,急忙拿起桌上的长袍走过去将铁男包了起来,而后将她抱着走到了外面的空旷地。

  “快,打一盆清水来。”

  “铁男,铁男……”

  “嗯……帮主哥哥……我……我们成功了吗?”

  宋弃疾点点头,“成功了,都是你的功劳。”

  小妮端着木盆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里面水洒了一地。

  宋弃疾将面巾拧干,替她擦拭起脸上的灰尘,又拿着水壶喂了几口水给她喝。

  “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歇息一会吧!我让人烧热水给你洗澡。”宋弃疾抱着她朝浴室走去,又把小妮喊了进去帮她,这才回到了工房。

  野狗关怀道:“那小丫头没事吧?”

  宋弃疾摇了摇头。

  白霜好奇问道:“野狗叔,铁男穿着衣服进去的,怎么光溜溜的出来?”

  “我想是被高温烧掉了吧!”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宋弃疾和野狗这才推着木车,将铁盒里煅烧后的材料给运了出来,又铺在工房的一角继续敲打,同时也让它冷却。

  此时,秃子走进来道:“午饭好了。”他看着地上细细碎碎的灰褐色东西,又问道:“搞出来啦?”

  “看颜色应该没多大问题。先去吃饭吧,吃完就应该可以拿去做成品看看效果如何了。”

  几人来到厨房时,红豆、无齿佬等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而今天餐桌上竟然罕见了有了鱼。

  花胶嗅了嗅鼻子,看着桌上一大碗浓而纯白的鱼汤,闻着青红花椒诱人的气味,以及腌制酸芥菜散发的清爽香气,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这鱼怎么做的?好像很好吃。”

  秃子道:“这是帮主教我的,他说叫什么酸菜鱼。”

  白霜迫不及待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后,吐出两根丝刺,嘟囔着,嗯……好麻……不好吃……骗人,我要吃肉。”

  宋弃疾见她那副吐着舌头的样子是哈哈大笑,一边替众人摆放着碗筷,一边笑道:“霜儿,今天还有一道菜,你肯定喜欢。”

  恰好此时秃子用抹布端着一个铁锅,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龙凤煲出锅啦……”

  铁锅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待秃子放下铁锅,宋弃疾拿起筷子夹住盖子揭开后,一股诱人的清香瞬间钻入每个人的鼻孔。

  “甲鱼?黄鳝?”花胶看着铁锅里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继续道:“哪来的这些东西?游掌柜来了?”

  白霜道:“是我们在河边挖矿时抓的。”

  众人早就急不可耐,纷纷坐下后开始用餐。

  河鲜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佳肴,不过由于过去没有调料除去不了河鲜的腥味,吃起来也是难以下咽的。虽都知道那清水河里鱼虾丰富,甲鳖成群,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但自从宋弃疾去过一趟城里后,调味品是采购了许多,更是买来花椒、大蒜、八角、桂皮、茴香、生姜、木姜子、老陈醋、麻油、猪板油、菜籽油、细盐等各种佐料和常见的蔬果种子来栽培。

  有红豆的特殊技能自是不愁它们的生长,现已在工房后面开发出一块三四亩的菜园子出来,平日里谁管厨房便谁去打理,如今菜园里已是郁郁葱葱的一片,尤其是那几颗桂皮树,像长了几十年一样,枝繁叶茂,直怂天际。

  红豆特爱蔬果,尤其是芥菜和菜心,用猪油炒过之后,她能吃一大盘。

  花胶和白霜一样,喜爱肉食,但二人又有一点区别,前者只要是大荤就不挑剔,后者只要大块的肉。

  而铁男和小妮则是什么都吃,好像这里每一道菜对于她们来说都充满了惊喜和意外,就连那白霜看之都嫌弃的萝卜叶清炒过后,二人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午餐下来,七八个大菜碗已经是空空见底,连汤汁都不剩下。

  野狗喝了一口清茶,拍了拍肚子,一脸恰意的赞道:“想不到秃子的手艺进步挺快的。”

  秃子收拾着碗筷,一脸得意道:“帮主说过,只要吃的好,吃得饱,才有干活的动力。还别说,你们真得夸夸我,要不是我每天晚上都跑到那边跟瞎子取精偷师,苦学烧菜的手艺,你们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不是我吹牛,我这悟性,要是早些年能够被那些名门大派收入门下,如今这江湖中肯定有我秃子这号人物……”

  众人边喝茶边闲聊,又各大致汇报了一下工作和所急需的物资。

  宋弃疾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墨,一条一条记了下来。

  红豆、花胶带着几个孩子们去午睡了,其他汉子坐在餐桌旁喝茶抽烟,聊着古今往事与女人。

  只见那宋弃疾猛抽一口旱烟,嘴巴一咧,手一抬,话未出声,唾沫星子已是横飞溅洒,“话说当年有位读书的年轻人叫阿宾,他的会考成绩并不理想……”

  屋外,阳光灿烂,柔风阵阵。

第三十一章 坏消息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569 2020.10.07 17:17

  平安镇新基地。

  宋弃疾一边搅拌着砂石水泥,一边让人加入清水。

  一旁的石头盯着这堆灰色的物体很是好奇,“这个东西凝固了可以跟石头的硬度相比?”

  “当然”宋弃疾喊了声停,继续道:“水泥、砂石、水三样的比列在一比二比零点五左右,但这些数值不是死的,你们以后在调配混合的时候相差比列也不要太多。比如在一些需要大量水泥浇筑的时候,可以将水泥和砂石一比一混合,水的比列不要变,这样会提升它凝固后的硬度。”

  石头点点头,问道:“零点五是多少?”

  宋弃疾慢慢解释道:“比如一斤水泥配两斤沙,零点五的水就是五两的水。我们老家管这零点五叫做小数点。”

  石头若有所思,在心里默算了半会后,“我明白了……一这个数可以分为十个零点一,是不是?”

  宋弃疾点了点头。

  “那二这个数可以分为十个零点二?”

  宋弃疾又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那些能被分为十个小数的数可以定义……定义为整数。也就是说整数是可以被除尽的数。”

  宋弃疾哑口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咋们还是先把水泥黏住两块石头看看成果如何吧!”

  石头好像还在琢磨,他边干活边沉思着,手上的功夫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稍片刻,几块菱形石头被他用水泥粘合了起来,又做好固定后,问道:“多久能凝固?”

  宋弃疾估摸了一下时间,“晚饭后应该就差不多了。”

  石头放下泥刀,坐到一旁的木材上,“石头和木材都跟不上进度,还有砖头也烧不过来。帮主,那批弟兄们举荐的工人什么时候能到?”

  宋弃疾席地而坐,在心中估算一下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

  “那就好。”石头说着,突挪到他身旁小声又道:“有些个弟兄想让自己的婆娘或者家人也过来,不过你放心,大多都是能干活的人,只是有些是……”

  宋弃疾见他欲言又止,“但说无妨。”

  “你看就像那边的木工小王,他刚成婚一年,孩子还在襁褓之中,他爹娘早些年病故,只有媳妇一人在家带孩子,他有些放心不下,想让她们都过来。至于她媳妇的吃住问题他跟我说了,可以补些钱给你们。或者让她媳妇去厨房帮着烧饭,算是抵她自己的伙食和住宿费。”

  宋弃疾远远看着正拿着锯子在锯木头的王二。

  年轻人精瘦精瘦,穿的是最普通的洗的发白的灰色布衣,长发盘在头顶,肤色黝黑,看其年龄不过二十出头。若是放在现在,可能是个刚刚毕业或者正在读书的学生,享受着自己当下美好的年纪。

  “让她们过来吧。”宋弃疾拿出烟丝,放在昨日刚刚自己手动做好的烟斗里,一边塞烟丝一边又道:“这件事你留心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想把家人叫过来的,只要肯来的我都愿意给他们一份活干。至于有孩子的,我们到时可以创办一个托儿所来替他们照顾孩子。”

  “托儿所?”

  “嗯!就相当于学前启蒙班吧!婴儿的话我会多请人帮他们照顾,不过要每个月出一点点托管的费用。这个费用我要估算一下,但一定是他们承担得起的。”

  石头喜形于色,“那就太好了。我们这些人其中不少是刚刚成家或者有孩子媳妇要照看的,这才没来多久,他们就都开始想家。帮主此举,无疑是去了他们一块心病。”

  “嗯……你这样……这两天就带领所有人用水泥建筑一批安置房出来,至少要6层,每栋可容纳二十户人家,分给那些有家人的工人们居住,面积不要太大,有个四五十平就可以了。每户还要有相对应的客厅、卧室、厨房与厕所。”

  “四五十平是多大?”

  “大概四百多尺吧!”

  石头愕然,忙拿出图纸细细观看。

  宋弃疾笑道:“位置就靠近左侧的山丘那边。第一期工程就先放一放。”

  “一栋二十四户,那至少需要三栋六层的楼房?这么短时间恐怕有些困难。”

  “困难是有的,但是只要水泥够,也不是什么难事。”

  ※※※

  晚饭过后,宋弃疾带着石头他们去查看先前用水泥粘合的样品。

  瞎子用脚踢动了几下,见纹丝不动,脸上是不可置信。他抬头望着围成一圈的人,见他们各个也是脸露惊色,便又将那粘合在一起的石头抱了起来,用力朝地上一摔。

  黄泥土被砸出一个凹,而水泥粘合的石块却依然丝毫无恙。

  石头好半晌才道:“有这种材料,何愁安置房不成!帮主牛逼(破音)。”

  六七人纷纷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宋弃疾,脸上有敬佩和崇仰的神色。

  石头在晚饭时已跟他们说过帮主的意思,众人当场是激动的连连称赞,心情一好,饭都多吃了半碗。

  他们至少不用每天醒来为了一竖擎天而苦闷。

  当晚,宋弃疾、瞎子、石头等几人商量到半夜,拿出了一套执行方案。

  先是将这三十人调配一半出去挖矿,来制造水泥,以便快速的建筑起安置房。

  同时,加快砖头的烧制,以及石头和木材的开采,以便快速的砌起食堂、安置房和托儿所。

  安置房与托儿所会采取收费的形式运行,并且外聘教书先生,开设成人班与学前班。

  到最后又估算了一下百来号人一日所消耗的食物以及工程所需要的原材料后,宋弃疾皱着眉头道:“这自产自销恐怕是供应不上了,进城购买吧!”

  第二日,瞎子带上五人和备好的牲畜以及银两前往白帝城寻找供应商和购买一些物资。

  而水泥急需的石灰石矿和黏土矿也是在石头的指挥下马不停蹄的开挖起来。

  宋弃疾刚起床,红豆和花胶就来到他房间,告诉他胡椒可以采摘了,需要安排人手。

  他知道胡椒是目前唯一的产出,也是唯一的经济来源,丝毫马虎不得。也顾不得吃早饭,戴上草帽,准备再叫几个人去帮忙时,游萧萧出现了。

  随同她而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

  宋弃疾看着她身后空空如也,问道:“我要的人了?”

  游萧萧笑道:“帮主不必担心,人我已经让我李雷带去新基地那边了,有个叫石头的人接手的。随同而来的还有一百桶桶黑火药和硝石,都是按照你要的规格生产的,已经卸在了岸边,你让你的工人搬运的时候注意轻拿轻放。”说着的同时,拿出一张清单交给了对方。

  宋弃疾接过手一看,都是他需要的日常生活用品和工具的价格表,当他看到最下方的火药价格时,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火药和硝石每桶重一百升(每升等于1.25斤),每升价格在100个铜板,一百桶需要支付一千两,加上其它的价格,就一下子花掉了一千五百多两,他不禁心里嘀咕着,看来这钱并不经花。

  宋弃疾收好清单,笑道:“只要不是没人给我就行,什么坏消息我都能接受。”说罢做了请的手势,“屋里坐吧!”

  碳火燃烧了起来,水壶发出呼呼的声响。

  游萧萧看着红豆微微点头,又对着花胶道:“花胶妹子几天不见,好像黑了少许。”

  宋弃疾也看向花胶,细细观察,后者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

  “游掌柜,她哪里黑了?这个问题你要说清楚,”

  游萧萧愕然,以为自己的这句话没有说好,触怒了他。

  可突然她看到宋弃疾那张粗狂的脸上有些许轻浮和笑意时,恍然明白过来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小小的圆脸瞬间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娇嗔的“嗯嗯”了两声,将目光移到一边,不敢看对方。

  花胶先是皱眉,而后眼睛一眯,大喝一声:“宋弃疾,你要死了哟……”

  “怎么了?干嘛这么说帮主?”红豆有些不解的看着二人奇怪的表情。

  花胶见外人在场,也不便放肆,只好掐了红豆两下,骂她是个蠢女人,搞的红豆郁闷了一个上午。

  对于花胶到底哪里黑了这个问题他们自然是没有继续谈下去。

  宋弃疾正在洗茶叶,见她们都是一脸尴尬,便打破沉默,问道:“城里出什么事了?”

  “瘟疫。有许多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死去,变成一副皮囊,血肉全无。瘟疫现在已经在城里蔓延开来,很多人都逃向了附近的城镇。”

  “这是什么瘟疫?”

  “目前不清楚,也没个准确的说法。白帝城如今的实际掌控者黄鹤楼虽命令全城医馆免费诊治,但好像没什么效果。瘟疫的爆发点多聚集在穷苦百姓的居住地,听说每过一晚就有数百人死去。”

  花胶突道:“是血蚊。”

  宋弃疾心中咯噔一下,若这个东西真的扩散开来,恐怕以如今这个时代的医疗体系是根本无法治疗和防护的。

  游萧萧好奇道:“血蚊,什么血蚊?”

  花胶便将血蚊之祖和血蚊的传播方式说了出来,游萧萧听到最后是脸色苍白,许久都没有出声,眼神也是变的恍惚起来。

  “我们的蚊香还有多少存货?”

  红豆回道:“我昨天去拿时,看到还有百来多根吧!”

  被山泉水泡开的铁观音发出清香,宋弃疾品了一口,“以目前的手段,这种疾病一旦发现,只能将感染者焚烧,才能遏制住血蚊的扩散。不然以血蚊的繁殖速度这么发展下去,白帝城恐怕会变成一座死城。”

  游萧萧脸色铁青,“若照花胶妹子所说,被叮咬者会有很大几率感染,在潜伏期的感染者该怎么辨别了?再者,他们当时并没有死去,谁下得了手去将他们烧死?”

  几人同时沉默。

  宋弃疾喝了一盅茶,站起身拿过桌上的烟杆,塞进烟丝点上后,在房间内踱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必须当机立断,与它更多的纠葛,回报你们的会是更多人的生命。”

  游萧萧叹道:“可我们并不是当权者,没人会听我们的,也没人会愿意被我们烧死。”

  “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帝城变为一座孤城吗?”宋弃疾站在门口,背对着几人,左手背负,右手拿着烟嘴,眸子里是思考的神色。

  房间里鸦雀无声。

  在宋弃疾心中看来,他不能不去管这件事。

  白帝城是他发展中重要的资源来源地,人口尤为重要。

  而更为重中之重的是他的心,是他的良知。

  至少以他的心性来说,怎么也要努力一下吧!自己或许微不足道,但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就总要去做些什么,万一能救到人呢?

第三十二章 抉择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729 2020.10.07 17:46

  送走游萧萧后,宋弃疾独自一人坐在房内,烟杆内的烟丝就没有停过。自从血蚊出现后,他就带人把所有的房子都修葺过一遍,此时,屋内是烟雾缭绕,已经形成了薄雾。

  他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润润有些干燥的喉咙。

  关于白帝城,他内心最直观的想法就是去帮助那些人。

  可当冷静下来后,又知道血蚊的可怕之处,他有些害怕起来。

  他害怕自己不是主角,去了也只是多添一具尸体;他害怕自己刚刚尝到幸福的滋味,眨眼就再也体会不到;他害怕再也见不到花胶和游萧萧的大凶以及红豆的温柔,还有那群丑陋而又可爱的汉子们;他害怕……

  “你啊,你啊,你啊……就不能勇敢一点吗?”宋弃疾自嘲的喃喃道。

  “帮主,那火药放工房吗?”

  被屋外的话语声打断思绪后,宋弃疾大声回应道:“嗯!”听到屋外离去的脚步声,突又站起来,朝屋外快步走去,他知道这个东西马虎不得,弄不好可是要出安全事故的。

  半天的功夫,火药全部被搬运到工房,并用木板垫底,油布盖住,防火防潮。一切弄妥后,宋弃疾又觉得不放心,让人在一块木板写上大字‘危险物品,禁止烟火’,竖立在旁。

  紧接着,他又去了一趟新基地,抽了十来个妇女去帮助采摘胡椒。

  石头早已拟好来源人名单,以及与现有工人的关系。

  宋弃疾接过一看,五岁至十来岁的孩童有十一人,三岁以下的有七人。

  原本六十人的计划,共来了七十九人,若是算上十一个孩子,总共来了九十人,多出的劳动力全部是女性。

  宋弃疾倒也不在乎这些,心中还巴不得多来些人,只要自己负担的起,“你安排好这些人,尤其是孩子,在屋子没有做好之前,一定要找人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到施工的地方去,千万别让他们偷偷跑进森林去玩耍。”

  石头道:“这个你放心,我会挑出几个年轻的女子看住这些孩子。”

  “找三个精明点,勤苦好学又细心的年轻人给我。”

  石头一愣,“带他们去做什么?”

  “制作火药和武器开发。”

  “什么?”

  宋弃疾大概说了一下火药广泛的用途后,接着又道:“开发矿石总不能全靠人力去挖,有了炸药,他们会轻松许多。嗯……你跟这三个人说这份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待遇和前途是很大的,学徒每月我给三百文,能单独工作后,一个月六百文,并逐年提升百分之十。”

  石头一脸的不可置信,皱起的眉头好像在怀疑宋弃疾所说的炸药威力,好半晌才恢复过来,“你稍等。”

  瞎子进城购买物资之后,新基地这边的人手安排、人员调配和后勤补给都是石头一手抓,而这些工人,也对他都很服从和尊敬,都称呼他一声“石头哥。”

  这其中有石头自己的人格魅力,自然也有宋弃疾在后面的推波助澜。

  宋弃疾甩开长袍的衣角,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等待着,同时心中思索着进城除疫的问题。

  他明白,若是冒冒失失跑到城里去帮助那些人,可能根本起不到作用,说不定连自己也会赔进去。

  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穿越者。一个受过现代化教育的穿越者,他也没打算去逞英雄。若是血蚊扩散真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他也会选择高筑墙,广屯粮的政策来保护自己和需要被自己保护的人。

  此刻,他心中只希望白帝城的那个什么将军是个能为了百姓去着想的人,能拿出追大凶掌柜的诡计来对付血蚊,会尽可能的去控制灾难的发展速度。

  他拿出烟杆点上,看着一下热闹了许多的工地,新来的工人已经加入到了生产之中,一些投入到安置房的建设,一些投入到矿石的挖采,还有几名妇女则是安排到了厨房。

  至于其中的裁缝安排,那要等到第一期工程完工后才会有专门的工作间给她们,现在她们是被安排到山坡那边的老房子裁剪服饰。

  而那些孩子们则坐在外面的一块草地上,有几个年轻的姑娘正给他们讲故事。在他们一旁是大大小小码放整齐的行礼包裹,堆积成了一个小山。

  宋弃疾抽了两口旱烟,拿出名单细细的观看,发现这工人之中竟然举家过来的有二十二户,这的确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或许是受到血蚊的影响,或许是白帝城里的平民百姓并不安乐易居。

  此时,几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一位正在厨房切菜的女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去给自家孩子喂奶,一边拍打着孩子的背,一边摇晃着孩子,嘴中轻轻哼起童谣。

  那位年轻妈妈看去脸上还有些稚气,她时不时的把目光望向厨房和坐在工地门口的宋弃疾身上,皱着的眉头露出担忧的神色。

  而宋弃疾也发现了这一切,他猜测这位年轻妈妈是在担心自己工作完成不了,又或者在害怕自己这个地主老板不愿雇请她。

  不知是那婴儿的啼哭传染了开来,还是那群孩子来到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其中几个娃娃也是坐在地上哭泣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急的边上三个少女是手足无措。

  宋弃疾熄掉烟杆,别在腰间,慢慢走了过去。

  “怎么啦,小朋友?”他蹲下身子替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擦着眼泪。

  哪想,那小女娃吓得连忙抱住了身旁的姐姐,嘴中哭喊道:“姐,我怕……呜……有坏叔叔……”

  宋弃疾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络腮胡,哭笑不得的拿出一盒干果蜜饯出来,“谁不哭就有得吃。”

  几个孩童硬是一下子把哭声给忍住了,纷纷转头看着他。

  “来,你最乖,先给你一个。”

  “你也是,是个乖孩子。”

  那些领了干果的孩童都是破涕为笑,与自己的好友分享起来。

  年轻妈妈转过身子,把婴孩放进木盆里,不好意思的道:“孩子饿了,我也是……”

  宋弃疾摇摇头道:“你不必解释,你是一位母亲,永远要把孩子放在第一位,这是你的天职。”

  女子一愣,脸上有些喜悦,有些感激……

  此时,石头带着三个人过来,两个年轻小伙,还有一位花季少女。

  宋弃疾看着那少女先是一愣,而后才道:“都是自愿的吗?”

  石头点了点头。

  那少女好像知道宋弃疾话里的意思,站出人群道:“宋帮主,我愿意。我知道那东西的危险性,我之前一直在城西的硝石矿工坊干活。”

  “那好吧!去拿上你们的行礼,我带你们过去,吃住会在那边安排,与你们的家人说一声。”宋弃疾看着几人走远后,慢慢走下山坡,石头紧随其后。

  “瞎子估计要去三四天才会回来,这边就辛苦你了。”

  “帮主放心,他们之中有跟我认识多年的朋友,又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大家会彼此照顾的,等安置房一建好就没有那么乱了。至于那些孩子的安排,你说的那个什么学前启蒙班我也会尽快修起来的。”

  “对于有孩子还小的工人们,他们工作上你尽量不要安排的太满,给他们一点时间照顾孩子。”

  “嗯!”

  “过几天我可能会进城,也可能不会,如果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所有的事情你都按计划去做,等瞎子回来了,有什么难题你就多和他商量。”

  石头眉头一皱,“听来的人说城里有瘟疫,我还在担心瞎子他们了。帮主你这个时候进城做什么?”

  宋弃疾笑道:“有些时候,你不得不去选择更加艰难的路,因为,你知道要去这么做。”

  石头颇感意外眼前之人会有如此胸怀,正在思忖间,那三个年轻人已经背着包裹站在了二人的身后,便劝说道:“帮主,我不建议你去。统帅只会在后方指挥,他知道身边每个人的特长,也能发挥每个人最大的作用,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个任务交给其他能胜任的人去。”

  宋弃疾看向石头,好半晌才回道:“到时再说!”而后,看向那三个年轻人又道:“跟我走吧!”

第三十三章 战前总动员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309 2020.10.08 19:48

  工房门口有四五个人正拿着锤子敲打着石灰石和黏土矿。铁盒子也被搬到了外面来,此时,里面正在呼呼作响,想必是铁男在里面‘玩火’。

  而在另一侧的草坪上,灰褐色的水泥被摊开在一张很大的油布上正在散热。不远处的山坡上,来来回回的马匹满载着胡椒朝晒场走去,几位女工正拿簸箕忙个不停,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进了工房,野狗正在往一个椭圆形(手雷外壳)的铁器里塞着火药,见到宋弃疾带着几个人进来,一边朝陶瓷做成的内壳与钢铁外壳之间的空隙加入镁粉做成的细小珠子,一边问道:“这是给我的人?”

  宋弃疾走到他身旁,“嗯!”

  “怎么还有个女娃?”野狗停下手中工作,望向三个背着包袱的年轻人。

  宋弃疾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我都这个年纪了……”

  宋弃疾忙故作惊讶,愕然道:“我是指那两个小伙子。”

  野狗老脸一红,拿出烟杆时,突想到什么,走出了工房后才装起烟丝。

  那少女很是眼明心亮,忙拿出腰带内的火折子吹了两下,替野狗点燃了烟丝。

  野狗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师傅……”少女刚开口,就被野狗打断了,“师傅二字承受不起,换个称呼吧!”

  宋弃疾蹲在散热的水泥灰旁翻动了几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就叫老师吧!”

  三人齐身喊道:“老师好。”

  其中一个长相和身高都称得上靓仔的少年道:“老师,我叫王炸,今年十五岁,读过两年私塾,学过两个月的木匠活。”

  另一个少年虎头虎脑,被那王炸一推,支支吾吾道:“老师,我叫高炮,今年十四岁,跟王炸是好哥们,我……我撸过铁。”

  少女见到高炮那副正经而又憨厚的神情,哈哈大笑了起来,但转而目光瞥到野狗和宋帮主都奇怪的看向自己,忍俊不禁的道:“老师,我叫韩梅梅,今年十六岁,之前一直在城西硝石矿的工坊做晾晒工人。”

  野狗象征性的发表了两句,无非是那些敢于奉献,勇于创新的话语,又再三叮嘱这行的危险性以及防火的重要性,到最后,总结为一句话,“以后要好好工作,得天天加班。”

  等简单的‘面试’完成后,野狗也抽完了一锅烟,“帮主,忙不忙?”

  “怎么?”

  “那个叫手雷的东西马上就要弄好了,要不让我们见识见识?”

  宋弃疾笑道:“那必须的呀!”

  手雷外壳采用的钢铁是经过几道工艺才形成,先是碗式炉煅烧铁水,而后风箱增加氧气煅烧,最后经过铁男用妖力爆发输出的火焰燃烧了半刻钟,其目的是尽可能的降低铁里的碳元素,让钢铁变得嘎嘣脆。

  而内壳则是用黏土烧制的陶瓷,在外壳与内壳之间有大约1-2厘米的缝隙,这中间加入的用镁矿制造的细小圆珠。

  珠子是采用滴落法制成,虽未每一粒都达到目视上的圆形,但经过挑选后,也有六七成以上的成品合格。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呸呸呸,搞错了,重来。

  此时,野狗小心翼翼的用木条做成的镊子夹着一根导火索(火绳)放到手雷里面,并将其多余的部分塞进火药里,而后压入手雷上的盖子,在盖子和手雷的‘瓶口’上有五道凹凸的环路,这是野狗借用了榫卯结构的发明,在压紧之后,其密封程度可以入水浸泡半刻钟而不打湿火药。

  与其说这是个手雷,倒不如说一个稍大一点的烟花内筒(就是平常放花炮冲上天爆炸的那个东西)。

  点燃方式就是用明火点燃引信,引信引燃炸药产生爆炸。方法简便,容易制作,但缺点也很明显,在紧要关头时,从吹燃火折子到点火至少需要五秒,这足以让敌人有机可乘。

  可这也是宋弃疾不得已的方法。起先,这本只是他随意一想,让野狗做个几十百来个出来,算是让他练练手,也是给平安镇添加一点武装力量。但现在看来,这些简易手雷或许是进城的必须品了,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武器。

  在没有橡胶垫片和胶水来密封的情况下,能做到如此的防水程度已是不可小嘘,其操作虽有些繁琐,1.0版本嘛,不总得慢慢改进?

  韩梅梅看着桌上这个拳头大小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手雷。”宋弃疾突又觉得他们也不了解手雷的具体含义,便又道:“一个能投掷出去产生爆炸的武器,其爆炸威力能覆盖一个成人五步之内的任何范围。”

  三人听罢,都是彼此对望一眼,似对这东西的威力有些惊讶。

  一行五人走出工房,朝着森林边缘走去。

  宋弃疾拿着手雷掂了掂,重量约在两斤左右,心中估摸着普通成人的投掷力应该可以达到二十五米以上,经过训练可提高到三十五米到四十米左右。

  韩梅梅率先提问,手雷能伤人的原理是什么?野狗边走边讲解,三个年轻听得入神,脸上也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色。

  这自然是宋弃疾早就跟他讲过的。

  “有这么大威力?”

  “密封性越好,爆炸威力越大?”

  “爆炸是一种能量的转换?”

  “……”

  问到最后,他们三人的问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玄乎。

  高炮尽然提出一个,“若是我扔手雷的力度足够大,它会不会一直朝前方飞去?永不停歇?”

  野狗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问的目瞪口呆,求助的望向宋弃疾。

  宋弃疾笑道:“等有时间了,我教你们什么叫做能量守恒定律!科学不是瞎想,是在有基础有理论的实验下一步步求证出来的。”

  谈话间,几人来到一处高坡,下方是渐渐密集的松木林。

  宋弃疾让几人趴在高坡的后背处,他拿出火折子,点燃引信,用力一扔,急忙趴了下去。

  “一、二、三、四、五……”

  他刚数到五时,‘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都跟着动摇,紧接着,密集的‘咻咻’声在松木里响起。

  韩梅梅过了好半晌才慢慢抬起头,看到一阵浓烟慢慢升空,松木林里是焰火四起,黑礁一片。

  宋弃疾知道加入镁矿珠子会加大杀伤力,但没想到会有如此之大,看着林子里残败一片,目测了周遭的范围,其半径至少超过七米。

  他爬了起来,朝下方走去,几人也急忙跟上。

  他们来到爆炸中心点,用脚踩灭被引燃的枯草后,向边上四周打量。几人都发现那些树木上全是细小的孔洞,里面还在冒着白烟,一股刺鼻的松香气味散发在空中。

  约莫少顷,野狗拿出皮尺,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测量,而后悠悠道:“这小小一个手雷的威力简直不可思议……”

  第一个手雷的生产工艺制作出来后,便是开始批量生产。

  其钢铁外壳尺寸、陶瓷内壳尺寸、镁矿珠以及火药的重要和引信的长度都有了其标准与规格。

  仅仅三天的时间,野狗带着三个学生便制造出来五十枚手雷。

  宋弃疾立刻调转方向,开始研发子弹。

  韩梅梅听过宋弃疾的口述,愕然道:“这不就是缩小版的手雷吗?”

  宋弃疾想着也是,在没有底火的情况下,不就如韩梅梅所说的差不多嘛!

  为了配合火绳的点火方式,他们不得不又修改了一下霰弹枪的模具。

  撞针的长度变得更短和更粗,并且在上面开了一个孔,可以穿过直径为零点五厘米的火绳,而枪管的长度也加长二十厘米。

  其整个霰弹枪的长度已经达到了一米。

  每扣动一下扳机,弹簧卡扣松开,推动撞针向前,镶嵌在撞针顶部孔内的火绳点燃子弹尾部的发射药,继而推动子弹射出枪管。

  而子弹的工艺,宋弃疾是地主家的儿子——大手大脚。一般霰弹枪的子弹外壳是采用塑料或者硬纸壳以及铜,内部的弹丸则是铅珠。他则是外壳采用铝(主要是没有橡胶),里面的弹丸采用镁珠,长度比一般的霰弹枪子弹多出了两厘米。

  这也是因为这里铝矿和镁矿居多,十分容易开采的原因。

  枪管的长度增加了射程,但准确度更一步的降低,子弹的发射药容量增加,自然杀伤力也变得更强。

  (关于黑火药要讲明一点,粉末状态下点燃为爆炸性燃烧,细小颗粒状点燃为喷发状燃烧,便是子弹中的发射药。这两者原料大致同样,配比不同,也有工艺上的差别。这一点作者君前往花炮之乡生产基地求证过。抛光过后的颗粒状态也称为军工硝,一个12寸的礼花弹(10kg以上)只需要100克军工硝可以垂直发射高度500米以上(高度与炮筒长度相等),足可见其威力,所以,大家千万不要碰这个东西,小心上天,科普结束!!!)

  采用火绳点火的霰弹枪装不了弹鼓,宋弃疾采用了弹匣,一个弹匣七发。

  霰弹枪在快马加鞭下研发成功,虽偶头卡壳的情况发生,但只要退出被卡的子弹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对手是拿着刀剑这种冷兵器的。

  宋弃疾组织了队伍进行集训,教他们压枪、换弹夹、装子弹、以及三点一线的瞄准。

  其精准度最高在五十米内有效,再远就有点玄学了。不过好在其子弹发射的覆盖面积很广,就算一枪要不了敌人的性命,其燃烧的镁珠产生的高温也会造成二次伤害。

  十天后,五把火绳霰弹枪,二十五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两百发子弹,二百个手雷用木箱子装好,填充木屑后搬上了马车。

  还有十套面纱防护服、厚实的纱网头罩,以及用除虫菊制作的大量蚊香都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了车上。

  宋弃疾看着这一车装备,他召集人员开了个会。

第三十四章 意外之喜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328 2020.10.08 19:55

  参加会议的人员除了第一次的十三人,还多了石头以及小妮和铁男。

  一群人围坐在厨房的长桌子旁,桌上是茶水,烟丝和一些水果。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有三点要说。第一是向大家公布一下这段时间的发展成果,第二是未来的发展宏图,至于第三点我想在讲完前两点后再说出来,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宋弃疾从怀里拿出工作笔记本,上面自是用简体字写的,他翻开后,用手压了一下,扫视一眼众人后,继续道:“平安镇基地目前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预计年底会完成第一期工程与所有人员的住房问题。而目前本帮现有人员一百三十五人,聘请员工总人数一百零九人,孩子十一人。大家知道这一百三十五人意味着什么吗?”

  花胶笑道:“其实不对,还有几个是妖,不能算人。”

  众人轰然一笑。

  宋弃疾:“😒”

  花胶立马把嘴捂上,还给他一个“😜”。

  “一百三十五人每天的开销在接近十五两银子,也就是说我们每个月算上工人的工资最低开销要四百两,这还只是一比小数目。而新基地完工所需要的总造价我跟石头估算了一下大概在……”宋弃疾把头凑近在本子上仔细数了一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众人,缓缓道:“八千万两。”

  厨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白霜吃着烤鱼干,嘴里含糊不清说道:“帮主哥哥真有钱。”

  宋弃疾笑了一声,“大家不必丧气,这个钱我们一定能赚到,至于怎么赚,那就是必须依托白帝城,也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

  日后,白帝城会成为我们新基地补给的重要来源地,不管是人口还是物资上,我们都离不开白帝城。所以,白帝城在这几年里一定要保持稳定,不能出现大的战乱,商业贸易也一定要维持通畅,不然我们这里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所以,我决定前往白帝城帮助他们解决血蚊这个难题,如果解决不了,那至少不能让它继续扩大。”

  红豆第一个站了起来,“不行,你不能去。”

  众人也都点头。

  瞎子道:“我带人去吧!反正我刚从城里回来,对里面的情况也了解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抢着要去。

  这让宋弃疾大感意外,喝止了吵闹声后,郑重提醒道:“这可不是去玩的,弄不好会没命的。”

  哑巴哈哈一笑,“贱命值不了几个钱。我愿带头冲锋。”

  白霜用小短腿翻上桌子,气鼓鼓的道:“我也要去!”

  花胶一把提住她的脖子给放到了地上,“你瞎凑什么热闹。”

  她拼命摇头,抱住花胶紧实而又笔直的大长腿喊道:“我能对付血蚊。”

  此言一出,刚还闹哄哄,你争我抢的一副局面就安静了下来。

  宋弃疾走到白霜身旁,蹲下身子问道:“霜儿,你刚才说什么?”

  “我也要去。”

  “下一句。”

  “我说我能对付血蚊,那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吹牛可是要打屁股的哦!”

  白霜张开嘴,想表达却又表达不出来,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个明白,急的小脸通红,她所幸一跺脚,“你跟我出来,我给你看。”

  一伙人随她走出厨房,来到屋子前面的坡地上。

  白霜仰头四处看了一下晴朗的天空,嘴巴里突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并一直持续。

  宋弃疾起先还没发现什么异常,但等过了大约十来息的时间后,突发现森林上空有异象出现。

  “你们看那是什么?”石头也发现了,他指着南边的一团乌云大声喊道。

  宋弃疾用手遮住阳光,眯眼仔细瞧去,看到那群乌云已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花胶突道:“蝙蝠。”

  瞎子惊愕道:“我滴个乖乖,这……这得多少只?”

  随着白霜嘴里发出的那种高分贝的轰鸣声越来越尖锐,那群蝙蝠转瞬已至头顶,天空都暗沉了下来。

  石头下意识的蹲下身子,但见头顶无数的蝙蝠只是在不停盘旋外,并没有落下或者攻击人的意图,这才又慢慢又站直身子。

  宋弃疾仰头随着蝙蝠的盘旋转动身子,脸上是不可思议与震撼的神情,他低下头,一拍脑袋,哈哈大笑道:“我怎么给忘了有你这么个金手指在,大意……大意了。”

  秃子疑惑道:“蝙蝠能帮什么忙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蝙蝠吃蚊子啊!蠢B。”

  秃子受到群讽,羞愧的甩了甩浓密乌黑的秀发后,波澜不惊的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有了白霜的帮助,宋弃疾放心了不少,拍板道:“那就瞎子带队,白霜主C,花胶辅助,哑巴和长短脚提供火力支援,你们五个人要齐心协力,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和弟兄们等着你们的凯旋归来。”

  当天晚上,宋弃疾发了‘短信’给大凶掌柜,交代了五人灭蚊组的事情,并让她做好接待工作与情报准备。

  第二天清晨,朝阳下,古道上。

  红豆红了眼,花胶抱着她说傻妹子,我一定安全回来的。

  宋弃疾走到二人身边,展开双臂道:“该我了,该我了……”

  花胶一把推开他,呸了一声,骂他是流氓,竟想占便宜。

  受到冷落的宋弃疾只好来到瞎子身边,“此去一定要小心行事,顾全大局,若是局面真的不可控制也不要逞能,我希望你们都要安安全全的回来。”

  瞎子嘿嘿一笑,“等我回来,我们喝个伶仃大醉。”

  “别别别,别立flag。”

  “别立什么?”

  宋弃疾摇了摇头,伸出手抱住瞎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当年要不是你,我或许已经死了。”

  瞎子一下愣在了原地,许久之后微微露出了笑容。

  短暂的告别之后,几人都坐上了马车。

  车是瞎子买来,自是只有他会驾驶,他一扬马鞭,枣红马四驱疾走,朝白帝城奔腾而去。

  宋弃疾朝着几人挥手道别,红豆在旁哭得像个泪人,不经意间把头竟靠在了宋弃疾的肩膀上,而这一切正被坐在马车里把玩霰弹枪的花胶给看到了。

  她先是神情呆了一下,转而露出浅浅的笑容。

  但那笑容有些勉强,有些落寞,有些怅然若失……

  此时,刚刚升起的朝阳被一片乌云遮住,天空变得妖艳无比,但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似乎,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宋弃疾侧过头看了一下哭得梨花带雨的红豆,调侃道:“咦!哪来的漂亮小妞,爷今天可要开开荤了。”

  红豆俏脸一下涨红了起来,娇嗔道:“帮主就知道欺负我。”

  “这也叫欺负?我让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欺负。”宋弃疾说着的同时,见小妮和铁男站在身旁正看着自己,恶狠狠的继续道:“小孩子不许看,转过头去。”

  小妮和铁男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石头吆喝众人,“走咯走咯,打雷下雨,回去收胡椒咯。”

  

第三十五章 血蚊风波(1)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584 2020.10.09 14:35

  黄鹤楼傲立于金殿广场的尽头,俯瞰着整个白帝城。他年在四十间许,身形高而消瘦,古朴的脸容有股冷漠而又摄人心魄的霸气。

  若是与他有过两三年没碰面的熟人再次见到他,肯定会惊讶他的变化。

  自从他取得白帝城的掌控权自封为无敌虎威神鬼不惧大将军,成为了这一方霸主后便开始修身养性,眼神里的杀意渐渐淡化了许多。

  而他的转变都来源于一个人。

  一个男人。

  白帝城的总管,一位温文儒雅的先生,名叫胡来。

  能得到胡来的辅佐是他此生最为得意的事情,毕竟胡来在江湖之中被人称为‘半壁书生’。黄鹤楼效仿古人三顾茅厕将这位隐士请出,而胡来对他的要求便是让他每日三省,不可沉迷于酒色。

  为什么是三顾茅厕了,原因在于胡来有便秘,每次黄鹤楼去的时候恰巧碰到对方在茅厕里唧唧哼哼……

  二人这两年多来合作的很有默契,但却彼此从未秉烛夜谈过,又或者酒后基情,要斩鸡烧黄纸去结拜为兄弟。

  反而多是在政事上讨论而已,并且分歧还很大。毕竟两人的思想和素养不再一个层次上。可有些时候恰恰就是如此,在与一个性格互补的朋友身上,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两人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意图。

  黄鹤楼和胡来就是处在这样的关系里。

  而这也是黄鹤楼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觉得冥冥之中胡来是上天派给自己争夺天下的谋臣。

  在胡来的熏陶下,黄鹤楼在面对那些反对他的势力时,心态也有了变化。若是以他之前的性格,对付这群人定是大开杀戮。而如今,用他的话说,“让他们在那里蹦跶,看到老子我时还不是恭恭敬敬的跪下来叫一声大将军。”

  对于白帝城,他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领导;对于敌人,他是一位难缠的主;对于游萧萧,他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臭流氓。

  黄鹤楼近来他很苦恼,先是垂涎已久,快到嘴边的美人游萧萧两姐妹飞了,后是城中的血蚊,搞得他焦头烂额。对于前者的泡汤,下属来报说是计划失败,他也派人去查过,打探到的消息是一个叫宋弃疾的人坏了他的大计。

  他一开始还琢磨这个叫宋弃疾的是何许人也?竟敢跟老子抢女人,就在他要派百来个士兵去城外围剿宋弃疾时,胡来听说后急忙跑来阻止了他。

  “主公,难道你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为了个女人就要去杀你的子民吗?你不怕被人耻笑?”

  黄鹤楼脸色一红,尴尬道:“先生,是两个啊,两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大美人。”

  胡来一甩衣袖,愤然而道:“君子好色,要取之有道,强扭的瓜不甜,盐吃多了会咸……”然后巴拉巴拉一大堆,黄鹤楼最受不了他来这一套,哀求道:“先生,我不派兵了行不行,你也别说了,咋们还是说正事吧!”

  胡来淡淡道:“主公还知道有正事要谈。”那鄙弃的眼神让黄鹤楼受到了无尽之刃的暴击。

  他最怕那些读书人瞧不起自己。

  而关于血蚊的爆发,尽管在第一时间他下达政令,让胡来务必妥善处置。胡总管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危害,集合了一批城中出色的大夫,一起商讨对策之后,下达了一系列帮助难民灭蚊的政策,但收效微乎其微,每天上报的死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而今天,更是出现了难民抢劫商铺的行为。

  此刻,黄鹤楼脚下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文书静静的躺在白色玉石地板上,上面还有一个四十五码的大脚印,显然是被他踩得。

  他双手背负,安静的像一座雕像。

  微风吹动他的玄色长袍衣角,腰间玉带系着一条血色玉佩下的穗子也跟着在摆动,头戴一顶四方平定巾,古朴的脸容显得十分严肃。

  身后的两个人微微弓着腰一言不发。

  自不用说,那蓄着山羊胡,手拿羽扇,身穿白色书生袍的中年男子便是闻名天下的‘半壁书生’胡来。

  他明亮的眸子,直挺的鼻梁,略长的脸庞有着一种充满智慧的气息,有些花白的两鬓不但没有给他添加老态,反而更显此人的聪慧与儒雅。

  而另一人是位武将,看去年在三十间许,身穿亮白色铠甲,腰佩长剑,但个头却是矮上二人至少一个脑袋,身形也是显得很是瘦弱,整个人都撑不起那副盔甲,犹如干瘦的猴子穿了衣服一般。但可莫要被他的外表欺骗,此人乃黄鹤楼的第一猛将——司马刚猛。

  风轻轻的吹,阳光炙烤着大地,边上的守卫也感受到黄鹤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这让他们久站之后想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的想法都给打消掉了。

  “先生,你可有好的对策?再这么下去,白帝城恐怕将会大乱。”

  “只有向除魔司和天火观求助了。”

  黄鹤楼轻叹一声,“除魔司向来不问江湖和庙堂中的事,想让他们出手可是很难啊!而天火观那就没戏,以我的身份哪求得动他们!”

