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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江上初遇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101 2020.09.25 12:01

  李成幸运的重生了,糟糕的是处在隋末的大兴城死牢里,还倒霉的成一个待斩的反贼。

  来到此番世界三个月,他听说李渊在晋阳当官,便起了投效心思,悲剧的是满怀热忱却在见面后被李渊老儿以谋反之罪打入死牢,发配到大兴城秋后问斩。

  左翊卫大将军阴师世忠于大隋,最恨李渊,故而出于好奇来提审犯人。

  李成受不了刑罚,认罪待死。眼看刽子手大刀临头,一个道士大叫道:“且慢!”

  阴师世诧异道:“左道长有何话说?”

  那道长哈哈笑道:“将军容禀,贫道入营中多日,未曾献计,今日特地为将军留住一个人才。”

  阴师世满腔忠义,却不是傻子,不动声色道:“一个攀龙附凤的混混,算什么人才?”

  左道长哈哈大笑道:“贫道法门乃是道祖真传,最善相面,从来无虚。你看这小子,重瞳奇骨,乃贵人之相。轻则将相,重则帝王!”

  阴师世当然不信,冷笑道:“面相之说,向来虚无缥缈。这小子今日必死,道长莫非在戏弄老夫?”

  左道长自负道:“不信你自己看!他双眸漆黑有神,不怒自威,瞳孔大小镶嵌,正是传说中的重瞳之相,远的舜帝,西楚霸王,近的大将军鱼俱罗都是此相。”

  “还有他的双眉浓厚对称,如剑一般,正是帝王杀伐之相,岂非天生的贵人?贫道以前只在相书里读过,今日始见真人,故而想救他一救。”

  阴师世厉声道:“那岂非更要杀了他?”

  左道长道:“现在大兴城内投效唐国公李渊着不在少数,要得天下也是李渊。将军不妨留下他,来日与李渊为难,就算不敌,也可保阴家门楣不衰。”

  阴师世听到此处,不由大为丧气,他自知阴家子弟比不过死对头李渊的三个儿子。于是示意左右释放李成,冷冷道:“小子,老夫饶汝不死。今后替本将军做事,若能建功立业,我把明月儿嫁给你。要是敢有异心,阴某人管你什么贵人之像,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李成这具身体的确卖相不俗,身高八尺,北人南相,面目俊秀,现在又多出一副重瞳光环加持,自然有种摄人的威严。

  “愿为将军效力!”李成很识时务,当听说道士左游仙‘子午剑’’的外号后,方知道这不是正史上的世界,而是武者称雄的半真半假的历史,那么一切皆由可能!

  李成知道自己的帝王相当不得真,为活命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事。平日屡次献计,多有成效,短短数月,便深得阴师世赏识,领了一份差事,乘船下江南。

  李成换上一件长袍,腰悬七星宝刀,带着阴明智和阴明月兄妹,直指东溟派,去收集关于李阀的罪证。

  行路途中李成招揽到一名武士,唤作韩泼六。此人来历神秘,琼面受刑,沉默寡言,但武艺绝伦,马战长枪,步战双戟,十荡十决,即便在放在江湖中,也是一流好手。

  韩泼六之所以追随李成,是因为想起了一个挚友。

  ——同样的目生重瞳,所当者破,所击者服,号称再世霸王,可惜却死于一场阴谋。他没能力为好兄弟报仇,如今又遇上一个重瞳面相者,不由胸中热血上涌,同意追随,想看看另一个重瞳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明月妹子,能教我武技吗?”李成面对未婚妻,软磨硬泡,若非大舅哥跟着,他早就下手了。

  “等你把破军七式刀法练成,这趟任务完成回去再说。”阴明月微笑着道。

  “好,一言为定哈。”李成大喜,下一刻,跳起来道:“宋阀的船来了,咱们去会上一会!”