  胡来轻摇羽扇,“主公莫要小看自己,这件事情关乎民生,关乎白帝城,甚至整个南方,只要说明其中利害关系,我想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黄鹤楼转过身来,“那该如何去求他们?除魔司他们不会为了我去破坏自创立以来就立下的规矩。天火观嘛……那些牛鼻子老道可是鸟都不鸟我……”

  胡来摇摇头,“不需要求,只要主公派人这般……那般……便成。”

  黄鹤楼侧耳听完胡来的妙计,刚还一副苦瓜脸突变得嬉笑眉开。

  一旁的诸葛刚猛赞叹道:“先生此计甚妙,刚猛佩服!佩服啊!”

  ※※※

  白帝城突传闻着一条流言,除魔司和天火观有对付血蚊之症的解药。

  这条流言如同喷溅的岩浆射入冷水之中一样,以爆炸的形式在城中传开。无数百姓涌入除魔司和天火观。

  达官贵人则是暗中赠送金银珠宝与女人,希望求得解药,即便是他们感染的几率很低,但多一份保障谁不愿意舍弃一点钱财了?

  白帝城的除魔司位于城南老城区的卫道街,邻近清水河。

  整栋建筑群占地三百多亩,从外面的大街走过,可以看到高耸的墙院里是成群的遮天蔽日的老榕树。

  斑驳的朱漆大门已脱落成原有的木色,只余三四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漆色,但也都膨胀开来,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也会脱落。墙院上的老墙皮是斑驳岁月痕迹,青苔、藤蔓植物肆意疯长,墙头上的牵牛花偷偷打量着院内的风光,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除魔司有些破落不堪。

  可每当柔和的微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鸟雀鸣欢,却又会给人一种庭院深深深几许的谧静感。

  除魔司门口的大街名为卫道街,是足可四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宽阔马路,道路两旁是老旧的房屋,有些已经人去楼空。但从其建筑样式与大小来看,这里很久以前居住的都是富人。

  铺在地上的青石地板因年久失修,有许多破碎和凹陷的地方,之间缝隙里也长满了野草。看的出来这条街平常罕有人至。

  但在今天,往日门可罗雀的除魔司是挤满了人群。

  有座着的,有站着的,有爬上墙头的,也有乱嚷嚷的,他们三五成群的挤在一起,密集的低语以致显得十分吵闹,他们可不是来抢什么限量发行商品的,而是求解药。

  有些脾气粗暴的人直接拿脚踹门,口中骂骂咧咧的道:“你们这群王八蛋就想这么眼睁睁的看我们去死吗?”

  不知是谁又叫骂道:“舍己卫道,拯救苍生,不是他们除魔司经常喊的口号吗?往日里享受了我们的尊敬与崇拜,现在在危难关头却躲起来算他娘的什么事?”人群一下暴躁了起来,全部站起身,同声大喊:“开门,开门,开门……”

  “我听说只要送钱进去就会给解药……”

  “听人说城里的刘老板送礼一百两,他们直接给了一瓶解药……”

  “……”

  人群里的声音越说越夸张,也越说越离谱,竟有人说是除魔司故意放出的血蚊来捞黑心钱的。到了最后,每个人的脸上越来越愤怒,大有振臂一呼,一起铲平这除魔司的意图。

  而在此刻,除魔司司长刁德一正站在院子里愁眉苦脸,听着外面人群激愤的吵闹声,心中直骂娘。

  “哪个王八蛋散播的谣言,老子要锤死他……”

  他身后几个下属听着外面百姓嘴里的那些虎狼之词,都是皱着眉头,一副无辜的样子。

  “砰砰砰……”

  撞击大门的声音。

  刁德一拳头一捏,冷哼了一声,正欲朝大门走去时,被他身后的一个人给拉住了。

  “司长,去不得啊!这外面至少聚集了两三千人,冷静,冷静啊……”

  “放开我,还冷静个屁,除魔司的大门都敢撞,我要打死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

  “司长,莫要冲动,使不得,使不得……冲动是魔鬼,不如一直潜水……”

  “哼……气煞老夫矣!”

  其余几人也是赶忙劝说。

  刁德一他也不过是装装样子,他心知肚明外面这么多人,一人一口水都够他喝一辈子,但人家都欺负到门口,他这个司长若是不发一下狠,且不是很没面子。

  现在好了,反正我是发火了,是你们这群家伙拦着我不让我出去的。

  而与此同时,天火观也面临着与除魔司同样的问题。

  天火观位于城北外三四里地一座名为白云峰的矮山上,此峰海拔不过八九百米,但却很是陡峭,除了入山修建的阶梯这条路外,便再无可以上山的道路,因为其余三面几乎是垂直的峭壁,十分险峻。

  要说起这天火观,那年头和来历可就长了咯!

  据史记记载,天火观创派已有两千余年,在历史的沉浮之中,他们遭遇过不知多少次能让他们灭顶之灾的大祸,但每每都能安全度过,靠的无非是坚忍和隐世,以及未雨绸缪。

  当帝王不认同他们的观念时,他们便会销声匿迹,只在庙堂和江湖之中有大难之时出没,并且门规森严,又多行善事,在民间口碑一向极好。

  若是能得到当朝者的支持,他们会传播信仰,广修道观,吸纳门徒。

  要说如今几大王朝与天火观的态度嘛,那就是暧昧不明,不清不楚。

  燕国和越国都想将天火观纳入自己的国教,那自是因为前朝大宋国在覆灭之时,天火观便是国教。

  大宋国延续七百年,天火观昌盛了七百年,其中的底蕴以及暗中的势力自是不可小嘘。

  只是不知为何大宋国一衰败,天火观便隐世了起来,由原来遍布各地的三百多家道观锐减到只剩下十三座,门人也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庙堂之中更是没有。

  燕国和越国都曾派出使者,前往天火观的祖庭,西凉的崆峒山拜访,但却都被一一回绝。搞的两国的君王在心中都以为天火观会去辅助西凉国,毕竟这天火观的老家在人家的地盘上嘛!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都发现天火观没有那么去做,反而对西凉国的态度是更为冷淡。

  于是乎,他们便只好尽量维持与在自己本国的天火观里的门人关系,希冀能得到他们的垂青。但也提防着天火观随时倒向敌对的一方,更是派出探子伪装成信徒在道观出没。俗话说,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则猛搞。天火观与三方的势力就是这么个局势。

  而天火观为何会被各大君王们看得如此之重和猜忌了?

  一是因为天火观在民间的声望极高,能得到他们的支持便是得到民心。

  二是因为天火观有两个部门,一是神火坊,二是天机堂。

  神火坊专心于武器和大型器械的开发,甚至连百姓日常生活的器皿和工具他们也有涉猎。

  天机堂那就更玄妙了,没人知道其真正的用途,不过在江湖上传闻最广的便是天机堂能通过仰望星辰,窥得天机,更能与天上的神仙对话。

  白帝城天火观的观主是位年轻人,道号白菜真人,年约二十五六七八九岁,生的面白神俊,用咋们的话说就是小哥哥,小鲜肉。尤其是穿上天火观独有的金钱银丝玄天观主道袍后,颇有几分仙人转世的味。至于为何在这个年纪便出任观主,靠的就是颜值外加身份。

  此人乃天火观祖庭观主不洞真仙的大弟子,也就是总公司老总的干儿子,派出来历练历练,混混资历的。

  他此刻正被一群百姓包围着,脸上是一副无奈而又郁闷的神情。尽管他解释了上百遍天火观并没有对付血蚊的解药,可人们依旧不相信,在不停祈求施舍着。自然,其中有不少名门小姐和良家少妇是来浑水摸鱼揩油的。

  若不是往日天火观对百姓十分爱戴,又时常发放免费的药物和食物,这群人恐怕早就冲进去乱抢一通,哪还有闲功夫听这俊俏的观主在这里瞎BB。

  观内的十几个门徒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这群挤满了大院和门口阶梯上望不到尽头的百姓,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安抚政策来,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而在此时的金殿内,胡来收到下属的回报,他微微一笑,轻摇了几下羽扇,对着黄鹤楼道:“主公,计谋已成,你可以带人去劝阻百姓,解天火观和除魔司的的尴尬局面。记得,一定要拉他们‘下水’,不要让他们置身事外。”

  黄鹤楼哈哈一笑,“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十六章 血蚊风波(2)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771 2020.10.10 18:24

  有那么一种人,他们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属于超级富二代。他们地位尊贵,天生不凡,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好像没有困难,轻轻松松便能成功。就比如泡个妞,搞个商行(公司),赚它一个亿,又或者入朝当个官,买辆四马驱动的金顶宝马车,都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在多数人看来,他们或许只是命好而已,会投胎。若是换个身份,这些人也许连活下去都会很艰难。

  诚然,这其中也许是偏见,也许是仇富,也许是事实……

  但是,要是这种超级富二代表现的惜字如金,不张扬,一举一动很富有涵养,展现超群的智慧,又有城府,有教养,在江湖上获得一致五星好评,在所有人心中有非常良好和积极上进的个人形象,那么,许多人便会说虎父无犬子,生子当若某某某。

  倘若这种人是那种飞扬跋扈,目无长辈,藐视礼法,开口就要日天日地,恐怕多数人见了都会摇摇头,背后里会说一声不就是有个好爹吗?你豪横什么!而这种人多半也会被冠上二世祖,败家子,只知道吃吃喝喝(chī hē piáo dǔ)的坏名声。

  而徐缺正是属于后者。

  徐缺,字一亏,年二十二,西凉八皇子,乃徐一刀最小的儿子。但他与他苦命的七哥徐刚正不同,他是徐一刀元配所生。

  若在徐家说起此人,那可是一祖宗,徐一刀见了都要头疼。

  七岁时与他老爹一言不合,放火烧了整个宅子,还站在门口大吼大叫,“徐一刀你个老不死的,信不信我烧死你个王八羔子。”那是给闹的满城尽知徐家有这么个厉害的主。当年,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连草都不生,真是恐怖如斯!

  十岁时,因为教书先生说他在课堂上扯了女孩子的辫子,便呵斥了他几句。他一怒之下叫来三千铁骑,围着书院跑了一个月,硬是把书院外面跑出一圈深达三尺的凹地,吵得其他先生和学子也无心上课,最后那教书先生不得不作揖行礼认错,这事才算罢了。

  十五岁就更不得了,原本西凉城内只有十二家青楼,因为他的茁壮成长,短短一年之间,竟然多达了三十家,那几年间,就没听说过开青楼亏本的,只说赚多赚少,那是为何?全靠他的打赏呗!出手打赏至少百两起步,要是哪位姑娘把他哄高兴了,他大手一挥,那可是一辈子都不愁吃喝,搞的许多有些姿色的未婚女子都想弃良下海。

  而到了二十岁出头时,这小子品味奇特,也不知道从哪学的,但凡西凉城内是个血性一点的男儿见了他,都要在背后里喊一声:“曹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因此,西凉城许多刚成婚的男子都带着小媳妇搬迁了……嘿嘿……

  徐缺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他从不用强,拿他的话,“若这男欢女爱都要强迫对方,不是你情我愿,你上我下,你6我9的,那还有什么意思了?”

  倒也不是诋毁那些女子水性杨花,徐缺这家伙的确是讨女人喜欢。他出手阔绰,身躯威猛,长相十分阳刚,很有男人气概,又加上他的身份和地位,哪个女子受的了他的‘穷追猛打’。传闻,他那巧嘴簧舌能让小娘子们直翻白眼,大呼“官人,不要啊!”

  所以,徐缺的名声在西凉的百姓眼里不是很差,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差。

  按照常理,这种人通常是没什么用的,用我们的俗话说就是一造粪机器,等他爹完犊子了他也就废了。

  可事实却完全相反。

  此人不仅诗词一流(不然怎么泡妞了),文武双全,相貌英俊,还他妈在军事上有极高的天赋,尤其是在练兵与骑兵突袭上,你说这气不气人!连北燕国的第一名将白沙也自愧不如,君不闻白沙曾言道:“兵者,诡道也,唯徐缺不可已常人度之。”

  他这话什么意思了?前两句很好理解,就是说带兵的都是一些坏透了的家伙,专给你玩阴的。今天请你吃饭,跟你称兄道弟,好不热情,可一转眼就跑去勾搭你媳妇,还说什么这是为了你好,女人都是祸害之类的歪门邪理。

  而后一句了?那便是说徐缺此人从来不玩虚的,他会告诉你我要打你,几时几刻发起攻击,多少人,什么兵种都给你说的明明白白的。无论你做好什么防备,等他到来时,偏偏就是无法抵御,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看来他狂傲也是有资本的。

  徐一刀能统一西凉,徐缺也是立了一些功劳。

  而徐一刀毕生的心愿便是统一整个中原。看着日渐衰老的身体,他开始把这希望寄托于在最小的儿子的身上,也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

  但北燕和南越且可是那般轻易就会被西凉打败的吗?

  就在十天前,徐一刀在翻阅文书时,无意中看到白帝城流传瘟疫的消息,急忙派人打探详细的情况。在探子回报后,他突记上心头,立刻召集部下前来商讨此事。

  徐缺自也是在列。

  他听完自己老爹的计谋,哼了一声:“老东西,竟玩阴的!”

  在场谋臣武将也早已习惯他的出言不逊,况且又是别人两父子之间的事,这些人只当作没听到,端起茶杯喝茶。

  徐一刀不怒反笑,“那你倒是给你老子我出出主意?”

  徐缺打了个哈欠,一副授精过度的样子,半个身子侧躺在太师椅内,一只脚高高撩起,搁在扶手上,淡淡道:“你真当你儿子是武神下凡,弹指一挥间就能灭掉燕越两国?不过嘛,你这计谋损是损了点,但我感觉挺不错的。”

  徐一刀呵呵一笑,“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也是时候让你走出西凉去外面扬扬威名了,好让那些观望的人知道我老徐家有你这么厉害的人物。”

  徐缺皱眉道:“这山高路远的,多累啊!你派别人去吧。”

  “儿子,你看这样行不。你不是一直惦记天火观的那个美道姑吗?你帮爹把这件事情办成了,老子亲自上门去给你说这门亲事。”

  徐缺一跃而起,“此话当真?”

  “你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徐缺看了一眼屋内的大臣们,“你们可得给我作证啊!”

  “那是……那是。”

  “一定,八公子。”

  “大王哪敢骗你啊!”

  “八公子,君无戏言。”

  “……”

  随着一群人的附和声响起后,徐缺看向他爹道:“那你安排探子先行上路,我明天就带着队伍出发。”

  “此次行事切记不可大张旗鼓,要办的妥妥帖帖,漂漂亮亮。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千万不可大……”

  “好啦好啦,有完没完,我走了,晚饭不在家里吃。”

  徐一刀看着这宝贝儿子大摇大摆的走出宫殿,脸上刚还笑嘻嘻的转瞬就变的严肃起来。

  他一扫人群,沉思了几息后,以低沉沙哑的嗓音道:“刘青,配合八公子做好情报工作,我要他进入白帝城时,对那里的每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个敌人都要了如指掌。

  谢云,派出铁血军团里的三十名精锐随他乔庄前往白帝城。

  王九,领五千兵轻骑兵隐藏在白帝城外随时准备支援,切记不可暴露。”

  被点名的人纷纷从座位上起身领命。

  就当徐一刀要散会之时,一旁的一布衣老者突道:“大王,散播血蚊让其瘟疫在燕越两国蔓延,从而让我军趁虚而入,此计的确可行。但不知大王有没有考虑若是瘟疫到达了不可控制的地步该如何应对?若是传染到我军士兵,在我西凉散播开来又该如何?”

  徐一刀微微一笑,“战争难免有伤亡。不过严老你恐怕忘了我们西凉地处北方,气候干燥严寒,即便是夏日,只要天气一变,那也是会飘起雪花的,更别说这里现在已经入冬了,那东西在我们这生存不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被称为严老的人眉头一皱,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徐一刀站起身,一甩衣袖,以不可睥睨的王者之气喝道:“众将领听令,从即日起开始严格操练士兵,囤积战略物资,出动各地探子,启动战时通讯。等到我儿大计一成,挥兵南下,一统中原。”

第三十七章 血蚊风波(3)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476 2020.10.10 21:59

  索妮拿出水壶喝了两口水,但她并没吞咽进去,而是含在嘴里。

  而后,从斜背着的布袋里拿出一些艾草丝和烟丝。

  ‘噗!’她边用嘴喷水,边快速翻动艾草和烟丝,并将它们混合在一起。待口中的水喷完后,她又蹲下身子,将手中已经微微打湿的艾草和烟叶塞进了一个皮球大小的铁球里,然后拿出火折子点上。不稍一会,铁球上面的无数细小孔洞里就冒出了浓烈的烟雾。

  她像提灯笼一样提着铁球经过重重士兵把守的七道光卡,走进了瘟疫最为严重的老街。

  老街位于白帝城西南一角,这里街道杂乱,房屋破旧,生活在这里的也多是白帝城的最为普通和穷苦的百姓。

  平常甚至连城里的地痞流氓也不屑于来这里‘勒肥’,更别说此刻这里爆发了瘟疫。而临近老街相邻的七八条街道、数万居民都被严令禁足于家中。眼下,这白帝城西南一角除了能见到把守各个光卡的士兵外,便也只有与索妮一样的医者了。

  索妮先是走过一段狭长的胡同,这是老街的入口,被称为‘葫芦口’。当初的建造者想必也是希望借‘葫芦’的美好寓意来兴旺此地的风水,只是事与愿违。走过葫芦口,前方的街道豁然变窄,只容得下两人并行,街道两旁的难民也逐渐增多起来。

  在这青天白日里索妮倒也不算太害怕蚊虫的叮咬,毕竟她是全副武装,头上戴着面纱,手上也是套着皮手套,浑身上下没有裸露的地方。

  走进街道后,她看到的依然是如昨日的那副光景。

  人们坐着、站着、或躺着在街道上。有零星的交谈声传来,谈论的无非是这谁谁谁昨天也死了。

  这些人面无表情,衣不遮体,瘦骨嶙峋,眸子里黯淡无光。即便是暖阳照在他们身上,索妮也能感觉到他们被绝望和死寂笼罩着。

  尽管每日在老街入口和出口的各个光卡处都有赈灾的官员前来派发粮食,但索妮知道,那稀的跟水一样的粥根本无法填饱肚子。

  自从这里爆发瘟疫后,死在血蚊之下的人们不过三成,其余的都是实行封锁后而家中无余粮被饿死的灾民。

  索妮看到一个小女孩趴在墙角不停的用手指抠着苔藓往嘴里送,她默默的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一个饭团递了过去。

  小女孩刚接过手,不知从哪窜出三四个成年男子一片哄抢。

  不等索妮反应过来,那得手之人一口就将饭团给塞进了嘴里。

  索妮脸上有丝丝怒意,嘴巴一鼓,正想说什么,却见那几个没抢到饭团的人正用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三步。

  “还有没有……”几近歇斯底里,却又近乎无声的呐喊。

  索妮不停摇头,转身便跑。那几个人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她包里有吃的。”

  瞬间,躺着或坐着的人们一下全部站起,如饿狼一般盯着索妮。

  索妮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前方的道路被难民阻拦了,人群渐渐围拢。

  小姑娘害怕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有个人伸手去抢拉扯她斜背在肩膀上的布包,索妮不停摇头,嘴里祈求,“没……没有了,里面都是一些药草。”

  “把她杀了,分而食之。”

  此话一出,索妮娇躯一颤,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滴落下来,漆黑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些受过自己帮助的灾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神情里有些不可置信,有些惶恐无助……

  “嘶!”不知是谁扯断了她背包的袋子,从里面散落了一些艾草、烟丝、薄荷叶等中草药。

  索妮吓得哇哇大哭,双手护在胸前,不停摇头,口中喃喃着,“我瘦,没什么肉,不要吃我……”

  “住手!”一声大喝从索妮来时的路口响起。

  一个身穿锁子甲的年轻男子拿着剑站在路中央,一脸杀意的看着这群已经失人性的灾民。他身旁还有一个小女娃,便是之前索妮给她饭团却被人抢走的那孩子。

  “索医女,你过来。”那持剑的年轻男子说罢又道:“我已经通知守军,你们若敢再这般胡搅蛮缠,目无王法,别怪我剑下无情。”

  人群吓得慢慢退散了几步,有些怕事的直接转头就走。

  索妮看了一眼人群,硬着头皮挤了过去。

  刚到那年轻男子身边,索妮只觉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女孩关怀的问道:“医女姐姐,你怎么呢?”

  索妮摇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表示无碍。

  年轻男子长剑回鞘,“跟你说过不要一个人进来,你怎么总是不听?”他扶起索妮,语气变得温柔一些,继续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说过你多少回了,你这脾气,倔的很,跟头牛一样……”

  “成哥,这是我身为医者的职责,我怎么能见死……”

  “好啦,好啦……这话你对我说了三百六十七次,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啦!我知道,我知道,后面你会继续说什么你负责救人,我负责保护你嘛!”

  索妮刚还一副受精过度的样子,现在脸上却是笑面如花。

  突从远处传来一声,“妮儿。”

  索妮被蔚成挡住了视线,她歪了一下身子,便见前方大师兄宝石正扶着自己的姐姐朝这边走来。

  宝石手里也提着一个跟索妮手中一样的铁球,里面烟雾阵阵,气味芬芳。

  “咦!成哥也在。”宝石对着那官差蔚成微微一笑,侧过头又小声对身旁的女子道:“小心脚下的台阶。”

  似乎他扶着的那女子是位盲人。

  蔚成笑道:“还不是给你们这索大小姐做保镖来着,刚才要不是……”

  “哈,老蔚你今天不当班吗?这么空闲?”索妮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蔚成从她眼里领会了意图,便打着哈哈一笑,“刚才……刚才好大一只蚊子飞过,幸亏索妮眼明手快替我把它给拍死了。得……得有这么大,这么大!”他说着举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的又放下了手。

  待宝石扶着那女子走到二人跟前后,女子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递到了出来,“蔚大哥,这香囊你贴身戴着,能起到一些作用。”

  蔚成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女子将手又往前递了一下,蔚成这才赶忙接了过来,“索娜小姐有心了。”

  索娜浅浅一笑,“蔚大哥不必客气。”

  宝石的目光朝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街道望了一眼,眉头一皱,喃喃道:“一天比一天人少了。”

  索妮气鼓鼓的责问蔚成,“你们衙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把这些人困在这里,他们不被那瘟疫害死,也迟早全部饿死在这里。”

  蔚成面露难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望着他们的灾民,小声道:“你们跟我来。”

  随着蔚成带着几人走进葫芦口后,旁边是高耸的墙院。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能听到自己的话语后,这才压着嗓子道:“上面的意思很奇怪,照我个人的猜测好像是准备放弃这里。”

  索妮惊愕的吼道:“什么?”

  蔚成平静的看着她,“你们是百草堂的人,难道不知道这瘟疫的传播方式吗?”

  索娜疑惑道:“既然你们也清楚其传播的方式,就更应该去控制它。若是放任不管,后果会很严重的。目前这些人你们是能困住他们,可那蚊子你们能困得住吗?”

  宝石附和道:“这件事可千万马虎不得,搞不好整个白帝城都会遭殃的。”

  蔚成摇头道:“我成日与你们在一起,又何尝不知道这瘟疫的可怕之处。我也跟监察大人提及过此事的严重性,不知是我多虑了还是领会错了,但他的态度嘛……”他顿了顿,正欲接着说下去时,索妮急不可耐的催促道:“你倒是说呀!”

  索娜突接过话道:“好像并不着急?一副敷衍的态度?”

  蔚成点了点头,“希望是我自己多心了吧!”

  宝石与索妮疑惑的看向索娜,但二人都知她有一种灵异的第六感,后者问道:“姐,你感应到了什么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师傅好像也是这种态度。”

  宝石愕然道:“怎么可能?百草堂为白帝城第一医馆,又接到胡总管的命令,应不遗余力的遏制瘟疫和帮助灾民,师傅怎么可能会抱有这种心态了?”

  索娜摇头道:“你,我,索妮,就我们三个人便是百草堂所为的不遗余力遏制瘟疫的手段吗?”

  宝石反问道:“师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索娜没有回答他。

  索妮一脸疑惑的望着几人,也希望能找到答案。

  蔚成双手抱胸,靠在墙院上,轻声叹道:“钱权名利总有一样能打动我们这些凡人。若照我的猜测,这件事情的背后始作俑者可能是他的敌人,有人想借此机会扳倒他。”说着,他的下巴向城中最高处的金顶扬了扬。

  宝石和索妮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都明白对方口中的他是指谁。

  索妮气愤道:“可这些百姓是无辜的呀!关他们什么事?难道说那个他倒了瘟疫就能得到控制了吗?”

  “历来权利的争锋,受害的大多是无辜的人。”蔚成冷冷的笑了一声。

  几人同时沉默起来。

  过了好半晌,索娜笑道:“不要去理会这些事情。我们身为医者就做好自己的本分,能帮助多少人就帮助多少人。走吧,去把除蚊的草药发一发,看有没有需要看病的百姓。”

  蔚成看着几人向前走去,在身后道:“你们即便是医好了他们的其它疾病,但他们也会死在瘟疫或者饥饿之下,你们又还何必做无用功了?”

  索娜回过头来,她那双没有黑眸的双眼里闪烁着如宇宙里的浩瀚星辰一般,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道:“蔚大哥,那你了?明知道公理正义不在他们手中,为何你还要同流合污?”

  蔚成皱了皱眉头,良久之后,拍了拍手中的剑哈哈笑道,“人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忘乎所以,就危险了。”

  索娜对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浅浅一笑,转身与宝石和索妮朝着街道走去。

  待她们三人走远后,蔚成低下头,以微小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那是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既不黑,也不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第三十八章 血蚊风波(4)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080 2020.10.11 14:36

  “妈呀!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将军,出事了,出事了……”

  随着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打断了金殿内几人的交谈,他们都是转头看向殿外正急急忙忙小跑而来的吴太守。

  黄鹤楼并未坐在金殿上方的龙椅里。

  金灿灿的龙椅反而是被他随意摆放着一些杂乱的文书与几个瓶瓶罐罐,只是不知是刻意所为,还是嫌晦气,毕竟在他之前有那么三四五六七八个人坐了不到几天就挂了。

  而他本人正与几个下属围坐在金殿右角的一张黄花梨打造的长木桌旁,浓郁淡雅的茶香在殿内飘散,还有阵阵沉木暗香的烟草味混合在其中。

  黄鹤楼见是这老小子,不免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悦的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香茗后,冷冷道:“吴太守,何事慌慌张张?”

  吴太守一路急奔而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胸口不停上下起伏,“将军……坏了,出事了。”

  黄鹤楼将手中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放,哼道:“那你倒是说啊!”

  胡来笑道:“主公莫急,让太守大人喘口气。”

  哪想吴太守还真站在金殿里弯腰扶背的开始调整呼吸,气的黄鹤楼差点拔剑砍这不识趣的老家伙。

  从太守府一路跑到这金殿少说也有四五里地,黄鹤楼见吴太守苍老的脸庞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脸上是大汗淋漓,不像是故意跑来气自己的,便也只好压下性子,等他喘息片刻。但心中早已有打算,若是这老小子所报之事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是早就看这吴太守不顺眼了,仗着吴家在白帝城是名震一方的老牌家族,又与四大门阀越国吴家有些沾亲带故的,常暗地里使坏水,和自己反着来。

  少顷,吴太守吴正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整理了一下衣袖,双手一拱,摆出姿态,“将军,天火观和除魔司被刁民们给……给一把火烧了!”

  胡来‘嗦’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手中的羽扇都差点没拿稳,已惊恐的声音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先生,天火观和除魔司正燃起大火,刁民们正满城追着他们的人在殴打。”

  胡来带头跑出金殿,来到广场的边缘,朝着天火观和除魔司的方向眺望。

  黄鹤楼与其他几人也急忙跟了出来,看着两个地方升腾而起的浓烟都是面面相觑。他见胡来不停的在那来回踱步,一脸愁色,有些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好像一副天踏了下来的样子,便问道:“先生何必如此担忧?烧了便烧了呗!”

  “糊涂,糊涂啊,主公!这种话可千万别乱说。”胡来站定身子,又道:“快,派军队去驱散百姓,一定要把天火观和除魔司的人给安全带回来。另派人放出消息说悬赏带头肇事者,只要举报便可得一百两。”

  诸葛刚猛看了一眼黄鹤楼,后者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一拱手,领命而去,盔甲在疾步行走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看着诸葛刚猛离去的背影,胡来沉思了片晌忙又道:“太守大人,你现在即刻回衙门,拟几道文书张贴到城中的各个告示牌上。内容如下,现全城通告,悬赏异国细作,举报者请前往太守衙门,只要消失属实,皆可得赏银五百两。”

  吴正阳小声道:“先生,这五百两有些多了吧?”

  黄鹤楼催促道:“照做便是。”

  吴正阳正要转身离去时,胡来又道:“太守大人留步,切记每天要嘉奖二三人,抓住二三人,细作在集市斩首示众!”

  吴正阳愕然道:“那要是无人举报,或者又没抓到人了?”

  胡来看了他一眼,冷冷道:“照砍不误!”

  吴正阳乃官场老油条子,哪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依然是一脸错愕的盯着他。

  连着在场的几人都是神情一惊,这些人都是黄鹤楼的亲信,也都知道胡来的性格,他素来爱民,为人温文儒雅,连‘艹’或者‘淦’这种字眼都不曾说过,今日怎会下达这种残忍而又血腥的命令了?

  吴正阳恢复过神来,见黄鹤楼只是站在那,并没有出声阻止,便一拱手,转身而去。

  黄鹤楼挥手退散其余几人,他走向广场边缘,看着黑烟阵阵的天火观和除魔司,好半晌之后才问道:“先生为何如此忧心?”

  胡来神色凝重道:“主公,近来斥候可有上报任何异常的消息?”

  黄鹤楼摇了摇头,不明白‘异常’是指的什么,“先生这话意思?”

  “这不明摆着的嘛!有人要搞你。”胡来见他好像还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有些气急败坏的脱口而出。

  黄鹤楼身体一下僵在那,老脸有些挂不住,好一会才道:“搞我?”

  胡来兴许是知道自己先前失了态,缓和了一下语气,不急不慢的解释道:“一群平民百姓竟敢冲进天火观和除魔司的分部烧杀抢掠,他们有那么大胆子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幺蛾子。还有,这其中最关键的是天火观和除魔司两大势力的首领会去怎么想这件事?”

  “又不是我干的,我怕什么?先生不常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胡来叹道:“恐怕这已经由不得你。”

  黄鹤楼突道:“先生,会不会是我们低估了这群百姓?适得其反了?”

  胡来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摇摇头道:“散播谣言让民众聚集到天火观和除魔司也是迫不得已才采取的行动,毕竟对付血蚊这种事情还得靠他们出手。

  可后续我们也安抚了民众,又召集各方代表会谈,达成了统一的协定,民众愿意给我们时间去找出解药和方法,天火观和除魔司也保证了只要研发出解药,会在第一时间免费发放。但这不过才两天时间,民众们就急不可耐了吗?

  还有,你觉得民众会有如此缜密和整齐划一的行动力吗?除魔司和天火观相隔十几里,二者同时起火,这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干的事情。

  此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以此栽赃嫁祸给我们。”

  黄鹤楼猛然一惊,联合这两件事细细一品,也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捏拳头,恶狠狠道:“他娘的个西皮,谁他妈在背后阴老子。”

  胡来道:“火是我们点的,别人只是煽了一下风。若处理不当,恐有火烤屁股之祸。现在当务之急是一定要保证天火观和除魔司门人的人身安全,只要他们无恙,我们帮他们重新修建屋子便是。说些好话,多赔点钱,在昭告天下,说是有人挑拨离间,破坏我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友谊,活活稀泥,这件事倒也能混过去。只怕……”

  黄鹤楼忙问道:“只怕什么?”

  “就怕暗中的人早已计谋好一切,会出手杀掉天火观和除魔司的人,让我们难以下台,与天火观和除魔司结下死结。”

  “我现在算是明白先生为何要下达先前的命令了。”黄鹤楼脸上闪过一抹钦佩的神色,又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胡来轻摇了几下羽扇,“主公不凡想一想这件事谁会是最大受益者?”

  黄鹤楼连想都未想,脱口而出道:“还能有谁,除了那一直跟我抬杠的沙通天还能有谁?”

  “此人不是病重已有快两个月了吗?”

  “哼,他一顿吃八碗饭,五斤肉,纳了二十三个小妾的人会生病?前几日我还看到他几个小妾出门买胭脂水粉,走起路来都是微微颤颤,一看便知是床上遭了罪。还别说,那家伙挺会玩的,看他那几个小妾走路的姿势,不知是采用的隔山点火,还是后庭……”

  “呃……呃……”黄鹤楼越说越离谱,胡来不得不假装咳嗽了两声提醒他。

  “嘿嘿!先生,若是那沙通天干的,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他想找茬,那就快刀斩乱麻,砍得他像蚯蚓爬,不知道自己是个啥!”胡来说着,做了个凶狠的神情。

  黄鹤楼皱眉道:“先生以为我不想早点干掉这个王八蛋吗?他那二十三个婆娘让我很眼馋……不是,是他手下五千骑兵让很忌惮,与他硬碰硬恐怕我们会两败俱伤啊!若是到时外敌来犯,那我们可就嗝屁完蛋啦!”

  “谁会在瘟疫蔓延的时候去攻城略地?躲都还来不及了。”

  黄鹤楼突哈哈大笑,“我怎么没想到这点了,看来真是老天助我啊!事不宜迟,现在就发请帖,去请那沙通天来。咋们宴席上动手,来个酒杯落地,刀斧手现身的老套路,哈哈!他那些手下要是肯乖乖投降倒好,要是不肯,一个字,干他娘的!”

  “主公,以沙通天那油盐不进的性格,我们恐怕要想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去宴请他。”

  黄鹤楼沉思了起来,嘴里嘀咕道:“对啊,这家伙贼的很,上次老子做四十大寿,他都只是派人送礼,本人没有前来。”

  黄鹤楼闷头想着宴请沙通天的理由。胡来俯瞰着白帝城想着此事若不是沙通天所为,还会有谁呢?无数面孔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但始终无法确定到底是何人?他们下一步又会出什么招?

  

第三十九章 血蚊风波(5)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336 2020.10.11 19:03

  蔚成出门时,见到东边的云彩十分妖艳,心想恐怕是要变天下雨了。把院子落锁后,拿出挂在院门竹筒里每日订阅的《江湖日报》,将其夹在胳膊下。他穿过巷子,来到街头转角一家没有店名的面馆。

  他因是常客,并没有大喊一声,“老板,来碗牛肉面,不要葱花,外加一个卤鸡蛋”之类的点餐行为。

  而是径直坐在门口支起的一张桌子上,坐在那看着今天的《江湖日报》。不稍一会,老板娘便端来一碗牛肉米粉,外加一个荷包蛋和一叠卤豆腐。

  蔚成放下报纸,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牛肉香辣,鸡蛋淡黄流淌,豆腐鲜嫩,每一片都吸满醇香的卤汁,在加上米粉的顺滑,每一口,蔚成都是迫不及待。

  这家面馆,是他每天醒来觉得能过上美好一天的开始。

  蔚成是白帝城的本地人,家住乌衣巷六十六号。监察使(相当于警察和城管)这个职位是从他父亲手里接过来的。那是因为他父亲是因公殉职,衙门里见他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便让蔚成成年后来接他父亲的班,生活上也有个着落。

  这一干便是快十年,蔚成也当上了监察队长。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比一般人家的日子要好上一些。

  其母在两年前已经病逝,如今家中只剩下他一人,也未成亲。二十六七的人了,邻居那些三大姑四大姨五大婶六大妈七姑婆八表妹九浅一深的什么只要一见到他,就拉着说哪哪哪有好姑娘,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搞的那些街坊们在背后传闻此子必定有断袖之癖。

  吃完牛肉米粉后的蔚成放下十文钱(十个铜板),夹着报纸朝衙门里走去,半刻钟的脚路,倒也不远。

  他在衙门平日里每天的工作便是处理一些文书和调查案情。白帝城这两年在黄鹤楼的治理下,比原先好了许多,几乎没有什么命案发生,常日里都是调解一下街坊邻里纠纷和抓抓盗贼的小案件。

  但近些日子,衙门里是忙得不可开交。随着瘟疫的大规模爆发,烧打抢砸案件多了起来,聚众闹事更是每日的家常便饭,忙的他一连半个月都是大半夜才休班回家睡觉。以致昨日半夜回家时在路上遇到春满楼的头牌小红,对方埋怨的说这么久不去看她,是不是上次通宵达旦的伤了身体。

  蔚成对此强烈表示抗议和谴责,说自己身强力壮如虎,那晚通宵达旦没让你扶墙走是因为怜香惜玉,还约定等这段时间忙完了要请她去吃城东新开的一家麻辣烫。

  话说蔚成前脚刚踏进衙门,便见自己队里的三个兄弟全副武装,急急忙忙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其中一高瘦的个子对他道:“头儿,你怎么才来,出大事了。天火观和除魔司被人一把火给点了,现在百姓们满城正追着他们的人喊打喊杀了。”

  “小八,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小八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前后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小声道:“现在民间里流传着一个谣言,说血蚊就是天火观和除魔司故意放出来制造瘟疫的,这不,百姓们一听就不乐意了,群情激奋下就烧了他们的老窝。”

  “这你也信?”

  “头儿,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是百姓们愿意相信。并且这个谣言的来源听说是金殿那边的人确认了的,传的神乎其神。”

  蔚成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城中的最高处,脸上有些疑惑。

  此刻,马蹄声响起,监察御史罗田火急火燎的从外面回来,见蔚成就在门口,翻身下马道:“正好我要找你。”他说着,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拿出一叠文书交到对方手中,又道:“赶快把这些张贴到城中的各个告示牌上。”

  蔚成拿起一张扫了一眼,见文书底下的印章是出自太守府,神情愕然道:“城中发现有异国细作?”

  罗田神色凝重,叹道:“若真有细作混了进来,恐怕此事一了,我这个监察御史也算是到头了。”

  小八担忧道:“罗叔,不会这么严重吧?”

  蔚成问道:“太守大人还有没有说什么?”

  罗田想了想,只是摇了摇头。

  “放心吧!要真有细作,我们一定能抓到,到时定让罗叔你戴罪立功。”蔚成说罢,看了一眼其他几人,又道:“手里的事情就放一放,先把这些文书张贴到城里的每个告示牌上!”

  “是,头儿!”

  从马厩牵出马匹,蔚成把文书一一分给三人,四个人在衙门门口朝着城中的四个方向驱马飞奔而去。

  ※※※

  蔚成特意选了西南边,停停走走贴贴,隔老街只有一个街道的时候,他好像听到有很多人吵闹的声音。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有些觉得不对劲,快速贴完手中的一张文书后,急忙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老街奔去。

  转过一个街角,蔚成突然发现前面本应有士兵驻守的关卡不知为何没了人影?心中不免疑惑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又没发现现场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老街是瘟疫最为严重的街区,也是瘟疫爆发的核心点,这里驻守的士兵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岗了?他骑在马上神情有些凝重。

  即便是放弃里面的百姓,也不该撤掉守卫啊?若是这些人乱跑,那不就全城都会有被感染的风险吗?他在心里嘀咕着。

  突一阵狂风吹过,乌云遮住了天空,街道两旁的英雄树掉下几片枯叶,随风打转,空旷的大街静如鬼域。

  气温,也好像下降了许多。

  蔚成自言自语道:“这还没入冬,怎么就这么冷了?”

  马儿不知是被狂风惊扰,还是在提醒主人有危险靠近,竟扬起前腿嘶鸣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在寂寥的街道里来回飘荡,更衬托出此地的宁静与诡异。

  蔚成干了十多年的监察使,自然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反应。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配剑,双眼四处打量。

  他总感觉好像有无数低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又不知从何处传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里一般,迷迷糊糊,很不真切。

  突,前方有个人影出现。

  他脚步漂浮,走路歪歪扭扭,像是个醉汉。

  蔚成看到此人身上所穿的服饰是士兵的铠甲,心里一下恼羞成怒,暗想此人竟然在当班时喝酒喝成这样,这成何体统!

  但细细一看,他猛然觉得不对劲。

  因士兵的铠甲是白色铁甲鳞片与暗红的棉布缝制而成,可此人的铁甲鳞片上竟是一团团的血红一片。

  蔚成暗想莫非是民众攻击了驻守的士兵?他急忙翻身下马,朝着那跌跌撞撞的士兵跑去,嘴中喊道:“你怎么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人呢?”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士兵也抬起头看向了蔚成。

  蔚成这才瞧清楚对方的脸,不免神情一惊,停下了步伐。

  对方脸上是血肉模糊,喉咙处好像被人用刀割开了一般,皱巴巴的皮肉向外翻开着。

  蔚成惊愕的看着他,心中疑惑,此人在这种伤势下竟然还活着?

  士兵由歪歪扭扭的走路姿态开始奔向蔚成,口中发出如野兽的低吼声。

  蔚成终于明白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从何而来。

  “不要害怕,我这就去叫人,你伤的很重……”蔚成以为对方是在向他求救,他试着去安抚这个受了重伤的士兵。

  眼看二人不过七八步的距离。

  “老蔚,小心,离那人远点……”前方的葫芦口突传来索妮焦急的呼喊声。

  蔚成转头看向她时,见宝石背着索娜正疾步狂奔,索妮在其身后,她不时回过头观望,从其神情上看得出,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他们三人。

  他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眼前那士兵猛然跃起,从口中吐出……不对,从喉咙处射出一条成人手臂粗细、长约三四尺、最前端有如肉刺一般的条状东西,朝着他飞速而来。

  蔚成吓了一大跳,心道:“卧槽!”

  那条如舌头一样的东西来势之凶猛,他已感觉躲无可躲。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只觉胸口一痛,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丈许远,在地上几个驴打滚后,又缓缓站了起来。

  那边的索妮吓得大叫一声,喊道:“老蔚……”

  蔚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来之后,低头一瞧,发现胸口的铁片护甲上竟被打出了一个凹痕,肋骨隐隐作痛。若不是有这胸片护着,恐怕这一击足以让他胸口碎裂,一命呜呼!

  不待他喘口气,那士兵再度朝他狂奔而来。

  蔚成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长剑在手中一扬,右脚跨出一步,左脚脚尖单点地面,整个人半蹲着,摆出防守和攻击的姿态。

  ‘咻!’那条从士兵喉咙射出的‘舌头’再次出击,夹杂一股难闻的血腥气味。

  蔚成早已做好准备,在对方攻击的一刹那,他嘘准时机,左脚猛然发力,人一下侧身跳跃至半空,躲开那‘舌头’的攻击,右手中长剑朝伸出的‘舌头’中间猛然挥砍而去。

  “叮!”蔚成只觉右手持剑的虎口传来一阵麻痛,心中不免错愕,想不到这看起来像‘舌头’的东西竟坚硬如骨头?

  他见一击不成,便借力退开,落地之后,保持着与对方的安全距离。

  而此时,索妮三人已来到其身旁。

  宝石焦急道:“快走!”

  蔚成哪见过人的喉咙里还能吐出攻击人的舌头?这他妈是人还是怪物?他正想问个明白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眼角余光瞥见葫芦口冲出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嘴中都发出低吼的声响,密密麻麻,像无数地狱恶鬼在那咆哮!

  他看的皮头发麻,菊花一紧,心儿也跟着颤了一下。

  “啪!”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秋雷紧接着在头顶轰然响起,骤亮之后,越发显得天空更加黑暗了。

第四十章 血蚊风波(6)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417 2020.10.12 18:24

  蔚成心知不妙,细细一看,便发现从葫芦口冲出的人群与那士兵一模一样,都是脖颈处血肉模糊。他急忙口中发出一声哨响,一旁的马儿跑了过来,“索妮,带着你姐姐先走。”

  索妮也不推迟,翻身上马。

  宝石放下索娜,助其凳上马背。

  “去监察院的衙门,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我们随后就来。”

  索娜抱着索妮的腰,循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担忧道:“蔚大哥,别逞强。”

  蔚成看着她迷人的湛蓝的眸子,露出微笑道,“怎么会了?只有活着才能每天都看到你。”说完,他猛的一拍马儿的屁股。

  枣红马像是知道主人的意图,载着二人飞奔而去。

  “你也快走!”蔚成说着的同时,用力推着拒马路障,去阻拦从葫芦口冲出的人群。

  他知道自己的身手,一个变成怪物的士兵都是他难以对付的,更别说城内的普通百姓。而这葫芦口冲出来的‘怪物’至少有数百人,若让他们跑到大街上去,那白帝城就真的完了。

  监察队长的使命感驱使着他不能就这么离去。

  “小心!”宝石大喊一声,同时扬起手中冒烟的铁球朝那之前攻击蔚成的士兵敲打而去。

  “砰!”

  铁球脱手而出,滚落一旁,那士兵被宝石阻拦了一下身形,也恰好给了蔚成反应的时机。

  “啪!”士兵吐出的‘舌头’击在木头做的拒马路障上。

  蔚成心道好险,拉着宝石连连退后。

  葫芦口成群的怪物被一人高的层层叠叠的拒马路障阻拦后,依然前赴后继的不停冲击,有些怪物被拒马路障的尖刺刺破了身子,也是毫不停歇,手足舞蹈的对着二人不停嘶吼。

  蔚成听着那声音只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感觉到自己的小咪咪都变硬了,膈应的生疼。

  两人被眼前这士兵逼迫的不停后退。

  “为什么会这样子?”蔚成持着剑,且退且问道。

  宝石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没有守卫,进去之后跟平常一样给百姓们问诊看病。可是突然听到外面有人群惊叫,我跑出去一看,便见一个士兵抱着一个人在撕咬他的脖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更多的士兵从一个屋子冲了出来,他们见人就咬。我见情况不对劲,便背着索娜,带着索妮离开老街。

  而我回过头看的时候,发现那些被咬的人竟然又站了起来,变成跟那些士兵一样的怪物,如中邪一般也跟着开始乱咬人。”

  就在宝石诉说自己所见的过程、蔚成抵抗着士兵的攻击时,前方的街道突有一群人正向这边飞奔而来。

  蔚成一脚踹开士兵,将他击退十来步后,他转过头仔细一瞧,发现奔跑的人群竟是天火观的人。

  他急忙喝止,“这里危险,不要过来。”

  而领头的白菜真人一看到那士兵也是浑身一震,他好像是知道那士兵是什么东西,脸色大变,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不……不会吧!这东西……这东西还真的存在?师傅啊……我……我还一直以为你是骗徒儿的了……”

  他身后的门人催促道:“观主,怎么不跑了?被那群百姓抓住我们就玩完了。”

  而此时,蔚成发现从转角的街头跑来更多的人,他们手中拿着铁锹、钉耙、搓衣棒、法穿棒、电刀、无尽之刃、裁决、骨玉以及强化+15发着七彩之光的……他们之中有人大声喊着:“乡亲们,打死这些制造瘟疫的贼道……”

  “打死这群龟孙……”

  “与天火观和除魔司势不两立……”

  “害人精……”

  吵闹的人群一下吸引了士兵的注意力。

  蔚成暗道不妙。

  站在街头的白菜真人急得如少年第一次看片,突被爸妈敲门时的无助感,他前后不停扭头看着,似乎在衡量该往哪边跑。

  变成怪物的士兵也好像知道蔚成这个人不好对付,竟然掉转枪头朝着白菜真人一行十来人飞奔而去。

  蔚成刚想提醒他们小心,士兵口中飞出的舌头就已经击中了白菜真人的一个弟子。

  在场几人都看的真切,那士兵舌头上的肉刺在咬住对方的脖子时,伸出了许多细小管状一样的尖刺深深的扎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士兵不停的在允吸着,喉咙里还发出‘轱辘轱辘’的喝水声。

  而那小道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萎靡了下去。

  ‘啵!’士兵舌头一甩,发出有如木塞酒瓶盖子被揭开时的声音。

  肉刺脱离了小道士的身体,去寻找另一个目标。

  白菜真人吓得屎尿齐飞,朝着蔚成跑来。

  愤怒而来的百姓们见这士兵竟然出手帮助他们对付天火观的人,都是大喜。

  带头的几个人还冲上前去,用脚踢那个已经倒在地上的小道士,嘴中还骂骂咧咧的道:“刚才不是跑的贼快吗?你倒是起来继续跑啊。Hetui!败类,人渣……”

  “啊……这是什么……好长的舌头……妈呀!”人群中有人惊叫了起来,有些妇女则是兴奋了起来……

  士兵如狼入羊群,疯狂屠杀,不停允吸。

  百姓们还不明所以,有些惊呼的跑开,有些吓得呆立在原地,有些大喊大叫,有些尿了裤子……现场是乱成一团。

  蔚成拼命呼喊,“快跑,快跑……”

  但为时已晚,倒在地上的小道士和被士兵撕咬过的人又一个个的站了起来,疾走一开,冲进了人群。

  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稍一会,便是倾盆而至。

  天地间一片朦胧,闪电、雷鸣一波接一波,似要吞没整个苍穹。

  蔚成和宝石看着眼前的如此场景,神情一片呆滞。

  血水顺着雨水,汇集到街道旁的排水渠,空气中,一片难闻的血腥之气,暴雨的大街上,一片肃杀之意。

  人间变成了炼狱。

  白菜真人慌慌张张的道:“我们快走,这些人马上都会变成血尸……不然,来不及,来不及了……”他像是吓得已经失去了神智,整个人抖的如筛糠一般,被打湿的长发紧紧的贴在额头上,脸上毫无血色,眸子里只有惊恐,哪还有往日那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就在此时,蔚成突觉脚底下的大地开始颤动,他用手遮住密集的雨点,朝声音的来源望去,便见诸葛刚猛带着黑压压的骑兵从前方的南大街急奔而来。

  他急忙大喝,“诸葛大人……诸葛大人……小心……小心人群。”

  诸葛刚猛听得有人提醒,循着声音一瞧,见那人穿着监察院的服饰,便猛然一挥手,身后的骑兵驻停在原地。

  他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正想远远的问蔚成这群百姓为何互相厮杀时,有几个人已经朝着他冲了过去。

  到底是军队,反应不同于一般人。

  当即,诸葛刚猛身旁的护卫便扬起长矛,朝着袭来的人群射出,瞬间穿透几人的身体。

  “哼,一群刁民,不知天高……”诸葛刚猛突然停止了口中的话语,一脸惊愕的看着被长矛贯穿的几人竟然再度活过来,朝着他们继续狂奔而来。

  “防御阵型!”他一声令下,前方的百来人急忙跳下马,取下后背的盾牌,组成阵型。

  “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射!”

  “咻咻咻!”大雨之中,无数箭矢朝着撕咬的人群射去。

  转瞬间,已听不到人群的哀嚎和呼救声。

  整个街道在这暴雨之中,突然变得寂静起来。

  但,不到十来息的时间,有许多人又再度从地上爬起。

  寂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和无数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直打尿颤。

  已经变成嗜血怪物的民众疯狂得冲击着军队的前排。

  而军队之中,不停有人倒下,也不停有人填补。

  诸葛刚猛看着这些发狂的人们,一脸懵逼和疑惑。但身为军人的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急忙让人发出支援的信号。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悠悠的在大雨之中回荡开来,不稍一会,城中某处响起一声回响,像是在回应他。

  就在双方难舍难分时,从葫芦口方位猛的传来地动山摇、有如吞噬天地般潮水来袭的巨响。

  蔚成一个激灵,差点灵魂出窍。他神色慌张的扭头望向身后,当见到眼前的那副画面时,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如蚂蚁一般的人群一层叠加着一层,像泥石流一般翻滚而来。所过之处,墙壁倒塌,拒马障碍粉碎。更有无数黑压压的血蚊发出‘嗡嗡’声在这些怪物头顶盘旋。

  白菜真人一下瘫软在地,口中喃喃道:“我命休矣!”

  蔚成心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一把拉起白菜真人,喝道:“随我冲过人群。”

  前方的诸葛刚猛也发现不妥,看着急忙朝他们飞奔而来的蔚成几人和其身后滚滚如潮水的人群,他摘掉头上的盔甲,一抹脸上的雨水,大喝一声,“救人。胆敢退后一步者,当斩不赦!”

  前方的士兵用盾牌击退民众,后面的枪兵在民众之中分出一条通道,而后护卫在两旁,形成一条能通往他们身后的安全道路,两旁的士兵不停拿长矛刺向冲击的民众。

  蔚成心中感激诸葛刚猛伸出的援手,手中长剑不停挥舞,朝着对方阵型里冲去。

  十几人从人群中跑到士兵扩展的安全区后,只剩下五人不到。

  枪兵也随着他们的到来殿后掩护,盾兵再度形成防御姿态。

  诸葛刚猛看到人潮已快接近,大喊道:“冲过来啦,给我稳住……稳住……”

  “砰!”

  人仰马翻,惊叫不止。

  如海浪一般的人潮将盾兵瞬间给冲垮,将前方的士兵也眨眼淹没在其中,无数人发出“救命”的呼喊声后,便已命归黄泉。几息之后,并倒戈相向。

  诸葛刚猛挥舞着大刀,他在人群中一边不停的砍杀,一边指挥着队伍向后退。

  他的确是个出色的将领,在这种局面下,竟然没有一个士兵逃跑,阵型虽被冲得有些散乱,但在他的指挥下,又开始慢慢恢复了阵型。

  此时,头顶的血蚊也已经蜂拥而至,‘嗡嗡’的声音与低沉的嘶吼让所有人的耳朵发鸣。

  蔚成已经忘记了恐惧,手中的剑猛砍着身旁的敌人。一剑又一剑,可敌人似乎永远砍不完,他们不停倒下,不停站起来,又不停的再度冲向他们。

  在最前方的盾兵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在人潮之中,不,应该是尸潮之中。他们被怪物转变,加入其中。刚才还是生死之间的同僚,转瞬就变成针锋相对的敌人。

  这一支千来人的士兵,不到半刻钟就已经损失一半。

  诸葛刚猛带着队伍且站且退,心中只希冀支援快点赶来,不然自己这百来斤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战死他倒不惧,就怕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的怪物。死,也得不到安宁。

  宝石在这时候也拿起地上的长矛,加入战斗之中,他动作虽很是僵硬,但胜在那些怪物不会什么躲闪,只知道向前冲,倒也有几个被他刺的倒在地上。

  而白菜真人则早已经溜跑,途中还摔倒过几次,显得狼狈不堪。

  诸葛刚猛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瞬间对天火观全无好感,吐出一口唾沫星子后,便将他忘却在脑后。

  蔚成跟随着士兵的节奏战斗着,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降临,看着眼前如地狱一般的战场,他的心底却是出奇的平静。

  他想着此生也没什么牵挂了,不就是死嘛!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突他好奇,看向身边所有正在奋死而战的人们,他不知道在临近死亡时,这些人会想到什么。

  “是恐惧?是不甘?还是害怕?又或者是牵挂着家人?”

  此时,蔚成他脑海之中自然而然的闪过索娜那双幽蓝而又深邃的眼神,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

  “永别了,我心爱的人儿,永别了……”

  他在心底默默的与对方道别。

  绝望和死亡笼罩这群人。

  眼前的敌人无穷无尽,似乎永远都杀不完。

  手中的长剑断成两截,手中的刀钝刃乏,手中的长矛变得越来越重……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死去的同伴会加入到敌人之中。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人下不去手,有些人神情已经崩溃,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等待死亡和解脱。

  而他们也知道,即便是能赢得战斗,头顶飞舞着的血蚊或许也早已叮咬过自己。

  即便赢得战斗也难逃脱被瘟疫感染的厄运。

  诸葛刚猛看到队伍开始涣散,知道兵败如山倒的道理,他跨身骑在战马上,一剑劈开三个怪物,马儿也扬起前腿,将袭来的怪物踢的四处飞滚。

  他扯开嗓门喝道:“今天,我们或许会嗝屁;今天,我们或许会败北;今天,我们或许会横尸街头。但,我们身为军人,抵御邪魔便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弟兄们,决不后退!历史将会铭记我们的牺牲,白帝城将会记住我们的名字,我们的亡魂也将会永远为之而战。吾辈,当已死保家卫国!”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苍凉与悲壮,伴随着雷声在街道传开。

  士兵们个个如同赴死的勇士,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第四十一章 血蚊风波(7)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068 2020.10.13 16:15

  三十来骑骏马在磅礴大雨之中沿着清水河一旁的官道上急速飞驰,惊碎了河道两岸的宁静。

  他们向南而行,一会排成个‘一’字,一会又排成个‘人’字,啊!秋天来啦。

  突然,这一行人以纵队队形冲进官道旁的岔路,身影转瞬消失在密集的槐树林里。

  少顷后再现身时,已在前方三四里地开外的官道上,看来这槐树林里是有抄近路的小道。而在他们的前方,白帝城北城的入口已近在眼前。

  从槐树林疾驰而出的队伍不知为何猛的勒马立定?霎时,此起彼伏的马儿嘶鸣声在大雨之中悠悠响起。

  领头之人骑着白色的骏马于奔驰之中急停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观之让人心悦诚服,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叹他的技术,并为他点赞,还随手刷出动图,“👍屌爆了GIF!”

  只论这一手,便可见此人的御马之术与胯下骏马都非比寻常。反观他身后的那三十几人,不论骑术还是在坐骑上,明显逊色头领之人不少。

  那人轻轻一抬头上戴着的斗笠,露出阳刚俊美的脸庞,仿佛间,似有柔光在其头顶闪烁,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轮廓分明,鼻梁直挺,双目如星,浓眉如刀,闭紧的嘴唇带有一丝丝微微翘起的弧度,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但却又不觉浮夸,让人心底对他生不出一丝反感。反而好像此人本就该如此嚣张放肆,藐视众生。

  他身穿一套黑色武士服,外套一件裁剪得体的虎皮马甲,更显示出他宽广的肩膀、修长的四肢以及孔武有力的身段。一般来说,像他这么帅的,都是主角哦!

  只是嘛……嗯……

  雷鸣过后,雨越发显得猛烈。

  三十几人骑在马背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在这些人视野的尽头,出现一个普通农夫打扮的中年男人从白帝城的方向急奔而来。不难看出,这人身法灵敏,脚步极快。两三里路的距离,转瞬间,他便已是到了这群人的跟前,想必此人也不会是什么真正的农夫。

  待这农夫来到那骑马领头之人的眼前时,单膝跪地,拱手行了一礼,想要说什么,却是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情。

  “嗯?你哑巴了?”

  “禀八皇子,属下……属下不知如何描述。此刻,白帝城正在发生着一件可怕的事情,属下从未见过……从未见过那种东西。”

  这领头之人自是西凉八皇子徐缺,他听的下属这般道来,下意识的抬头望向远处大雨之中的白帝城,嘴角一咧,淡淡道:“能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莫非这城里的人知道我要来,都带着他们的小娘子给跑了?”

  他身后的几十人都是一阵哄笑。

  “一种疾病,又不像是疾病。他能把人变成嗜血的怪物,只要被感染者咬上一口,也会变成跟其一模一样,不惧刀枪,不畏生死。属下见到黄鹤楼的人带着千余骑兵只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全军覆没。”

  那人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也露出惊恐的神色。末了,又抬起头望着徐缺补充道:“而就在属下准备离开时,亲眼见到那些倒下去的将士们又全部站起来,也变成了怪物……骇人至极!”

  徐缺微微一怔,点了点头,脸上有思索的神色,过了片晌后,他吩咐道:“将白帝城的消息飞鸽传书回西凉。告诉王九,让他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我们分三波进城,每次间隔半个时辰,入了城后先去据点会和,趁今晚城里混乱,我们速战速决。”

  那农夫装扮的斥候一点头,在前方带路,朝城里快速奔去。

  徐缺一拉缰绳,双腿猛夹马腹,口中喊出一声,“驾!”也朝着白帝城而去。

  ※※※

  守卫的士兵见来人胯下的马匹四肢精壮,毛色柔顺发亮,即便是这般鬼天气下,这群人和马匹也丝毫没显出疲态。又从他们的着装和配备的武器来看,已猜测出这群江湖客非是一般人,至少是江湖名门排行榜top前10的大门大派,便也不敢刻意刁难,只是要了人头数量的税银后,就放他们进了城。

  一是这些守卫怕惹了身份权贵之人,二是白帝城的规矩确实也是如此。只不过若是换了一般的江湖客,这些守卫哪会管什么规矩,定会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上一笔。而那些外来的江湖客和商旅也会多半消财免灾,不会去计较这些。

  徐缺与一众护卫进城后,跟随斥候留下的独门标记,一路催马疾驰。

  途中,他们遇到几波匆匆忙忙的士兵结阵向城南而行,看的出来他们是临时接到紧急军令,许多士兵都是神色疑惑,连衣服都穿的歪歪扭扭。

  而城中街道上的行人更是稀少,北大街的主道上店铺都关了大半,不时有人从屋子的窗口露出头,张望着雨中宁静的白帝城。

  徐缺瞧了一眼天色,倒也不急,心中正观察着地形与城中布局。在路过一家名为游龙商行时,他猛然眼前一亮,看着站在门口的一女子怔怔出神。

  他观其女子身后站着一老两少,猜测出此女子应是这家店铺的掌柜。当他把目光移到女子身后的少女身上时,他不惊感叹起来,好一对姐妹花啊,看来这江湖传闻白帝城盛产美女并非虚假!二人真乃算得上是国色天香。

  徐缺故意放缓了马儿的脚步,晃晃悠悠的从其店铺门口经过,绷紧胸肌,扬起下巴,绽放着自己独特的雄性魅力,希冀能给二位美女留下一个好印象。

  “姐,他们会不会半路遇到什么危险啊?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

  徐缺听着那美少女铃音般的嗓音,暗叹闻音便可三分醉,顿觉浑身舒坦,一副飘飘然。而当他靠近之后,他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站在前方姐姐的着装似乎还是待字闺中?

  “嗯?莫非不是少妇?”他在心底嘀咕着,又细细看了对方几眼,猜测其年龄应是二十三四左右,不禁暗想,这要是放在西凉城可是要被罚入狱的。

  突,他与那女子二人四目相对。

  纵使徐缺是经常游戏花间中,仍感觉到被电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了一下头上的斗笠,对其微微一笑,轻轻一点头。

  游萧萧这些年对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谁让自己长的漂亮了。但见这人还算有礼貌,不似那些臭男人,只要一见到自己,就露出贪婪和下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荡,好像要把人给生吞一样,便笑着回敬对方。当然了,在她心中,宋弃疾排除在臭男人之外。

  短暂的眼神接触后,游萧萧很快又把目光望向街头,一脸焦急的神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徐缺大感讶然,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先一步挪开与自己对视的目光。在西凉,那些少女、少妇、男人、老人、小孩可都是仰望着他的背影。

  “有趣,有趣……”他连连低语几句。

  不想这几声落到美少女游袅袅的耳中,她见这人古里古怪,下这么大的雨,还骑的那么慢,莫非是在雨中思考人生?

  “什么有趣?”游袅袅转过头望向他好奇的问道。

  徐缺见这美少女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便扯住马儿的缰绳,于马背上笑着回道:“惹的姑娘发问,是在下的荣幸。那是因为在下今天见到二位如此美貌出众的女子,所以才发出这般感叹。”

  游袅袅瞪了他一眼,“登徒浪子。”

  “放肆!”一声怒喝,来自徐缺身后的一个护卫。

  “袅袅,不许无礼。”游萧萧说着,对着众人抱拳行了一礼,看眼前这人的阵势,她已经猜测出眼前骑着白马的人非富即贵,便又道:“舍妹年幼,不懂规矩,还望公子见谅。”

  徐缺罢手道:“无妨,无妨!能博得美人一问,已是三生有幸。”

  这时,站在一旁的李雷从屋檐下伸出头,一指街道尽头,喊道:“小姐,他们来了。”

  徐缺也下意识的随着对方的手指望去,便见一辆马车正朝这边赶来。

  他眯着眼睛一瞧,见驾车之人匪里匪气,似是江湖中人。

  “公子,咋别看了,正事要紧。”护卫在其耳旁提醒道。

  徐缺不悦道:“急什么,让我多看两眼。我都已经六七天没跟女人说过话了,你知道我的牺牲有多大吗?”

  护卫尴尬一笑,试探道:“要不……事了之后一并带回去?”

  徐缺讶然回头,脸上怒气腾腾,压低嗓音喝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种事你们在西凉没少干吧!”

  “属下失言,属下失言……属下不敢……”

  徐缺被这人已经弄的意兴阑珊,失去了兴致,嘟囔两声“无趣!”后,轻轻一夹马腹,正要策马离去时,却又是急忙一扯缰绳,愣在了原地。

  那是为何?

  自是因为花胶此刻正从马车上跳下来,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几人,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的一瞥,却是让那徐缺只觉心儿一震,菊花一紧。

  此刻,徐缺他只想高歌一首,“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看着大雨转瞬将眼前的美人吞没,她绿色的长袍紧贴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嫩白粉红的肤色被大雨淋过之后,更显得稚嫩,让他生出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徐缺也算是阅美无数的人,但哪见过眼前这般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人,一时就连他心中念念不忘的美道姑都给忘记了,人也看得呆了!

  若说游萧萧两姐妹是美的让人赏心悦目,美的让人心旷神怡。而那眼前之人,便是美得让人窒息,让人无法抗拒。倒也不是说将她们定要分个高下,而是后者天生带有一丝邪魅与妖艳,一举一动,都让人难以抗拒,就像……就像遇到了初恋。

  花胶也发现有人老盯着自己,她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小声问着游萧萧,“这人是谁?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游萧萧摇摇头,“不认识。”说着,她凑到花胶耳旁低语几句,两人一阵哄笑,只是不知在说什么。

  而这一幕,更让那徐缺如痴如醉,如登天堂,浑身硬邦邦,只有那心儿软绵绵。

  哑巴将包好的蚊香和防护服递给过来帮手的李雷,他自己把弹药用油布包好,正准备搬下马车时。突被长短脚推拉了一下,他转过头时,便见对方用下巴朝着前方扬了扬。

  他循着方向望去,便见一公子哥正看着花胶一脸陶醉的神情。

  “这人什么意思?咋们帮主的女人他也敢打主意?要不盘他?”

  哑巴抄起霰弹枪,把弹夹装上,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根火绳卡在撞针上面,松开枪械的保险栓,慢慢走到屋檐下,对着长短脚做了个已经准备好的手势。

  长短脚会意,绕过马车,对着徐缺大喝一声,“喂!小子,你看什么了?”

  徐缺还未答话,他身后的护卫已经拔出佩刀,“大胆!”

  恰好此时,街道上有三个憨憨的年轻人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背着竹篓路过,其中一个身材如水桶的少年抬起头看着那护卫问道:“喊我干嘛?”

  护卫愕然,白了他一眼,口中看向长短脚继续道:“放肆!我家公子是你敢……”

  哪想,那三个年轻人之中的一个矮个子走到那护卫的马旁,问道:“你喊我干嘛?”

  护卫无语,看向这三人,怒道:“找死是吧?”

  不想,三人之中的最后一人回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去找屎的?是不是想跟我们抢?”

  护卫:“Ծ‸Ծ!”

  那叫大胆的年轻人哼了一声,对着身旁的伙伴道:“四儿,茶儿,别理这个神经病,我们走,趁着下雨没人跟我们抢,还有好多牛粪马粪要捡了。”

  徐缺看着那护卫,恶狠狠的道:“铁血军团的脸都他妈让你给丢尽了。”

  他被这么一闹,哪还有什么心情再去欣赏美女,看了花胶和游萧萧两姐妹最后一眼,叹了一声,策马离去,身后的护卫紧随其行。

  

第四十二章 血蚊风波(8)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824 2020.10.14 18:02

  蔚成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上清水河的岸边。

  此刻,他已是筋疲力尽,像是被搁浅的鱼儿一样,扑倒在一波接一波的浪花里,不想蠕动分毫。

  陆陆续续的,又有七八人在他身后爬上来,也都如他一样,趴在沙滩上喘着气。

  过了少许,一个矮个子在沙滩上坐起,不是那诸葛刚猛还有何人?

  即便是如此的大雨,又游过宽达十来丈的河水,他身上银白色盔甲的鳞片里依然还残留着大量干涸的血迹,他缓缓脱去盔甲,疲惫的身体已经承担不起这十来斤的负荷。

  他抬起头,看着河对岸,右手下意识的朝腰部摸去,却是发现随身的宝剑已遗失在河里。

  对岸的街道在大雨中显得有些朦朦胧胧,但依然瞧得真切,有成群的怪物站在岸边像机械的木偶一般毫无规律的在移动着。

  那些怪物似乎是忌惮河水,并未跳下河水来追逐他们。

  诸葛刚猛看着人头攒动的尸潮里有着无数穿着盔甲的士兵,眼眶一下红了起来,两腮的咬肌高高鼓起,拳头捏的咯咯直响。

  在最后生死的紧要关头,诸葛刚猛依然保持着清新和理智,也从未忘记身为一个军人的职责。

  在亲兵拼死的掩护下,他没有带着残余的数十人向城内的安全地方转移,反而是向着尸潮最为严重的老街里逃跑。

  此刻,他只希望赶来增援的部队能够封锁住西南一角的那几条大街,不要让这些怪物流窜到城中的每个角落,那样,白帝城就还有救。

  但他心中有一个疑问,自己所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他们从何而来?是何人所导致的这场灾难?其目的又是什么?

  恐怕这里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缓过神来的宝石坐了起来,看着对岸并未散去的怪物们,发出疑问,“他们为什么不追了?是惧怕深水吗?”

  诸葛刚猛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大雨依然哗啦啦的下个不停,一阵风儿从河面吹过,岸边枯败的芦苇哗哗作响,涟漪的河水也涌起一阵阵浪花。他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嘀咕道:“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来的要早一些。”

  “那为什么下雨他们不怕呢?”宝石自问自答。

  蔚成用剑作拐杖,艰难的站起身,只觉浑身传来酸痛感。他双目下意识的向四周打量,确认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最后,他把目光锁在河对岸密密麻麻的怪物身上,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疑惑道:“他们似乎安静下来了……”

  诸葛刚猛也是发现那些怪物们的异样,转过头看向蔚成,脸上是赞赏的神情,问道:“年轻人,你身手很不错,叫什么名字?在监察院任什么公职?”

  “蔚成,监察队长。”

  “这事了了之后,要不考虑来我军中担任一个先锋?以你的冷静和身手,日后定能位极人臣。”

  蔚成笑了两声,“承蒙诸葛将军看得起卑职……”此时,宝石突然从浅滩上站起来,蔚成因为他的举动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循着他双眼所望的地方看去。

  一旁几人见宝石如此大的反应,以为是怪物下水追了过来,纷纷全部朝对岸与河水里四处张望。

  但哪想只听得宝石一个人站在河边自言自语道:“莫非他们不会游水?或者说他们是能够被淹死的,生物本能的趋利避害让他们不敢入水?”

  诸葛刚猛见他在这般关头还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细微的观察,不禁对他的职业素养表示钦佩,便多了一个心眼,记下这个穿着百草堂弟子服饰的医者,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大将军给他记上一功。

  蔚成看着河对岸的怪物,默然的点了点头,像是同意宝石的推测,“这些人与血蚊感染者有什么关联吗?为何他们出动时头顶会有无数的血蚊涌现?如果二者之间是有联系,为什么之前这么长的时间里没发现一个这样症状的感染者呢?”

  诸葛刚猛走向河边的小道,辨别一下方位后,“在这里胡乱猜测是不会知道答案的。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

  白帝城,城北一处老旧宅院里,刁德一负手而立书屋窗前,赏着屋外的倾盆大雨。

  他不知像是想起什么很得意的事情,伸手摸了摸嘴上的两撇胡须,微微咧嘴一笑,一副自嗨的样子,宛如歪嘴战神。

  此刻的书房内,还坐有四人。而这四人之中,有一个熟悉面孔——吴太守吴正阳。

  他的神情看去有些惴惴不安,花白的眉头皱在一起,屁股在那太师椅上挪来挪去,好像痔疮犯了一样。

  而与他并坐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看其模样,与吴正阳有六七分相似,倒也不难看出是他的仔,此人单名一个敌字。

  另两位与吴正阳父子对立而坐的都是中年男人,这二人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时不时端起茶几上的香茗品上一口,与吴正阳相比,他们倒显得格外的镇定与轻松。

  门外候着的侍女年轻貌美,长袍开衩处已到了大腿根,很是香艳。这几人中,也只有吴敌血气方刚,时不时会偷偷瞄上一眼。

  在一次侍女给他添茶水的过程中,吴敌双目不知瞄见了什么,为了掩饰其坚硬与尴尬,只好翘起二郎腿。他余光看了一下在场几人,发现他们都是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暗叹自己还是定力不够。

  这侍女也像是知道主家正在与客人商量什么大事,除了隔上一小会从门口进来给几人添茶外,之后一言不发的退出书房,恭敬的守候在门旁。

  终于,在那侍女添了六七次茶水后,吴正阳终于忍受不了,开口道:“别他妈加了,茶叶都泡的没味了……”

  侍女一弯腰,露出害怕的神色,提着暖水壶急忙退了开去。

  刁德一闻言这才缓缓转过身,慢慢走过来道:“太守大人勿要心急,沙通天一定会知道怎么选的。”

  吴正阳摇头道:“若是他不敢怎么办?若是他出卖我了?那家伙滑头的很啦!”

  “太守大人,我想沙通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扳倒黄鹤楼的机会,因为他知道白帝城越稳固,他就越危险。同样,太守大人你也面临着这个危机。”

  吴敌点头道:“爹,你就莫要多心了!沙通天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他早就跟黄鹤楼合不来,二人已经势成水火。而眼下,黄鹤楼手底下最精锐的一千精兵已经死光光,剩下能战斗的不过二三千人,其余的都是一些老弱残兵。现在,正是沙通天夺回白帝城的大好时机,如果我是他,此刻肯定会集结手底下的三千兵力攻上金殿,斩下黄鹤楼的狗头。”说罢,喝了一口茶水,阴阳怪气的继续道:“更别说我们还给答应站在他那一边。”

  刁德一哈哈一笑,“待二人鹬蚌相争,我们伺机而出,来个渔翁得利。”

  吴正阳一脸便秘的神情,问道:“可我最多只能召集一千多人,还只是城防军,能斗得过他们吗?”

  刁德一一指吴正阳对面的二人,“太守大人也太小瞧我们除魔司了,这二位是我们除魔司的百户长,他们已经集合五百个战斗经验丰富的猎人,随时等候命令,只要事成之后,你答应我们之前谈好的要求,我敢保证,这白帝城明天就姓吴。”

  (我们在这里先讲一讲除魔司的体系。除魔司的来历与立场之前已经大概说过,隶属朝廷和江湖共同支持的一个机构,但也不属于朝廷,也不属于江湖。想必诸位已经猜测出这个刁德一刁的很啊。

  除魔司目前在各地共有十三所府衙,也就有十三位司长。司长则是负责各地府衙的日常运营与调令,其主要任务还是将捕获的妖族送往总部。他们相当于现在分公司的老总,全部听命于除魔司总部的司长,但除魔司总部的老大不叫司长,叫指挥使,也就是我们大家熟知的首席执行官,俗称CEO。

  而在除魔司的总部除了设指挥使外一人外,另设有副指挥使二人,相当于一个是后勤部长,一个是秘书——‘不许瞎想’🥴,指挥参谋四人(这很好理解吧)。

  接下来便是猎人划分,十人为一队(队长)、五队为一旗(旗长)、五旗为一户(百户)、五户为一千(千户)、五千为一卫(卫长)。

  而之前与咋们主角交易铁男和小妮的那位三哥则只是一个小队的队员,开局就被炸死的其中一人是队长。

  司长有可以不经过指挥使手令任意调配(≤)百户的权利)

  吴正阳看了对面二人一眼,沉思了少许后,慢慢道:“只要你们助我夺下白帝城,禁妖令我一定会颁布,只是……只是我总感觉……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算了吧!等时机成熟,再谋此事。”

  吴敌一把按住他父亲微微颤抖的手背,“爹,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一经败露,等那黄鹤楼除掉沙通天后,您觉得他到时还会放过我们吗?这白帝城还容得下我们吴家吗?此事已然没有退路。

  莫非爹您还抱有我们是越国吴家的分支,他黄鹤楼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而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哼!即便是我们失败,我也不会去求越国吴家出手相助,也绝对不会苟且偷生!爹,难道您忘记了吗?前年我们回去祭祖,他们是如何羞辱我们的?这辈子我没有其它什么奢望,我将会用其一生去实现这个目标,那便是让越国吴家反过来求我们将名字编入族谱!”

  “哎……儿呀!爹又何尝不想认祖归宗,回越国夺回本属于我们吴家之主的正统身份,当年你太祖被同宗兄弟背后捅刀,为了活命,只能败走楚城,丢了吴家继承人的位置的身份,这百年来,我们五代人何时又忘记过祖宗留下来的遗命。”

  吴敌猛的双膝跪地,眼红道:“爹,孩儿无能,辜负了您和爷爷的期望,我没有绝世的习武天分和读圣贤书的才能,成不了名动江湖和庙堂的风云人物,为我太爷,为我们这吴家一脉一血前耻。”

  “儿呀……起来,起来,这不能怪你……”

  “但是如今上天垂怜我们吴家,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这是一大好机会,只要您坐上白帝城金殿的位置,日后便可与西凉、北燕、南越三国分谋天下,那区区吴家正统的位置我们不要也罢。”

  刁德一在旁笑道:“吴公子此言差矣!”

  吴正阳和吴敌都是一愣,转头看向他,不知他这话是何意思?

  刁德一淡淡道:“只要太守大人坐上金殿宝座,即便是如今贵为四大门阀的南越吴家也会以你们这白帝城吴家马首是瞻,到时他们巴不得太守大人和吴公子回归正统了!”

  吴正阳脸上终于不再是一片愁云,罕见的露出微笑。

  吴敌抓住他老父亲的双手,祈求道:“爹!勿需犹豫了。白帝城金殿的宝座来来回回都换了七八个人,但唯独您这太守位置从未有人撼动过,再者您任太守已有二十余年,已是德高望重,门徒广布,只要您一声令下,白帝城至少一半官员都会响应您的,又有刁司长在背后助我们一臂之力,何愁大业不成?”

  吴正阳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神色,缓缓从腰间拿出太守令牌递给了跪在身前的吴敌,“拿着吧!只要沙通天敢反黄鹤楼,你就拿着这块令牌去调动城防营的一千兵马。”

  刁德一站在一旁又是歪嘴一笑,慢慢走至窗户旁,继续看着屋外的大雨。

  天,渐渐黑了下去,雨,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侍女走进来盏灯。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了进来,不稍一会,一壮硕的男人来到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屋内的几人,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正在书桌上俯身作画的刁德一身后,附耳了几句,恭候在其身旁。

  刁德一放下画笔,望向有些急切的吴家父子二人笑道:“黄鹤楼在金殿摆下宴席,宴请全城各大官员与绅士名流。”

  吴敌愕然,问道:“眼下危机关头,老街疫情蔓延,他又刚刚损失了一千多精兵,他怎么还有心情摆宴席?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吴正阳揣摩了少许后,突道:“以什么理由请客?”

  刁德一缓缓而道:“登基!”

  此言一出,屋内几人都是微微一凛。

  吴正阳却是猛然站起身,哈哈一笑,“看来真是老天爷助我,黄鹤楼要拿沙通天开刀啦!”

  吴敌闻言大喜,但又不知自家老子是如何猜测出黄鹤楼的意图,便问道:“爹,您怎么知道黄鹤楼要杀沙通天?”他说着,神情一变,继续道:“莫非他已经知道我们要联合沙通天来搞他?他想先下手为强?”

  刁德一摇头一笑,以极尽嘲讽的语气道:“哼,黄鹤楼没有这个智商。要说吴公子猜测黄鹤楼是因为贪图沙通天那一二十个小妾才对他下手,我一点都不会感觉到意外。”

  “那是谁……莫非是胡来?”

  “正是此人。”刁德一拍了拍吴敌的肩膀,露出赞赏的神色,继续道:“胡来的决策倒也没有错。他应是从除魔司和天火观同时起火就猜测出来不对劲,现城中又无缘无故有大批血尸出没,估计他已经知道再不行动就一切都要受制于人。所以才以这个名义摆下宴席,来个快刀斩乱麻,除掉一切反对他们的势力,然后好专心对付疫情。只是他……”说到这,他突然打住,端起茶杯喝茶。

  吴敌想要追问,却是听到自己老爹一改之前犹豫不决的姿态,语气中带有一丝冷冷的笑意,“即便已胡来之智,他猜到又如何,但一切都已经晚了!黄鹤楼啊黄鹤楼,就你那榆木脑袋还想做一方霸主?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

  “爹,那要是沙通天他耍赖皮不去赴宴怎么办?”

  吴正阳微微一笑,“以登基之名宴请四方,沙通天他敢不去?那便是忤逆抗旨。反正他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摆在沙通天眼前的路只有一条,淦!”

  刁德一走向正上方的太师椅坐下,品了一口香茗后,“太守大人,那咋们就事不宜迟,开始行动吧!”

  

第四十三章 血蚊风波(9)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693 2020.10.15 19:20

  黄鹤楼身穿玄衣纁(xūn)裳,头戴通天冠,腰系盘龙血玉腰带,佩挂一柄七星宝剑,高坐于金殿龙椅之上,这般瞧去,颇有帝王仪态。

  但不难看出,他好像很讨厌端正的坐姿,时不时揉一下老腰,耸动一下肩膀,又或拨动额前通天冠上垂下来的珠子,像个有躁动症的中年人。

  不知是昨晚床事太过劳累还是有腰间盘突出,他正襟危坐不过小半个时辰后,便整个人耸拉在龙椅里,看去背驼起老高,与之前的那股霸王之气相比,现在看去全然像个土匪头领。

  ‘轰隆!’

  一条粗壮的闪电撕裂黑夜,凶猛而又急速的插入白帝城的上空,紧随其来的轰鸣声响彻天际,震耳欲聋。

  黄鹤楼歪着头瞧见桌上酒杯里的酒水因为雷声的缘故竟然泛起了涟漪,心中不惊诧异这雷霆为何如此凶猛?暗想莫非是自己刚才对着第八个小妾发誓了的原因?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无聊的想法抛珠脑后,有些百无聊赖的欣赏起大殿内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姬。

  整个金殿内外灯火通明,张灯结彩,舞台中央七八个舞姬随着乐曲展现出妙曼的舞姿。门外的侍女并排守候在金殿入口,每来一人,便由她们其中一位领着进入殿内入座,而伺候在旁的仆人便会为客人端来美食和美酒。

  能上金殿赴宴的人自是非富即贵,他们先是上前朝着黄鹤楼叩首行礼,说上一堆吉利而又祝福的话语。

  黄鹤楼此时也会摆正坐姿,接受叩拜,但脸上却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自己也不想的,是下属逼迫,搞的好像他不上位手下的那群臣子便要上吊一样。

  而客人们便会说这是天意啊,命中注定的,只有你能带领白帝城的人民过上好日子什么之类的话,反正要把他哄开心,要让对方觉得不坐上皇位就是一种罪过,是有违天意,要遭雷劈的。最后,双方人马都是哈哈一笑,总之,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应付了十几波这种应酬后,黄鹤楼显得有些疲惫。

  他看着下面坐着的二三十个客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些不认识的,但多半都是白帝城不那么举足轻重的人物。

  又过了少许后,黄鹤楼看了一眼殿外,见天已经黑了,雨,依然在下。

  他知道,没来的人要么是在观望,要么是在准备。

  观望的人是怕过早的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会陷入被动的局面,受到牵连。毕竟是有前车之鉴的嘛,君不知黄鹤楼之前有那么几个登基之日便就暴毙的嘛!而那些过早倒戈的人也受到了下一任上位者或多或少的报复。

  用咋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低利高杠杆,投资风险过高。那些人情愿多等个一晚上,想看看黄鹤楼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以此降低投资风险。

  若是不能,那就又有很多人省了一比人情开支。

  若是能,到时这些人会多说几句好话,对其狂舔之,你们会对舔你的人下狠手吗?

  可要是黄鹤楼一根筋硬要追究这些人昨晚为什么不来呢?

  哼!能混到这个地位的哪个不是人精,他们中多半会死皮赖脸的说昨晚打标枪,来不了!今日特备厚礼前来赔罪。他黄鹤楼总不能伸手打人家笑嘻嘻的脸吧?那样就显得有点没胸襟了!

  而那些在准备的人呢?当然是在给他备礼,至于备的什么礼,有可能是钟,又或是棺材,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今晚不来的人不一定是反对他的。

  由此,我们可以套用一个公式a=b;b=c从而得出结论a=c!

  所以,来的人不一定是朋友。

  但目前来看,金殿还是一片祥和,歌舞升平,等一会会是何样的场面没人知道。

  此时,胡来缓缓跨入金殿大门,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又与诸位来客行了见面礼,这才落座在一旁。

  黄鹤楼见他入场,放下酒杯,从龙椅上站起,走下七层台阶,朝对方而去,后者立马起身恭迎,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何必如此?你我二人就不要见外了嘛。”

  “主公,今时不同往日,君臣之礼怎可作废?”

  黄鹤楼脸上露出大可不必的神色,罢了罢手问道:“先生,事情如何?”

  “老街那边我已经让人摆放大量的镇魔石,那些怪物看起来像是被压制了,不再躁动。”

  “她给的方法还真管用?哎……早知就不那么对她,现在弄得我都没脸见她。”黄鹤楼有些有些懊恼的道。

  胡来一扫大殿内的人群,扯开话题,“还没来吗?”

  黄鹤楼摇摇头,冷笑一声,“没来最好,他是在给我机会发飙。”

  胡来压低声音缓缓道:“待宴席一开始,他若还不出现,就派兵包围他的府邸。其余没来的人也一并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全部吗?”黄鹤楼诧异的问道。

  “嗯!”胡来见黄鹤楼脸上似有些犹豫,接着道:“主公,眼下不可有仁慈之心,乱局当用重法,这波危机若不是她的那群朋友帮忙,你可知我们的后果会如何?”

  黄鹤楼默认的点了一下头,突又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大殿,疑惑道:“吴正阳那老小子怎么还没来?奇了个怪啦!”

  他话音一落,一侍从走过来道:“主公,诸葛将军回来了,此刻正在偏厅等候着,他说衣冠不整就不来正殿,怕失了礼节,让人笑话,务必请主公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告。”

  黄鹤楼和胡来闻言都是大喜,两人都还在牵挂着他的安危,此刻听到他安全归来的消息,一同往偏厅而去。

  人未至,黄鹤楼焦急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偏厅。

  “刚猛,刚猛,你可担心死我了……快让大哥看看,有没有受伤。”

  一旁的蔚成听到这关心而又焦急的语气,对黄鹤楼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一下改观不少。

  待黄鹤楼现身偏厅时,蔚成见到他的打扮是微微错愕,又结合自己一路过来所见的摆设和场面,心中已是知道七七八八,同时也猜测出今晚可能有大事情要发生。

  “卑职有负主公所托……”

  “快……快快起来。”黄鹤楼一把扶起诸葛刚猛,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眼眶竟然微微泛红,继续道:“只要你平安归来,大哥就谢天谢地了。”

  诸葛刚猛眼圈一红,虎躯一震,声情并茂的喊道:“大哥……”

  “刚猛……”

  “大哥……”

  “刚猛……”

  眼看二人就要相拥而泣时,胡来咳嗽一声,打断二人即将迸发的基情,“诸葛将军,可否详细说说老街那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诸葛刚猛擦了擦泪水,吸了一下鼻子,“我给大哥和先生享受引荐两个人,他们要比我知道的清楚一些。”说罢,朝着蔚成和宝石一招手,二人走了过来。

  “草民宝石见过大将军。”

  胡来纠正道,“该改口称呼大王啦!”