  ………………………………………………………………………………………………………………………………

  大江面上,岭南宋阀的四艘艨艟巨舰乘风破浪,逆流西上。

  现如今江湖上,势力南北对立。岭南宋阀与晋阳李阀天然对立,论财力和地利,李阀占优势,但若论武力和江湖中的声望,宋阀则后来居上。

  盖因为,宋阀阀主宋缺,号称“天刀”,素有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美誉。

  隋朝天子杨广继位以来,东征西讨,广修运河,致使朝政败坏,叛乱四起。因此,宋阀趁机大作私盐生意,谋取厚利。

  宋阀少主宋师道押解的四船私盐,正是要运往成都。

  这时候船舱中,扬州双龙寇仲和徐子林正在苦苦研究长生诀而不得其门,两人和白衣女傅君倬嬉笑怒骂。

  突然李成带着大舅哥阴明智,未婚妻阴明月,护卫韩泼六以赵国公的名义登船来访,宋阀一行自是盛情接待。

  宋师道在舱厅设下酒席,在座的分别为宋阀宋师道,‘银拐’宋鲁及他的妾室柳菁,白衣女傅君倬,双龙寇仲和徐子陵,剩下的就是李成等三人。

  互相介绍后,宋师道笑道:“阴兄乃当世青年才俊,赵国公豪门显贵,不知来此何事?”

  阴明智平静道:“宋公子见谅,家父有言在先,此行大小事务均由我妹夫做主。”

  宋师道这才看了李成一眼,致歉道:“李兄器宇不凡,面貌英伟,为何却未曾修习武技,不知到此有何见教?”

  李成放下酒杯淡然道:“两件事,一是与宋阀结盟,合作卖盐。二是与这两位小兄弟做个交易。”他指着寇仲和徐子陵。

  宋师道笑道:“结盟自无不可。不知李兄要与这两位小兄弟作何交易?”

  李成道:“借长生诀一观。”

  徐子陵目光一凝,寇仲则干咳道:“不知这位李大哥出什么价?”

  李成道:“纹银三百两,或者替你们打发朝廷的追兵。”

  傅君倬见来人是打长生诀的注意,冷哼道:“不需你帮手,我们自己应付得了。”

  李成道:“这次不同以往,追来的是宇文化及,一手宇文阀的玄冰劲出神入化,姑娘倘若硬拼,轻则负伤,重则有性命之危。”

  徐子陵听到这里,立刻道:“好,大哥替我们对付宇文化及,长生诀借给你!”

  寇仲也挺胸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敢立誓?””

  阴明月接过话题道:“我夫君乃是当世奇男子,区区一个宇文化及何足道哉?”

  阴明月生的花容玉貌,神态高冷,仿佛月宫里的嫦娥下凡,比貌似‘观音大士’的傅君倬还美上三分,现在一开口,所有人都能察觉她是决计不肯骗人的性格。

  傅君倬也不在反对,徐子陵便拿出长生诀递过来。

  李成接在手中道:“放心,我看一下午便原物奉还。”

  仆役收拾碗碟后,宋鲁亲自烹茶款待各人。

  李成则就在桌案旁一变翻看长生诀,一边谈笑。这奇书乃是金丝编织而成,水火不侵,共有七副图和密密麻麻的注解,大略瞧过后,果然难以理解,便转而看起七副突来,将七副图上的人体画卷和箭头走向记载心中,就奉还给徐子陵,笑着说道:

  “此书果然晦涩难懂,现在完璧归赵。”

  寇仲笑嘻嘻的抢过去,叫道:“你说话算数就行。”

  阴明月替李成道:“放心。”

  宋鲁见状引开话题道:“说到完璧归赵,诸位可听说最近江湖传言的和氏璧一事?”

  寇仲插科打诨道:“我听过,秦王以十五座城池去换趟惠文王的镇国之宝和氏璧,赵王派蔺相如护送和氏璧去见秦王,老蔺抱着人璧俱亡的笨方法,幸好秦王比他更笨,竟让他把和氏壁送返趟国,这就叫什么他娘的”完璧归赵”了。

  众人为之莞尔,宋鲁捻须笑道,“时下江湖传闻,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现在烽烟四起,各地豪杰均想得天下做皇帝。这两样东西,已经成为天下人竞相争逐的大事。如今和氏璧在洛阳出现,自问有点本领的人,都会赶往洛阳去碰碰运气。我们把货物送往成都后,将会到洛阳走上一趟,各位有何打算?”