  宝石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正要再度行礼时,黄鹤楼罢手一笑,“无妨无妨!”

  “卑职蔚成参见大王!”

  黄鹤楼问道:“在监察院任何职位啊?”

  “回大王,监察队长。”

  诸葛刚猛道:“大哥,蔚成此人身手非凡,又遇事十分冷静,好几次都是他助我化解危机。而这位宝石小弟,是百草堂的学徒,虽年纪轻轻,但在生死关头之际表现的十分沉着机智,二人都是难得的人才。”

  “嗯……好,我白帝城正是需要你们这些有志青年。我记住了,待明日朝会时我会对他们论功行赏的。”

  二人躬身谢过之后,胡来道:“说说吧!”

  宝石率先开口,将自己所见的一切慢慢道出,而后是蔚成讲述,最后,诸葛刚猛肯定二人的描述。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先前心底的疑问和询问目前老街那边的情况如何?

  黄鹤楼和胡来听得心惊胆颤,前者为损失一千多精兵而感到惋惜和肉疼,同时也告诉诸葛刚猛得到了贵人相助,老街那边的情况目前稳定,让他不用担心。

  就在黄鹤楼对着诸葛刚猛几人在讲那贵人用的方法很是奇特时,胡来却是猛然神情一变,惊道:“不好!”

  几人都是望向胡来,想知道这句“不好”具体是指的什么?

  胡来并没有立刻回他们的话,只是拿着羽扇在偏厅里来回踱步。

  黄鹤楼和诸葛刚猛两人把头伸出老长,等待着这位智者的回答。

  蔚成此刻在心底感叹,读书人就是喜欢卖关子呀!

  突,胡来步伐立定,轻摇的羽扇也停下来,他猛的回过身,看向诸葛刚猛,“将军,你即刻召集兵马,包围城防司,若发现情况不对,可先斩后奏。”

  诸葛刚猛早已习惯这位先生的决策,也不问缘由,对着黄鹤楼一拱手,领命而去。

  胡来又道:“主公,请肖通判过来偏听一趟。”

  “吴正阳的妻弟肖炎?请那小子过来干什么?酒囊饭袋一个,看见他就烦。”

  “他有妙用。”

  黄鹤楼听到有妙用,便对着候在一旁的侍女投去一个眼神,侍女知道其意图,往大殿走去。

  蔚成和宝石站在一旁,不知胡来到底要搞什么鬼,但瞧见他那一副‘你们等着看戏吧’的神情,二人对望一眼,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少许,肖炎从侧门走了进来,先是对着黄鹤楼和胡来行了一礼,而后道:“不知大王唤来卑职有何吩咐?”

  胡来抢先笑道:“听说肖通判近来内力大涨,已到三段之高,大王也是习武之人,想与你切磋切磋!”说罢,附耳肖炎继续道:“机灵点,大王正在寻找能担任先锋的人才。”

  肖炎心中大喜,他这个通判算是虚职,因为上面有吴家的人压着,手中无实权,而他本人在吴家或者外人来看,都是胃不怎么好的人。

  但他要是能当上先锋就不同了,此头衔虽无正式的品级,但黄鹤楼是将军出身,肯定会重武将,能担任他的先锋,就代表是自己人,前途是大大的好,日后也能在吴家扬眉吐气,不至于让那些人在背后老骂他小白脸。

  而黄鹤楼此刻心中正郁闷,就这小子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跟我切磋?但为了配合胡来,心中正在思索“我该变成什么样子才能配合出演。”

  肖炎感激涕零,暗想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日夜苦练,终于千里马遇上了伯乐。哼,吴家啊吴家,莫欺少年穷。

  他思忖至此,一脸荣幸的笑道:“能与大王切磋是卑职的荣幸,日后定当为大王身先士卒,赴汤蹈火。”

  权利的诱惑从古至今都是凡人难以抗拒的。

  胡来大喝道:“剑来!”

  侍女送来两柄长剑。

  黄鹤楼接过武器时,见胡来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他先是一愣,突觉福至心灵,心有灵犀一般的明白了对方是何意思。

  但却不懂胡来为何这般做?但出于对他的信任,他决定配合演出这一场戏。

  “大王!那卑职就得罪了。”

  “锵!”

  长剑出鞘,剑气纵横,只见那萧炎手中斗气蔓延……

  (导演:咔!从来,特效太贵,经费有限,再说我们拍的是低武,要拳拳到肉的那种。)

  肖炎拔出长剑,见黄鹤楼并没有将剑出鞘,只是站在那看着自己,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感觉被轻视,暗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他剑若游龙,朝着对手的要害猛刺而去……

  “噗……”鲜血一飚,洒了一地。

  他的剑刺进了黄鹤楼的左肩处。

  黄鹤楼心道不好,大意了,被这小子刺中动脉,急忙抬起一脚将萧炎踹飞出去,用手按住伤口。

  胡来神情大惊,高声喝道:“护驾……护驾……有刺客……有刺客。”

  门外驻守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长枪全部对准了正要爬起来的肖炎。

  可怜肖炎一脸懵逼,不是说好切磋的吗?怎么我就成刺客了?

  黄鹤楼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提剑缓缓朝着肖炎走去。

  他的身影被墙壁上的灯火投在地上,变得高大无比。

  躺在地上的肖炎突然发现大王像变了一个人,他每朝自己走来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便多重一份。

  顿时,杀气蔓延在整个偏厅。

  到黄鹤楼立定在肖炎身前时,他已经感觉自己不能呼吸。

  这就是强者的气息?恐怖如斯!

  “说,是不是吴正阳派你来的?”

  胡来在旁附和道:“是不是他逼迫你来行刺的?”

  肖炎倒也还不蠢,立马就听出了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不停点头道:“对对对,都是吴正阳那逆贼。他不是人,他以我妻子、他亲妹妹的性命逼迫我来行刺大王,还望大王恕罪。”

  胡来道:“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言罢,便让侍卫绑着他,一行人朝着金殿走去。

  落在最后的宝石和蔚成二人站在那吞了吞口水,心想这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刚还一片热闹非凡的金殿,众人正在举杯高歌,随着侍卫押解肖炎走入大殿后,一下变得寂静起来。

  舞姬停止了舞蹈,乐者也停止了敲击,众人忙放下酒杯,侍女匆匆忙忙的退守到一旁。

  鲜血染红黄鹤楼的半边衣服,他缓缓走向龙椅,一甩衣袖,将剑重重的搁在身前的桌上。

  “铛!”

  所有人都觉心儿一跳。

  胡来站在龙椅之下,高声喝道:“吴正阳大逆不道,让其妻弟行刺大王,罪不可恕,现判处诛灭九族。”他说罢,对着扣压肖炎的侍卫点了点头。

  侍卫会意,一脚踢在了肖炎的膝盖处,后者立马跪在地上,求饶道:“大王,大王,是吴正阳逼迫我的,大王开恩啊,开恩啊!”

  黄鹤楼怒喝一声:“今日的宴会到此结束,诸位都散了吧!”言罢,又道:“秦百户,押着肖炎去提吴正阳的首级来见我。”

  “是,大王。”

  不到半刻钟,金殿内便只剩下几人不到。

  而吴正阳谋反的消息也随着人群的离去扩散到了整个白帝城。

  

第四十四章 血蚊风波(10)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3703 2020.10.16 20:06

  吴敌换上战甲后,抽出腰间的佩剑细细打量,眼神之中有些兴奋和害怕。

  烛火微微跳动,将他的身影投射在房间的墙壁上,像极了垂暮的剑客在灯下回忆往事。

  此时,门外的护卫提醒道:“公子,士兵已经全部集合。”

  “知道了!”

  “锵!”他将剑合上,眼神决绝的走出了房间。

  由于白帝城特殊的政局原因,城防司是隶属于太守衙门掌管。

  那是因为白帝城经常易主,出现两军、甚至三军对峙的局面,在没有一方取得主导权时,常有士兵会目无王法,在城里作乱。

  四年前,白帝城就发生了一起非常恶劣的事件。

  某一方的二十三个士兵在酒楼喝完酒后回兵营时,半途遇到青山学院的一群学子从学院回家,其中有十几个女学生就被他们玷污,出来反抗的学子还有几人被活活殴打致死。

  当时这件事情轰动全城,青山学院发起抗议,各地读书人纷纷响应,前来助威。更有无数江湖好汉欲要惩恶除奸,誓要找这些人单挑。

  弄的那一方的首领灰头土脸,知道犯了众怒,只好乖乖的退出白帝城。这人带着三千来个士兵出城扎营,后不知怎么就惨死在帐篷里,怎么死的就不得而知,反正听说死相很难看。

  谁让他带兵不严?呸!活该。

  最后,在青山书院、太守府衙、江湖大佬以及受害家属几方人马的共同审判与见证下,那二十三个士兵得到公正、公开、公平的审判,结果自是‘咔嚓’人头落地,挫骨扬灰,全部丢到塔姆江喂王八去了。

  这件事情也给白帝城敲响一个警钟。

  那便是在动乱局面时,该如何去管理城内的治安?以防再次出现这种禽兽行为。

  由青山学院、太守府与当时的军阀势力举行会谈。

  会谈在青山书院举行,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十五人,他们从三月初八开始,一直谈到三月十五,一共会谈了七天,最后终于在几方都点头同意的情况下拍板定案。

  那便是设立城防司,从城内征召士兵,人数控制在三千人以内。

  城防司相当于是白帝城最后的一道防线,士兵都是来自城内的百姓,他们自然会为了看守家园和家人,不遗余力的去守护,去战斗。

  而在白帝城有主导局面的政权出现时,他们便协助监察院负责城内的巡逻与监督士兵的行为,拿我们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类似宪兵队。

  那这群人该谁来领导了?又该谁来出钱供养这支军队了?在最后的商讨下,也只有当时做了十几年太守的吴正阳担任,毕竟吴家在白帝城的威望极高,门徒又多,又不缺钱,他本人也算得上德高望重,便也无人反对。

  此刻,一千二百三十名士兵已经全部集结在城防司的大院内。

  大雨之中,众士兵举着的松油火把遇到雨水后,发次‘滋滋’的声响。

  现场有无数低语的交谈声响起,想必都是在讨论突然集结是否要去支援南大街?这些士兵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消息。

  吴敌来到院子后,人群一下安静下来。

  “诸位弟兄们,肃静!我想问问弟兄们,你们有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保卫家园,守护百姓……”千来人的声音掩盖了轰鸣的雷声,直破云霄,响彻在城防司的上空。

  “好,说得好!”吴敌抬手一指城中高处隐约可见灯火明亮的金殿,继续道:“可是,身为白帝城一城之主的黄鹤楼竟然私通邪魔,释放瘟疫,残害百姓,你们身为城防军能不能容忍他等这禽兽行为?你们允许他这么干嘛?”

  士兵们先是错愕,脸上个个都是一片疑惑。

  不知谁高喝一声,“不能……”

  不稍片刻,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了起来。

  “不能……不能……不能……”

  吴敌挥了挥手,士兵又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将拿起正义的屠刀铲除祸害百姓的恶魔;今天,我们将要让那些人知道,白帝城不是他们胡作非为的地方;今天,我们要为了自己的家园去战斗……”吴敌说着拔出佩剑,持剑而立,目光威严的慢慢的扫射着眼前的士兵,继续道:“我们有可能会在战斗中牺牲。但,我们是为了家园,为了正义而战,我们的灵魂将会永垂不朽,英雄花也将会我们绽放!”

  所有士兵齐刷刷的拔出了武器。

  “锵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报……”

  一声悠长而又急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一身着军装的年轻男子在雨中急速飞驰,来到吴敌跟前时,单膝下跪道:“公子,大事不妙,诸葛刚猛带人过来了。”

  “多少人?”

  “据属下观测,约在一两千人左右。”

  “有码还是无码?”

  “无码,步兵!”

  吴敌高喝一声,“迎敌!是时候展现你们真正的技术了。弟兄们,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白帝城真正的主人是谁!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家人不是任由他们宰割的鱼肉。”

  各士官长喊出口令,士兵排列阵型,整齐划一的走出城防司衙门,摆阵于雨中的街道上。

  前排的枪兵举起长矛望着眼前黑漆漆的街道。

  雨水,漫天!

  等待敌人的到来,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突一道闪电在头顶滑过过。

  城防司的士兵们便见到前方街头突就出现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的盔甲在刹那间反射着闪电耀眼的光芒,之后,便是沉入黑暗。

  而在那黑暗之中,除了雨声之外,便只有铿锵有力、节奏统一的脚步声重重的响起,敲击在城防司每一位士兵的心底。

  吴敌骑在马上,高喝一声,“弟兄们,举起武器,准备战斗!”

  ※※※

  黄鹤楼招来侍女,让其脱掉身上华贵的服饰与佩剑。

  他像是轻松不少,斜靠在龙椅一侧,眼神之中是焦急的神色。

  蔚成和宝石坐在下方正狼吞虎咽的吃着美食。少顷,二人擦了擦嘴角,像是填饱了肚子,同时都打了个饱嗝。

  “先生,刚猛那边怎么样?秦百户那里怎么还没消息传来?”

  胡来正在闭目沉思,缓缓睁开眼,“主公,我们已经落了下风,急不得。”

  黄鹤楼哀叹一声,嘴里喃喃道:“要说沙通天反我,我一点都不意外。但怎么也没想到吴正阳那老小子竟然也要反我?他不想想,他做太守这些年,没有我给他在背后助威,他能稳稳当当的干这么久吗?”

  当年他吴家还只是白帝城一个不入流的家族,若不是我带领弟兄们……不说了,说起来就气人。”

  大殿内一下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蔚成率先问道:“先生,卑职想请教一个问题?”

  胡来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先生是如何猜出吴家要反的?”

  胡来道:“倒也不难。老街那边的防守一直都是城防司的人马,可直到你们回来,都没有人向我们报告那边任何的情况。若不是诸葛将军发出的号角声,我们恐怕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宝石忙问道:“现在那边情况如何了?”

  “得贵人相助,一切妥当。”

  蔚成和宝石二人都是好奇,这胡来口中的‘贵人’会是谁了?但见他没有说下去,也便不好再问。

  黄鹤楼突道:“先生,咋们要不要派兵把沙通天的府衙给包围起来?”

  “已经迟了!若我所料不差,他们正在过来的路上。”

  黄鹤楼一愣,问道:“他们?沙通天和吴正阳?”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个鄙弃的神色,继续道:“来得好,我一并解决了。”

  “不。沙通天和吴正阳即使是联合,也只是貌合神离,彼此提防,他们不会同时出现。只要主公击破任何一方,另一方便会不战而退。”

  “哦?先生此话何解?既然是要反我,他们双方任何一方的势力都不是我的对手,除非联盟,我想不到他们还能有什么其它办法战胜我?”

  胡来轻摇羽扇,“主公知道我为何派遣诸葛将军去包围城防司,而不是沙通天的府衙?”

  蔚成和宝石也是露出好奇的样子,等待着胡来的解答。

  “嗯……城防司好对付些。”

  胡来浅笑摇头,“沙通天此人器小,性稳,安于享乐。而吴正阳此人性子更是求稳,老谋深算,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出兵造反。”

  黄鹤楼愕然,“先生,我听得越来越糊涂了。照理说不是应该把兵力强盛一点的除掉吗?我们是不是搞错了?应该要先去派兵把沙通天给解决掉,他相对于吴家来说更为厉害,也更难对付。”

  蔚成和宝石二人也是点头,赞同黄鹤楼的观点。

  既然都是性格沉稳之人,先打谁后打谁那又有什么区别了?

  胡来继续道:“但吴正阳之子吴敌此人就不同,他志骄、好战,而又有极强的好胜心和虚荣心。器小无远见,志骄好生事。如果我们先对吴家下手,沙通天必然不会去救他。反之,吴敌就一定会动员城防司的兵力来救,那我们就要两线作战,到时就很难说了。”

  蔚成问道:“那先生指的他们又是谁?”

  胡来道:“沙通天和吴正阳同时反水,一定有一个必然的因素。前者拥兵自重已有十多年,从来都没去想过将白帝城据为己有,只是做一个安于享乐的人上人。

  而吴正阳拥有城防司这支军队不过短短三四年时间而已,他太守这个职位无人可与他抢夺,只要继续下去,他们吴家至少还会富贵三代人。依照他那沉稳的性格,断然不会走如此险路。

  会是什么让二人做出如此决定?这其中的因素我猜测不到。但我想,一定是受到某人的影响,而这个人在白帝城的地位不会低。”

  黄鹤楼,蔚成,宝石,以及在场的几位官员听罢胡来的推测,都是对他心悦诚服,暗想此人竟把白帝城的局势看得如此之透,也对吴家和沙通天几人性格分析的如此透彻,不亏为‘半壁书生’。

  但也不禁为接下来的局面感到有些担忧。

  连胡来这等神仙人物都猜测不到背后是何人在主导这场阴谋,那他们该拿什么去抵抗了?也忧心如今他们手上的兵力不过五六千人,其中约莫两千士兵又被诸葛刚猛带去对抗城防司,现在能投入到战场的约莫只有三千人。

  虽在装备上都优胜于敌方的军队,也有地理优势和主权优势,但沙通天和吴正阳在白帝城的威望也不低,这场战斗并不倾向他们自己这一边。

  “报!敌袭。”一声悠长而又焦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士兵慌慌张张的现身大殿后,单膝跪地道:“主公,不好了。沙通天领着数千士兵已经攻上金殿,我军防守不住,他们此刻正朝大殿这边过来,”

  黄鹤楼不忧反喜,从龙椅之上站起来,大喝一声:“哈哈哈!来得好……披甲,剑来!”

  胡来看向漆黑的雨夜,暗道:“算时辰,诸葛将军那边的战斗应该结束了吧!希望他快点赶过来。”

第四十五章 血蚊风波(11)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5886 2020.10.17 23:05

  深夜。

  大雨磅礴的乌衣巷更显幽深与寂静。

  民宅内的点点灯火在这凄风苦雨中格外突显家的温暖。

  巷子最深处的一栋普通宅院里,借着屋内微弱的光芒可以瞧见有人贮立在院子中,他们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腰挂弯刀,看其分布的角落和警惕的神色,应是看守的护卫。

  屋内明亮的烛火随着门缝吹进去的冷风左右摇曳,映射在泛黄纸窗上的人影也跟着在晃动。

  不算大的明堂挤满了十来个人,他们分布在两侧,站在那像是在等待什么。

  徐缺正坐在明堂上方,脸上是思索的神色。

  屋内鸦雀无声,屋外雨声连连。

  突,在那站着的十多人中,一个穿着铠甲,与其他人服饰格外不同的中年男子拱手道:“殿下,可有定夺?若殿下出手相助,我家主公一定会谨记这份恩情,也会从旁协助殿下此次的任务。”

  徐缺手肘撑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手掌拖着下巴,身子侧躺在椅子内,他抬起目光瞧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微一笑,“要我出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嘛……”

  穿着铠甲的中年人道:“条件任由殿下开,这是我主公的原话。”

  “好,爽快!我就喜欢跟爽快的人做交易。”徐缺一拍大腿,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步,转而看向那人继续道:“我要你们主公版图内三年的通行权。”

  他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中年人琢磨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通行权?殿下是指互商?”

  “不!军队的通行权。”

  “这……”中年男人脸色有些为难,不知是无法替他主公答应这比交易,还是在思考对方真正的意图。

  徐缺笑道:“秦百户,你放心吧!我可以对你保证,西凉在没有统一中原之前,我们绝对不会对你们白帝城有任何想法。你就直接把这原话转告给黄鹤楼,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回复。”

  秦百户站在那有些犹豫起来,三年的通行权,他猜测不到徐缺到底要搞什么鬼?黄鹤楼给他的密令是不论钱财,只要对方开口都答应,可没想到徐缺竟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这着实让他不知该怎么办。

  “秦百户,时间不早啦,想必此刻那边正热闹着吧!你要在犹豫下去,我不知道会不会来得及?”

  秦百户重重一点头,“好吧!我答应。”

  徐缺对着身旁的一人点头道:“通知王九,让他带兵飞速入城,支援黄将军。事成之后,让他带兵直接回去。”

  “是!”

  秦百户没想到徐缺这人如此痛快,有些诧异的问道:“殿下不怕我们反悔?”

  徐缺一拍他的肩膀,嘿嘿笑道:“你们试试!”言罢,走到门口回头又道:“唉,秦百户,照你之前的意思来说,老街那边现在已经被怪物占领,我们该如何去弄几个被血蚊感染的百姓了?”

  “殿下,不用如此麻烦,想要血蚊直接去百草堂去取便成。之前为了实验药性,我们用网捕了不少送过去。”

  徐缺笑道:“噢!那还真是省去不少麻烦。既然如此,就劳烦秦百户带路吧!”

  待秦百户带着徐缺一行人来到百草堂时,已是小半个时辰后。

  看门的仆人见领头的是公门中人,其身后随行的也个个身形威猛,气势不凡,哪敢阻拦,便直接领着几人进入客厅,看了茶后,急忙跑去告知馆主。

  百草堂馆主刘有为正在书房翻看药典,听得仆人禀告后,眉头一皱,也急急忙忙来到客厅。

  刘有为自是认得秦百户,他不知对方深夜到访,还带着几个看去像是江湖人士的男子有何要事,便道:“秦百户有什么事吗?”

  秦百户道明其中缘由,只是隐瞒了徐缺一行人的身份。

  刘有为义正言辞道:“荒唐!此事断然不可。”

  而此刻,正在隔壁病房煎药的索妮和索娜两姐妹和一众弟子都是闻声赶了过来。

  索妮见到师傅大声喝骂道:“秦百户,你就不要再说了,这种事我是不会帮你们的。我劝你也不要去做,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他说罢,还置一个大夫的常识于不顾,继续愤怒道:“坏事做多了小心生儿子有两个菊花。”

  徐缺身后的护卫抬手一指刘有为,正要呵斥对方时,被徐缺给拦了下来。

  秦百户脸色为难,看到人群渐渐围了过来,也知道此事不宜声张,拉着刘有为向客厅里面走了几步,附耳小声道:“刘馆主,难道你想看到白帝城明天血流成河吗?不过是几只蚊子而已,给他又何妨,这也是大将军的意思!”

  刘有为一甩衣袖,丝毫不给对方脸面,哼道:“你不用拿黄鹤楼来压我。血蚊传播速度之快,致死率之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鬼知道这人拿着血蚊要去干什么坏事?想要自己去老街那边抓。再者,我们这里也没有了,血蚊那东西活不过两三天就死了。”

  索妮听到这里,忙站了出来,怒嗔道:“哼!你们没看到老街那边的状况,都死多少人啦,还要去碰血蚊?你们是不是嫌命长?”

  索娜摸索到索妮的肩膀,往前走了两步。湛蓝深邃,没有黑眸的眸子看着前方问道:“这位官爷,我想问下监察院的蔚成是否安全回来了?”

  秦百户回道:“你认识蔚成?”

  “嗯!”

  “他已经安全,此刻正在金殿。”

  索妮忙道:“那我师兄宝石呢?”

  “宝石?哦,是与蔚成一起,那位方脸浓眉的年轻人吗?”

  “对对对,就是他。”

  “他也在金殿。”

  索娜两姐妹同时松了口气。

  刘有为一挥手,“秦百户,就恕我招待不周,你们请回吧!”

  此时,徐缺突走向隔壁的病房,目光一扫里面躺着的几十个病人,随便拦下一个学徒,问道:“这里有没有血蚊感染者?”

  那学徒被对方的气势所压迫,胡乱的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不知要表达什么意思。

  索妮忙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没有血蚊感染者,被感染的人活不过两三个时辰。他们都只是普通病患。”

  徐缺对着护卫一挥手,护卫拔出佩刀,直接架在那学徒的脖子上。

  “馆主,我没什么耐性。这位弟子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刘有为脸色铁青,“你们是在玩火自焚。”

  秦百户没想到徐缺看去人畜无害,会使用这种威胁手段,忙对着刘有为低声道:“馆主,为了你们百草堂,为了白帝城百姓的安居乐业,就拿出来吧!”

  就在刘有为犹豫之时,徐缺不耐烦道:“动手吧!”

  索娜突道:“住手,在仓库!我带你们去。”

  少顷,一护卫提着一个蚊帐包裹着、类似灯笼的笼子来到客厅,对着徐缺点了点头。后者低头瞧了一眼,发现只有两三只,冷笑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血蚊?”

  他说着,目光一扫众人,所有人都被吓得后退一步。

  突然,只见徐缺以极快的速度扣起刘有为的手臂,后者想要挣脱,却是发现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只见徐缺掀起灯笼外面的蚊帐,打开锁卡,将对方的手掌伸进了里面。

  所有人都发出惊讶的一声“啊!”

  “不要!”索妮惊恐的捂嘴喊道,但为时已晚。

  刘有为感受到手掌被叮咬后传来的刺痛,而被扣着的手臂也觉力道一松,瞬间脸上血色全无,连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徐缺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此时,不知谁喊了一声:“血蚊……大家快走!”

  索娜指挥道:“大家不要慌,点燃烟草,放下帘子,别让血蚊跑出去。”

  徐缺招呼护卫撤离,其中两人架起刘有为朝屋外走去。

  秦百户沉默不语,脸色骇然,默默跟上。

  索妮想要去阻拦,却是被索娜给拉住,“没用的,师傅已经被感染,你追上去也只是多送一条性命而已。”她说罢,又以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害人终害己!师傅,你这又是何苦了!”

  刘有为被关进一个封闭的木笼子里,不难看出徐缺早就已经计划好运输的方式。

  而躺在黑漆漆木笼里的刘有为心若死灰,惨笑了几声,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死于自己参与了制作的血蚊之下。

  徐缺翻身上马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们刚才哪几句话是真的?”

  秦百户和他的一众护卫都一愣,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指血蚊感染者只能活两三个时辰,和血蚊只有两三天的寿命。”

  “殿下,被感染者的人的确只能活两三个时辰,而后会有无数血蚊破体而出,我亲眼见到过。”秦百户慢慢道。

  “那破体而出的血蚊能存活多久?”

  秦百户摇摇头,“这……这我不太清楚。”

  徐缺翻身下马,又回到了百草堂,两个护卫紧随其后。

  百草堂的人正在为失去了馆主而忧心忡忡时,突见这尊杀神又回来了,全部吓得都躲起来。只有索妮扶着索娜走出大厅,迎了上去。

  “你们馆主说血蚊只能存活两三天这是真的吗?”

  索娜沉思半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碰这种东西,但我劝你别去扩散它们,你会后悔的。”

  “你们是双胞胎吧?这是你妹……”

  “是的,血蚊只能存活三天。”

  徐缺冷冷一笑,转身而去。

  “公子,若是如此,那我们没办法把血蚊运送到其它两国。”身旁的护卫提醒道。

  徐缺摇头笑道:“谁说没有办法?”

  秦百户见到徐缺脸上的笑容后,突心底莫名的一寒。

  “秦百户,你有没有什么很讨厌的人?”

  “讨厌的人?肯定有,殿下……”

  “算是为我们合作给你的一点回扣吧!”徐缺跨上马,继续道:“就让那些你讨厌的人去喂蚊子吧!哦!我希望你讨厌的人多一点,因为路途比较遥远,至少需要十来个人接力。”

  秦百户闻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诸葛刚猛一剑镇退三人,脸色难看的望着眼前突然涌现的人群。

  战斗刚一触发之时,吴敌领着的城防军根本不是诸葛刚猛正规军的对手。

  可是就在城防军败势已现时,突然从街道处涌现出数千人的队伍,他们看去不像是军队,可战斗力却是极为的强横,已经逼得诸葛刚猛节节败退。

  而他带来的部队约莫在一千五六百人,对付与自己兵力相当的城防军是绰绰有余,可眼前,敌人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他,并且战力也不比他们弱。

  而在他出发之前,胡来就跟他交代过,速战速决,解决吴敌所带领的城防军后,赶去支援金殿。

  但眼下,他的部下已经伤亡过半,自己都自身难保,就更别提去帮助黄鹤楼他们。心中也只得哀叹:“大哥啊!恐怕只有下辈子再见。”

  渐渐地,诸葛刚猛被逼进一条死胡同,身后已无退路。

  他领着队伍,不停厮杀,想着之前对付血尸都活了下来,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想到老天爷只是想给他换个坟地。

  突,对面人群之中,吴敌大喊道:“别做无谓的抵抗了,缴械不杀!黄鹤楼释放血蚊,制造瘟疫,你们还要助纣为虐吗?只要放下武器,现在就可以回家抱着自己的娘们睡觉啦!”

  诸葛刚猛看到身旁的士兵已经动摇了,骂骂咧咧道:“吴敌,你少他娘的在那妖言惑众,血口喷人,你敢对天发誓,血蚊不是你们搞的鬼吗?”

  吴敌哈哈笑道:“我敢!你给我听好了,若是血蚊是我吴敌放的,就被五雷轰顶……”他话音一落,只听的‘轰’的一声,火光四溅,人群哀嚎。

  众人讶然!

  诸葛刚猛楞了片晌,转而大声笑道:“看啊看啊,弟兄们,他遭雷劈……”

  吴敌在大雨之中神色紧张的四处观望,身旁的几人躺在雨中不停哭喊。

  或许他们心中正在郁闷,发誓的又不是我们,老天爷你他妈劈错人啦。

  又是一声“轰!”人群应声而倒。

  吴敌这下瞧得清楚,火光从前方院墙上发出。

  他猛然喝道:“敌人在屋顶!什么人,给我出来,鬼鬼祟祟,缩头乌龟。”

  三个人缓缓从屋顶现身,不是那花胶、哑巴、长短脚还有何人?

  “你们是谁?”

  哑巴哼道:“我是你爹!”

  长短脚笑道:“我是你爷爷!”

  哑巴望向长短脚,“嗯?你他娘的占我便宜?”

  长短脚嘿嘿一笑,“那我当他干爹算了!”

  吴敌气的发抖,“你们给我滚下来。”

  花胶耸肩道:“叫姑奶奶,我就下来。”

  哑巴和长短脚同时看向花胶,“你想占我们的便宜?”

  吴敌一挥长剑,喝道:“上!”

  当下就有七八个士兵拿着长矛去捅三人,可当他们刚走到屋檐下时,就只听得轰隆几声,那几人顿时血肉横飞,惨死当场。

  众人都被吓得退了开去,望着他们三人手中黑漆漆,长条的东西发憷。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花胶问道:“想要吗?”

  “你会这么好给我?”吴敌疑惑道。

  他话音一落,便看到一个影朝自己投掷而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同时也听到对方道:“接住啦。”

  吴敌往手中一瞧,耳中听到‘嗤嗤’的声响,也看着那黑球顶端在冒着火光,心底突有种不好的预感,将其往身后一丢。‘砰!’的一声,士兵惨叫不止。

  而吴敌同时也感觉到身上和脸上传来灼热和疼痛,一股推力将其振倒在地。

  他讶然之际,感觉到脸上和身上有温润的触感,伸手一摸,鲜血淋漓。

  花胶跳下屋顶,站在双方中间,递给诸葛刚猛一块令牌,后者一见,问道:“你们就是助我大哥的贵人?”

  花胶没去理会他,只是看向眼前的城防司士兵,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对着堵在巷子前排的几人道:“你叫林栋,有个三岁的女娃,在外面还有一个小妾,但你不敢告诉你媳妇……你叫周园,你喜欢你嫂嫂,还偷看过她洗澡……你叫牧尘,你上过……”

  那叫牧尘的男子忙道:“不许说。”

  被她点名的几人惊讶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胶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扶了扶头上的斗笠,“我是一位女妖,能洞穿人心思的妖精。”

  双方人马闻言都是吓了一跳,以为刚才的爆炸也是她使用的妖术。

  而混在城防军里面的猎人急忙摸了摸身上有没有携带伏魔圈或有镇魔石之内的东西。携带了的人拿出来护在身前,希冀能抵挡对方的妖术。

  吴敌此刻躺在地上是哼得牙痒痒,却又是疼的动荡不了,突然见对方朝自己走过来,“你跟你爹联合除魔司和百草堂制作血蚊,残害百姓,你承不承认?”

  城防司的士兵都是“啊”了一声,一阵哗然,纷纷相互对望。

  有人问到:“姑娘,血蚊真是他们弄的?”

  “嗯!”

  吴敌怒吼道:“她在骗你们,她自己都承认是个妖,她会蛊惑人心,她满嘴谎言……大家不要相信她。”

  花胶哼道:“我没必要骗你们,我大不了将你们全部杀了。”

  一个猎人举着伏魔棒冲出人群,朝着花胶的头部敲去。

  哑巴和长短脚大呼小心。

  花胶已经感应到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转身时看也不看那人,直接扣动扳机。

  ‘砰!’那人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口中和身上如喷泉一样涌出鲜血,不到三息便一命呜呼!

  猎人们讶然,有人低声道:“不是妖术?她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过,我可以将你们全部杀了,但我不想那么做,我只是不希望你们被人骗了还被蒙在鼓里。”

  有人问到:“你是个妖,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花胶缓缓道:“因为有个人也同样在帮助我们这些妖,他让我看到人类心中的善良,只是你们有时候很容易被蒙蔽,去做一些蠢事。”

  哑巴小声问道:“帮主做过什么蠢事?”

  长短脚摇头:“你自己去问他。”

  诸葛刚猛见局势已经倒向自己这一边,高声道:“城防司的弟兄们,别再被吴家他们蒙蔽双眼啦!你们想想,我家主公怎么会去制造血蚊?白帝城已经是他的,他这么做是为什么?有什么好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还有,这两年他推行的政策你们也是有目共睹,百姓在他的带领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胡来胡总管也是爱民如子,减免了你们多少赋税,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吗?回来吧!别再走向迷途,我们是一家人,不该手足相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应该团结,让我们一起去猎杀那些陷入黑暗之中的敌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兵器,之后,便是陆陆续续的都放下手中的武器。

  诸葛刚猛知道局势已定,忙吩咐自己的副官道:“你带人救治伤员。”说罢,对着众人喊道:“眼下,沙通天正在攻打金殿,能走的全部跟我速度回去支援。城防司的弟兄们,我没有权利要求你们必须去帮助我们,但我想说,只有白帝城安稳,你们、你们的家人才会过上平安的生活。不想去的现在直接回家便可。”

  “我去!”

  “我也去……”

  诸葛刚猛清点一下人数,虽只有两三百人,但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他看向花胶三人,拱手道:“救命之恩,诸葛刚猛没齿难忘,待眼下危机一解,在下必定备厚礼登门谢恩!情况紧急,就先告辞。”

  花胶三人与诸葛刚猛分别后,他们躲在屋檐下避雨,看着留下的士兵正在搬运伤员。

  哑巴问道:“眼下该做什么?”

  长短脚道:“瞎子跟霜儿守在老街不知怎么样?那蚊子吃完没有?”

  花胶沉思片晌,“先去与游掌柜会合,再去金殿看看,到目前我们还没找到主谋。”

  三人朝着北街走去。

  哑巴问道:“还没看出是谁干的吗?”

  “我从吴家那小子的思想中只看到他有份参与。”花胶突伸出手在半空之中,像是在感应什么,“嗯?雨停了。”

  三人脱掉斗笠,望向天空,只见乌云渐渐散开,露出点点星辰。

  “从血尸身上我观测到有异常的两种妖力波动,想必这其中必定有妖族的介入。我怀疑这件事情我们开始就都猜测错了,血蚊之祖根本就没有复活,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哑巴失笑道:“我就知道,贪婪的人心比什么都可怕。”

  

第四十六章 血蚊风波(12)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5304 2020.10.18 19:57

  当黄鹤楼坐在龙椅之上与沙通天隔着层层士兵遥遥相望时,前者突发现这位‘老友’与之原来已经有很大的差别。

  金殿之外是将士们的呼喊与厮杀声,金殿之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身着黑白两色铠甲的士兵针锋相对。

  以金殿中心一根缠绕着五爪金龙的柱子为楚河汉界,双方剑拔弩张。

  终于,黄鹤楼打破了沉默。

  他走下龙椅,盔甲与佩剑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哐哐’的声音,重重的敲击在金殿每一个人的心底。

  士兵们很自觉的分出一条道来。

  黄鹤楼立于己方士兵之首,“你来了。”他率先开口道。

  “我来了。”

  “四年了,你一点都没老。”

  “你老了很多,政务很繁忙吧!”

  黄鹤楼浅浅笑一声,沉默半晌后,继续道:“你不该来的。”

  “我来送你一程。”

  “谁送谁还不一定。”

  “哦?你还是那么盲目自信,让人讨厌。”

  “四年前你这么说我,我会虚心接受。但是……”黄鹤楼说着,目光迸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接着道:“这四年间,我学会很多东西,你却在原地踏步,安于享乐。”

  沙通天身穿黑色战甲,头戴镀金护法顶,身披红色披风,有着一股不怒而威的霸气。此刻,苍白而又冷峻的脸上微微一变。

  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这个老对手真的变了。

  “是吗?比如说了?”

  “比如……”黄鹤楼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比如……这一切都是在我计划之中。”

  沙通天冷哼一声,但却是下意识的朝着金殿各个侧门扫射一眼,耳中仔细倾听屋外的喊杀声,苍白的脸色突有些绯红起来。

  黄鹤楼道:“你以为我现在已经无兵可用?你以为吴正阳的城防军会能影响战局?你以为刁德一和刘有为制造的瘟疫会让我阵脚大乱?你以为白帝城现在就你一家独大?你以为阅片无数就能达到心中自然无码?”

  沙通天终于动容,语气变得不再平稳,“不可能!老街那边你损失这么多精兵,不可能再分兵战胜我和吴正阳还有刁德一的猎人。”

  “哦?你以为死在老街那边的是我的骑兵营?你以为刁德一会无缘无故去打破除魔司立下的规矩?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们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沙通天闻言突哈哈大笑起来,“黄鹤楼啊黄鹤楼,想不到几年不见,你竟然变了这么多,现在说起大话来脸色都不会变一下。”

  “你还没有看透!我想你到死也会看不透的。”黄鹤楼说罢,转身走向龙椅。

  双方人马依旧没有动手。

  但在殿外,打斗声已经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到最后,剩下的只有数不清的脚步声朝着金殿包围而来。

  沙通天有些猜不透是哪方胜利?

  但见到黄鹤楼一脸轻松的坐在龙椅之上自斟自饮,他开始感到一些害怕。

  终于,他受够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回过头望着金殿的入口。

  他身后的士兵缓缓退让到两旁。

  一息,两息,三息……

  沙通天先是看到士兵的长矛,而后是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士兵。

  正当他准备哈哈大笑时,却是射来无数箭矢插入到那士兵的身上。

  士兵踉踉跄跄的走到金殿门口,他看向里面的战友,伸出手想说什么,却是‘轰’的一声,倒在门槛上。

  而后,是无数身着白色铠甲的士兵包围住门口,掺杂其中的,还有一些穿着锁子甲,拿着弯刀的士兵。

  沙通天浑身一抖,“西凉军!你……”他转过头,看向黄鹤楼,“你……你……”

  黄鹤楼冷笑摇头,拔出身上的佩剑,将其一甩。

  “呜呜呜……”

  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铛!”剑稳稳的插入在沙通天的脚跟前。

  “老朋友,看在你我相识二十多年的份上,我准许你用我的剑自缢!我答应你,善待你的家人,并为你举行葬礼……王侯的葬礼。”

  ※※※

  诸葛刚猛带着人赶到金殿外时,见到眼前的画面,一下呆立在那。

  沙通天的士兵正在接受收编,一堆堆兵刃堆积在金殿外的广场上,受降的队伍举着手一个个的排队进入编队。

  偌大的广场上有不停奔走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他们或抬着伤员,或捡起掉落的武器,或翻看敌方士兵的随身物品……

  “嗯?战斗已经结束了?”诸葛刚猛自言自语道。

  他身旁的士兵好奇道:“将军,我们赢啦?”

  诸葛刚猛一扫殿外的广场,点头道:“看样子是赢了。”

  突他眼角瞥到什么,忙快走几步,拉住两个正在抬尸体的士兵,他看着那具尸体,呆立片晌后,惊愕道:“沙通天?”

  士兵回道:“禀诸葛将军,此人正是沙通天。”

  诸葛刚猛想问其中缘由,但又怕二人不知详情,便对着身后一大群士兵道:“你们去帮忙整理战场,我去问问到底什么事情。”说完便急急忙忙跑向金殿。

  跨入金殿的门槛时,他见到黄鹤楼正与胡来,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站在大殿之中像是在商量什么。

  他走上前去时,谈话已经结束。

  中年男人向殿外走去,与他擦肩而过。

  诸葛刚猛瞧见他的佩刀和长相时,心底诧异,暗道:“西凉人?”

  “刚猛来了,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大哥,西凉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事稍后我再你细说。那边情况如何?”

  “算是有惊无险。多亏了大哥的贵人相助,不然我可能就交代在那了。”

  黄鹤楼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胡来道:“主公,现可派人去捉拿逆贼。”

  黄鹤楼看向已经微微发亮的天色,“就让我来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一百多骑兵奔跑在清晨的街道上,他们在黄鹤楼的带领下朝着太守府直袭而去。

  此时,东方已露出的朝阳突破天际,洒下万丈光辉,似乎也昭示着这一切也终将划上句号。

  短短一夜的时间,白帝城风云变幻。

  黄鹤楼骑在马上,闻着空气里是温润清新的雨水气息;耳旁听到的是熟悉又亲切的市井吵闹声;眼中所见是百姓们平常无奇日复一日的又一天。

  包子铺,面馆,茶楼都已经营业,好像昨夜发生的事情与他们完全无关。

  立于马上的黄鹤楼突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当温暖的阳光照在他有些疲惫的脸上时,他前所未有的,如此深刻的感受到……上了年纪熬通宵是真的累!

  浩浩荡荡的军队来到太守府衙前,正在扫地的仆人见到如此阵仗慌忙向府内跑去。

  黄鹤楼并没有急着让士兵冲进府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不想自己的士兵再有无谓的伤亡。

  突,府内传来哭喊声……

  不稍片刻,一个类似管家模样的老者红着眼睛从府内跑出来。

  他跪在黄鹤楼的马下,递出一封信。

  黄鹤楼展开一瞧,少顷后,将信撕的粉碎,洒向空中。

  “你看过这封信?”

  老者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那就早点结束这一切吧!”黄鹤楼拔出腰间匕首,丢到了对方的跟前。

  老者捡起,缓缓抬起头看向黄鹤楼道:“希望将军遵守信中诺言!”话音一落,便扬起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黄鹤楼一拉缰绳,正欲带兵离开之时,突又停下来,抬头看着太守府衙那块牌匾。

  他疲惫的眼神突闪过一抹杀机,“进去吧!一个不留。”

  ※※※

  吴敌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脸,他吓得惊呼一声,想要退开身体时,却是发现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四下观望,推开身上层层叠叠的尸体,艰难的从死尸堆里爬起来。

  暖暖的朝阳让他感受到一丝生机。

  四周打量,他发现自己是在一处破败的院子里,院内是一堆堆的死尸,门外还传来喝酒谈话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的从破了的墙院里钻出,辨别一下方向,朝着家中走去。

  身体的疼痛让他不敢走的很快,他停住脚步,朝伤口看去,发现已经结痂。

  当他走出胡同,看到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时,发现很多人都朝他望来。

  吴敌脸上闪过一抹警觉的神色,他又退回狭长的胡同里,寻到一处晾晒衣服的院子,发现屋里无人,便把晾晒的袍子给换上,又拿起挂在大门旁的草帽戴在头上。

  他小心翼翼,专跳人烟稀少的街头行走。

  途中,遇到官差或者巡逻的士兵时,都会躲起来。

  等他来到太守府衙时,正见到黄鹤楼带兵离去。

  而他也看到门前老管家的尸体。

  吴敌捏紧拳头,忍住泪水,一直等到黄鹤楼走远,才绕道后门,翻过墙院。

  可当看到眼前的画面时,他一下呆住了。

  他不停摇头,泪水化开脸上的血迹。

  吴敌朝父亲和母亲的屋子跑去,但等待他的除了是尸体,便也只有那无尽的悲伤与仇恨。

  他哭了一会,跪在地上朝着父亲和母亲的尸体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在来到北大街,准备从北城门离开的吴敌突在一个商铺门口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慌忙闪身进入一个胡同,悄悄探出头,观望着他们。

  见到那几人在讨论着什么,片刻后,他们离去,留下一个老者和少女看守店面。

  吴敌冷漠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感情,他走出胡同,饶了几个弯,推了推那商行的后门。

  并没有落锁,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穿过后院,走过天井,他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等了一会,拿起厨房的一把菜刀守在后厅的门后。

  有脚步声朝他走来,吴敌屏起呼吸。

  当少女的背影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刀悄然架在对方的脖子后。

  少女被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正欲躲开时,却被人捂住嘴。

  “不许叫,不然杀了你。”少女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问你,刚才外面的那两个男人,还有那个穿着绿长袍的女人是谁?”

  “啊……你……你想干什么?”

  刀的力道重了几分,游袅袅感受到脖子传来刺痛,忙道:“是我姐的朋友。”

  “那你姐是黄鹤楼的人?”

  “不不不……我们不是黄鹤楼的人?”

  “那你们为什么帮他?”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他们只是被派来帮忙解决瘟疫的……”

  “谁派来的?”

  “宋弃疾。”

  “宋弃疾?他是谁?”

  “我没见过,只知道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他们都叫他帮主。在南城外有个小帮派。”

  吴敌默念了几声宋弃疾的名字,正欲打晕对方离开时,突听到有人声传来。

  “二小姐,你跟谁在里面说话……”

  李搞前脚刚踏进后厅,便觉眼前一花,便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脖子里射出,喷射到木门上。

  游袅袅哭声一声,“李叔……李叔……”

  吴敌冷冷的哼了一声,他瞧见游袅袅的美色,眼神之中贪欲一闪而过,用刀柄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猛击而去。

  后者晕死过去。

  吴敌一件件剥开她的衣裳,可却是发现自己竟然软弱无力……

  “受伤太重?”他只得系好自己的裤腰带,准备离去。

  走了三步,他又返回来。

  拿起一旁的菜刀,贮立片刻后,在游袅袅那张纯净、青春而又美丽的脸蛋上留下一个印记。

  一个将伴随游袅袅终身的印记。

  ※※※

  金殿。

  花胶打了个哈欠,伸展双臂,呼之欲出。

  对面的诸葛刚猛脸色通红,目光闪烁,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小孩子。

  “哼!瞧你那点出息。”花胶不悦的哼道。

  诸葛刚猛苦笑了两声,不改与她对视。

  “哈哈……今能得游掌柜与其朋友相助,实在是我黄某人天大的幸事,日后诸位有任何事情,请务必告知我,我一定帮诸位达成。记住,是任何事。”黄鹤楼举着酒杯道。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已他如今的身份,倒也没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游萧萧笑道:“将军客气了!白帝城能和平是所有人都期望的。我们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胡来道:“游掌柜能不计前嫌的帮助我们,在下真是深感佩服,也感谢诸位的仗义相助。我敬大家一杯。”

  双方人马先是一阵吹捧,说着客套话。

  等到酒过三巡,菜到王八,气氛也越来越融洽,花胶知道是时候了,她切入正题。

  在一番旁敲侧击的询问下,她陷入沉思,心中对此事已经是略知一二,但结果却是超出她的意外。

  突,花胶觉得自己被人给骗了。

  她看着眼前几人,脸上是失落的神色。

  “是啊!姥姥说的没错,人永远都是贪婪,邪恶的……”

  得到答案的她沉默起来,只是坐在席末间独饮。

  她不知道对方为何能将心思全部隐藏起来,以至于自己的技能在对付关键的几人时显得毫无作用。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全部的真相她已经猜测出七七八八,再结合事情的经过,她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想不出这几人中是谁有如此本领?竟能预知事情的发展,来谋定计划。

  花胶心里突感一种极度的疲惫,她只想回家,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睡上一觉。

  “他了?他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如果他站在黄鹤楼位置,他会怎么做?”花胶在心底喃喃自语。

  瞎子、哑巴他们几人倒与黄鹤楼和诸葛刚猛有很多话题聊,喝了三碗黄汤后,更是满屋子的牛在天上飞。

  可能都是土匪出生的原因吧!他们之间话题比较多。

  那是聊得一个起劲,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临近中午,黄鹤楼已经从他的龙椅上来到了下面,他搂着瞎子和哑巴,一边喝一边要嘟囔着要斩鸡头,烧黄纸,和几人结拜为异性兄弟。

  好在胡来及时出面拦住他们。

  游萧萧此刻已经坐到了一边,独自在那等待着宴席结束。

  霜儿不停的吃,不停的吃,不停地吃……

  宴会结束,已是晌午之后。

  黄鹤楼和诸葛刚猛醉倒在金殿里。

  胡来亲自将瞎子一行几人送出金殿。

  “诸位,要不再玩两天回去,明天我家主公会召开会议,也是正式登基称帝之时,到时会对此次事情进行赏罚,想必主公不会亏待……”

  花胶不耐烦道:“不必了。”

  瞎子看到花胶突然变得对黄鹤楼的人冷淡起来,他知道花胶的特殊本领,便笑道:“先生留步,勿需再送,替我们向黄将军道别。再者我们都是山野粗人,怕留下来参加那么盛大的宴会给将军丢了脸面,还请先生替我们转达对将军的恭贺!”

  “唉!瞎子老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既然几位不愿参加,我也便不勉强,再会!”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胡来轻摇羽扇,心中笑道:“果然是心灵术。可即便是让你知道又如何?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若是聪明,想必也不会将此事声张出去,不然……”他自信的微微一笑,转身朝金殿而去。

  游袅袅在席间虽只喝了几杯,但她酒量一直不怎么好,此刻已有几分醉意,圆脸红扑扑的,格外诱人。

  几人慢悠悠的朝着商行走去,瞎子在一街道旁的店铺里买了些冰镇酸梅汁,众人喝过之后,酒醒了三分。

  “花胶妹子,你是不是感应到什么?”瞎子问道。

  花胶摇摇头,“我不想说,也不想告诉你们。这件事就这样吧!”

  游袅袅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花胶妹子好像不开心?”

  白霜喝完手里的冰镇酸梅汁,添了舔嘴唇,看向街道旁贩卖糖人的小贩,“瞎子叔,我想吃那个。”

  瞎子要小贩做了三个,知道她胃口大。

  几人在一旁等待那小贩制作的时候,哑巴突道:“游掌柜,那不是李雷吗?”

  游萧萧探头望去,便见李雷慌慌张张的正朝这边跑来。

  “李雷……雷子……”

  李雷听到有人喊自己,循声望去,见到是大小姐后,眼泪迸发出来,急忙跑了过来。

  众人见他如此,都是相互对望一眼,大感不妙。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气喘吁吁的李雷擦了擦泪水。“快,你快回去吧!二小姐她……还有我叔叔……出事啦!”

  游萧萧闻言神色大变,瞎子几个人也是一下觉得酒劲全部消失,忙跟随着李雷朝着游龙商行飞奔而去。

  霜儿看了看制作到一半的糖人,有些不舍的急忙跟上。

  

第四十七章 真相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2535 2020.10.19 21:07

  “大吗?”

  “嗯!好大。”

  “硬吗?”

  “嗯!好硬。”

  “黑吗?”

  “嗯!好黑。”

  “喜欢吗?”

  “喜欢……”

  “想看它射吗?”

  “啊……它还能射?”

  花胶回到家时,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有些意兴阑珊的来到宋弃疾的屋门前,想向他汇报此事的经过。

  刚要抬手推门而入时,却是听到屋内传来他与红豆的对话声音。

  细听之下,花胶那张妖艳的脸庞一下变得涨红,心中也是怒火升腾。

  “好啊……宋弃疾你个臭流氓,趁我离开这两天就把红豆给祸害了……”她本就在白帝城窝了一肚子火,又看到游袅袅因为他们而受到牵连,李搞更是惨死,她一下子把这些事情都怪罪在宋弃疾身上。

  而他本人竟还只知道寻欢作乐。

  当下她一脚踹开房门,双手叉腰,大喝道:“你个臭流氓……大白天的就跟红豆……”

  她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

  只见宋弃疾和红豆坐在桌子两侧,前者手上拿着一把看去像是缩小的霰弹枪,只是枪口的口径要大上很多,并且还是双排并列的,后者正伸手摸着枪管。

  “啊!花胶姐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红豆走过来继续道:“事情如何?霜儿和瞎子大哥他们了?”

  花胶有些尴尬的放下叉腰的手,慢慢走进屋子,见到宋弃疾仍然在把玩手中的枪械,“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我们嘛?”

  宋弃疾转过头望向她,“你要我怎么样?冲过去抱着你?哪次不是被你……”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宋弃疾展开双臂,正在怀疑其中是否有诈时,花胶却是先一步抱住了他。

  一股香风扑鼻而入,柔软的感觉让他身体发烫。

  有些不知所措的宋弃疾突发现花胶的身子在抖动,推开她一看,竟然见到对方正红着眼睛,默默的流着泪水。

  一旁的红豆忙走过来问道:“你怎么啦?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

  花胶也不回话,一手揽住红豆的脖子,一手揽住宋弃疾,与他们抱成一团,弄得二人摸不着头脑。

  只有她,静静伏在宋弃疾的肩膀上,泪水缓缓滑过眼角,滴落到宋弃疾的脖子里。

  过了少许,花胶的心情像是恢复一些,她松开二人,缓缓走到桌边坐下。

  “我们这次去白帝城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红豆急不可耐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弃疾见花胶脸上罕见的露出忧伤和严肃,便收起嬉皮笑脸,坐在她对面,“说说吧!”

  花胶轻叹一声,道:“所有的事情我怀疑一切都是黄鹤楼在谋划。而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铲除白帝城里所有能与他抗衡的势力。”

  宋弃疾问道:“包括血蚊?”

  “嗯!”

  “若是血蚊之祖复活的话,血蚊大批出没的地方,他也必定就在附近,此魔头嗜杀成性,好杀戮,更喜欢戏弄猎物,被他虐杀的生物,会被倒掉起来,剥皮抽筋。而在白帝城我没见到过一具这样的尸体。

  再者,我从血尸和血蚊身上看到两种相同妖力,它们被柔和起来,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力量,能够感染人群,具体用的什么方法我不知道。但我猜测,他们手中一定有血蚊之祖和血魔的精血,不然无法炼制出这种能大规模传染的病毒。”

  宋弃疾和红豆异口同声问道:“血尸是什么?”

  花胶缓缓道出,二人听得头皮发麻。

  宋弃疾暗道:“卧槽!丧尸都给弄出来啦?”看向对方,好奇道:“那你们是怎么对付丧尸……不……血尸的?”

  “那东西对付起来倒也不难,我看到那些被感染的人群体内有妖力波动,便让黄鹤楼尝试去拿镇魔石将他们封锁。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当时就露出破绽了。一个不与妖魔两族打交道的人怎么会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镇魔石?若不是除魔司在暗中帮助他们,他们在那么短的时间弄到数量如此巨大的镇魔石了?”

  宋弃疾越听越糊涂,“除魔司到底在帮谁?”

  花胶道:“我想除魔司一定是与黄鹤楼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不惜打破千百年立下的规矩,设局去陷害吴家和沙通天。但是什么协议我无法看透,因为在黄鹤楼和他心腹的几人身上,我的心灵感应术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红豆愕然,“他们是否知道你是女妖,特意佩戴了镇魔石?”

  花胶摇摇头,“这也是让我很奇怪的地方。因为我们前往白帝城时,只有游掌柜知道。黄鹤楼他们是并不知情的。我还没未见过除了猎人能把一直佩戴镇魔石的人。”

  宋弃疾道:“你是怀疑你们的行踪被他们知道了?”

  花胶一摆头,“不……并不是我们行踪被他们知道。我……我有一种很奇怪的错觉,我觉得黄鹤楼或者他身边的某个人能预知未来,从而去针对所有未知变化来定下下一步的计划。”

  宋弃疾惊愕道:“预知未来?”说罢,他在心底自言自语道:“他妈的,莫非我不是主角?不然这人的金手指怎么开的比我还大?”

  花胶道:“嗯!并且此人很会隐藏自己的能力,将一切都安排的好像天意一般,让我猜测不到到底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位有此能力。”

  就在宋弃疾和红豆正在思考时,花胶缓缓道:“游掌柜的妹妹因为我们帮助黄鹤楼的关系遭到了侵犯……还有李搞也死了。”

  宋弃疾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忙问其中的缘由。

  花胶慢慢道出,气的宋弃疾咬牙切齿,红豆跺脚大骂那人真是禽兽。

  “长短脚和哑巴感到内疚,他们二人决定去追击凶手,也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他们的安危。”

  宋弃疾没想到二人如此仗义,点点头道:“知道那人是谁吗?”

  “游袅袅并没有看到此人的长相,暂时还不清楚是谁做的。但从对方询问游袅袅的几个问题来判断,我猜测应该是太守之子吴敌此人。但在打扫战场的士兵说他已经死了,我和瞎子、霜儿三人回来之前,哑巴和长短脚去寻找吴敌的尸首,若是找不到,那就可以断定凶手就是他。”

  花胶说罢,一脸忧愁的继续道:“这件事情对游袅袅的打击很大,一个人坐在房里连她姐姐也不愿意见。才十六岁,那畜生把她给玷污之后……还在她脸上残忍的用刀割出几道伤痕,她以后的人生路该怎么走?”

  宋弃疾疑惑道:“你不是能治疗外伤吗?”

  花胶叹道:“她不让我替她治疗。”

  红豆好奇道:“为什么?这小丫头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她当时留着泪水望着我说,脸上的伤能治好,身体上的了?”

  宋弃疾和花胶相望无言,都为游袅袅感到心疼和叹息。

  “等过一阵子再看吧,也许她想开了,放下了,就会让我帮她治疗也说不定了。”

  宋弃疾这才明白为何花胶进来之前看着自己总是一股怨恨而又埋怨的神态,看来她是将此事都怪罪到他的身上了。

  现在他才明白,他去或不去白帝城,黄鹤楼依然会赢得战争。

  瘟疫也只是会在小面积下爆发,所有的一切都在某人的掌控之中。

  本不该受到牵连的游龙商行却因为宋弃疾派去的人而遭受到敌人的报复。

  宋弃疾又重新坐回凳子里,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在心底自嘲了几声后,点燃烟杆,抽起闷烟。

  

第四十八章 矿难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882 2020.10.20 21:01

  等到一锅烟抽完,宋弃疾突道:“我想进城去看看游掌柜和她妹妹。”

  花胶白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啊?省省吧!我估计游掌柜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

  宋弃疾一脸无奈的哀叹一声。

  一直到傍晚,宋弃疾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秃子来喊他吃晚饭,方才走出房间。

  大雨过后的第一个傍晚,天气格外的清爽,天空呈现出缤纷色彩,如梦如幻。

  宋弃疾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凄美的夕阳,心中郁闷的倒也稍稍好上一些。

  席间,众人依然有吃有笑,宋弃疾并没有将心中的情绪展现到脸上,只是偶尔笑笑,偶尔附和一声他们的黄段子,偶尔挑剔一下哪道菜盐放多了,表现的如平常一样。

  旁人问起此次入城事情的经过时,花胶点头说一切都顺利。当他们问起长短脚和哑巴怎么没有回来时,她则说去考察市场了,并特意交代是帮主的意思。

  白霜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之中有些好奇,但美食的诱惑近在眼前,她也只是就那么看了对方一眼,便埋首在海碗之中。

  至于花胶为什么隐瞒不说,那是因为她觉得说出来只会显得宋弃疾在此次事情上的判断和决策失误,会让人怀疑他这个帮主的领导能力。

  同时,她突然意识到除魔司在整件事情之后便销声匿迹,心底猜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在酝酿,不由的眉头皱了起来。

  晚饭过后,宋弃疾回房给游掌柜写了一封信,信中所述除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关心游袅袅的身心问题外,还邀请她们两姐妹来这里作客,说这里的冬天景色很美,也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就当是出来游玩游玩,散散心,并且保证一定严惩凶手,给游袅袅一个交代。

  但一连十多天过去,他都没有收到游掌柜的回信。

  为此,宋弃疾越发显得内疚和背负罪恶感。

  当冬天来临后,这山坡间突就变得如童话里的世界一般,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远处的整个森林五彩缤纷,美轮美奂,只要看上一眼,便可让人沉醉在其中。

  这接近一月有余的时间里,宋弃疾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完全没去理会外面的世界。

  在这期间,他陆陆续续给游掌柜写了十来封信,可却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以致于胡椒成熟后,都是瞎子亲自送过去的。他去过一趟城里回来后说商行关门了。游掌柜并没有见他,只是派了李雷带着他去找六大商行分销胡椒。

  而购买材料和生活物资没有了游掌柜的帮忙,也全部落到瞎子身上,他每隔十来天就要入城一次。

  到后来稳定下来后,他定下几个价格公道的供货商,留下霜儿培养的鸽子,需要什么货物直接飞鸽传书,第二日货物便会由供货商亲自送货上门。

  自然,这是宋弃疾教给他的小妙招。

  为方便卸载货物,瞎子带人在清水河靠近新基地的一块空旷地方搭建起一个临时码头,还在旁修了个只有顶棚的大仓库,厚厚的木板垫底,围墙是用油布代替,遮风挡雨没什么大问题,这一来一回可省下不少人力搬运的功夫。

  可别小瞧这个小小的码头,每隔个十来天或者半个月,便有一艘船运来物资。

  有时候是一些茶米油盐,有时候是一些布匹衣物,有时候是一些农用工具,有时候是一些矿石砖瓦,有时候会是一船工人……

  到了年尾的时候,石头不负众望,完成了三栋六层的安置房以及一栋三层的教学楼。

  宋弃疾让人在每栋每户都挂上门牌号,工人们随机抽签选户型。

  目前定下的规矩是入住的每户每月需要交租五十文,满二十年后取得房屋所有权。但他也说了,不排除将房子当做奖励发放给有创新、有领导、有能力的工人。

  其中,第一个奖励一套房子的便是石头,羡慕的那些女工们一个劲的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谁谁谁老家有个带娃的寡妇,愿不愿意凑合着过日子……

  石头只知道傻笑,但那眸子不经意的定焦时,会流露出一股无法言表的哀伤。

  房租对于目前工人们的收入来说,倒也都能接受。

  搬了新家,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工作起来也格外带劲。

  先不说他们住不住得习惯楼房,但住在临时安置房里时,那些年轻夫妻可是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可又不能几下就完事。不然,明天干活时所有人聊的话题就是谁谁谁是个快枪手。

  在没有完成自来水和天然气配套的情况下,宋弃疾还是选择开大食堂和大澡堂。

  一是来这里工作的家庭都没有结余的劳动力,劳累一天后谁还有心思去做饭。

  二是也还没有形成市场的规模,许多物资都是他免费提供的。

  三是若他们自己生火做饭怕引起火灾,毕竟没有天然气和煤气,就只能烧柴和烧煤矿,这样对居住的环境也会造成污染。

  好在这里冬天也有十几度,最冷也就七八度的样子,不需要提供暖气。

  而原来的木板安置房在拆除时,宋弃疾让他们留下了一栋,并对其进行修整加固和开了大的窗户。

  众人都是不知道他为何单独留下这栋木屋是什么意思?

  在第二天工人们吃过早饭后,瞎子贴了一张告示牌在那栋木房门口。

  但这些工人之中许多都不识字,石头看了一遍,便为大家讲解。

  其大概意思是将此屋出租,一个月房租二两银子。

  众人听得都是大皱眉头,直呼这也太贵了。

  石头笑而不语,继续给大家说后面的内容。

  用咋们的话来说,宋弃疾就是想在这里开一个大的便利店,为方便大家提供更好生活质量上的服务和形成交易市场。

  而在目前来看,这里所有工人最迫切需要的是成套的家具。毕竟,安置房里只有床铺和几把椅子。

  谁若是租下这里,前提是保证能提供最基本的家具,并且还要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质量不得有作假,不然取消资格。

  当然,租赁门面的店家也可以贩卖一些其它物品来赚取银两,贩卖的物品在这里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你开的价格有人买。

  这些工人之中自有经过商的人,从眼下来看,虽好像没有什么赚头,甚至可能亏本经营,但从长远来着想,若是这里的发展如帮主所描述那样,必定是个能生金蛋的母鸡。

  并且,宋弃疾还在告示中表示若想接下这个店面的工友在资金上有困难,可以找他贷款,年利率十个点,可分期偿还。

  当石头讲完告示上的内容后,有些人笑着离去,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一脸懵逼……

  唯独没有人上前去找瞎子仔细询问。

  看着散去的人群,石头和瞎子对望一眼,都是无奈的一耸肩,各自去忙活自己的活计了。

  腊月十八这天,宋弃疾正在屋子里制定过年休假的日期。

  石头敲了敲门,走进来道:“帮主,矿洞出事了。”

  宋弃疾心中咯噔一下,急忙放下手中的笔,随他前往了事发地点的矿坑。

  远远的,宋弃疾便看到矿坑外面围了十几个人,花胶也正跟着瞎子从另一面山坡处的种植地赶过来。

  “情况如何?”

  负责此处石灰石矿的工头是一位叫王发财的中年人,他有些焦急的道:“突然就绳子断了,拉矿的木车向里面滑了进去,冲出木轨,撞倒了两根主梁支柱,整个矿洞就突然一下子垮了……实在是……太快了……都来不及跑。”

  宋弃疾看到旁边有三四个人灰头土脸,有两个还正抹着眼泪。

  “有几人埋在里面?”

  王发财细细想了一会,“当时是老于那班人……小金、小马、二狗子……”他说着又看了看坐在那的几个人,点了一下人头数后,回道:“五个。”

  花胶走过来对着宋弃疾投去一个询问的神色,后者摇摇头道:“一共五人,尚不清楚是生是死。你去看看他们是否需要医治。”言罢,对着瞎子又道:“快去把小妮喊来。”

  瞎子闻言,一路朝着山坡间的房子飞奔而去。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见瞎子一手牵着小妮朝这里急急忙忙跑来,铁男也跟在其身后。

  小妮想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走过来直接问道:“人埋在哪里?”

  工头王发财一指坍塌的矿洞,“就在这下面。”

  小妮二话不说,直接开挖起来。

  宋弃疾招呼众人在旁帮忙。

  他一边挖,一边在嘴中碎碎念,“千万别死……千万别死……”

  他的手指被锋利的矿石滑过,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但他依然不肯停止。

  花胶见状,一把拉住他,低声道:“让小妮一个人做就可以了。”

  宋弃疾推开她,“你就别拦着我……让我救他们……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宋弃疾……你够了!不要把所有意外都怪罪到你自己的头上,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你能救得了多少?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卑微而又普普通通的凡人。”

  积压已久的郁闷和悲伤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宋弃疾红着眼眶,跪在地上,神情痛苦,抱头痛哭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太自负了……我以为这个世界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变得不同,我以为这个世界因为的存在会减少苦难,但却恰恰相反……是我害了他们,是我……”

  此时,小妮从打出的洞口里喊道:“我需要一根绳子……”

  石头急忙解下套在牲畜头上的麻绳,将一头系上一块石头丢了下去。

  不稍一会,小妮在洞里又喊道:“你们用力拉……拉……”

  当第一个遇难者被救上来时,他浑身沾满泥土和血迹,神志也已经昏迷过去,只有那微弱起伏的胸间可以判断出他还活着。

  “是二狗子……二狗子还活着。”人群一阵欢呼。

  花胶在众人面前第一次展现出她的能力。

  一旁的人是看得瞠目结舌。

  只见刚还气息微弱的二狗子在花胶双手释放出一股淡绿的光彩之后,就慢慢的恢复了知觉和苏醒过来。

  王发财从河里打来清水,替他擦拭脸上的污渍和血迹。

  “我……我……王哥……我还活着?”

  此时,小妮的声音又从洞里传来,“我需要一个人下来帮我……”

  望着那只能容纳七八孩童钻进去的洞口,这些大人们急的上蹿下跳。

  铁男及时的爬了下去,不大一会,她浑身脏兮兮的又爬了出来,随她一起的还有两只断脚。

  当一个失去双腿的人被拉上来后,所有人都被他的惨状给惊呆了。

  王发财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哭道:“小马……小马……你可撑住了,你家婆娘还怀着了……你可不能丢下她们娘俩啊……”

  “相公……相公……”远处的小道上,一看去像是怀了五六个月的妇女边哭边朝这边跑来,其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有女人,有孩子,也有几个年轻人。

  那妇女远远的看到小马的半截身体后,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不停拿手捶打着地面,无声的哭泣着。

  身后赶来的人急忙扶起她,劝说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花胶见二狗子已经无大碍,便急忙抓起小马的断腿接到下肢处。

  众人见她这般举动,先是一愣,而后露出惊愕的神情,也全部屏气凝神,现在一下鸦雀无声,连那十来步远跪倒在地上哭泣的妇女也抬头望向这边。

  小妮从洞内又传来呼喊,石头和瞎子急忙施救帮忙。

  一刻钟后,花胶脸色苍白的松开了手,道:“幸好断肢时间不长,休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了。”

  王发财连连作揖,替小马谢着对方。

  有两人将小马抬走,其媳妇抓着他的手,二人相顾无言,又哭又笑。

  ……

  天渐渐黑了,平安镇那三栋居民楼里有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亮起。

  宋弃疾一个人坐在矿坑前面的乱石堆上抽着闷烟。

  他仍是没有离开。

  脚步声响起时,他慢慢回过头,便见花胶和红豆二人站在自己身后。

  与她们二人对望一眼后,便又回过头坐在那一动不动。

  红豆小声道:“怎么办?都坐了一下午了。”

  花胶双手抱胸,附耳到红豆耳旁说了一声悄悄话。后者神情一下变得扭扭捏捏,“这样……这样不好吧!”

  “怕什么,这里又没其他人。”

  “他现在这个样子哪有心情啊……”

  “相信我……男人致死都是色胚!”

  宋弃疾还沉浸在自责而悔恨的世界里,突然听到身后有水花声响起。

  悄然回过头时,便见红豆下半身已经淹没在水里,正背对着自己,而她的双手伸到后背慢慢解开他亲手缝制的那条胸罩上的卡扣。

  冷冷的月光照亮她雪白的背和窈窕的身段。

  在这将暮未暮的月色下,他见到红豆捂着胸,回过头来对着自己浅浅一笑,而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紧接着,花胶也是如此这般。

  宋弃疾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容,看着二人在清澈的水里嬉戏,走过去将她们的衣服捡了起来抱在手上,笑道:“公共场所,不许游泳。”说罢,踏着月色,哼着小曲朝家里走去。

  花胶是气的胡乱拍打水面,大骂宋弃疾是个混蛋,流氓,无赖……

  红豆只露出小小的脑袋在水面上,一脸傻傻的问道:“我们怎么回去?难不成……”

  花胶一哼,“怕什么……就算被人看到了,以后吃亏的也是他。”

  “嗯?花胶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以后吃亏的是帮主了?”

  “因为……”花胶说着,俏脸竟然红了起来,扯开话题继续道:“反正都下水了,就再玩一会吧!待会我们两个往前面游一点,那里离家近。”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红豆跟着花胶朝着清水河的下游游去。

  前方便要到她们刚来之时经常洗澡的那块水域。

  花胶趴在石头上观望片刻,从水里起身,回头道:“上来吧!没人。”

  红豆的脚刚探到水底的石头,突觉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自己的腰,吓得她惊呼一声,双手捂胸,朝着河里四处张望。

  花胶回过头问道:“你怎么了?”

  她话音一落,便见个两个小小的脑袋从河水里冒出。

  红豆吓得急忙躲到岸边的一块石头后面。

  只有花胶目光如炬,警惕的望着那二个突然冒出的脑袋。

  那两个……看去还是少女模样的女妖。

第四十九章 请注意查收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258 2020.10.21 18:38

  宋弃疾趴在桌子上写着日记。

  他将心中所有的郁闷情绪都倾诉于文字后,心情好了许多,又想起花胶和红豆二人为了逗自己开心,竟然做出那种……那种骚气的举动,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扬。

  等到月上柳梢,晚风悄悄从窗外溜进来时,他才突觉夜已深。

  他放下笔,站起身子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

  目光突瞥到对面凳子上的几件衣服。

  “咦!按照花胶的性格若是上了岸,此刻肯定已经把自己这里闹的鸡飞狗跳。难道说她们还呆在水里面?”但他而一想,笑着摇了摇头。

  若只是红豆一人,他估计会傻傻的不敢上岸。不过有花胶陪着她,宋弃疾倒也不担心了……

  他拿起毛巾和皂角,去厨房炉子里打了一桶热水,便往浴室走去。

  远远的,他就听到浴室里有动静。

  暗想,应该是她们回来了。

  两间浴室,宋弃疾是分了男女两间的。

  他推开门上写了‘男浴室’三个大字的木门,拿出一根蜡烛点燃,放到墙上的琉璃罩内。

  缓缓脱掉衣服,刚一转身,就愣住了。

  有些事,注定会相遇,

  就像白裙子会遇到白衬衣,

  百万富翁会遇到风尘女,

  三文鱼会遇到wasabi,

  帮派千金会遇到警察卧底,

  缘,总是那么得妙不可言。

  宋弃疾他看到花胶正一脸惊讶的站在自己身后,墙头上方的竹筒里正有水从里面哗哗流出,淋便她的全身,一丝丝的热气在她身上散出,有如刚刚出炉的可口的点心。

  白花花的身体在忽暗忽明的烛光下,有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魅惑。

  “咕隆!”

  双方口水吞咽的声音。

  “啊……”宋弃疾大叫一声,急忙捂住自己的双眼。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突他觉得嘴唇被对方的手给用力捂住了。

  “你叫什么叫?该叫的是我……”花胶小声而又委屈的道。

  此时,对面浴室里传来红豆的声音,“花胶姐,我怎么好像听到帮主在叫啊?会不会出什么事啦?”

  “没……没什么,肯定是他做噩梦。”

  “哦!”

  宋弃疾慢慢从指缝中瞧去,见花胶正一脸埋怨的望着自己。

  “闭上眼睛,你还看……”花胶以及其微弱而又娇嗔的声音道。

  宋弃疾只好转过身去,等待了几息后,听到对方蚊纳般的道了声,“好了!”

  转过身时,他便看到花胶已经穿好里衣,关掉了水龙头。

  宋弃疾也赶忙抓起衣服穿上,压着嗓子道:“你他娘的搞什么鬼,跑男浴室洗什么澡……”

  花胶做出凶恶状,“你还好意思说我?谁让你们拿走我们衣服的?”

  “我拿走你们的衣服跟你进男浴室有什么关联吗?你是不是个暴露狂?”

  花胶语塞,扬起拳头蛮不讲理的朝着宋弃疾粉拳乱挥,“我还没跟你算抢我们衣服的这件事了……你还敢凶我?”

  “我他妈明天眼睛长疥疮就全部是你的锅……”

  “啊……你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洗完了就出去,我还要洗了……”宋弃疾一脸嫌弃的道。

  “我身上都是泡泡……我还得继续洗……”

  宋弃疾白了她一眼,拿着毛巾就要转身出去,却被花胶一把拉住。

  “等等……你回房的话要经过那边,红豆……红豆看得到,等她先走。”

  宋弃疾无奈的只好站在浴室里。

  过了许久,隔壁浴室传来“我爱洗澡……好多泡泡……”

  二人尴尬对望。

  又少许后,歌声停止,水声也停止。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再接着,便是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花胶姐,要不要我先去通知帮主一声,让他过来一趟?”

  花胶忙道:“别别别……你先去厨房给她们两个弄点吃的,等我洗完了去通知他。”

  宋弃疾眉头一皱,忙朝花胶投去一个询问的神色。

  花胶扬手制止他,等到对面的红豆回道:“好吧!”

  脚步声远去后,花胶这才道:“来了两个妖怪。”

  宋弃疾愕然,想问清楚时,花胶朝着浴室的门一使眼色,“出去啊,我还要洗澡,还没看够吗?”

  宋弃疾哼了一声,朝门口走去,同时嘴中碎碎念,“捂的那么严实,看到个毛!”

  他刚推开门,花胶又拉住他,目光紧紧的瞪着他的双眼,过了好几息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道:“你……我们……”

  “婆婆妈妈的,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怕……怕红豆知道后会伤心,不想她误会我们两个……”

  “嗯?误会什么?这本身就是一场误会。”

  “所以,我才怕红豆会误会嘛!”

  而此时,木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红豆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二人,眼神渐渐由惊愕变的委屈,最终,含满了泪水。

  宋弃疾和花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尴尬的气息到了顶点。

  红豆率先打破沉默,缓缓转身朝外面走去,花胶急忙追出去,宋弃疾后知后觉的也跟了上去。

  二人随着红豆身后走在月色明亮的山坡之上。

  冷冷的夜,冷冷的泪,冷冷的心。

  花胶轻叹一声,先是解释一通,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妹子,这一切真的都是误会,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红豆憋着嘴,捂着耳朵不停摇头,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花胶又说,别让帮主影响我们两姐妹之间的感情,让一切回到过去,试着让故事继续。

  红豆伤心的抹着眼泪说,断了的弦,再怎么连,感情也回不到从前。

  宋弃疾站在二人旁,“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就别他妈的玩周杰伦了。”说罢,看着委屈巴巴的红豆继续道:“这本身就是一个误会,我们两个可是清清白白,况且我都转职魔法师好几年了。这样吧,这件事情就让它成为我们三个人之间不能说的秘密,怎么样?”

  花胶站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并道:“即便是故事的最后,我也不会跟你抢,就算是抢,也是你做大,我做小。”

  宋弃疾:“🥰”

  红豆看着二人,“你们真的没有……”

  宋弃疾双手朝天,信誓旦旦的道:“绝对没有啪啪啪!”

  红豆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

  花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回去吧!还有两个妖怪等着我们了。”

  宋弃疾这才想起之前在浴室二人的对话,忙道:“你们不是去河里洗澡了吗?怎么会遇见两个妖怪了?”

  花胶道:“你自己去问她们吧!”

  ※※※

  厨房,长桌旁。

  宋弃疾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青春少妖,心中是有感而发。

  “妖族在长相和身段上真是……完美的无可挑剔。”

  两个妖怪看去约莫在人类十八九岁的年纪,二者都是一脸的青春气息,小麦般健美的肤色之中带有一点粉红,给人甜美而又健康的感觉。

  二人正吃着宋弃疾给她们煮的米粉,外加一碟卤豆腐,一碟卤牛肉和一小碗泡菜。

  不知是她们饿的太久,还是遇难流亡到这里,一碗米粉几乎两三筷子就给送进了嘴里。

  宋弃疾见状,又跑到厨房里给她们加了两碗。

  “慢慢吃,别急。”红豆见状,在旁温柔道。

  待到二人打了个饱嗝,宋弃疾撤掉碗筷,问道:“两位怎么称呼?”

  其中一个少女看着他,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又望了望花胶和红豆,唯唯诺诺的道:“我叫十三,她是阿七。我能问问你们……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宋弃疾脱口而出道:“我是这里的帮主,她们是我雇请的员工。”

  另一个问道:“雇请?谁会雇请妖怪?”

  二位少女像是不敢相信,向花胶和红豆投去询问的神色,但却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能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十三仍然是防备心很重,一直拿眼神打量着宋弃疾。毕竟,他看着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红豆笑道:“不要害怕,帮主是好人,我们这里还有几个小家伙,只是现在已经睡了。你看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好,有半点被奴役的样子吗?”

  十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起刚才下厨房煮面都是宋弃疾在忙活,对方不像是在说谎。

  此时,阿七开了口,“白帝城前两天突然颁发了禁妖令。”

  花胶眉头一皱,“禁妖令?”

  十三补充道:“任何人不得拥有妖族,限全城所有人三日内将妖族送往除魔司,若有违反者,当叛徒处理。”

  宋弃疾问道,“那被送到除魔司的妖族会被如何对待?”

  十三摇了摇头,“我和阿七被我家主人送去除魔司后关在地下室的牢房里,昨天清晨,我们一牢房的妖族,有三十几个被几辆马车一同运送出城,朝着北方而去,具体是是去哪?被抓去做什么?我不太清楚。”

  红豆问道:“那你们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十三道:“多亏阿七破开了铁笼子和我们脖子上的除魔圈,我们才得以逃生。”

  花胶讶然,“戴着除魔圈你还能使用妖力?”

  阿七摇摇头,“不能!”

  宋弃疾也是好奇,看向阿七问道:“那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的本体是一只蚂蚁,我能分泌一种液体,它能腐蚀很多东西。我平常会用琉璃瓶收集起来,随身携带,也是想着有早一日若是被囚禁起来就能起到一点作用……没想到,真的灵验了!”

  花胶此时问道:“那随同你们一起的其她族人了?”

  十三道:“在出城入夜后,我们等到猎人休息的时候,破开牢笼全部溜走,朝着不同的方向跑,想着这样至少他们不能同时抓住我们。”

  宋弃疾在一旁沉思,红豆一连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帮主……帮主……”

  “啊,怎么?”

  “你愿意收留她们吗?”

  宋弃疾愕然道:“当然啊!你干嘛会这么问?我不是说过嘛,只要肯来的妖族,我愿意全部接收。”说罢,站起身又道:“你们等等,我马上回来。”

  等到宋弃疾去而复返后,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笔。

  他翻开厚厚的笔记本,将笔尖沾了一些墨水,嘴中念道:“阿七,蚂蚁,能分泌腐蚀液体。”又在后面打了个括号,写上甲酸二字。

  写完之后,看向十三道:“那你了?”

  “我?”

  “你本体是什么?有什么能力?”

  十三不解的看向红豆和花胶。

  红豆解释道:“帮主会记下我们的能力,好安排工作,别担心。”

  “哦!我是只猪,我能吐丝。”

  “猪?什么猪还能吐丝?”宋弃疾一脸惊讶道。

  花胶也是点头附和,“我还从未见过能吐丝的猪了!”

  不想,阿七却是捂嘴笑了起来。

  十三脸上露出“😫”的神情,看着几人反复道:“蜘蛛,不是猪……”

  宋弃疾恍然大悟,哈哈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待他记下二人的简历之后,伸出手道:“非常欢迎二位的加入。”

  见两人只是疑惑的看着自己,他对着红豆伸出了手。后者微微一笑,也伸出手,与他行了个握手礼,

  “这是我们这里的礼节。”

  阿七和十三虽非常奇怪这样的礼节,但依然伸出手与宋弃疾握了握。

  宋弃疾大概讲了一下目前帮派的现状、未来发展、人员介绍以及妖族每月可获得的薪水,并表示如果你们能联络上自己的朋友,都可以介绍来这里工作。

  听的阿七和十三惊讶不已。

  “好了,夜已经深,明天再测试你们的能力吧!今晚就睡在……”

  红豆道:“就睡我们那里吧!我们挤一挤。”

  宋弃疾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与几人道晚安,便回房歇息。

  红豆刚要起身带着二人回去时,却是见到花胶坐在那,一脸凝重。

  “你怎么了?”

  花胶缓缓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除魔司突然大规模抓捕妖族要干什么?”

  十三道:“我们在这里真的安全吗?我们要不要躲到森林里面去?”

  花胶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那个男人会保护我们的。再者森林里有魔族出没,比起人类对我们的威胁来说,那里反而更不安全。”

  二人听到魔族,都是身子微微一颤,缩了缩脖子。

  此时,白霜穿着宽大的睡衣,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进了厨房,看到两个陌生面孔坐在那里,好奇的打量一眼后,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道:“你们是不是偷偷的躲着我在吃好东西?”

  红豆忍俊不禁,掐了掐她胖嘟嘟的脸,“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白霜一屁股坐到餐桌旁,“我要吃肉肉!”

第五十章 机器的开始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559 2020.10.22 21:31

  宋弃疾看到十三手中射出的蛛丝足有大拇指粗细,嘴中喃喃道:“女版蜘蛛侠?”

  红豆、花胶、铁男以及小妮还有白霜都站在一旁围观,也都对她的技能感到好奇。

  花胶独自走上前去,用手触碰了一下网丝,可却手指被黏在网丝上怎么也扯不掉。只好求助的看向身后几人。

  可即便是所有人像拔萝卜一样去拉花胶的身子,那蛛网只是展现出强劲的韧性,足足被拉了一倍有余的长度,不仅没断,还仍牢牢的粘住花胶的手掌。

  “痛痛痛……轻点轻点……别拉了……我的手……”花胶忙大呼道。

  “你们等等。”宋弃疾见状,赶忙回去拿了把剪子过来,但使出浑身力气后依然无法将蛛网剪断,并且剪子上的锋刃出现一个个钝口。

  他不惊在心中诧异这蛛网的韧性和强度,同时心中也开始思索该如何利用这难得的材料。

  宋弃疾看向十三,“你有办法没?”

  十三有些愧歉的道:“用火可以。但你们要小心别烧到她的手……我去捡柴火。”

  铁男闻言,一把捏住蛛网,火焰瞬间燃起。

  一股糊味在空气中散发出来。

  十三惊叫一声,看着铁男一脸稀奇。

  因蛛网还是处于被拉扯的状态,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网丝因受不了高温的烘烤,发出‘砰砰’的断裂声。

  到最后,蛛网断裂,变成了一根根类似白色的发丝在空中随风四处乱飘。

  铁男烧断两截,只剩一小把蛛网仍然黏在花胶手中,她噘着嘴,埋怨的在那用剪刀不停的剪着已经‘起毛’的蛛网。

  “帮主哥哥,这蛛网强度好硬,我刚已经让火焰的温度足可融化钢铁,它才出现断裂的迹象。”

  宋弃疾默默点头。

  十三走过去帮着花胶撕扯,不停的在旁道歉。

  说来倒也奇怪,蛛网的粘性对她来说好像无效。

  花胶见她那副难过又内疚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但一想是自己没问清楚就伸手去摸,也怪不得人家,“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不早说,若是帮主好奇去摸了怎么办?伤了我倒是无所谓,伤了帮主那可就事大了,下次注意,知道吗?”

  十三连连点头,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

  她身后的阿七偷偷朝着宋弃疾望去,心中好奇,这个胡子邋遢,不修边幅的男人为什么会那么受到大家的爱戴了?

  宋弃疾正看着满天如柳絮一样飘飞的蛛网沉思,突喊道:“十三,你在射出一截蛛网出来,不用太长。”

  十三疑惑,但还是朝着前方的树干一扬手,蛛网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已经牢牢的粘在上面。

  “帮主,你可别用手去摸啊!”