  宋鲁风度极佳,虽出身士族,但讲话的口气却令人听得舒服。

  寇仲眸子放光道:”若得能和氏璧,就可以得天下,哈,那我和小陵怎么说也要去碰碰运气。”

  傅君婥双目寒芒一闪,狠盯着寇仲道:”你这小鬼头配吗?不许去洛阳,若再生妄念,家法伺候。”

  宋师道见状温言道:“傅姑娘说的对,和氏璧牵扯到武林中的神秘门派慈航静斋,该派数百年来在玄门都有无上的地位。更何况,据说有道门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作保,任何人都人休想得到。”

  宋鲁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少一份争端也是好事。”转而又道:“李兄弟乃赵国公爱婿,想必才华不凡,不知如何打算?”

  李成哂笑道:“和氏璧也罢,杨公宝库也好,都不过是外物。隋文帝杨坚得天下,何曾靠过和氏璧?至于杨公宝库,不过是昔日越国公杨素的藏宝,若是得之能得天下,其子杨玄感为何会战败灭门?何为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这一番话讲来,铿锵有力,寇、徐二人变色,宋阀诸人也为之动容,都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兴头,宴席至此便算结束。

  

第二章:踏浪而战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194 2020.09.26 13:29

  阴明月瞧着闭目打坐的李成陷入回忆。

  那是个阳春三月的晌午,大兴城崇仁坊朱雀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壮实游侠正在鼓动同伴去投靠李渊,他说:“唐国公之子李世民,年方十八,必能济世安民。今往投之,可取富贵。”

  少年俊才,自信的目光仿佛能燃烧空气。——这是阴明月第一次见到“成哥儿”,她欣赏之余,让侍女阿娟奉上百贯五铢钱作为盘缠,为壮士践行。

  “不可!”

  ——陡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阻拦,并劝说道:“阁下重瞳奇骨,眉如利剑,命主杀伐,天生贵人。若往投李渊,必有牢狱之灾,九死一生!”

  “老头,我读书少,你不要吓我!”李成大笑,推开老乞丐迈步随行。

  …………………………………………………………………………………………………………………………

  “国师何以至此?”等闲杂人群散去,阴明月用马车将老乞丐载至偏僻处,恭敬行礼。

  ——只因这老乞丐乃是大隋朝的前国师章仇太翼,辅佐杨坚建立大隋,精通术数之道,晚年遭到新天子杨广所忌,落了个凄凉下场。

  但豪门贵族中仍有不少人知道章仇太翼的厉害,博通古今的“国师”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阴家明月?”章仇太翼睁开浑浊的双眼,他已伤痛交加,处于濒死状态。

  “求国师指点迷津,救我阴家满门。”

  “哼,昔日若非你父阴师世上书,老夫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罢了,是老夫自己中了李渊贼子的毒计。你们阴家也是受害者。”

  “求国师看在阴氏一门忠心于大隋的情面上,慈悲为怀,救上一救。”

  “老夫自诩数术之道冠绝天下,不想临老被后辈摆了一道。那罗延呀那罗延,我们打下的江山要落在李渊那个乱臣贼子手里啦,你若在天有灵,也不甘心吧?”

  隋朝开国皇帝杨戬,表字那罗延,意为金刚不坏。

  章仇太翼大哭大笑,半晌后才道:“神通不敌天数,你想牺牲自己,救阴家满门,老夫便指点你一番。听着,‘重瞳眼中杀气豪,应有贵人著黄袍’,若遇重瞳子,委身下嫁,化其戾气,当有五分成王之机!”言讫,当夜溘然长逝。

  阴明月不由想起了那个去投奔唐国公的少年。

  数月后再见,李成已是待斩的囚犯,她于是暗里使了手段,请真传道的左游仙进言,从而救下李成。

  阴明月不由皱起眉头,收拢思绪,心中无声的反问:“李郎呀李郎,你可是我的汉光武?”

  汉光武指刘秀,本出身农家,为娶阴丽华,投身义军,扫平天下群雄,重建大汉,后世称之为光武大帝。

  ………………………………………………………………………………………………………………………………

  李成盘膝而坐,以阴家的《镇岳劲》心法为引,开始修炼长生诀的第一幅图,箭头起自丹田,绕行任督二脉一圈,复归丹田,斩去杂念,纯粹以意导之。

  嗡——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李成体内的气机发动,那种感觉好似丹田里冒出了一座大山,初始像刀劈斧凿般痛苦,不一会又好似千百只蚂蚁再爬,好似整个人就要爆开。

  就在此时,岸边隐隐有马蹄声传来,他脑海一震,霍地清醒过来,恢复了对整个身躯的控制权。

  李成霍然起身的刹那,周身不由自主爆发出一种厚重如山的气息,这是阴家镇岳劲入门后,引动先天内气的标志。他尚不自知,却引得阴明月美眸里异彩连连。

  “有追兵至,咱们出去看看。”

  阴明月跟着李成来到甲板上,哥哥阴明智和护卫韩泼六被惊动后,也跟着来到外面。

  宇文化及雄浑阴鸷的声音从江岸上传来:“不知是宋阀哪位高人在主持船队,还请靠岸接受搜查,骁果禁军奉命捉拿钦犯!”

  另一处舱房内傅君婥和两个新收的义子寇仲、徐子陵同样跟着来到甲板上,都没想到宇文化及这么快追击而至。

  宋阀的四艘船反而向左侧靠岸,显然是不惧宇文化及,准备用来防范箭矢袭击。

  宋鲁笑着正要出面阻拦,李成抢先一步对宋阀少主即将说道:“宋兄可有胆与我会一会这宇文化及?”

  宋师道温润尔雅的声音响起:“宇文化及将军别来无恙,岭南宋师道有礼。”

  李成亦是大笑,踏前一步,与宋师道并肩而立,朗声道:“宇文将军休要诬陷好人,赵国公门下李成有礼了。”

  宇文化及在岸上策马追船,听闻宋师道和李成的来历,心中暗惊,面上笑道:“原来是宋阀少主和赵国公爱婿,化及叨扰啦。今趟某是奉上谕来捉拿钦犯,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宋师道笑道:“宇文将军何出此言?我宋家向来恭谨守法,断无此事。将军回可直接复圣上,看天子如何决断。”

  宇文化及城府极深,勒马长笑道:“宋阙虎父无犬子,好得很。那本官就在前面的鬼啼峡恭候大驾,彼处水浅河窄,方便说话。”

  宋师道想也不想,便作答道:“宋某亦想领教一番宇文家的玄冰劲。”

  李成霍然道:“宇文将军,我以赵国公的名义担保,此地并无囚犯。将军若要动武,何必择地?不若就在这大河之上一决高下,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寇仲和徐子陵想不到宋阀少主和赵国公的女婿都如此够义气,摆明不卖宇文化及的面子,大为感激。

  傅君婥不愿受汉人恩惠,就要离开,李成却先一步拦截,主动向宇文化及邀战,亦是惊动众人。

  宇文化及抄起一根树干,抛入江中,站在上面疾行,眨眼就来到江中,仿佛踏浪而行,朗声道:“好好好,本将今日宰了你,倒要看看赵国公能不能在圣上面前为你报仇!”

  李成毫不示弱,对韩泼六道:“六哥,这趟决斗由你出战。胜,咱们兄弟举杯相庆。败,我投江与你同生共死!”

  所有人听得面面相觑,没料到这个不通武艺的年轻人如此刚烈。

  生死相托,肝胆相照!

  韩泼六点头,默不作声的取过一块木板,跟着来到江心。

  月光下,他布满伤痕的面孔犹如恶鬼,冷冷道:“宇文化及,进招吧!”

  宇文化及终于动怒,冷哼道:“既然急着求死,本人就成全你。一个阿猫阿狗也敢挑衅我宇文化及!”

  轰!他双拳狂暴轰出,玄冰劲爆发,立时把江面冰冻三尺。

  韩泼六身影一闪,跟着出掌,劲力地狱火焰爆发,双方的气劲交击,响彻大江两岸。

  观战众人无不提心吊胆,只见大江之上,宇文化及身似大浪,劲力滔滔不绝,从四面八方猛攻,双拳幻化重重杀机,借助地利,像魔神般向对手攻去。

  韩泼六掌法连转,不动如山,整个人犹如江心的礁石,屹立不倒,双手或掌或并立如刀,同宇文化及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船上众人虽隔了足有七八丈远,但仍能感受到激战中激起的浪潮之凶猛,震的船身吱吱作响。

  再观看时,形势陡变。

  宇文化及连番攻击未曾得手,气势为之一挫,韩泼六却猛地脚下发力,震碎木板,飞临宇文化及头顶,双掌交织成十字状,悍然反攻,发动雷霆一击!