  “放心吧!我没她那么蠢。”

  花胶闻言,气的不停跺脚,连着那对小可爱也是上蹦下跳。

  这可把十三和阿七两个妹子给羡慕坏了,二人不约而同的低头朝自己胸前望去,有些心虚的双手抱胸掩饰尴尬。

  “铁男,你过来,用火烤一下,温度控制的低一点,烤制蛛网表面微黄就可以了。”

  “哦!”铁男这次没用手去抓,而是召唤出火焰喷射在蛛网上。

  过了十来息,白霜嗅嗅鼻子,“怎么有烤肉的味道?”

  铁男收起火焰,好奇道:“这东西烧不着吗?”

  “按理来说,蜘蛛网是可以燃烧的,它只是一种蛋白质,但十三射出的这种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宋弃疾说罢,捡起一根枯枝按在蛛网上,但只要他一松手,枯枝就掉落,看来火烤的确可以去除粘性。

  他这才伸手将树上的蛛网给拉扯下来。

  同时,他发现蛛网只有黏在树干一面还有一点点粘手,但比之黏住花胶手掌时的那种粘性已有天壤之别。

  宋弃疾他用力拉扯一下,蛛网呈现出来的弹性以及恢复性,让他心中惊叹。

  他拉扯一会,将蛛网往空中一扔,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蛛网竟然随着微风在空中不停打转,巴掌长,拇指粗的蛛网在微风下,足足飘了约莫三十秒才缓缓落到地上。

  宋弃疾走过去将蛛网捡起,心中暗道:“这东西若是放在自己的年代,估计会被管控起来吧!”

  “十三,你一天能射出多少这么粗的蛛网?”

  “只要有吃的不停补充,我能一直射。”

  宋弃疾一把握住她的手,激动道:“你太厉害了!可真让人羡慕啊!”

  十三疑惑道:“帮主,每个妖怪都有不同的能力,在部落的时候,我这技能都被他们瞧不上。你怎么反而这么看得起我?”

  花胶嘲讽道:“他啊……他哪是羡慕你的蛛网啊,他是羡慕你能一直射。”

  十三先是一愣,转而那张青春健美的脸庞变得通红。

  连着阿七都羞的低下了头。

  宋弃疾白眼道:“你不说话会死啊!”

  花胶头一扬,嘴巴一歪,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得意神情。

  “阿七,该你了。”

  阿七从怀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琉璃瓶递了过去。

  宋弃疾接过一瞧,见是一种无色的透明液体。

  他揭开瓶盖,顿时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对于甲酸,宋弃疾只是知道它是一种有腐蚀性的化工原料,强还原剂,其作用并不大清楚,他也只瞧了一眼,就盖上了瓶盖,“这瓶能给我吗?我拿去做一下实验。”

  “拿去吧!反正我一天能分泌二十几瓶。”

  宋弃疾估摸了一下这个瓶子里大概有三四百毫升左右,那按照阿七的话说,那她一天至少可以分泌出八千毫升。

  突他看向阿七,“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分泌出来,嘴里吐出来的吗?”

  阿七整个人一下呆若木鸡,脸上红的像是猴子屁股一样。

  “不是嘴里吐出来的……是……是……”阿七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是又气又恨,支支吾吾半天后,对着宋弃疾一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众人只见到阿七在宋弃疾耳旁耳语了几句后,后者下意识的瞄了瞄对方平坦的胸。

  就在阿七以为对方会尴尬的走开时,宋弃疾突问道:“那你怎么哺乳后代?”

  花胶走过来推着宋弃疾的腰走开,“看把人家姑娘羞的!说你聪明嘛,你竟然蠢到问这种问题,蚁群只有蚁后能够繁殖。”

  宋弃疾恍然大悟。

  ※※※

  吃过午饭后,宋弃疾让花胶带着阿七和十三先熟悉帮派的领地,他则是一个人去巡视矿坑。

  临近年关,他不想再出安全事故。

  纵使花胶的治愈术有通天的本领,但只要死了,她是救不活的。

  来到昨日发生矿难的地点,工人们似乎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依然忙个不停,里面的木矿车在牲畜的牵引下,不时有一车车的矿石被拉出来。

  与工头正在闲聊时,突听到里面喊道:“浸水了!大家停工吧!”

  宋弃疾在洞口等了一会,便见到有五六个工人蹲在矿车里被拉上来。

  “什么情况?”

  “帮主来啦!打的太深,有地下水浸到矿坑里,要先排水才能继续作业。”

  宋弃疾站在一旁观摩,见他们就是用装矿的车不停运送积水。

  他琢磨了一会,交代大家小心些,便朝着下一个矿洞走去。

  一路询问过来,他发现五个矿洞,几乎都有遇到地下水淹没矿洞的情况出现。

  宋弃疾心里已经拿定注意,知道机器是该要制作出来了。

  来到小镇后,石头正带领工人在修第一期工程,地基已经完成,源源不断的材料被牛车运送过来。

  与石头交谈了一会工作上的事情,并告诉了他过年的假期时间已经定下,腊月二十三开始到正月初七。

  “你通知一下工人们,腊月二十三的中午有船运送物资过来,到时他们可以搭船回城。”

  石头点点头,“嗯!”

  “你回去吗?”

  石头摇摇头,“孤家寡人的,就在这里过年。”

  “家人了?不牵挂吗?”

  石头脑海里突就闪现过慕容婉约的脸庞,但他仍然只是摇摇头,“帮主,如果有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但她不要你负责,并且说永远不想再见到你,你说这是爱情吗?还只是一场意外?”

  宋弃疾愕然,思索了好半天才道:“这就是爱!”

  石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日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分手说不出来,也许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宋弃疾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周杰伦,再见,周杰伦。”

  告别了石头后,他前往昨日受伤工人的家探望。

  几人倒已无大碍,只是还需要休养。

  宋弃疾对他们表示,若是想回去过年的就可以回去了,还一人塞了一两银子,算是误工费和过年的红包。

  那几家人都是感动的泪水直流,并且表示初八开工一定带熏腊肉和土鸡给他吃。

  而二狗子的媳妇更是拉着他到一边,说要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他。

  “帮主,我妹妹可还是黄花大闺女,过完年就十五岁了,跟你正配,等明年开年后我带她过来让你们见上一面,要是瞧对眼,就把事给办了。”

  宋弃疾说我不喜欢年纪小的,二狗子的老婆先是一愣,而后红着脸说寡妇她也认识几个。

  “大嫂,好意就心领了,我还有事,就先预祝你们新年快乐。”他说罢,急忙走出屋子,踩着楼梯跑了。

  下楼之后,宋弃疾发现走访过的几户人家都对装修自己的房子好像没什么概念,屋子墙面就是完工时抹的泥灰,家具也就只有一张床和几把凳子。

  “要搞一个装修精品房出来,让他们有家的归属感,那样,才能留住人……”他想到这里,敲定主意后,但发现这件事需要排到年后才有时间去完成。

  眼下是要把机器给捣鼓出来,一是减少矿坑事故的发生,二是采矿效率也会提高很多。

  慰问完昨日的受伤工人后,宋弃疾又在工地逛了一圈,与他们吹了一会水,这才往山坡间的工房走去。

  来到工房门口,宋弃疾便见到在工房对面的山坡下面,一座窑口已经修建好一半。

  这是专门为生产水泥而建设的。

  每次铁男从那个铁盒子里出来时,宋弃疾见到她整个人灰扑扑就十分心疼。

  左思右想后,他突然想到景德镇窑口不就能超过一千度的温度吗?

  想到方案和画完图纸后,宋弃疾叫了四五个砌过窑洞的老师傅开工。

  看着已经完成一半的窑洞,他走过去细细打量起来。

  在整个窑室内,匣钵柱的布置成犬牙交错排列,而这样排列是因为交错排列阻力大,窑火停留时间长,可以保持温度,释出更多热量,提高窑洞内的高温。

  宋弃疾看着只差封顶和烟囱,估摸着不用到放假就可以完工。

  此时,韩梅梅正抱着一个泥磨出来晾晒,见到宋弃疾在前方,走过去道:“帮主有两天没来啦。在忙什么呢?”

  宋弃疾转过身,“这晒的什么磨具?”

  “老师按照帮主之前那把双管霰弹枪研发了一个很大的炮筒,这是炮筒下面的支撑脚。等晒干后,只要倒入铁水便成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起炮筒的重量。”

  宋弃疾暗想野狗这是要造大炮啊,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走,去瞧瞧!”

  门口的炉子里正流出铁水,铁男站在一旁观望。

  而野狗手中拿着一根成人手臂粗的铁棍放到泥磨之中,固定好后,将一旁用石碾接好的铁水正要倒入磨具时,宋弃疾忙喝止道:“等等……”

  几人都是抬头望向他。

  “你这样去浇铸炮管会形成气泡的,炮筒很容易炸膛。”

  野狗讶然,“枪管也是这么做的啊?”

  “子弹里那才多少火药?再者我们也才只造了五把,并且用的是纯钢,发射的次数也不够,还采集不了炸膛的数据。炮筒就不同了,按照你放的这根铁管粗细来决定炮筒的内径的话,我猜炮弹的火药加上发射药至少估计得要半斤到八两,那瞬间的压力炮筒是承受不了的。

  还有,这种钢材硬度和强度都达不到能够发射大炮的合格标准。”

  野狗愣住了,“那我且不是白忙活了?”

  宋弃疾看着燃烧的窑口道:“倒也不是,做一个出来尝试也无妨,但铁水不能这么倒,要直接从窑口里放出来,滴落到磨具里,这样,等炮筒成型后,里面才不会有气泡。”

  韩梅梅点头道:“我明白了!帮主的意思是说就这么直接倒入铁水,这炮筒里会形成砖头里那样的细小孔洞,从而影响到整个炮筒的结构和强度。但为什么直接从窑口里放出铁水就不会形成气泡了?”

  “因为混入到铁水内的空气泡会因浮力原因上升到铁水表面并破裂排出,浇铸时铁水从下方排出时,就不会含有气泡。

  然而,还需要一个叫做冒口的部件协助,在铁水注入模型时,流经冒口,铁水内部的空气泡就能有足够的时间上升到铁水的上面,即使不能及时排出到铁水外部,也能够聚集到浇口及冒口处,最后,冒口只需要从铸件上被切除就可以了,而这也是目前我能想到解决铸件内部气泡的唯一方法。”

  宋弃疾说完,见王炸和高炮一脸懵逼,野狗与韩梅梅若有所思,便继续道:“这窑口里面有可以盛铁水的容器吗?”

  野狗道:“有是有,但不大,之前只是为了打造一些小部件才造的,不过我改一下就可以了。”

  “记得容器底部下面要留有一个阀,就像咋们浴室里的水龙头那样……算了,先帮你把这个弄好吧!等明天再去搞蒸汽机。”

  

第五十一章 过年啦!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880 2020.10.23 19:50

  宋弃疾画了一晚上的图纸,到快天光之时才闭眼休息一会。

  他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急忙穿衣洗漱。

  似乎一想到即将要开发蒸汽机的缘故,他的精神都有些亢奋起来,前两日的内疚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来到厨房看到桌上还留有两碟卤菜,便给自己下了碗米粉。

  刚吃完,秃子提着中午洗好的菜走了进来。

  “帮主醒了?本来想叫你吃早饭的,但红豆说深夜起床时看到你房间里还有灯光。知道你昨晚熬夜了,便想着多让你睡会,没去叫醒你。”

  宋弃疾点点头,“这快要过年了,弟兄们有没有要回去的?”

  秃子愕然,“帮主怎么会这么问?除了那些招来的工人,我们这些人这么多年你见哪个过年回去探过亲?”

  “那你知道谁家里还有亲人吗?”

  秃子想了想,“好像有几个,我知道哑巴还有亲人在,其他的弟兄们都很少提及。”

  “那你私底下问问,看看他们亲人之中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没?现在不比以前,条件好了,需要银子的跟我说一声。有些事,总不能逃避一辈子。”

  秃子轻叹一声,“嗯!”

  来到工房后,宋弃疾拿出一张张画好的图纸放在桌子上。

  野狗和韩梅梅几人都奏过来细细看着。

  对于蒸汽机,宋弃疾是将它改良了一下。

  加入了档位的设计,这样,能更好的控制动力和最大化的利用动力。

  他想着既然窑洞快要完成了,那之前焊接的铁盒子也就没什么用了,便把它利用起来,准备做成蒸汽机的蒸汽锅炉。

  他叫来铁男,跟她细细交代过后,又拿出皮尺,将铁盒子各面需要塑形或者切割的地方画出了点。

  铁男表示明白后,他这才去忙活其它零件的设计。

  目前来说,宋弃疾对制造出蒸汽机倒觉得没什么难度,只是档位的齿轮设计可能有点困难。但只要投入到其中去,他相信有铁男这位bug存在,也不是一件不能完成的任务。

  蒸汽机的汽缸、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机构、飞轮等部分他先让韩梅梅三人制作出不同的泥模。

  而后他自己亲手去制作了变速箱齿轮的模具,但因为没有更精密的工具去测量尺寸,对于误差在0.1毫米之内的零件设计,他只能先做出来,倒模之后再去进行修改。

  而他也派人通知瞎子,去城里采购大量的铜和铁质器具。

  傍晚的时候,宋弃疾看着所有的模具都已经成型,便着手开始倒模。

  蒸汽锅炉只有三四个地方需要休整,铁男早已完工。

  此刻,一块块早已制作好的重达百斤的纯钢成品被全部运输到昨日野狗改装过的锅炉里。

  底下是碳火燃烧,更有铁男在旁释放橘色的火焰。

  众人就看到褐色的铁块转瞬变得通红,再接着便成了火红的铁水,气泡不停的翻滚。

  野狗正要去打开阀门,放出铁水流入模具时,宋弃疾道:“等等!”

  又过了小半刻钟,铁水里的气泡变得极为稀少后,宋弃疾这才对着野狗点了一下头。

  阀门一开,火红的铁水如岩浆一般流入到模具中。

  每当一个模具盛满了铁水后,野狗便关上阀门,换上另一个模具,如此依旧……

  “嗯?糟糕,阀门要化了!”野狗惊愕道。

  同时,铁男也喊道:“我不能再加温了,不然锅炉承受不了。”

  若是没有铁男的帮助,融化铁水光靠这个窑的温度效率会及其低下。

  宋弃疾无奈,只好让铁男停下。想着进度慢一点就慢一点吧!

  铁水外表成型后,野狗提着一个盛满河水的木桶过来,将所有模具冷却之后,放到了工作台上,开始打磨。

  锉刀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宋弃疾也在旁忙活着。

  突他一拍脑袋,“我怎么忘记钳台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工作,都是抬起头看着他。

  野狗问道:“钳台是什么?”

  “就是能固定零件的一种工具,你们不觉得把零件翻来翻去,操作的时候还要用力按着它,很不方便吗?”宋弃疾说罢,“你们继续,我去弄那玩意。”

  虎钳倒也不是很难制作出来的工具,宋弃疾坐在工房的门槛上沉思了一会,便开始动工起来。

  虎钳由钳体、底座、导螺母、丝杠、钳口体组成。

  对于宋弃疾来说,只有导螺母和丝杆之间的螺纹需要花费一点功夫。

  他走到装着黏土的水缸旁,卷起衣袖,开始了工作。

  吃过晚饭后,宋弃疾和野狗三师徒开始了第一次加班,由于工房内存放着大量火药,宋弃疾只好把几盏油灯放到了外面,又在旁边放了一块铜片反射光芒。

  几人埋首工作,期间聊到了过年这个话题,一时都是大开话匣子,倒也打发了无聊的工作时间。

  突宋弃疾听到脚步声响起,抬头一瞧,见是花胶和红豆带着一群女妖过来了。

  “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吗?”她看着宋弃疾笑盈盈的问道。

  “帮我做泥磨。”

  野狗道:“这边需要人手打磨。”

  工房一下热闹起来。

  十三和阿七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种齿轮和杠杆,都是好奇的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机器,它可以制造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野狗解释道。

  阿七道:“能有多大?”

  野狗想了想,“帮主说这台机器可以抵一百头牛的力量。并且只需消耗煤炭就可以没日没夜的工作。”

  阿七和十三都是“啊”了一声,脸上露出疑惑和质疑的神色。

  “呲呲呲……”打磨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想起,寒冷的月光洒向大地,叽叽喳喳的话语声不时传开,会吓得远处躲在草丛里的虫儿停止鸣叫。

  花胶卷起袖子,正和着泥巴,突她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双手揉着泥巴做出了一个东西。

  红豆正照着宋弃疾的指导在做虎钳底座的模具。

  突感觉有人碰了一下自己,她抬起头看向花胶,便见后者慢慢露出手掌遮掩的东西。

  红豆借着灯光一瞧,小脸通红,低声娇嗔道:“花胶姐,你正经一点,干活了,这么多人……”

  宋弃疾闻言,抬头望去,但却是见到花胶急忙一手捂住了自己用泥巴捏出的东西。

  “神神秘秘的,你在搞什么鬼?”

  花胶眉头一挑,“做了一个东西,想看吗?”

  “什么东西?”

  红豆低下头,不理会二人,只是闷头工作。

  “像吗?”花胶挪开手,望着宋弃疾做了个挑逗的神情。

  宋弃疾一瞧,白了她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来帮忙的。”

  “快说,像不像?”

  “小了!细了!”

  花胶摇头道:“哼,又想骗我,就你那……我还不知道吗?我都看到过两次了。”

  红豆再也受不了,抬起一手把花胶捏的泥巴给按的扁平,哼道:“没个正经。”

  宋弃疾点头附和道:“以后你跟她少来往点,别被她教坏了。”

  花胶抓了抓鼻子,直挺的鼻梁上沾了一点泥巴,看去更添俏皮。

  “你别看她一副斯斯文文的,红豆每晚可是都……”

  红豆双眼剧睁,急忙一把捂住了花胶的嘴,“哼!不许说,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

  花胶被弄的满嘴泥,连连呸了几声,起身走到水缸旁,用手舀水清洗。

  宋弃疾好奇问道:“你每晚都干嘛?”

  红豆抿着嘴巴,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花胶擦掉嘴上的水渍,走到宋弃疾身后,附耳了几声,而后笑嘻嘻的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宋弃疾楞了许久,而后盯着红豆看,看着她脸都红了。

  “你那样没用的!这样吧,明儿开始我让秃子给你每天准备一道菜,吃上一段时间,保证有效果。”

  红豆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二人,而后把头埋在双腿之中。

  花胶问道:“那要吃什么能补胸?要吃多久了?”

  宋弃疾嘿嘿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你问这个干吗?你也想吃?”

  而此刻,屋内的十三和阿七都是竖起耳朵听着,而后对望一眼,似乎看到了希望。

  ※※※

  宋弃疾在拼装变速箱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各个齿轮的契合度有严重的尺寸不达标。他只好在用手转动了几下传输动力轴后,去观测哪些齿轮的齿槽有缺陷,多出的便拆下来继续去用搓刀磨打,而少了的便只有返工重做。

  一直到腊月二十二,一个简易的变速箱才大体完工。

  而在这其中,宋弃疾有了个大发现,他用水稀释甲酸,在不同比列下,他把十三的蛛网放进去浸泡后,在其中一个陶瓷罐里竟然发现蛛网变得失去粘性,并且容易切割和塑性。

  于是,他造出了橡胶,再裁剪出他所需要的的形状,使得整个变速箱在减震方面大高度提升。

  而这一发现,也让他窃喜不已,那便是不需要在去制作链条作为动力传输,而是用蛛网造出来的皮带。

  并且这蛛网造出来的皮带在韧性和摩擦的性能可以说比链条有过之无不及。

  具体使用寿命还需要真正装上去之后使用才知道,但依照他的估计,应该能用很久很久。

  野狗看着眼前的这个变速箱,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个东西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一共十四个大小不一的齿轮,被三根铁棍连接在一起,但并没有全部互联,有的铁棍上有六个,有的有七个,而还有一根铁棍只有一个大齿轮。

  齿轮摆放的位置也各有不同,有的相互啮合,而有的只是单个固定在某一个位置,也有的交错摆放。

  “帮主,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这东西叫手动变速箱,通过拨动变速杆就能改变变速器内的齿轮啮合位置,改变传动比,从而达到变速的目的,还能反方向发出动力。”

  宋弃疾说罢,见他仍是一副不懂的样子,便拿出笔在各个齿轮上标记了数字,又让一旁的高炮去转动动力输入轴。

  野狗便瞧得所有齿轮都开始转动起来。

  当宋弃疾拨动了一下变速杆时,野狗便发现啮合着高炮转动的那个齿轮挪开了一个身位的位置,也只有高炮转动的齿轮在转,其它的都停止了工作。

  而又当宋弃疾再次拨动了一下变速杆时,野狗猛的眼前一亮,发现所有齿轮竟然比之前转动的快了许多。

  “你加速了吗?”

  “老师,我没有啊!”

  宋弃疾道:“当波动到一档位置时,你注意看,1/2/4/7齿轮开始转动。当把挡片波动到P挡位置时,你注意看最大的13号齿轮与动力传入齿轮会分开,所有齿轮停止工作。当把档位拨到R档时,你发现没,8号唯一有倾斜角度的齿轮才开始工作,通过它改变动力输入的方向,从而实现倒转的功能……”

  宋弃疾每拨动一个档位便详细与野狗讲解,韩梅梅三人也是站在一旁听得入神。

  如此这般讲解了三遍之后,野狗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彩,“我突然感觉这个东西太了不起了。”但转瞬他似乎疑惑起来,继续问道:“可这靠什么输入动力了?牛?这么拉也产生不了多大的动能啊?”

  “那就是接下来我们要造的蒸汽机!”

  “蒸气鸡?”

  韩梅梅道:“我喜欢吃白切鸡!”

  宋弃疾摇头笑道:“此鸡非彼机!”说罢,用笔写下蒸汽机三个字。

  几人听罢宋弃疾的一番讲解,全部投入到蒸汽机的制作当中。

  锅炉早已做好,而铁男也已经把需要开口的地方完成。

  宋弃疾拿出瞎子买来的铜质器具,将其融化之后,在虎钳上使用包钢工艺进行反复捶打,让其形成长条管状,并在这过程中不停淬火和加水冷却。

  自然是为了改变铜的应力,让其降低硬度和变得容易造型。又把蛛网通过塑性,做成了管道。

  而野狗在看到宋弃疾如何使用虎钳后,也是大赞此物带来的方便。

  就在他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时,石头过来找他。

  后者看到工房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是非常好奇,在里面溜达了一圈后,来到宋弃疾身旁,“帮主,船快到了,工人们已经停工,我让他们把材料收好,门窗关好,就等你过去宣布休年假了。”

  宋弃疾明白,放下手中工作,看向韩梅梅三人,“放假了,初八开工。”

  韩梅梅三人很是高兴,急忙回去收拾包裹。

  宋弃疾回了家一趟,又来到红豆她们的屋子,推开门见她们桌上堆着许多红包,“好了吗?”

  花胶点头:“一个红包一两,全部包好了!”说罢,和红豆把红包放入箩筐,提着往屋外走。

  来到工地,百来号人背着包裹已经站在码头处等待着。

  宋弃疾让人排好队伍,一个个领了红包后,又说了些辛苦啦之类的客套话,最后给众人拜了个早年,还许下明年开年初八能上班的工人也有红包的承若,是让人群一阵高呼。

  船缓缓停靠在码头旁,运送来一些物资,男人们帮忙把货物卸到了码头的仓库里,人群陆陆续续的上了船,韩梅梅三人落在最后,宋弃疾将红包塞给他们,小声道:“别说给别人听,你们的红包要多一些!”

  三人哪还不懂,站在船头向宋弃疾和他们的老师挥手道别。

  直到船只消失在视野中,几人才慢慢走向了平安镇。

  看惯了往日的热闹场面,宋弃疾和石头,还有瞎子都是有些不习惯这里冷冷清清的。

  几人逛了一圈,宋弃疾又把美好的蓝图向他们诉说了一遍,众人眼神之中是期盼的神情。

  “石头,搬过去住吧!一起过年。”

  石头耸肩笑道:“当然啊!莫非你想让我一个人守在这里。”

  回到山坡间的住所后,宋弃疾便也不再去捣鼓那蒸汽机了,想着既然是放假,也是时候该让野狗歇歇了。

  之后的几天里,他没事时就会来工房干上一两个小时,而后拿着猎枪,带着几人去森林边缘打打猎。

  唯有石头对枪械展现出强烈的喜好,还要让宋弃疾送他一把。

  在教他使用后,石头的枪法不到一下午的实弹训练,就已经成为几人之中准确率最高,发射速度最快的一人。

  在大年三十的这晚,一群人在厨房里是喝的烂醉如泥,瞎子在半醉半醒之间,嘀咕了一句“不知长短脚和哑巴怎么样了?”

  宋弃疾听到后,不由来的一阵担忧,继而想到游萧萧两姐妹,还有惨死的李搞,心中只觉郁闷难解。只好借酒消愁。

  不想,这来到异世的第一次醉酒,宋弃疾就干了一件坏事。

第五十二章 授业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306 2020.10.24 21:26

  具体是件什么事了,那还得从大年三十众人已经喝高了开始说起。

  厨房的长桌旁围了十七人,严格来说,只有十个人,其她都是妖。

  二十八道菜从桌头摆到桌尾,是色香味俱全。更有醇香的毛台在海碗里流淌,整个厨房是酒香四溢,闻之让人食欲大开。

  什么王八汤、野鸡汤、兔肉炖萝卜、红烧草鱼,还有猪、牛、羊……反正道道都是硬菜,盘盘都是肉。

  而在这二十八道佳肴之中,花胶亲自下厨做了三道。

  一道果子狸炖水鱼鞭、一道韭菜煎耗仔鸡蛋饼、一碗牛鞭炖白萝卜。

  而在开席之间,花胶特意表示这几道是为帮主准备,是犒赏他这大半年来不辞辛苦,带领众人过上小康生活的嘉奖。

  她话都说到这里了,秃子便识趣的把这三道菜摆在他的跟前。就连一直嚷嚷着要尝一尝花胶姐姐第一次厨艺的霜儿都被给拎着耳朵给按到了桌尾。

  在事后,宋弃疾酒醒过来之后,他怀疑这一切都是花胶故意在给他使坏。

  众所周知,这三道菜吃完之后是有如何的后劲想必都多多少少有过体会。(孤家寡人的别去尝试做这几道菜了!)

  散席之后,已是天麻麻黑,宋弃疾不知怎么鬼使神差一拍大腿,把几个大老爷们叫到一起,还让花胶去仓库把马车牵来。

  “你要马车干什么?”

  宋弃疾打着酒嗝,老脸红彤彤,歪歪扭扭的大叫道:“我……我做东……今天我要请我这票弟兄们去城里开开荤……上次去实在是囊中羞涩……那春满楼的姑娘……滋滋滋,水灵的。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也不许不去,不然就是不给我赵平安面子……”

  瞎子嘿嘿笑道:“帮主……你……你还说你没喝多,你连自己叫什么都给忘记了……”

  红豆闻言,气的不停跺脚。

  花胶大骂他是个混蛋,说他是故意来气自己和红豆的,还伸手就去扯宋弃疾的头发,要给他好看。

  一群大老爷们急忙劝架。

  哪知宋弃疾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我让开,不给她点教训,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都停手,我要跟她单挑。”

  此言一出,石头摸了摸脸上的胡须,招呼众人退到一边,说早就想见识一下帮主的身手了。

  阿七和十三一脸期待的站在旁边,都在心中猜测这帮主肯定是位绝世高人,不然怎么这么多人都愿意跟着他了,还对他很客气。当然了,除了花胶之外。

  还有,二人也都听过族中的长辈说,人族越是那种深藏不露的越喜欢装成市井之徒,这叫大隐隐于市。

  白霜拿着一个鸡腿,找了个木头墩子坐下,还招呼铁男和小妮坐在她身旁,说待会肯定很下饭。

  花胶捏了捏指头,嘎嘎作响,一脸‘看我怎么收拾你’的神情。

  红豆说下手轻点,别打伤了。

  花胶说放心吧!就是提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成了家,也会老实点。

  红豆一愣,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围成一圈,退出场地给他们搏斗。

  宋弃疾摆出搏击的姿势,“别说我欺负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花胶闻言,一个闪现过去朝着他的腹部就捶了两拳。

  宋弃疾半跪在地上呕吐不止,骂骂咧咧道:“你个臭娘们,偷袭我……”说着,一把冲过去抱住她的腰,准备要将她摔到地上。

  哪想花胶左脚朝前使出一招四两拨千斤,将宋弃疾反扑到草地上。

  石头看得一头问号,心想这帮主怎么好像不会功夫?

  被花胶死死压在身下,宋弃疾不停挣扎,弄的满头大汗也无法起身。

  嘴里嚷嚷大叫了几声,眼看他就要认输时,花胶俯下身说现在认输还来及,哪知宋弃疾突然双手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就这么亲了上去。

  局势风云变化,打的是难解难分。

  “咦……”

  十三和阿七不停摇头,说帮主耍流氓。

  瞎子跑过去将白霜三个赶回了厨房,表示未成年不宜观看。

  秃子和野狗几人伸出大拇指,表示要给帮主点赞,对他出此妙招都是十分的敬佩和认同,不仅取得了主动权,还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只有红豆,看得醋劲大发。

  花胶挣脱开来后,站起身气呼呼擦了擦嘴,转身就要离开。

  宋弃疾紧追不舍,欲要使出一招猴子偷桃,将敌人彻底打败。

  但是……好像……花胶已经动了怒气,一个侧后方,右腿暗含千斤之力,朝着宋弃疾的胸前踢去,后者一连在草地上打了四五个滚才停止住身子,好半晌才爬起来左右转圈,有些找不着北。

  他站在那,捂着胸口,傻傻的站了半天后,一屁股坐到地上,“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说完,就倒了下去。

  吓得众人都是一惊,以为给踢坏了脑袋。

  红豆急忙跑过去背着他往屋子走去。

  花胶想跟上去,可又退了回来,双手一抱胸,哼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单挑!”

  瞎子尴尬一笑,呦呵几个老爷们说咋们继续喝,来个通宵达旦。

  石头说谁先跑就是乌龟!

  ※※※

  红豆打来热水替宋弃疾擦了擦脸,见到花胶站在自己身后,埋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帮主不会武功,你还下手那么重……”

  “谁让……谁让他……亲我……哼,活该!”

  “啊……掌柜的……你……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宋弃疾说着梦话,猛的趴在床旁呕吐起来。

  红豆忙拍着他的背,听着宋弃疾在那胡言乱语,难过的道:“帮主还在自责。”

  花胶眉头一皱,好半晌才轻叹一声,坐到椅子上,喃喃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不正经、有些粗俗和爱吹牛的男人,现在看来,可能他……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红豆小心翼翼的拿着毛巾擦他嘴角的污渍,“以后啊,你可得让着他点。”

  “凭什么……是他先动嘴的……”花胶见到红豆埋怨的看着自己,不情愿的点点头道:“大不了我以后不下这么重的手。”

  “你去睡吧!我来照顾他。”

  花胶点点头道:“要是他半夜有什么不适,就去喊我,我怕我那一脚把他给踢出个好歹来……”

  “你还知道你下手重了!”红豆得理不饶人。

  花胶一哼,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当新年的第一抹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时,宋弃疾醒来,便发现红豆依偎在自己身旁,他吓了一跳,急忙推醒她。

  后者揉了揉眼睛,“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我昨晚做了什么?”

  “你跟花胶姐单挑啊……你不记得了?”

  “我是说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红豆慌忙走下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摇摇头道:“没有!”

  宋弃疾小声道:“那太可惜了!”

  “你说什么?”

  “没……肚子饿了,去吃早饭。”宋弃疾说着揭开被子准备下床,哪想只听得红豆“啊”了一声,红着脸,转身就跑了。

  宋弃疾一脸懵逼,缓缓坐到床旁,原来任裆举同学起床了!

  虽说上辈子宋弃疾已经习惯一个人的年,也两世为人,但依然觉得这样实在太过无趣,想起上辈子年幼时的过年,跟兄弟姐妹们在一起嬉闹以及那熟悉的春节联欢晚会,而在这异世……他只觉过年显得十分寡淡无味。

  突然闲下来,也让他只觉无聊透顶,好不容易熬到正月初四,他喊上石头,二人背着枪准备去打猎。

  红豆见到,说正月十五都没过,你们这是不让动物们过完年啊,实在太残忍了!两人只好竖了个靶子,练习枪法。

  本来初二他就想出门打猎解解乏,但被红豆劝阻,说行有行规,哪有人初二就去杀生的。

  好不容易瞎逛两天,不想初四红豆又说没过十五也不行。

  二人表面答应,打了会靶子后,就偷偷的暗地里绕道钻进了森林,猎了个痛快。

  晚饭时,吃着打来的野味,红豆满嘴流油的说,“以后不允许啊!嗯……好香,好吃!”

  初五的时候,宋弃疾吃过早饭,独自一人往工房走去。

  他是实在闲的太过无聊,只好去工作来打发时间。

  石头来找他去打猎,见他正在捣鼓一堆奇奇怪怪的钢铁器具,看了一会后,又听他说这东西很厉害,便在旁打起了下手。

  蒸汽机已经做好各个部件,二人忙了一上午,也拼装的差不多。

  小的焊接点,宋弃疾是在窑洞里自己点燃煤炭融化铁水完成,剩下的准备交给铁男。

  下午的时候,他去叫铁男来帮忙,恰好遇见一群女妖在房间里嗑瓜子,唠家常。

  大伙一听到机器要完工,全部跑过来看个稀奇。

  铁男的工作效率很高,焊接不过一个时辰便全部完成,蒸汽机大概的雏形便就展现在大家眼前。

  宋弃疾拿出做好的皮带和一条水管。

  他把蛛网做成的水管连接到流经浴室的竹管上,另一头放进铁盒子里,装好皮带后,只等水满便可以点火操作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宋弃疾爬到铁盒子上瞧了一眼,见水已经快要满了,便扯掉进水的管子,又把连接气缸上的螺纹管道塞入橡皮垫,慢慢拧紧在螺母扣上,最后为了加固,又拿出做好的铁丝,用钳子拧了三道,紧紧缠绕在上。

  推了一车煤矿在铁盒子下面,又让铁男释放火焰,‘砰!’橘色火焰猛然燃烧,煤炭转瞬就变为通红。

  约莫半锅烟的功夫,众人已经听到水咕噜咕噜的声响,并且有大量的蒸汽从铁盒子顶端排出。

  宋弃疾见状,拉了一下滑竿,封死了排气孔,把档位挂到1档上。

  “哐……当…哐当……”

  所有人就见到连接蒸汽炉最外面的那个飞轮转动了起来,紧接着,变速箱里的齿轮也慢慢跟着转动。

  “火势再来猛一点。”宋弃疾大声喊道。

  铁男闻言,使出双掌。

  不到十来息的功夫,众人便瞧得那些排列的齿轮转的极快,肉眼已经无法瞧清。

  宋弃疾看着变速箱输出轴的转速,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又拨动挡片,调试了一下机器,也还算顺畅。

  突他朝着红豆一招手,后者好奇的走了过去。

  “红豆,用力拉一下这个。”

  “怎么用力?”

  “往下拉!”

  “会发生什么?”

  “你拉就知道了。十三,霜儿,你们退开十步。”

  红豆只好照办,哪知用力拉了一下,拉杆竟然纹丝不动。

  宋弃疾便手把手的教她操作,红豆红的耳根都红了,拉动拉杆后,红豆便闻得耳旁一阵尖锐的声响,身子往后一缩,撞到了宋弃疾的怀里,又急忙往前走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一看机器前方,便见大量的白色烟雾从一个圆形的黄色铁器里喷涌而出。

  紧接着,变速箱外面的齿轮和皮带的速度都慢慢减缓下来。

  “你在拉一下。”

  红豆已经知道要使用多大的力度,便再次拉了一下,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传来。

  几息过后,她便看到机器的运转恢复正常,如刚才一样,转的‘呼哧呼哧’响。

  野狗看了半天,指着输入轴问道:“帮主,是不是这边只要接入相应的设备,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嗯!这台机器用途十分广大,我们先把它投入到矿业中去,今天我会教你如何操作和如何修理以及维护,你负责教会矿坑的工作人员使用。记住了,这台只是第一台,后面的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进,你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记录下来,等开工了,我们再坐下来一起商讨。”

  火渐渐熄灭之后,宋弃疾放掉了气缸里的高压蒸汽。

  石头惊愕的合不拢嘴,他举一反三,是第一个领悟和看到这台机器作用之广的人,赞叹道:“若是在那……那什么输入轴那边加一个类似船桨一样的东西,那我们和水泥、和泥灰不就省去很多人力。还有,若这个东西装到船上,那整条船会跑多快?”

  宋弃疾哈哈一笑,“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有答案了。”

  “帮主,你说真的?我只是刚刚随便一想,也就那么随便一说而已。你莫非早就想到了?”

  宋弃疾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东西稍微改进一下,还可以装在马车上,日行千里,仅需消耗两升火油。”

  石头一脸期盼道:“你这么一说,我越来越期待了。”

  红豆此时走上前来问道:“这东西工作的原理是什么?它为什么能产生这么大的力?”

  花胶、十三、阿七三人也是望着宋弃疾点头,希冀能得到答案。

  宋弃疾想了想,“既然你们那么对知识有渴望,我也愿意告诉你们,但这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这样吧……我今天就在工房开设咋们平安镇的第一节课程,叫做物理课。开课之前我要告诉你们,我没宣布下课你们不许走,没听明白的可以举手提问,要遵守课堂纪律,不许说话,不许交头接耳。还有,课程内容会晦涩难懂,我会对你们进行深入浅出的讲解,方能让你们根深蒂固。”

  众女妖齐身允诺!一脸期待的望着他,等待宋弃疾授液解惑。

  

第五十三章 心结难解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485 2020.10.25 18:45

  游萧萧敲响了妹妹的房门。

  过了好半天屋里才响起一声,“嗯……”

  听到妹妹的声音后,她这才安心的放下早饭,“给你放窗户上了,记得快吃啊,别等凉了。”说罢,转身去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自从事情发生后,游袅袅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虽游萧萧害怕妹妹做傻事,经常站在门外说上一大堆的话去劝说妹妹,但可怕的事情依然还是发生了。

  在事件的半个月后,游萧萧给妹妹去送早饭,敲门无人应答。

  依照以往,游袅袅至少会答应一声“知道了。”或者“放门口吧!”之类的话语。

  然而那次,却是静悄悄的,无论游萧萧怎么敲门或者喊妹妹名字,就是没人答应。

  游萧萧越想越害怕,喊来李雷,二人破门而入,却是发现游袅袅坐在浴桶里,水已经冰冷和一片血红。

  游萧萧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急忙抱起妹妹放到床上。

  “雷子,快去百草堂请大夫来。”

  “嗯!”李雷转身疾跑而去。

  游萧萧独自抹着眼泪替妹妹用布条绑住手腕上的伤口,一只手摸着她苍白的脸庞。

  “傻孩子……你丢下姐姐,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从百草堂被李雷请来的两位大夫看去年纪很轻,其中还有一位像是盲人。

  游萧萧起初有些不放心二人的医术。但当见到那位被称为索娜的医女在替自己妹妹号过脉后,脸上表现出的镇定和自信后也稍稍安了心。

  “幸好发现的及时,还有救。去准备盐和糖,还要大量的温水。”

  李雷闻言,慌忙跑去厨房,拿了盐袋子、红砂糖和暖水壶跑来。

  “一碗水兑少量盐和糖,喂给她喝。”索娜说着,又拿出一根白色的管子慢慢插入到游袅袅的喉咙里。

  游萧萧和李雷依照索娜的吩咐,从管子里喂了五碗水给游袅袅喝,直到第六碗时,游袅袅给吐了出来才停止。

  索妮在旁摆开银针袋。

  “妮儿,百会穴、天池穴……”索娜一连说了十二道穴位,银针也依次被索妮轻轻插入游袅袅的身体。

  过了许久,游袅袅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她先是打量了一眼众人,而后又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拔出银针后,索娜开了几味方子,想说什么时,又止住了。

  “游小姐,能否移步?”索娜问道。

  游萧萧扶着她走出房间,二人站在院子里。

  “你妹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这次失血过多,幸好及时发现,能救回一命。我看得出来她现在很痛苦,你得多注意她一点。”

  游萧萧闻言,有些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见她眼珠全是湛蓝色,没有黑眸,奇怪道:“是李雷跟你讲了我妹妹的情况吗?”

  索娜摇摇头,“我能看到一些眼睛看不到的东西。”说罢,又道:“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一定要去面对,这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你可以带她换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看是否有帮助。”

  游萧萧点了点头,付了诊金后,将二人送出门。

  回到房间,李雷还守在床旁。

  “小姐,我去给二小姐抓药。”

  “嗯!麻烦你了。”

  游萧萧坐到游袅袅的身旁,“你感觉好点了吗?”

  “姐,为什么要救我?”

  “傻丫头……你就想丢下姐姐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孤苦伶仃的活着吗?”

  两姐妹对视无语,都是眼泪婆娑。

  游萧萧伸手替妹妹擦掉泪水,“等你好点了,我们换个地方生活重新开始,你看怎么样?”

  “又能去哪?商行怎么办?靠什么生活了?”

  “先不去管那些,我只要你能好起来,姐姐就心满意足了。”

  ※※※

  游袅袅静养了一月有余后,倒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

  在游萧萧思虑要带着妹妹去何处时,突发现年关已经近了,便想着过完年再去考虑吧!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街道上店铺已经开门做起了生意。

  这日,诸葛刚猛带着几个随从给游萧萧送来几匹上等丝绸、首饰和一些女子用的精致饰品,说什么是大王送给游掌柜的。

  游萧萧本想拒接,但诸葛刚猛送了东西就转身溜了。

  游袅袅突追着诸葛刚猛的身影而去,越过一刻钟后才回来。

  游萧萧想问她去干什么了?但游袅袅只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那一箱箱东西,好半晌才道:“姐,你也该要嫁人了。”

  “我嫁人了你怎么办?”

  “我?我还能怎么办,守着这游家最后的家业孤独终老呗!”

  听到妹妹这语气,游萧萧突道:“明天我们去城外骑马郊游如何?”

  游袅袅点点头,“随便吧!”

  第二日,在李雷的陪伴下,游萧萧带着妹妹,三个人租了马儿朝城外而去。

  半途,游袅袅经过武器店时,突道:“姐,买几把弓吧,我们去打猎。”

  游萧萧见到妹妹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点头道:“好啊!”

  李雷进去挑了三张最轻的弓和相应的箭筒,又买了些水和干粮,三人一切准备妥当后便朝着城南而去。

  来到城外后,游袅袅一夹马腹,让马儿肆意奔跑。

  她罩在脸上的黑色薄纱轻轻飘起,露出了醒目的十字红色疤痕。

  “慢点,袅袅,小心摔下来……”

  游萧萧跟在后面提醒着。

  一直到中午,三人才打到两只野兔,在路边生火烤得吃了。

  “姐,我们去森林里猎更大的动物。”

  游萧萧愕然道:“你从小就怕狗,牛啊什么的……”

  “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能看到妹妹对事物提起兴趣,便也只好点点头。

  三人继续朝南而行,在太阳挂在半空时分,当他们看到远处高高的楼房时,游袅袅好奇问道:“这里的屋子很奇怪……”

  游萧萧抬头望去,这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宋弃疾的地盘,便道:“这里便是宋帮主的地方。”

  游袅袅闻言,先是娇躯在马上一震,神情变得痛苦起来,过了好半晌突道:“我能见见宋帮主吗?”

  游萧萧想起之前宋弃疾给她写的信,慢慢道:“我想他会愿意见你的。”

  在游萧萧的带领,三人沿着清水河来到在山坡上的房子处,却是发现没人。

  正在她好奇人去了哪里的时候,突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三人闻声寻来。

  远远的,游萧萧便见到一个奇怪的类似钢铁制造的大物件正摆在一个矿洞的入口,而在这大东西的旁边还有一根软趴趴的白色管子,里面正有大量浑浊不堪的污水排出到清水河里。

  而一旁,还围了一二十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看去在七八九十岁的女孩纸。

  此时,宋弃疾正埋头调试机器。他做出了水泵,自然是那种很古老的离心长轴泵,在内径10cm蛛网软管内有一根长20m,直径在4cm的轴心连着底部的三叶叶轮。

  水泵呈现一个不规则的‘ㄚ’字形,底部直接探入到矿洞的积水处。

  ‘ㄚ’的‘/’是出水口,可适宜的接软管延长。

  而‘ㄚ’的‘\’的顶端则是一个轮盘,通过皮带与蒸汽机形成动力输出。

  转而带动用铁环固定在‘ㄚ’字形中间内部的整根连接轴,连接轴驱动三叶叶轮,通过压力与离心力让污水排出矿坑。

  而套在水泵‘ㄚ’外面的便是十三的蜘蛛网。

  本来宋弃疾是想在连接轴外面用铁皮打造,但一想到这会增加整个水泵的重量,会让水泵在搬移时十分困难。

  而十三的蛛网轻巧不说,在塑性、封闭、和抗压以及各种环境所呈现出来的还原性以及耐用性已经超出他这个现代人的理解,既然有这种高强度的材料为何不用了?

  宋弃疾拿着猪油在各个齿轮和转盘间滴入几滴后,那种‘咔咔’声稍许减少,众人也闻到一股猪油醇香的味道。

  石头从矿洞里走出来,一脸惊愕的望着宋弃疾,张嘴说了一句话。见到对方疑惑的看着自己,这才发现机器的声音太大,旁人根本无法听到,便伸出大拇指,朝着所有人点头笑了起来。

  正在宋弃疾观察软管里的出水量时,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转过头看去,便见到花胶双眼望着前方,还用手指着目光所处,示意有人来了。

  宋弃疾抬头一瞧,就愣在了那里。

  ※※※

  游袅袅心中正好奇那冒着白烟的庞然大物是个什么东西,转而便见到一个胡子邋遢,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圆形的发髻,身穿灰色书生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她暗想这人莫非便是宋弃疾宋帮主?

  宋弃疾缓缓走到三人的马前,望着游萧萧,又看了一眼罩着面纱的游袅袅,便已猜测到她的身份,一时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是好。他望着几人,脸上只好露出一丝笑容,而在这时,一阵风儿吹过,掀起了游袅袅的面纱一脚,他见到游袅袅脸上的疤痕,内心愧疚不已。

  贮立了片刻后,宋弃疾正欲邀请几人去寒舍坐下喝茶时,却是游袅袅猛然从马上跃起,将宋弃疾给压在了身下,几拳朝着他的面部袭去。

  游萧萧见状,大叫一声,“袅袅,快住手。”

  跟在身后二十步来远的花胶几人一瞧,急忙跑过来,就在他们要拉开游袅袅时,宋弃疾一举手,喝道:“谁也别插手,让她打。”

  游袅袅怒吼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都怪你……都怪你……”她说着,拳头挥舞的更加用力,宋弃疾的嘴角已经流出血迹。

  游萧萧眼睛一闭,眼角流出泪水,走过去抱起妹妹的身体,喝止道:“够了,袅袅!你别在胡搅蛮缠,你要闹的所有人都不开心你就好了?宋帮主他也不想的,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放开我,放开我……”游袅袅不停挣扎,最终力竭,伏在她姐姐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宋弃疾爬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转而竟然哈哈笑了几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快快快,去准备佳肴,我们要好好招待游掌柜她们。”

  红豆替帮主感到心疼,手指无形中用力抓着花胶的胳膊,二人对望一眼,都是无奈的叹了一声。

  席间,众人都变得拘谨起来,默默的夹着菜,小声与身旁的人低语。

  霜儿依然如往常一般,站在凳子上,将筷子伸的老长,去夹游袅袅前面的一旁红烧肉。

  游袅袅见状,将盘子端了起来,递到了霜儿的面前。

  “多谢姐姐!”

  游袅袅只是浅浅一笑。

  白霜似乎看到游袅袅藏在黑纱后面的疤痕,问道:“姐姐,你脸上的伤我可以让我的花胶姐姐帮你治好,保证一丁点疤痕都看不到。”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齐刷刷的看向白霜,都是摆出一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嫌弃样子。

  白霜这才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圆滚滚的眼珠四溜溜的转了几下,将一块红烧肉直接吞了进去,都不带嚼的。而后卷起袖子,露出莲藕般粉嫩的胳膊,比划道:“之前我这里被一头狼咬了这么长……嗯,得有这么长……”她说的,又把手挪开了一段距离,继续道:“咬的可深了,都见骨头啦,花胶姐姐只用了几次就帮我恢复好了,你瞧,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她说完,还站在凳子上把胳膊伸过去给游袅袅看。

  “其实吧!当时我恨死那头狼了,它怎么可以咬我了?我又没要去打它,或者抢它的食物,它就这么突然冲出来……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但我后来一想,我也就释怀了。正如我爹对我说的那样,有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是躲不掉的,我们可以在事后像疯狗一样乱叫,诅咒上天瞎眼,去咒骂世间的不公平,但之后也只能安静下来,与自己和解,再次走进平静的生活里。”

  宋弃疾一脸惊愕,他望着霜儿那张童真又可爱的脸,再结合她以往的形象,怎么也想不到她嘴里会说出这般富有生活哲理的话,便悄悄问一旁的红豆,“霜儿实际年龄多大了?”

  红豆若有所思,附耳道:“应该快到妖族成年的年纪了。”

  “那是多大?”

  “按你们人类一年算一岁的话,在三五十之间。”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白霜若有所思。

  游袅袅听到宋弃疾二人的细语声,这才知晓对方是个妖怪,好半晌后突问道:“那你爹了?”说着,还扫了围在桌子一旁的人群,但从面相来看,她猜测应该不在这里。

  白霜耸肩道:“死了啊!为了从猎人手里救我出来,我爹和我娘都被猎人杀死了。我悲伤过一段时间。但我想,他们若是活着,一定不希望看到我这样的。所以,我就把自己变得开心起来,我要快快乐乐的活着,这样,才能对得起他们再次给我的生命。”

  游袅袅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白霜夹起一块去骨鳝鱼送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其实对于你们人类来说,百载岁月不过转瞬既逝,你们要比我们妖族更加去懂的珍惜。”

  宋弃疾合乎时宜的拍了拍手掌,“说得好!来,大家举杯,敬霜儿,敬平凡的生活,敬他妈的人生坎坷,干!”

  这粗鄙的话语,配合宋弃疾那浪荡不羁的形象,倒也有了几分豪气与洒脱。

  众人纷纷高喝,举杯同饮。

  

第五十四章 计划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677 2020.10.26 21:45

  冬日的晴空总是湛蓝无比,遥望苍穹,仿佛那广阔的宇宙藏着让人向往而又畏惧的神秘。

  游袅袅坐在清水河畔,她仰头望着天空,眼角里有泪水滑落,顺着她的鬓角流下。

  只是不知这泪水是因为眼睛被日光所刺而流出来的,还是因为心中想起了什么悲伤的往事而落下。

  她脱掉鞋子,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粉嫩的双足在冰凉的河水里轻轻滑动着。

  过了许久她才低下头,望着清澈的河水,随着她双足停止划动,河面也慢慢平静下来。

  她便瞧到自己的倒影,也同时看到了脸上那醒目的十字疤痕。

  她缓缓伸出手,对着倒影在脸上摸了摸,几息之后,脸上闪过一抹自我嘲讽的冷笑。

  而在游袅袅身后不远处,宋弃疾与游萧萧二人正并肩站在山坡上。

  “你要带着你妹妹去哪生活?”他双手背负,目光落到了河边游袅袅的背影上。

  游萧萧摇摇头,“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我想带着她去江南,听人说那边四季分明,景色很美,又远离战争,我想袅袅在那边会忘记曾经所发生过的事情。”

  “那商行怎么办?也开到江南去吗?”

  游萧萧叹道:“对不起……我……我可能要辜负帮主对我的期望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去考虑,只希望袅袅她能看开,能够重新站起来,我就心满意足啦。”

  宋弃疾道:“不用道歉。任何时候家人对我们来说都是最重要的,我支持你的决定。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我会尽量去帮助你们的。”

  “你投资商行的银子我会在做出决定后给你送过来。”

  宋弃疾一罢手,“不用了!你若把银子还给我,你们拿什么去江南生活?就当是我对你的第二次投资吧,哪日你要是再开商行算我一些干股。”

  游萧萧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宋弃疾转过头望着她。

  比之以往,游萧萧的圆脸似乎清瘦了一些,但越发有一股成熟而又性感的魅力,配上她立体的五官总给人一种舒适,温和的感觉。

  尤其是她那微微丰厚的嘴唇,明亮而又稍稍凹陷的大眼睛,让人很容易沉沦在她这独特的美丽之中。

  兴许是感应到宋弃疾那灼热的目光,游萧萧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去拨弄被风吹乱的鬓角和刘海,耳朵和脸颊微微泛红。

  她悄悄拿余光看了对方一眼,又急忙看向前方。

  “怎么了?”游萧萧很小声的问道。

  宋弃疾摇摇头,“没有,就是想多看你两眼,怕这明天一别,以后相见的机会就少了。”

  游萧萧慢慢转过头,定定与他对视,而后淡淡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不是有你送的鸽子嘛,我们继续保持联络。”

  二人彼此这般对望了十来息后,游萧萧的呼吸都显得紊乱起来,而那颗早已死了的心竟然再度出现‘砰砰’乱跳。

  她急忙一低头,望向远方,突好奇道:“好像镇子那边来了很多人。”

  宋弃疾目光眺望,见到有船只停靠在码头边,正有人群从船上下来,便道:“是平安镇的工人们回来复工了!”

  ※※※

  平安镇,临时码头。

  石头和瞎子吃过早饭后便搬了桌椅坐到码头处。

  一直等到中午,三艘客船运送来了平安镇的工人,这是瞎子在放假之前就已经联络好的船家。

  他是考虑到若让这些人走陆路过来,他们一个个拖家带口,又没有马车,估计得要耗上一整天。

  这些船家已跟瞎子熟络,都是老顾客了,等到工人都下了船后,三个船老板各自提着自家腌制的腊鸭、腊肉和一条猪腿赠送给瞎子,说他一直照顾生意,付钱又实在,弄得瞎子想往下压一压今年货运的运输船资都不好意思。

  前来复工的工人在二人这里先登记,而后领取五百文的红包。

  而两人也收到工人们赠送的熏肉、鸡蛋、腊鱼、年糕等一些土特产。

  基地一下热闹起来,不少屋子的窗户全部打开,小孩也帮着父母在打扫卫生,厨娘开始为众人伙食忙碌,工地上的材料也开始有人清点……

  石头看了一下名单,“都已经到齐!”

  而在这时,食堂里传来‘咚咚’的铃声,众人一听,便知道开放时间到了。

  二人收拾整理好的文件,走向了厨房。

  吃罢午饭,石头召集所有人员在食堂开会。

  “根据宋帮主的指示,今年的任务会很重。从今以后,我们工地所需要的木材与石材和沙子会从城里买来,本帮不再进行生产。多出来的人员会分配到矿坑以及修建房屋处,至于你们每月的工钱也会根据相应的工种来调整。”

  “石头大哥,采矿一个月给多少钱?”

  石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按重量计算。以一个小队为单位,矿洞产出的矿越多,质量越高,所付的工钱也越多。”

  “啊?这怎么算钱?”

  “放心吧!帮主给了你们保底工资,不够一两每月的算一两,没有上限,只要采的矿合格便可以了。”

  二狗子兴奋道:“去年才六百文,今年保底就给一两,那太好了。”

  众人闻言纷纷举手报名,但也有人发出质疑,“采矿很危险,上次二狗子他差点没命,别搞得赚了钱没命花。”

  石头笑道:“有女妖小姐们在,你们怕什么?况且帮主在你们回去过年的这段时间制造出了蒸汽机,在抽水和将矿送出矿洞会快许多,效率也会提高,采过矿的兄弟们应该最清楚。”

  王发财举手问道:“蒸汽机是什么?”

  石头一脸兴奋的道:“你不亲眼看看绝对不会相信我所描述的。它半个小时就将你们之前那个矿洞里的积水全部抽干。”

  王发财一脸惊愕,“放假之前我下去看过,矿洞里的积水已经到我的腰了,照我估计至少有两三亩地五尺深的积水。半个时辰就抽干啦?”

  石头笑道:“我骗你干嘛?今年有这机器的帮助,你们采矿的效率会大大提高,并且帮主说了,争取在上半年开发能采矿的机器,以后你们采矿就只要操作机器,在旁看着就可以。”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有十来个举手要去采矿。

  石头的话,在这些工人里还是很有说服力和威信的。

  瞎子记下名字。

  石头又道:“明天第一期工程与城墙的修建开始同步工作,我现在分配一下两边的人手……”

  等到石头将所有任务分配下去后,继续道:“还有个事,就是招工,在这里的待遇你们自己心里都数,吃穿住比在城里都要好,工钱也高,唯一的条件就是不得超过三十五岁,不能低于十八岁,你们有亲朋好友要介绍的就跟我说,我替你们写好信,等下次进城一并给他们送去。”

  “我正想问还招不招人了?嘿嘿……”

  “女工要吗?”

  “十六岁可以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最后,石头和瞎子斟酌了一下,放宽到十六岁,但工资可能会低一点,其工作性质也属于学徒一类。

  散会后,石头接过瞎子整理的工种名单和人数去交给宋弃疾,等他来到山坡这边时,已经是日暮黄昏时分。

  他找到正在工房的宋弃疾,将名单交给他。

  后者放下手中的工作,坐在那看了起来。

  约莫片晌后,放下文件道:“石头,你想不想去城里?”

  石头讶然,“去城里干嘛?”

  宋弃疾便将游掌柜的事情说给他听,而后又道:“若城里没有了商行,我们诸多事做起来会很不方便。我想你去接手游龙商行,去销售我们这里的农产品,日后可能还会大批售卖其它东西,你负责去打开销路,同时,也为我们这里采购各种货物,在两地建立起贸易线路。”

  石头笑道:“那我这是要升官咯!”

  宋弃疾哈哈大笑,“升官是升官了,但以后你的任务比在这里要繁忙很多,担子也更重一些。”

  “帮主,你为什么选择我?为什么觉得我能胜任这个职位?或者说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宋弃疾站起身,盯着石头看了几眼,“没有为什么。如果你非要我说一堆夸你与众不同的话,我只想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石头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好吧!我去。但在去之前,你要告诉我你未来的发展计划和构思,我需要大概知道你的想法。因为你做的每件我都很难去猜测其目地。”

  宋弃疾大感意外,那皱起的眉头好像在说“有吗?我给你这样的感觉吗?”转而点头道:“那是自然,游掌柜在离开白帝城之前她也会教你如何运作商行的。走,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他领着石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点燃炭火烧了茶水后,“你坐一会,我去把游掌柜请来。”

  宋弃疾刚走出门口,便远远的见到花胶领着游萧萧从浴室里出来,他急忙跑过去,吓得游掌柜双手捂胸,娇嗔道:“帮主,你……你干嘛了?人家女儿家洗完澡出来你也不知道避讳一下。”

  宋弃疾抓了抓头,尴尬道:“我……我想介绍你跟石头认识。”

  游萧萧点点头,“那你们等一下,我回去换了衣服就过来。”

  看着宋弃疾一脸尴尬的离去,花胶在游萧萧耳旁耳语了两句,只是不知她说了什么,游萧萧白她一眼,转而伸手朝着她的胸和腰掐去,前者躲开之后得意大笑,“你知道他喜欢大的……是不是故意的?”

  游萧萧气的一跺脚,追逐她而去。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宋弃疾听到二人的嬉戏声,有些好奇的转过头,便瞧得两人你追我赶的跑进了屋子,他站那自言自语道:“故意什么?花胶不是不喜欢游掌柜吗?女人啊,真是奇怪……”

  游萧萧与游袅袅是安排在一间屋子里,游袅袅见到姐姐换了暗红色的长袍,挽起发髻,仔细打扮了一番,还戴上耳饰,画了腮红,最后,还故意把宋弃疾送给她的胸衣勒紧了一些,显得本就傲人的尺寸看去更加丰满。

  游袅袅见她这幅模样,便问道:“你这是要去见谁啊?”

  “我已经把带着你去其它地方生活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宋帮主,他很支持我的做法。但你知道的,他们这里需要一个商行做为支撑,所以,宋帮主决定让他们这里的人去接手游龙商行,还会每年给我们店铺的租金。”

  游袅袅若无其事的点点头,“所以你这打扮是去为了见那个臭男人?”

  游萧萧愣了一下,脸上虽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嘱咐道:“你若困了就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游袅袅等到姐姐出去约莫有半刻钟后,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纸条,用眉笔写了几个字折起来塞进怀里,而后,悄悄走出屋子。

  见到外面正是将暮未暮之时,一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再三确认附近几栋房子周围没有人员出没后,她这才径直往工房走去。

  她推开木门的一角,钻进工房,不到一会,里面传来鸽子的咕咕声,紧接着,便有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工房的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游袅袅神色淡然的走出工房,慢慢的走向房间,嘴里还哼着时下流行的曲调。

  而她这所做的一切,让躲在暗处的李雷尽收眼底,他本只是听从游萧萧的吩咐,时刻看着游袅袅,但又怕二小姐抵触他这种行为,便只是远处监视着她,本意只是怕她又寻短见。

  李雷有些好奇的看向鸽子消失的天空,眼神里尽是疑惑。

  可当他听到游袅袅哼着曲调,轻松的回房之后,便以为她只是一时贪玩,又或者好奇而已,就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

  在第二日早早地吃过午饭后,宋弃疾带着一帮女妖和一众人员送别游萧萧三人。

  同时,石头也背着行囊与三人准备一同前往白帝城。

  在践行的酒桌上,宋弃疾交代石头去了白帝城就即刻着手聘请员工,购买马车和商船,要在游萧萧离开白帝城时就打通胡椒销往南北各个城市的渠道,也建立起属于商行自己的贸易路线。

  而平安镇那边,自是瞎子开始负起责任。

  虽这又需要在人手上出现调动,但瞎子跟着石头已经学习了快半年,除了在专业上无法比拟,倒也能在一群老师傅的协作下完成工作。

  他这人一没什么架子,二也性格十分豪爽,平易近人,与工人朋友们都合得来,遇到不懂的问题去请教那些专业的师傅,他们也都不藏私,听说石头被任命到城里去了,各个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出不了岔子,让瞎子和帮主放心。

  彼此道别之后,游萧萧四人正欲策马离去时,突花胶一指平安镇那边,“帮主,好像不对劲。”

  宋弃疾眯眼望去,便见到有军队出现,至少在三五百之间。

  正在思忖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时,花胶又道:“有猎人,是除魔司……”

  她此话一出,十三和阿七都是惊的“啊”了一声。

  铁男和小妮似乎也看到了‘老熟人’,眸子里有仇恨,也有几分恐惧。

  游萧萧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平安镇慢慢靠拢,也是一脸惊愕,回过头看向花胶几人,“该不会是为了禁妖令而来吧?”

  瞎子大骂道:“他妈的黄鹤楼,亏我们还帮他了……这孙子太不讲道义了。”

  而游袅袅若无其事的四处观看着风景。

  李雷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宋弃疾当机立断,“花胶,你带着她们去森林里避一避。野狗,瞎子,你们去把枪和弹药拿来,记得炸药也带上。让我去会一会他们,若只是要钱一切都好说,若敢抓人,我让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一沉。

  唯有游袅袅的嘴角泛起了旁人无法察觉的一抹冷笑。

  

第五十五章 打工人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904 2020.10.27 20:29

  宋弃疾负手而立于山坡上,神色凝重的望着平安镇那边旌旗鲜明,排成长条的军队有些出神。

  而他也看到在那些军队之后,还有一些穿着各色武士劲装,背负弓箭的成年男子,人数约莫在二三十人之间。

  石头翻身下马,走到他身旁,“帮主,或许他们只是行军训练了?恰巧路过这里。又或者是去森林里也说不定。”

  宋弃疾皱眉道:“希望如此吧!”言罢,见到瞎子和野狗二人用马车拖着军火走了过来,“把子弹都上好膛,准备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韩梅梅、高炮和王炸从马车里跳下来,三人正奇怪老师为何突然要这么多枪弹,正想询问时,见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方向,便也探头望去,瞧见镇子那边正有几百号人的军队正向城镇靠拢,又见到帮主他们神色凝重,再结合这一马车的枪弹,他们瞬间就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各自对望一眼,韩梅梅小声叹道:“怎么办?”

  王炸望着平安镇入口已经有陆陆续续发现异样,走出来的工人,奇怪道:“帮主又不是什么悍匪,怎么会有军队来了?”

  韩梅梅瞧了一眼身旁花胶等人,推了推王炸的身子,低声道:“你忘记了,我们过年回去城里的禁妖令那么严,到处在抓妖怪,敢私藏者哪个有好下场。”

  王炸这才幡然醒悟,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好不容易有份不错的工作……哎!”

  高炮此时却是一脸愤恨,自言自语道:“他们凭什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去换取财富,连这个他们也要剥夺吗?妖怪又怎么了?”说着,拉着身旁的二人继续道:“我就不明白妖怪怎么就碍他们事了?他们要追着喊打喊杀……”

  王炸伸出手拍了拍他好兄弟的胳膊,“别激动,事情也许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了?”

  韩梅梅疑惑的看着高炮狰狞而又可怕的眼神,小声闻着王炸,“他怎么了?”

  高炮附耳道:“他之前爱上了一个女妖,只是……以后再说给你听吧!”

  王炸突走向宋弃疾身后,“帮主,我们的那个炮已经做好了!”

  宋弃疾正在与石头几人商量对策,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抓了抓脑袋,在那方寸之间不停闷头打圈圈的走,众人被他的疑惑行为是弄得莫名其妙。

  就在野狗和石头,瞎子几人摸不清所以然时,宋弃疾突抬起头四下打量,忙走过去拍着高炮的肩膀,“嗯!非常不错!好主意。”

  高炮“啊”了一声,露出懵逼的眼神。

  花胶和红豆见他这幅模样,前者急忙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弃疾招呼众人围成一圈,“你们即刻这般……然后……那般……”

  骑在马上的游萧萧不知是走还是留,正想下去问问宋弃疾他们准备怎么办时,李雷突拉住了她的缰绳,对着她摇了摇头。

  “大小姐,你帮不上什么忙的。”

  “我知道,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

  此时,宋弃疾突道:“一切按计划行事。石头,你护送游掌柜他们离开。”

  石头也不推脱,在听了他的对策,像是十分有信心,翻身上马,见到游萧萧一脸担忧的模样,便笑道:“我们走吧!”

  野狗带着三个学生急匆匆的跑向工房。

  游萧萧欲言又止,抱拳行礼,与众人道了别,策马离去。

  宋弃疾别了一把双管霰弹枪在腰间,道:“我们也过去吧!”说罢,便领着瞎子和秃子朝着镇子那边而去。

  看着宋弃疾几人的背影,红豆问道:“这能行吗?”

  花胶摇摇头,“不知道。”说着,吆喝留在现场的几人,继续道:“时间不多,我们快埋吧!小妮,你在这里,那里,还有那……一个地方埋十桶。”

  ※※※

  骑在马上的秦百户抬头看了一眼眼前那一栋栋模样怪异的大楼,还有地上一堆堆灰褐色的粉末,“这里在搞什么鬼?”

  身旁的副将低声道:“秦大人,是否要将这些刁民抓起来?”

  “让刁德一过来,看看这里面是否有妖族混在其中。”秦百户说完,又大喝吩咐士兵,“把他们所有人都集合到这里来。”

  “是!”士兵拿着长矛冲进了平安镇,人群骚动起来。

  “怎么了,官爷?”

  “发生什么事情了?”

  ……

  工人们慢慢聚集到平安镇的入口,有些人手中还拿着泥刀,有些人还拿着锤子……

  孩子们跟着自家大人走出楼房,他们个个一脸担忧看着突然出现的军队。

  ……

  少顷后,刁德一带着三人骑马过来,秦百户将疑虑对他说明,刁德一对着身后三人一点头,便见那三人各拿出一根白色的棒子朝已经全部聚集到外面的人群里走去。

  少许后,那三人走回来对着刁德一摇了摇头。

  “没有!”

  刁德一哼道:“定是藏起来了。”

  秦百户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走到人群前,大声喊道:“肃静……肃静……”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望着眼前这位骑在马上,身穿盔甲的军官。

  秦百户一手拿鞭子,一手拉着缰绳,“谁是这里的头?”

  人群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却是无人站出来。

  秦百户眉头一皱,随手指了位看去年纪最大的中年人,“你……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那人不情愿的走出人群,对着秦百户道:“你有什么要问的?这里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工人,没有犯法乱纪……”

  突刁德一猛然怒道:“见了百户大人还不跪下,你这刁民,一点礼仪都不懂吗……”

  秦百户制止了刁德一的怒喝,笑了声道:“刁司长,这些都是些贱民,哪懂什么官场礼仪,你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刁德一哈哈笑道:“大人说得是!”言罢,又一叹,接着道:“但是我替这些农民工,打工仔们感到不值。到现在那个姓宋的都还没出现,恐怕是要置他们于不顾了。”

  他故意把这话说的很大声,见到人群都是惊愕起来,这才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人群出现了骚动时,突一个声音响起。

  “打工怎么了?你不也是替别人打工吗?这位大人不也是替黄将军打工吗?这些士兵不也是拿一份工资替你们打工吗?你瞧不起打工人?”

  众人纷纷转头,便见到宋弃疾正一脸微笑的走过来。

  秦百户淡然一笑,“想必阁下就是宋帮主了吧?”

  待到宋弃疾来到几人跟前,点燃烟斗,拱手笑道:“在下正是宋弃疾。”

  刁德一上下打量着对方,不满的哼道:“你竟敢拿我们与这群刁民相比?”

  宋弃疾吐出一口烟雾,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百来号员工,一挥手,笑道:“午安啊,各位打工人。”说着,又看向刁德一,一副鄙弃的神情继续道:“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你他妈装什么B,看不起谁了?”

  刁德一不想这宋弃疾竟然如此猖狂,“放肆……大人,你瞧这小子……”

  宋弃疾打断他的话语,转头看着身后的员工,铿锵有力,深情并茂的道:“这些你眼中的刁民,你眼中的打工人,他们正在悄悄的努力,准备好惊艳所有人。

  他们辞别家乡,告别亲友,来到这里成为一个打工人。他们心中有信念,他们心中有期望,在他们眼里,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打工人。他们不怕辛苦,不怕劳累,要做铁打的打工人。

  那些靠爹的是富二代,靠富婆的是吃软饭,靠你妈是骂人,靠你吉娃是小鬼子,靠南的白帝城人,只有靠自己,才是光荣的打工人。

  他们不拼爹,不拼娘,身为打工人,只拼命。

  为了家人,为了全人类一定会走向更美好的未来而努力着!

  雄起吧!打工人!自豪吧!打工人!为你们的职业感到骄傲,为你们的努力感到荣幸。只要打工人雄起,明天的太阳将会不复存在,而东方闪耀着的,那耀眼的光芒,是打工人努力的模样。”说完,转过头看着刁德一问道:“你……凭什么看不起他们?”

  刁德一愣住了!

  骚动的人群也安静了,转而是热烈的掌声。

  “说的好,帮主!”

  “我们都是打工人。”

  “我为打工人感到骄傲。”

  “打工人牛逼!”

  “……”

  一个士兵突举起长矛,高喝道:“今生入我打工门,来生还做打工人……”

  秦百户想不到这宋弃疾嘴中的歪理还挺多,哈哈一笑,一挥手,所有士兵都举起了长矛。

  “打工人?没有大王的庇护,没有军队给你们冲锋陷阵,去击退侵犯的敌人,去给你们制造安稳的生活,你们拿什么去打工?”

  宋弃疾耸肩道:“所以这位……大人是来收保护费的吗?”

  秦百户怒道:“税收!”

  “哦!一时口误,大人见谅。请问大人,我这里一年要交多少税收?”

  秦百户对着一旁像是个账房先生的老者点了点头,那老者走出来大声道:“根据大王最新律法,凡在白帝城管辖范围内经营者,税收按年产值的五成收取。”

  宋弃疾闻言,点点头道:“倒也合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银子。”说着,对着瞎子点了点头。后者急忙跑向镇子自己的住所。

  刁德一突在秦百户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宋弃疾看在眼里,待二人刚一分开,急忙道:“大人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要准备做实战演习,大人既然是军人,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秦百户神色一变,道:“你这里还有实战演习?你有军队?”

  宋弃疾摇摇头,“没有!但比军队嘛……”他说着还探头看了一眼秦百户身后的士兵,又继续道:“一炮便可荡平千人大军。”

  秦百户与身旁的副将对望一眼,眸子里有疑惑和怀疑的神色。

  “吹吧你!”刁德一哼道。

  但又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思忖间,他就看到宋弃疾身后的几人正推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到一块平地上。

  “大人,这边请。”

  秦百户早已看到那大炮,心中的好奇已被勾了起来,“就这东西?”

  “大人,此物叫炮,射程最远三里,两人便可操作。”

  他下了马走上前去细细观看,见到这叫炮的东西通体坚硬,伸手摸了摸,冷冰冰的触感。

  “若敢糊弄本官,小心人头落地。”

  宋弃疾哈哈一笑,对着野狗点了点头。

  野狗点燃一个火把,他在空中扬了扬,便在心中开始默数时间,而后点燃了大炮上的导火索。

  秦百户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同时嗅了嗅鼻子,疑惑道:“这不就是城北那工坊里硝石的味道吗?有你说得那么大的威力?”

  刁德一身为猎人,自然知道火药的用途,但他只知将火药聚集起来的确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心中不惊疑惑,“怎么可能会投射到两三里外?又还能一炮射杀千人大军了?我看着家伙待会怎么收场。”

  “轰!”众人便只见那大炮前方发射出剧烈的火花和一阵浓郁的烟火。

  秦百户等了三息,“没了?这就?”

  刁德一冷笑一声,“大人,这小子敢戏弄大人你……”

  他话音未落,只觉地动山摇。

  前方一里有余的地方猛然尘土飞扬,剧烈的爆炸声同时响起。

  “轰轰轰!”

  三声过后,所有人抬头便到远处那巨大的坑洞,还有阵阵蘑菇黑云腾空而起。

  秦百户和刁德一愣在了那。

  野狗悄悄对着宋弃疾伸了一个大拇指。

  高炮三人差点笑了出来,但好及时忍住。

  所有的士兵都张着嘴看着那突然被炸裂的大地,有些朝着宋弃疾望去,脸上有惊恐而又害怕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秦百户才回过神来,走过去拍着宋弃疾的肩膀,“嗯!这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宋帮主真乃奇人也!”

  此刻,瞎子提着一个大包袱走了过来,来到宋弃疾跟前后,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将包袱交给他。

  宋弃疾只觉入手沉甸甸,想着钱是赚不完的,便也就不再计较这些了,拿着包裹递到秦百户手中,一脸赔罪的笑道:“都怪在下疏忽,还特意让大人亲自跑一趟,下次我一定亲手送过去。”说着,拉着对方向前走了几步,“大人,这里面有我们每个月的账本,该交的税收一个铜板都少不了,另外多出来的是孝敬大人的。”

  秦百户点点头,接过包裹,也感觉到这分量十分沉手,哈哈一笑,“宋帮主,那就再此别过了!”

  他将包裹仍给身旁的副官,翻身上马。

  刁德一正欲附耳之时,只见他摇摇头,“收队!”

  宋弃疾看着离去的军队走远后,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觉背后冷汗淋漓。

  过了好半晌,他点燃烟斗,抽了两口,站起身看向身后的员工们,笑道:“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吧!”

  瞎子对着几个管事的一点头,人群渐渐散去。

  不知哪个小青年在人群里喊了声,“帮主牛逼,打工人雄起!”

  ※※※

  刁德一心有不甘的策马追到秦百户的身旁,“大人,怎么就这么收队了?”

  “你又不是没看到,若跟他闹翻了,我们这些人够他轰几炮的?难道你没看到河对岸那一张张油布下撑起的外形吗?”

  刁德一这才脸色一变,“莫非那也是大炮?”

  秦百户点头道:“我军中有个‘千里眼’,他看到风吹了起油布,里面露出的东西跟那炮差不多。恐怕这宋弃疾早就知道我们要来,已经摆好阵势等着我们了。他刚才故意说什么军事演习,就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刁德一闻言沉默起来。

  秦百户在那自言自语道:“那东西实在太恐怖了,接近两里的路程,竟还能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若是此子有逆反之心,恐怕白帝城守不了多久就会被他轰的稀巴烂。”

  “此子竟恐怖如斯?”

  秦百户思忖片刻后,突道:“传令下去,此事不可外传,违者军法处置。记住,是任何人问起都不得告诉。”

  “大人放心,此次来的都是亲兵。只是刁司长……”

  刁德一闻言拍着胸脯保证,“秦大人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同时不禁心中暗想,“看来这秦川是并不准备把大炮的事告诉黄鹤楼。”

  还沉浸在你炮火威力下的秦川突勒马立定,回过头瞧着身后弯曲的官道,不知为什么笑了起来。

  一旁的副将疑惑的回过头,看着蜿蜒起伏的山丘,“大人,怎么了?”

  “哈哈……我们都给那姓宋的绕进去了。”秦川说罢,又自言自语低声道:“有趣!”

  

第五十六章 科技发展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583 2020.10.28 21:36

  宋弃疾坐在房间里一声不吭,只是不停的抽着烟斗,喝着茶。

  花胶和红豆两人一座一站的在旁边大眼对小眼。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宋弃疾只觉一阵后怕。

  他此刻还是怪罪自己大意了,一无预警、二无后背方案、三无自己的武装力量。

  若是那秦百户是个莽夫,这一炮唬不住对方,那后果可真是不敢想象。

  真跟对方几百人打起来,他们是毫无胜算,只有被杀或者被擒的份。

  “都过去了,还何必闷闷不乐呢?”红豆替他斟满茶水,笑哈哈的继续道:“刚才爆炸时帮主要是看到霜儿和铁男的样子,肯定会大笑出来,她们两个被震的掉到河里去……”

  红豆见宋弃疾只是盯着自己,尴尬的闭上了嘴。

  花胶哼道:“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老这个样子……我们不都安好无恙吗?”

  宋弃疾突然站起身,“我决定扩大产业,招募私人军队,建立情报网,今天这种事,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我们要给你们爸爸一般的温暖和呵护!”

  花胶疑惑,“爸爸?”

  红豆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花胶问道:“那你决定怎么做?”

  “钱,我需要大量的钱。我们这里产出的钢铁若是制作成武器拿到市面上去贩卖,至少五十两一把,还是抢手货。而那火枪就更不用说,一百两一把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我决定不停生产,不停制造,不停售卖,我要在半年之内组装起自己的军队和整个覆盖南方的情报网。”

  “那需要很多钱,你现在手上有多少?”

  “现在不多,都拿去买木材和石材了,之前又给那些秦百户一千两税收,流动资金只有五百多两。”

  红豆提议道:“不如先把工地暂停,全部去采矿,制作武器售卖?”

  宋弃疾摇摇头,“不行,工地也要加紧建设,只要第一期工程和城墙完工,在机枪和火炮的火力掩护下,万人大军来犯我也不惧。”

  “机枪是什么?”花胶问道。

  “跟你们之前去白帝城用的霰弹枪差不多,只不过目前我还未找到制作底火的原材料。若是能找到其中一种材料,到时,你们不用那根火绳,只要扣动扳机,便能连续发射子弹。”

  对于枪械,花胶已经有些了解,听宋弃疾这么说,她倒很想瞧一瞧这机枪连发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红豆突道:“那我们卖胡椒,大规模的去种植胡椒,那也来钱很快。”

  花胶点头道:“嗯!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三人一直讨论到天黑,决定双管齐下。

  一是大面积去种植胡椒,二是制造武器贩卖。

  吃过晚饭后,花胶陪着宋弃疾去了镇子那边。

  瞎子正在房间里计算材料,见到帮主前来,笑道:“工友们送了我一些自家种植的烟丝,要不尝尝?”

  他说着,从柜子的第一个抽屉拿出一盒递给宋弃疾。后者打开一闻,有一股淡淡的果木香味和丝丝薄荷的清凉味道。

  他塞了些到烟斗里,点燃抽几口,甚是喜欢,便把一盒都装进兜里。

  瞎子也点燃烟斗,喃喃道:“今天白天的事情给我敲响了一个警钟,我们需要有属于自己的军队……”

  花胶正翻看着桌上的文件,惊讶的抬起头笑道:“你和帮主想到一块去了。”

  瞎子望向宋弃疾,二人对视一眼,都是哈哈一笑。

  “你想怎么做?”

  “加大钢铁的产量,建立起自己的贸易路线。”

  瞎子思索道:“前者倒好办,我多调些人去便成,有蒸汽机的帮助,昨天一天就采铁矿二千斤,比以往翻了一倍。”

  “目前铁矿那里有多少人?”

  “两组人,十个。其它五个矿洞都是一组人。铜矿、石灰石、黏土、铝矾土、菱镁矿都是一组人。”

  花胶翻到一个账簿,忙道:“我看到了。目前除了铁矿采矿效率高一点外,其它几个矿洞日产出不过千余斤。”

  宋弃疾思索片晌,“铁矿增加到四组人,石灰石和黏土增加到两组人,把铜矿停下来,去城里购买铜制器具回来加工炼化,其它的照旧。还有,第一期工程和城墙也加紧建设,缺什么就去买,钱这方面交给我。”

  瞎子道:“木材和石材要买,铜质的也要买?那东西很贵的……”

  “赊账啊!这都不会?”

  瞎子问道:“怎么赊?”

  “你前两次给全款,后面几次就付两成,说质量有点问题,要老板提高质量,随便扯个什么借口就可以了,就这么一批一批的压啊!我们需求量这么大,他们不会断货的。”

  瞎子和花胶听罢后,都是转过头望向他,异口同声道:“奸商……”

  一直商量到半夜,敲定了大概要走的方向后,宋弃疾最后着重交代瞎子一件事,那便是招募平安镇的武装力量。

  宋弃疾道:“我会写信让石头替我们多留心,你也让工人们介绍一些朋友过来,看有没有参过军的,习过武的……反正只要不超过三十五岁,老兵可以放宽到四十岁,我都愿意要,至于他们的工钱,每个月一两银子。”

  瞎子点点头,“明天我就跟他们说一下。”

  等到宋弃疾和红豆走出瞎子的房间,屋外已经明月高挂。

  二人慢步走在山坡的小道上,只觉世界一片寂静。

  “你说黄鹤楼还会再派兵过来吗?”

  花胶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想即便是他们不来,那些猎人也会再来的。”

  “除魔司为什么要抓你们?”

  “鬼知道他们要抓我们干什么?可能就像蛇吃老鼠,老鼠吃大米一样吧!”

  宋弃疾愕然道:“那你们族人就没有组织抵抗吗?”

  “有,当然有!但除魔司有镇魔石,我们妖族只要一靠近那个东西便会无法使用妖力,这个你是知道的。所以,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又加上如今魔族在大范围抓捕我们妖族的成年男性,妖族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了……”花胶说到这,脸上是担忧的神情,想必也是在为妖族今后生存的局面而感到忧心。

  宋弃疾想问问她能不能联系到大批的妖族时,不想花胶突道:“我想尿尿。”

  “那你去啊!”

  “但这黑漆漆的……我怕……”

  “你还怕鬼那东西?”

  “呸呸呸!各路神仙,你们有怪莫怪……”

  花胶一把抓住宋弃疾的胳膊将他拉到草丛旁,她自己拨开野草走了进去,“转过身去,站在这里不要动,更不许偷看……哼,不然……”

  “你他妈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宋弃疾听到窸窸窣窣的解衣声音,而后便是“嘘……”

  然而那“嘘”声只响了两秒就停止了。

  宋弃疾暗想这么快?正准备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便听道花胶在身后道:“捂着耳朵,也不许听……”

  当花胶一切弄妥后,她走过来拍了拍宋弃疾的肩膀,“走吧!”

  “咦,你这人怎么不讲卫生,上完厕所不洗手还往我身上擦……”

  借着淡淡的月色,花胶看到宋弃疾一脸嫌弃的神情。

  她猛的把手往对方脸上胡乱抹去,哈哈笑道:“你以为我们女孩纸跟你一样,还要拿手去扶着?”

  宋弃疾一想也是,便也不去计较,然而一想又觉得不对,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男孩纸要用手去扶着?”

  “我当然知道啊!你以为就只允许你偷看我洗澡,不允许我偷看你啊?”

  宋弃疾“嗯”了一声,大骂对方是个偷窥狂,女流氓。

  ※※※

  接下来的几天,宋弃疾在为钢铁的品级做区分而头痛。

  若他们总是这么无意识的去生产钢铁,其每一批质量都会不同。

  虽他知道碳、锰、镍、钒……等等微量元素加入到钢材里会出现不同的反应,也会给钢材不同的定义。

  但他这里根本没有仪器去侧脸铁水里的这些元素含量。

  最后,他决定只给钢铁简单的划分出三种。

  分别为高、中、低碳钢。

  又与铁男和野狗三师徒几人详细讲解了碳元素含量和其它微量元素对钢材所产生的影响后,便开始去制造这三种钢材。

  “低碳钢里的碳量总数不得低于百分之0.25。中碳钢里的碳量总数不得低于百分之0.25到0.06。高碳钢里的碳量总数不得低于百分之1以上。”

  几人都是好奇的听着宋弃疾描述这三中钢里面的含碳量百分比,野狗问道:“这高中低有什么区别?”

  宋弃疾解释道:“韧性和强度!碳元素越高韧性越差,但硬度会变强,碳元素越低钢铁韧性会好很多,但随之硬度会降低。”

  韩梅梅道:“那制造武器要哪种?”

  “高碳钢!以后所有的机械和机械零件就用中低碳钢去制作。但我们先要把它们制作的工艺定下来。”

  “那百分比又是什么意思?”高炮问道。

  “就是一百斤铁水加0.25斤碳去融化。但你们要注意一点,所有铁水里都会天然的含有有碳元素的存在。我们这里的这些铁矿都是一个矿洞里挖出来的,元素含量差别不会太大,我们需要反复试验才能去验证。”

  野狗道:“那就开始吧!”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宋弃疾几乎每天最少有十五个小时呆在工房里打铁。

  铁男也一直在旁。

  虽开始诸多困难,因为没有仪器去测量微量元素,他们只能全部凭借经验与钢铁在虎钳上被掰断的手感来去判断。

  但随着时间流逝,几个人也大底对低中高碳钢有些初步的了解,也明白它们在不同元素含量下的轻微差别。

  在一连劳累一月有余后,宋弃疾趴在工房的桌子上午睡,突被野狗推醒,只见他哈哈大笑道:“我发现了一种方法来辨别碳元素的含量高低。”说罢,急忙带着宋弃疾跑到外面的窑洞里拿出一把烧红的铁剑敲打起来。

  “我称之为火花鉴别法,就是利用钢铁材料在敲打时,根据所产生的火花形状、光亮度和色泽等特征大致鉴别钢铁材料的种类。

  碳素钢的火花特征随着含碳量的增加,火花束中流线增多,长度逐渐缩短并变细,其形状也由笔直转向抛物线;芒线也逐渐变细变短;节花由一次花逐渐形成二次花,三次花;色泽由草黄带暗红色逐渐转变为亮黄色再转变为暗红色,光亮度逐渐增高。

  低碳钢的火花束为粗流线、流线数量少,一次花较多,色泽草黄带暗红。

  中碳钢流线较直,中部较粗大,根部稍细,二次花较多,色泽呈黄色。

  高碳钢流线长,密而多,有二次花、三次花,色泽呈黄色且明亮。”

  野狗说完,从熔化炉里拿出另外两把铁剑敲打给宋弃疾看。

  宋弃疾细细观看者,果不其然,高低中所在敲打时溅射的火花与野狗说的一模一样。

  而野狗也在各把剑上作了记号,把剑放入水里冷却之后,又拿到虎钳上去验证。

  “嘣……”

  几把剑从弯曲程度与断裂时所发出的声响来判断,野狗的火花鉴别法完全正确。

  宋弃疾是心中大喜,忙问道:“那你记下加入多少的碳含量没有?”

  “当然有!这是你之前教我的,做每一个实验前都要记录下来。”

  韩梅梅三人从食堂回来,听到老师已经研究出高低中碳钢的比列,几人都是松了口气。

  宋弃疾大手一挥,说月底给他们每人多发一两银子作为奖励,还问野狗想要什么?

  野狗嘿嘿一笑,“吃鸡!”

  韩梅梅问道:“什么鸡?白切鸡?香菇蒸鸡?红烧鸡块?烧汁鸡?又或者黄焖鸡米饭?”她表示自己都会做。

  宋弃疾摇摇头,“你老师想吃白帝城里春满楼里的鸡。”

  “春满楼?他们的厨师很会做鸡吗?”

  高炮推着韩梅梅离开,“一边去一边去,这是男人们之间的话题。”

  宋弃疾看着高炮和王炸,“那就这样吧!我命令你们两个人今天带着你们的老师去城里玩一天,明天下午再回来。”说着,还回去从屋里拿来五十两交给野狗,继续道:“不花完不许回来。”

  三人都表示绝不会亏待自己。

  韩梅梅看着他们三人架着马车离开,好奇问道:“帮主,你怎么只给他们放假?我了?”

  “你啊,就自由活动吧!准你一天假。”

  “哼,你不公平。我也想吃鸡。”

  不知花胶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口,听到吃鸡,忙问道:“你要去打猎?”

  宋弃疾笑道:“不是,野狗带着他两个学生进城去放松放松,她也要跟着去。”

  花胶当下就明白了那放松为何意,忙附耳到韩梅梅的耳边低语两句,后者立马俏脸变红,低着头跑出了工房。

  “怎么?你们成功了?”

  宋弃疾点头道:“嗯!三种钢材的工艺已经全部知道了制作流程,接下来就是大规模生产。”

  “你忙的这段时间,红豆也没停下,她一整天都在研究那些种子,颇有收获。”

  “什么收获?”

  “她把小麦研究成了树。”

  宋弃疾讶然道:“树?小麦?麦子?小麦变成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她试过了,不停催生后,小麦长的有那么高……”花胶指了指工房的屋顶,继续道:“并且一株小麦结出了五百斤,只要不将它砍伐,第二年还会继续生长,就像树那样。”

  宋弃疾猛然抱着花胶,“真的?”

  花胶羞射的点点头。

  只有宋弃疾他知道红豆的这个实验成功将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她人了,快把她叫来。”

  “她累倒了,生病了,在屋里歇息。”

  宋弃疾愕然,沉默半晌后,“真是个傻丫头,我去看看她。”

  

第五十七章 对话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451 2020.10.30 00:14

  刁德一站在残垣断壁的除魔司大门前,他负手而立,望着那焦黑一片的大门,正一副沉思的模样。

  至于是在沉思什么,大概能从他有些微微蹙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是在怀念从前!

  人不都喜欢怀旧吗?

  他在这里任职二十多年,由青葱小伙变成油腻大叔,由一夜七次郎变成一月七次君,他怎能不感慨?

  尽管黄鹤楼已经替他在城中CBD区修建了一栋崭新的除魔司大楼,但刁德一仍然还是比较喜欢这里。

  破败的院子中枯叶飘零,一只橘猫嘴里叼着自己的小崽子从倒塌的墙院钻了进去,吓得院内一群麻雀惊飞而起,翅膀煽动的声音划破此地的宁静,也更显这卫道街的凋零。

  天色渐晚,城中民房处处都升起炊烟,人间正一复一日的繁华着。

  他就这么孤独的站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这才缓缓拖着有些伤感的背影,沐浴在夕阳下朝着新的除魔司大楼走去。

  等他来到新的除魔司大楼,已经是华灯初上。

  白帝城的冬天有些奇怪,它不遵守四季规律,如正常的四季那般在春秋去凋零和生长。而是在冬尽之时才会脱去旧装,入了春后再次焕发生机。

  故而,冬末的白帝城总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惆怅,那并不是因为看到枯叶凋零而生出的悲春感秋,也不是那明亮而又柔和的阳光照射出的天高海阔,更不会是那空气中在冬日里独有的一股清香与柔软。

  恰恰相反,是这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堆叠在一起而勾起记忆深处的某些时光而产生的一种黯然的情愫。

  刁德一正沉浸在这种无法抽离的情愫之中。

  他抬起头看到仆人正把灯笼挂在大门两侧。

  “司长回来了!用过晚饭了吗?需要老奴去通知厨房吗?”

  刁德一看着这位服侍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仆,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正欲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大楼时,突立定在那,“九叔,你说玲儿如果还活着,我会不会有子嗣?”

  九叔举着木杆,闻言身子抖了一抖,缓缓转过头望着刁德一,好半晌才回道:“应该是有的。”

  他并没有说也许、或者这样的词语,而是用了应该。

  刁德一点点头,慢慢走进大楼。

  他穿过前厅,走过后院,行过长廊,来到一栋幽静的院子。

  院内是六颗高矮不一的果树,有柿子树、柑橘树、龙眼树……无一列外,每一株都是枝繁叶茂,这是他让人从老楼那边移栽过来的。

  他喜欢看到硕果累累的景象,好像是在讽刺自己孤家寡人的处境。

  推开书房门,刁德一并没有盏灯。

  他反手把木门的门栓锁上,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不发出一丝声响,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在朦朦胧胧之中,他的神情孤独而又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已经漆黑一片,只有那府内亮起的微弱的灯笼烛光从油纸窗户上投射出若不可及的丝丝黄光。

  他突然在黑暗之中伸出手,挪动了一下书桌上的一个方形砚台。

  三息之后,有沉默的石门开启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他站起身,慢慢朝着左侧书架已经露出的一道门走去,侧身而入。

  朝下走了七八个阶梯,便到了一间与书房差不多大小的密室。

  可以看出,密室装修十分简陋,只有书桌和几把椅子,角落还并列放着三个大木箱子。

  墙壁上用的是萤石照明,书房里还有土方堆砌在屋子的一角。

  而在那土方的一旁,竟然躺着两具尸体,看其着装应是修建这密室的工人。

  在尸体前面有一个约三四丈,成人大小的坑。

  刁德一卷起衣袖,拿过靠在墙角的铁锹,跳进土坑挖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爬出土坑,用铁锹将两具尸体推进去,又填埋上土,还站在上面蹦跶了两下。

  等这一切做好后,他额头有些微微出汗。

  夜,也更深了。

  他擦了擦汗水,这才走到屋子的角落,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的类似镜子的物体。

  那东西的一个角还微微闪烁着红点,在这微弱的萤石光芒下格外耀眼。

  刁德一将那长方形的镜子放到桌子上,用桌上的一个茶壶作为支柱。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摸了摸胡须,这才缓缓坐到椅子上,面对着那块类似镜子的物体,慢慢伸手按了一下那个红点。

  那模样似镜子的物体发出一阵洁白的柔光,照的刁德一清瘦的脸庞更显苍老。

  等了约莫三息,洁白的柔光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个臃肿的、浑身似是盔甲的奇怪东西。

  为何说它奇怪,那是因为盔甲的外形与人类的头部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那盔甲的头部位置只有一只眼,占据了头部的三分之二的地方,这么瞧去,显得有些狰狞和让人恐惧。

  那只巨大的眼睛看着刁德一,二者之间并没有对话。

  过了少顷后,那显现在类似镜子里的机械独眼怪人突道:“你们人类真是奇怪,为何总是沉浸在过去而不肯放手了?”

  刁德一脸上闪过一个苦涩的笑容,“主人,我们人族的情感就是这样。”

  “你掌管的地界完成如何?”

  刁德一并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坐在那。

  过了十来息后,那独眼怪人又道:“嗯!很不错。尽快把你管辖范围内的妖族全部抓起来。”

  突那独眼怪人又重复道:“不要怀疑!我要的是全部。”

  刁德一露出一个很为难的表情。

  对方似乎知道事情的确有些难办,等了几息后才道:“我知道了。继续等待吧,我会很快到达你们的世界。”

  刁德一开口问道:“主人,那到底是多久?”

  “那要取决于你们除魔司多久能将妖族全部抓获。”

  “可我们……”

  “你想说妖族数量那么多,除魔司根本难以将所有女妖全部抓起来?”

  刁德一点了点头。

  “放心吧!恶魔已经开始行动,他们也在抓捕妖族,妖族能够生存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我会连线除魔司的总指挥,让他也加快进度的。”

  “若是除魔司大规模捕猎妖族,会不会引起天火观的怀疑?”

  “不用担心天火观,他们仅守着天神灭亡后的一点科技是不足以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刁德一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还在担心什么?哦……你想说除魔司的信条?你们大陆上的国家正处于战争状态,那些君王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你们不设立军队,不摆出攻击姿态,就是安全的。

  除魔司的信条也要改一改了,在我指引你们建立除魔司之前,的确担心大规模捕猎妖族会引起你们人类的注意,从而去阻拦我的计划。

  但这一千多年来,我已经发现你们人类根本不会在意其它种族的死活。这也是你们人类的缺点,自私自利,只在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刁德一突然问道:“主人,我能活着看到你们到达我们的世界吗?”

  “这并不重要。我们能不能见面对我们的计划毫无影响。”

  刁德一点了点头。

  突那独眼怪人的人像变成一块块细小的格子,身影模糊起来。

  “主人?”

  “我在。”

  “能告诉我,我们的计划会成功吗?”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时,我想问你们人类明知道结局都是死亡,为什么还要继续繁衍了?”

  刁德一愕然,“我想那是一种本能吧!为了人类能够继承香火。”

  “香火?是传承家族这个意思吗?”

  “嗯!”

  “但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什么改变什么?主人,你把我说糊涂了。”

  “我的意思是说只是一味的繁衍那也改变不了结局?”

  “什么结局?”

  “死亡。你们为什么不尝试着去做出改变?”

  “……”刁德一不解,这怎么改变?斟酌了片刻,又道:“可任何生命最终都会走向死亡的!”

  “哦?是吗?你凭什么觉得是这样?”

  刁德一诧异问道:“难道不是吗?”

  “并不是。”

  刁德一突问道:“那我们计划的目的是什么?”

  “阻止大毁灭!”

  “什么大毁灭。”

  “星系大毁灭,从你们的世界开始。”

  “主人不仅能预知我的心思,还能看到未来所发生的一切?”

  “并不是看到,而是这些已经发生过了。”

  “我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创造,我创造了千千万万个我,他们在不同的维度里生活。”

  “维度?”

  “嗯……就类似你对着铜镜时看到的自己一样。”

  “可镜子里只是我的倒影,那并不是我。”

  “我说了是类似。在我的维度里,他们是真实存在的我,会去做不同的事情,得到不同的结局。”

  “主人,难道说你能预知是因为这维度里面的千千万万个你吗?”

  “嗯!而在每一个维度里,我都看到了星系大毁灭。”

  “星系?”

  “你们的世界称之为银河系,它是由无数个你们这样的小世界组成,而整个宇宙便是由无数个银河系组成。”

  “啊?主人的意思是说还有很多……”

  “并不是,很多星系都是荒芜的。”

  刁德一突笑了起来,“那月亮上真的有常娥吗?”

  “等等……常娥?我想你指得是天神一族,常娥它是一位天神的哨兵,后来随着它们的族人一起灭亡了。”

  刁德一一脸不可思议,“主人,所以说抓捕妖族就是为了阻止星系大毁灭吗?”

  “嗯!”

  刁德一沉思良久,“既然一切都已经有了结局,它能改变吗?”

  大眼机械人那毫无情感的语气继续道:“就如我刚才所说,你们人类明知道结局是死亡而又不做出改变,为什么还要繁衍后代?并且我看得出来,你们人类是恐惧死亡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刁德一低下头思考着,过了一会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的道:“结局并不重要!”

  “你是想说去享受人生的过程才重要?”

  刁德一重重一点头。

  “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区别吧!结局对你们来说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可对我来说它已经发生了的。”

  “已经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还能改变?”

  “为什么不能?”

  刁德一皱起眉头,“能改变的事情应该是还未发生的事情……不对,不对,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能够……我说不清楚。我理解的世界不是这样,任何一切都是先有因才有果,而不是有了果再去发生因。它们的顺序不能掉转过来,是息息相关的事情。无因不能生果,有果必有其因。其具有时间顺序,原因必定在先,结果只能在后,二者的时间顺序不能颠倒。”

  “你可以这样理解,假如有另一个你在这个世界上,他的一切与你都是反的,他的出生就是你的死亡,他的衰老就是你的成长,他活在你的结果之中,生活在你未来的轨迹里。当你们在生命中间某一点重叠相撞时,你就会看到你的未来。你就会尝试去改变你未来的轨迹,去改变那些你逆生长中对你来说不好的结局。并且,能够无限重复……”

  “哦!所以那些维度里的你就是在不停做出改变?去尝试阻止大毁灭?”

  “对!”

  “那大毁灭发生了吗?”

  “你不能这么问。应该问我阻止成功了吗?”

  “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我说过,我的世界因果是可以颠倒的,是可以预测的,可以做出改变的。即便是大毁灭发生了,我也可以在发生之后在做出改变。”

  “这……很奇怪,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规律。”

  “有什么奇怪的?”

  “就像先有老子才有儿子,并不会先有儿子再有老子。”

  “我觉得我们在讨论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刁德一:“……”他已经有些晕头转向,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思想。突喃喃道:“我们的世界毁灭与主人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我的程序中唯一一条指令就是要确保你们生存的这个星系一直不受外界干扰,自然的走向毁灭。”

  “程序?”

  “你就理解为就像我对你发达指令一样。”

  刁德一还想再问一些问题时,突对方道:“我看到了新的支线……去完成你的使命。”

  随着人影一阵模糊,那方形类似镜子的东西暗淡下去。

  刁德一呆呆的坐了一会,像是在去尝试理解对方的那些话。

  约莫小半刻钟后,他才将那东西拿起放回箱子里,走出密室。

  月亮已升到中天,远处有热闹的人声传来。

  他站在院子里,缓缓仰起头,望着挂在天空的那一轮明月。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在一年前,总指挥使告诉了他除魔司的秘密后,刁德一便一直在追寻着这个镜中神秘人。

  他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想得到什么?又或者是为了什么?可是对方就有如一块磁石一般吸引着他,让他莫名的想靠拢。而随着与对方的不断交谈后,他越发现镜中人所展现出来的一切更是神秘,也更让他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之前,他只是抱着去试图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但在今天的谈话之后,他突然发现,若是自己能有对方的能力,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事情。

  或者说,试图让对方帮着自己去改变一些事情。

  “那我要为我自己争取时间了!想要和他见面就必须将妖族全部抓到……”刁德一说着,双目朝着南方望去,神情闪过一抹凶狠而又决然的厉色。

  

第五十八章 招兵买马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4654 2020.10.30 22:23

  石头坐在游龙商行的柜台里,一旁油灯内的烛火随着门缝溜进来的晚风微微摇摆,将他坚毅而又俊美的五官映射的更为精致,看去很有成熟大叔的魅力。

  他拿着毛笔斟酌良久后,提笔写下了五封信。

  每份信件的开头署名自是不同,至于信件的内容却都大抵相同。

  “亲爱的老伙计,很久不见,我是诸葛石头,我给你写这封信是想喊你过来我们一起为一个人去开创新的世界……”

  他在信纸上的内容把宋弃疾描述的无比光辉,还借用对方的一句话,“革命的星星之火会燎原大地,世界也会为之沸腾,同志们,向着美好的未来前进吧!”

  他最后写上自己的地址,把五封信都装进一个信封里,收信人的地址却是楼兰的大祭司,并用笔在信封上画了一朵雪莲花的标志。

  第二日,他把信件送到驿站,那工作人员一瞧地址,“客官,我们最近新推出边远地区的业务,叫跑死马快递,你要不试试?”

  “到楼兰要多久?”

  “跑死马快递十天可送到,普通快递一个月。”

  “那就试试吧!”

  “嗯!客官需要付款五十两。”

  石头讶然,但一想十天能到也很值得。

  回到商行,他让李雷拿着几张招工文书去张贴到城内的几处告示牌内,自己又前往报馆刊登了游龙商行的业务内容范围,寻求商务合作等等。

  他马不停蹄的按照宋弃疾的要求全方面的展开了业务。

  三天后,他便收到很多人的咨询。但多是想购买他胡椒的人。

  但只要诸葛石头表明不是单纯的买卖,胡椒由游龙商行替主顾运送到各个城市的分行,每斤收取十五两银子。

  对方一听,便会摇头表示自己有船队,不需要你替我运输。并且每斤胡椒最多开出八两银子的价格。

  毕竟能做胡椒生意的主顾都不是那种小商行。随便弄个千来斤,就得要大把的现银去周转。自然,他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车队和商船。

  诸葛石头表示婉拒,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

  按照石头他自己的意思,是想满船货物出去,回来时也不跑空,争取早日开发出属于游龙商行的航线。

  直到半个月后,游萧萧带着马不穷来到了商行。

  在一番交谈下,马老板有一批货物需要运送,但因为自己的船只已经全部出港,最迟也要两个月才能回来,他一时也找不到商船来运送。

  石头当即表示商行的商船半个月后就交货,可以把货物给我们替你运输。

  一直谈到中午,最后达成交易。

  由‘阿里商行’提供线路,但会索要一定的费用,以货物的总估价百分之十来收取。

  石头一咬牙,说没问题。

  他实在需要一次航海来开启游龙商行的第一次运输业务。

  一个月后,城内的“宝马制造行”送来了十辆四马驱动的马车,并道:“诸葛掌柜,三艘货船停靠在码头处,每艘有十个货舱,总共可装载货物三千五百料(每料约100斤)。”

  石头签收后,正准备让李雷带着几个人驾车去平安镇把胡椒运来时,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小石头……”

  石头听着声音有些耳熟,转过身时,便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龙五、小庄、豹子头、八两肉以及无面人站在那笑盈盈的看着他。

  石头站在原地摇头浅笑,对着他们伸出手打了打招呼,让李雷务必在明日午时把平安镇的胡椒全部运来。

  李雷点头说没问题,便带着几个新招来的伙计驾驶马车出发。

  石头慢慢走过去,逐一与他们拥抱。

  “哈哈……龙五,你还是那么酷,衣服永远找不到一丝皱褶。”

  龙五拍着他的背,“你老了,黑了很多。”

  石头拿手指不停点他,“一点都没变。”

  “小庄,你也是老样子,只是不知你的剑法还有没有从前那么快?”

  “我的剑是跟我的身体一样,是越老越快。”

  众人哈哈大笑,石头说我这里补品多,一定帮你补回来。

  转而他又看向豹子头那苍白而又浓密的胡须,上前抱住对方,“想不到你这个老家伙还真命长。”

  豹子头回道:“能再看到你真是高兴,我们几兄弟还能重聚这是我从来不敢奢望的事情……”

  “怎么样,八两肉,你老婆现在还有没有背着你出去鬼混?”

  “别提了,早就散了。我现在重新娶了个媳妇,这次来的匆忙就没带她过来。”

  无面人站在那,脸上的面罩现象出他五官大概的轮廓,他沉默不语,只是走过来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以低沉的嗓音道:“夜幕笼罩……”

  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凡人必有一死!”

  而后是六人相互抱成一团,哈哈大笑。

  ※※※

  晚间,商行后院。

  石头一行人举着酒碗畅快痛饮。

  “这些年你们都过的怎么样?”

  龙五摇摇头,“自从夜幕解散后,我就做些零活,算是聊以度日吧!”

  “我跟别人押镖,马马虎虎吧!一个月赚的银子不够逛两次窑子。”豹子头说完老脸通红,看去很是不好意思。只是不知是因为做镖师他觉得很没牌面,还是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每月只逛两次窑子显得有些不够男人。

  小庄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后,“我给一个公子哥做贴身护卫,有时候真想一剑杀了他,那是个畜生……但为了生活我不得不忍住那份冲动。”

  八两金愕然道:“你们之前没存钱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同时摇头。

  “幸亏我存了些钱,夜幕解散后我就回了老家,媳妇像是不愿跟我呆在乡下,回去没一个月就跟一个城里的汉子跑了。后来在媒人的介绍下我花了五十两娶了我们村子里的一个小姑娘。想想当时我出去闯荡江湖时,那小姑娘还在地里玩泥巴呢……”

  几人羡慕的看着八两肉那丑陋的脸庞,都是感叹丑人有丑福。

  石头看着无面人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面罩推了一半到脸上,露出个菱形的嘴巴,嘴型很是好看。

  “怎么?你还是惜字如金?”

  无面人摇摇头,“这些年我没干什么,就是呆在西凉城。”

  石头闻言,欲言又止,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看到她了吗?她过的好吗?”

  无面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石头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有了孩子,是个女儿。我每次看到她牵着女儿去街上玩的时候都很开心。但当我在夜深人静看着她贮立在窗台后时,都是泪流满面,无声的哭泣着。”无面人说着,脑袋转向石头,像是望着他,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那孩子叫诸葛清。”

  石头虎躯一震,手中拿着的酒碗洒了一桌。

  他呆立片晌后,仰起头,饮尽了杯中酒。

  小庄丢了一粒花生米到嘴里,嚼着的同时,问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回去过一次?”

  石头缓缓摇头,“我去找过他,可守卫不让进城。”

  豹子头骂骂咧咧道:“徐一刀那个老匹夫,太他妈的欺人太甚。”

  众人一阵沉默。

  龙五举着酒杯碰了碰几人的杯子,“敬阿莫得·凯撒!”

  其他几人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将酒洒了一半到地上,剩下的一口闷掉。

  无面人突问道:“小石头,你的身世真的是那样吗?”

  石头叹了一声,便将多年前在楼兰之后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

  几人听后,都是唏嘘不已。

  “你们谁知道那梦魇婆现在在哪?日子过得怎么样?”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无面人夹了一片猪肚送进嘴里,“我在四年前见过她一次,她是来看望慕容婉约的,之后,我便不知道她的踪迹了。但从她的神情来看,她应该过的很满足。”

  石头闻言,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小庄突问道:“小石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咋们夜幕府就主公和绿豆两个女的,她们可都跟你有关系,你能说说你是用什么办法搞定她们两个的吗?也教教我们,一个个到现在都还是孤家寡人,除了最丑的八两金。”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附和着一定要让石头好好讲讲,并吹捧石头在女人这方面肯定有什么拿手绝活,比他杀手还做得出色。

  石头经不住他们的劝说,“想要听就每人自罚三杯。”

  几位都是痛快人,无人拖拖拉拉,当即便是举着酒碗连喝三碗,就连那八两金也是喝了三大碗。看样子他还想娶小妾。

  石头双手撑在桌子上面,摆出一副神秘的姿态,道:“其实,这没有什么好说的,硬是要我传授你们一点秘诀,那就是把内裤前面剪个洞。”

  小庄疑惑道:“剪个洞?什么意思?”

  “你小子……”

  六人一直喝到深夜,直到传来打更人的二更天锣声后才散去。

  第二日醒来后,石头拿出茶壶和茶叶,点燃火炉,又从外面买来清粥和油条。

  待到众人都起身后,他打开店铺,泡了壶上好的铁观音,六个人就这么围坐在桌子旁边吃边聊。

  “这次把你们叫来是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在信中我说了个大概……”

  无面人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摇摇头,“我来只是想来看看你,对你说的那份事业没什么兴趣。”

  石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他知道,无面人在训练杀手和潜伏刺探上有极高的造诣,若是他能帮助宋弃疾去训练士兵以及建立情报网会有很大的帮助。

  龙五喝了一口茶水,“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特长。”

  石头笑道:“你穿得这么帅,又长得酷,武功又好,不如我介绍你去做护卫,那里有很多女妖,一个个美如天仙,保不准还能弄到个媳妇!”

  龙五挤出一个笑容,“我行吗?”

  “一定行!宋弃疾他这个人很爱惜人才,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并且,他那里有一种武器,你们都做过杀手,我想只要你们使用过一次,保准爱不释手。”石头说着,擦了擦手上的油,“我带了一把回来,给你们开开眼界。”

  石头匆忙朝后院的房间跑去,等回来时,手中已经拿着一把霰弹枪。

  几人一瞧,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手中模样奇怪的东西。

  石头装上弹夹,点燃火绳,“来后院,我展示给你们看。”

  五人不知石头到底在卖什么关子,随着他来到后院,石头提醒道:“捂着耳朵!”

  他瞄准前面一颗老树的分支,约莫三十来步,扣动了扳机。

  “砰!”

  手臂粗细的分支应声断裂,木屑横飞,枯叶飘落一地。

  火药独有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中。

  龙五满脸惊愕,朝其他几人望去,也是看到他们露出与自己同样的神色。

  “宋帮主说过,这把武器还只是第一代,他能连发七颗子弹,等他做出底火和无烟子弹,那就能造出机枪,准确率更高,最高能达一里的射程,更可百发连射。”石头说着,将霰弹枪当做拐杖举着,继续道:“他跟我说,一挺加特林机枪,两个人操作,只要子弹供应的上,便可守住一个光卡。”

  无面人似乎有些心动,问道:“我想知道若是那个什么加特林机枪让他制造出来,能造成多大的威力?”

  石头思索了片刻,“他是跟我这样描述的,一分钟加特林至少能打出子弹两千发,”

  “一分钟是多久?”

  “大概呼吸十五到二十次。”

  五人再次感到惊愕。

  众人再度回到店铺内坐下。

  “你们了?是否有兴趣?”

  八两金笑道:“我回去问一下我媳妇,但我想若是来,肯定短期内来不了,她怀孕了。”

  石头哈哈笑道:“那我预先恭贺你当爹。”

  “豹子头,你了?你反正都是在行镖,不如留下来到我这里做,我正好需要镖头。”

  豹子头点头道:“那感情好啊!咋哥俩又可以挤在一起睡觉。”

  “小庄,你了?你做护卫反正也做得不开心,要不来我这里?”

  小庄点点头,“可以!但我还有件事要去办。”

  几人同时问道:“什么事?”

  “杀了那个我之前保护的公子哥。”

  石头甚是开心,替他们斟满茶水,“那好!我等你。”说罢,看向无面人又道:“你不再考虑考虑?说不定等以后夜幕府又可以重开呢?”

  “重开夜幕府……”无面人低声道了一句。

  石头一点头,“宋帮主跟我说过,他要建立情报网,我想夜幕府之前在打探情报方面这么出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龙五一拍他的肩膀,“留下吧!我和小庄都去给那什么宋帮主做护卫,你就做情报头子。咋几兄弟就又可以合作了!说不定等以后势力壮大,还能把主公救出来。”

  石头一想到慕容婉约就感觉心里一阵隐隐作痛,尤其是她还生下了他们的孩子,自己这些年完全没有做到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责任,心底突生出一股冲动,想去西凉看看她们母子俩,但又很快把这冲动给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

  无面人考虑良久,“好吧!但我先说明,我要跟宋帮主见上一面。”

  石头哈哈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放心吧,他那个人没什么架子,待人温和,还有些优柔寡断,很负责任感。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不修边幅,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形象,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样子。刚好跟你这又臭又倔的脾气合得来。”

  “我脾气很臭吗?”无面人因脸上有面罩,看不出神情,但从他那语气中可以判断出,他感到很无辜。

  几人都是端起茶杯喝茶,看向外面。

  最后,石头终于忍不住,带头笑了出来。

  随之,几人捧腹笑成一团。

  茶水,也喷溅的到处都是。

  

第五十九章 生产车间

我跟妖怪们的幸福生活 小土豆妹妹 5367 2020.10.31 20:08

  野狗将泛红的刀身放进冷水里,瞬间,水气沸腾,冒出大量的蒸气。

  等到冷却之后,他拿着火钳夹出长刀,用大拇指在锋刃上刮了三下,又走回工房内,拿起磨刀石开始打磨起来。

  而宋弃疾正蹲在工房外用一把小刀雕刻着泥模上的花纹。

  韩梅梅一边做着模具一边问道:“帮主,这花纹雕刻的这么复杂干什么?”

  宋弃疾手中的小刀小幅度的不停刮出泥丝,“这是起到防伪和装饰作用。”他说完,还把嘴巴凑近吹了一口。

  又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图纸,进行目视对比,少顷,又拿了一把更小的刀子在图案上一个花瓣的地方细细刮了几下。

  “好了!稍微烘干一下就可以倒模了。”他说着,拿着泥模放到一旁窑洞的入口处。

  烧水泥的工人正在不停将材料清洗,又驱赶牲畜带动石磙,碾压着矿石。

  看管窑洞火力的是一位中年人,做一行已有二十几年,经验十分老道,他完全凭借火的颜色和声音便可判断出窑洞内大概的温度。

  见到宋弃疾拿着一个泥模过来,便道:“帮主,放到这个上面,一刻钟就能烘干。”他指了指窑洞一个排气孔处。

  宋弃疾将模具放上去,等待的同时,他抬头看着前面山坡下离窑洞不到二十米远的一栋正在修建的木房子。

  这是准备用作批量生产武器的车间。

  而选址在这里,是因为要借助这个窑洞的火力来驱动蒸汽机,从而实现机械打磨。

  他知道,若是人工去打磨刀剑的锋口,速度会十分之慢,并不能实行大规模生产。

  但目前来说,想要借助蒸汽机转动轮盘,就需要速度均匀,转速达标,这就要用到轴承和润滑油。

  他正在为这两样东西而苦恼着。

  至于磨石这东西他已经让人从城里大量订购,其对方卖家告诉他尺寸规格达不到他要求的3-5厘米的厚度,但好歹人家说愿意试一试。

  经过几次尝试后,前几日,那卖磨石的少东家带着几块样品来到了这里交给他。

  宋弃疾测量过后,发现最薄的磨石也有15厘米。

  他也只好将就用着,并与那少东家签订合约,每月提供一百块。其规格为圆形,在直径30厘米,厚度15厘米。

  那少东家说他家一代四人都是卖磨石的,从来没有人去买薄的,而只有宋帮主特意嘱咐越薄越好?并且提出疑问,打磨石不是消耗品吗?厚一点不是用的长久一些?

  宋弃疾笑道:“那是因为我制作的是机械驱动转盘……”他看到那少东家一脸疑惑。便带着他前往到矿坑旁的蒸汽机观赏了片刻。

  那人见到这机械的力量后,是一脸惊愕与不可思议。

  宋弃疾为他讲过大致原理,二人也慢慢朝工房走。

  “你刚才也看到过了,在蒸汽锅炉中,通过燃烧过程水沸腾为蒸汽。再通过管道蒸汽被送到汽缸。阀门控制蒸汽到达汽缸的时间,经主汽阀和节流阀进入滑阀室,受滑阀控制交替地进入汽缸的左侧与右侧,推动活塞运动。蒸汽在汽缸内推动活塞做功,冷却的蒸汽通过管道被引入冷凝器重新凝结为水。这个过程不停重复运动,就会产生动力。”

  宋弃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给对方一点消化的时间。再见到那少东家脸上慢慢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后,继续道:“你试想如果在活塞推动转盘那里我装上磨盘,是否便可实行机械打磨,速度要比人工快上许多倍,但因为目前这蒸汽机的功率还不算很大,我若并列装下几个转盘,那我就需要轻量的磨石来……”

  少东家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量按照宋帮主的意思去尽可能制造出轻量的磨石。”

  宋弃疾伸出右手,对方一愣,“什么意思?”

  “东老板,合作愉快!”他握住对方的上下摇了几下,“这是我家乡的礼仪。”

  二人来到工房后,宋弃疾再三要求他留下来吃晚饭,东老板表示那就要半夜到家了。

  “若东老板不着急,可以留宿一晚,明日在搭乘我的马车回白帝城。”

  东老板见对方如此热情,便也不好拒绝,点头表示同意。

  在第二日,那东老板突然找到宋弃疾,说愿意出钱购买一台蒸汽机。

  宋弃疾讶然,问道:“你需要这个干什么?”

  东老板回道:“宋帮主有所不知,这磨石是从山上开采而来,分为细磨石,粗磨石以及油磨石,开采过程中全靠人力用矿锄挖掘,然后在拿铲刀削整。普通人家用的磨石一块重达几十斤,有圆形,长方形……其实他们并不在意什么形状,我在想若是能用这个蒸汽机……在那个什么转盘上接一个……”

  东老板说到这里,像是有些词穷,他四下看了看,拿起工房一角的一把锤子,挥舞了两下,继续道:“就是这样!通过这个蒸汽机去开采石头。”

  宋弃疾哑然失笑,“想要采矿有些困难,至少目前这代蒸汽机还不够马力。”

  东老板显得有些失望。

  “不过少东家放心,我正在改良,高压蒸汽机一经造出,若是能达到采矿的要求,我会第一个卖给你的。”

  东老板学着他那般伸出手,“希望日后能合作愉快!”

  宋弃疾听后很是满意,对着众人夸张了石头一番,说他真乃当代马云。

  五天后,东老板就带着五十块磨石来交货,并把细磨石、粗磨石以及油磨石各带了一些,还教了宋弃疾一些刀剑开刃时的经验与步骤,这可帮了宋弃疾一个大忙。

  而这东老板在那日回城之时就与来运输胡椒的李雷交谈过,一番攀谈下,他才发现这宋帮主的生意之大是他完全没想象到的。

  尤其当他知道那日十车胡椒能抵两三百万两时,更是在回去以后被震惊的无法入眠。之后,就日夜赶工,为宋弃疾造出这磨盘。

  在他最大努力,将一个磨盘减轻到由原来的十五斤到现在的十斤,厚度到了10厘米。

  他知道,抱上这条大腿以后不愁磨石没有销路。也同时幻想着,若对方的这个蒸汽机能够广泛运用到所有武器铺,那磨盘最薄的工艺他至少可以领先别人好多年,那他东家也将会成为唯一供应商。

  “如何?”东老板看着宋弃疾在打量着磨盘。

  “这还要试一试。”他说罢,便拿着磨盘走到一台看去比矿坑那里要小上很多的蒸汽机边上。

  他拉了一下拉杆,启动蒸汽机。

  这台蒸汽机他是借用以前缝纫机的原理。他把蒸汽锅炉架在窑洞的一个散热口,并做了冷液回收,不需要经常去加水。

  还在地上埋了铜管,实行分连,又在每个铜管出口做了一个气缸,来进行增压。而这样的气缸他一共做了十个,也就意味他准备制造十台打磨机。

  至于能否成功,他只是在理论上验证过。这就有点类似串联的电力驱动。

  不过,他还需要轴承来减少磨盘在使用时造成的压力,从而减少每台的功耗。

  但这并难不倒他。

  前两日,就找到了办法。

  轴承他采用高碳钢,至于塑形就是让铁男直接召唤出火焰,凭双手去捏的,看得宋弃疾是叹为观止。

  里面的轴承珠他准备先通过人工打磨,制造一个出来后装到磨盘机上在大批生产。但这无意间被红豆看到后,问他一定要钢铁制造的吗?

  宋弃疾想了想,“也不一定,但硬度一定要够。”

  红豆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拿十来颗圆鼓鼓的东西交给他。

  宋弃疾一看,很是惊讶,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异世看到最圆的东西,其硬度也达到标准,就问她这是什么?

  “是橡树种子,不过是经过我特殊处理过的。其坚硬度我想应该能达到你的要求。”

  宋弃疾拿了些猪油作为润滑剂,用蛛网包裹的木槌敲打,制造出第一个轴承。

  他用食指穿过轴承内部的铁环,轻轻拨动外环,轴承在外力作用下开始转动。

  少许后,才开始慢慢减缓。

  宋弃疾把东老板带来的磨盘装到连接轴上,启动蒸汽机。

  气缸开始运动,从而带动活塞,活塞驱动齿轮,齿轮用工,驱动磨盘。

  随着气压增高,磨盘越转越快!

  宋弃疾拿着猪油加了一点到连接轴上的轴承内。

  几人都味道猪油味。

  野狗拿来一把未开锋的刀慢慢靠近磨盘,霎时,火花四溅。

  “嗤嗤……”的声音在未完工的工作间里响起。

  几名建筑工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跑过来围观。

  东老板见野狗好像对开刃并不是很在行,便道:“我来吧!”

  他接过野狗手中的剑,看了一下磨盘的转动方向,以四十五角压上去。

  摩擦声再次响起。

  这般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后,东老板中途加过几次水,清洗掉刀刃上的污渍和冷却磨石与刀刃的温度。

  最后,东老板磨好刀尖的锋刃后,便对着几人一点头,宋弃疾关掉蒸汽机的蒸汽输入。

  外面排气管发出‘嗡嗡’的声响。

  东老板举着长刀,上下打量着,作为磨盘老板,自是对刀剑的工艺有所了解,他笑道:“这真是一把好刀,尤其是这刀柄上的握把,质地柔软,很有手感,不知是用材料做成的?”

  宋弃疾道:“蜘蛛网。”

  东老板一脸惊讶,“蜘蛛网?这怎么可能?那需要多少啊?并且蛛网也没这么硬啊?”

  宋弃疾笑而不语,接过他手中的长刀,朝着一截木桩砍去,手臂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东老板,你觉得这样一把刀能卖多少钱?”

  “如果是我的话,我最少要卖两百两。这种上等钢材可是很难得的,若是遇到爱刀的刀客,价格至少还可以再涨一倍。”

  宋弃疾笑道:“东老板,我能否请你在这里住上半个月,教会我们这里工人去给武器开锋,当然了,我会付你一比工钱,价格随你开。”

  东老板哈哈笑道:“宋帮主这是没把我东惊热当朋友啊!开刃的技术并不是什么不传的秘术,宋帮主若把我当朋友看,管我吃住便成。我也顺便看看宋帮主这里每一件都让我感到惊讶的发明。”

  从秦百户离去的那天后算起,宋弃疾从无到有,建立起一条武器生产线,总共花了不到两个月。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武器生产车间于二月二十四日正式开工。

  因其钢材宋弃疾早就已经划分了等级,又有铁男这独特的火焰,钢材的质量远远超越这个时代。所铸造的武器质量自也是属于‘神器’!虽没有冲压机在进一步的提高钢材的硬度,但那已经不是必须的了。

  等到日后科技再发展一点,有了车床、机床,再造也不迟。

  在第一锅铁水出炉后,总共灌注五十个模具。

  刀身长一米二,最宽处十二厘米,最窄处五厘米,刀柄握把采用蛛网包裹,质地柔软并手感极好,上面又刻有条纹增加摩擦力,大力挥砍不易脱手。

  刀背之上刻有血槽,刀身与刀柄接口处雕刻有一朵独特的莲花。

  整刀一次灌模出产,接下来就是套上握把,而后打磨,并未配有刀柄。

  宋弃疾说:“这是为了环保!难道你们不知道苹果手机现在都不配充电器和耳机了吗?”

  第一日生产五十把全部打磨成功。

  第二日增产至一百把,完工八十把。

  ……

  半个月后,稳定产出每日至少一百把!而工人开刃则是采用计件结算工资。

  在囤积了一个月后,宋弃疾写信给石头,让他将这批武器运输到白帝城去贩卖。

  第二日,石头带着车队来了。

  随同而来的还有他四个杀手朋友。

  双方见面时,宋弃疾以为这是他聘请的员工,便直接领着他来到工房,揭开一个简易的木箱子,拿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刀,“瞧瞧!”

  石头上手挥舞两下,“这握把手感真好,材质很特殊啊!”他说着,用手摸了摸刀刃,点头道:“开刃也属上乘,一共有多少?”

  “嗯……一千柄!每箱十柄,一共十箱。哦,还有,记得半个月后来一艘船,我有小麦要卖!”

  “帮主什么时候种麦子了?”

  “是红豆搞出来的……一时也说不清楚。三十株麦子不到两个月就成熟了,我估摸了一下,有接近两千斤的产量,并且照这个速度生长,一年至少能收割四次。”

  一旁的小庄疑惑道:“三十株麦子能产两千斤?”

  宋弃疾看向此人,“这位是?”

  石头哈哈笑道:“帮主,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以前的朋友,跟我是很要好的哥们,这次请他们来,是……”

  几人站在工房门口聊了近半个时辰,石头一一为宋弃疾介绍他们,并且还说出他们的特长。

  宋弃疾自然表示十分欢迎,但也不禁疑惑的看向石头,“那你以前也是杀手?”

  石头罢罢手道:“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

  宋弃疾也知趣的转移话题,看向小庄,龙五几人,“几位既然是石头的朋友,便也是我宋弃疾的朋友,这几日先熟悉一下我们这里,等我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在落实诸位的岗位,至于每月的工钱,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石头招呼几个带来打下手的工人,让他们把箱子般上马车,看向宋弃疾问道:“这怎么卖?”

  “嗯……公开拍卖!谁出价高就卖给谁,不零售。若是黄鹤楼想要,就给他九折,但不能低于一百五十两每把!”

  “这么贵?咦……帮主你怎么知道黄鹤楼会买?”

  宋弃疾冷笑道:“他现在掌控白帝城,怎么会能容忍他人去购买大批的武器,还是这种上乘质量的。”

  豹子头是使刀的,他听到宋弃疾说至少要卖一百五十两每把,便好奇的拿了一把在手中一使,先是眉头一皱,而后抽出自己的佩刀,相互交击一下。

  “砰!”他的佩刀一分为二。而宋弃疾制造的那把刀口上完好无缺。

  豹子头几人都是一脸惊愕。

  “真是好刀。”豹子头说罢,朝箱子里看去,问道:“每把都如此质量吗?”

  宋弃疾和石头听到响声后已经转过头看着他。

  “每把都一样!”宋弃疾点头道。

  小庄笑道:“可有剑?能否卖我一把?钱的话……石头,你借我一点,等发工资就还给你。”

  宋弃疾哈哈一笑,“等明日我造一把送给你。”

  豹子头一脸焦急的连连道:“宋帮主,那我了?”

  “都有,都有……明天你们自己来这里跟里面的野狗说,让他替你们制模,打造属于你们独一无二的武器。”

  豹子头拿着刀爱不释手,“使用此刀,我的战斗力至少可以提升三层。”

  而在此时,秃子急急忙忙的和花胶跑了过来,远远的就喊着:“帮主,帮主……”

  宋弃疾转头望去,待到二人近了后,问道:“怎么了?”

  秃子见石头回来了,对着他微笑一点头,而后才道:“你快去看看,我刚才去挑粪给菜地施肥,发现不得了的事情。”

  宋弃疾听着这句有味道的话,“这有什么不得了的!”

  花胶点头道:“真的!很奇怪,那东西很坚硬,外形也很奇怪,一坨一坨的……”

  小庄几人见到花胶的容颜后,都是挪不开目光,纷纷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美人!

  石头在他们眼前挥了挥手,“别看了,这就是我说的女妖,但你们别想了,她是帮主的人。”

  几人咂咂嘴,有些感到索然无味!

  宋弃疾闻言,对着石头道:“吃了晚饭再走,带你的兄弟四处看看,我去去就回。”

  而站在一旁的小妮和铁男相互对望一眼,铁男小声道:“秃子叔说一坨一坨的坚硬东西会不会是……”

  小妮为难的点点头,“我想应该是的吧!”

  “走吧!我们去看看,若真是,那就……”铁男说着捂嘴哈哈笑了起来。

  小妮撅着嘴巴,白了她一眼,小脸通红的埋怨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不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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