  轰隆!

  宇文化及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劲力传来,如同火焰烧热,将他的经脉灼伤,玄冰劲节节败退,不由骇然失色。

  生死关头,他奋起凶威,呼呼两拳挡住攻击,转身便逃。

  “阎罗手韩世鄂,原来你没死~~~”宇文化及认出了韩泼六的来历,不敢再多加停留,上岸后策马就走。

  韩泼六接着树干,脚下一点,回转船上,仍是一副木讷的样子。

  众人见己方获胜,都是大喜,

  李成早已倒满一杯美酒,笑着递过去,道:“昔日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今朝韩六哥弹指击破宇文化及,可谓是一段佳话。请满饮此杯。”

  韩泼六举杯一饮而尽,尽显豪杰风范。

  “扬州双龙”寇仲和徐子陵大为羡慕之余,齐齐叫道:“韩大哥是真英雄!”

  ………………………………………………………………………………………………………………………………………………

  第二日太阳出来,万物复苏。

  李成一行提出告辞,登岸后买了辆马车让阴明月乘坐,他们三人骑马扈从。接下来的十来天,李成苦练七副长生诀图像,洗练经络,磨炼刀法,体魄渐渐增强,‘镇岳劲’迈入先天境界。还有,重瞳目力得到开发,能看到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被他命名为望气术。

  这段时间内,赵国公府下属的情报源源不断的传来、

  其一,江淮军攻占历阳,截断水运,造成大江两岸一片混乱,杜伏威自称江淮总管。

  其二,东溟派从琉球出发,沿途向各家豪强贩卖兵器,其中最大的一份将运往晋阳,卖给李阀。

  其三,李阀二公子李世民和三娘子李秀宁出门远游,暗里却是往东郡而来,接应东溟派的兵器交易。

  这时已是秋日初开,天清气爽,正是狩猎的大好时机。

  清早醒来,李成从阴明月手中接过消息书信,揽住佳人,嗅着淡淡的体香,沉吟道:“咱们该出山了,我这就去会一会大名鼎鼎的李阀二公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底涌出一股杀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第三章:纵横捭阖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395 2020.09.27 12:19

  阴明月不知道李成的决定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包括武林和天下在内。

  李成的目的是袭击东溟派和谋取东都洛阳。

  当日在宋阀船上,宋鲁曾提到去四川成都办完事后,将会到洛阳一行,顺便碰碰运气看能否得到和氏璧。

  晋阳的李阀举兵起事在即,大兴城(长安)注定守不住。那么在这个年代,唯一可抗衡的城市便是洛阳。

  李成一面沿长江徐行,考察地利得失,一面在暗中紧急调拨人马,要将李二公子和李三娘一网打尽。

  马车愈是接近长江,乱象愈加严重,小民百姓收到的压迫已到了极点,稍微有一点引子,便会爆发出冲天大火。

  在江淮一带,杜伏威的兵锋日渐旺盛。这天,他们一行来到了个小县城。

  午夜时分,街道上突然人声鼎沸,一片混乱,原来是一小股义军打着杜伏威的旗号前来攻城。

  乱世人命不如狗,无数百姓正向逃亡,企图寻到一处没有战争的乐土,沿途呼儿唤娘,哭声震天。

  李成,阴明智和韩泼六护住阴明月杀出城,且战且退,很快便离开难民潮。

  夜晚里,道路上漫天火光,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及至天明时候,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正想进去休息一番,蓦地马蹄声大作,一队人马从村子另一头冲刺过来,直奔里面而去。

  这波骑队约有六七十人,武士服杂乱,各自臂缠着绿毛巾,一看就知道分属义军。这伙人把村里的百余口老幼男女全赶出来,抢劫掠夺,凶残成性。

  名为义军,实为盗贼。

  绿巾军把男女分为两组排查,且散开包围,搜寻一个叫葛从元的隋朝军官。

  其中一个义军头子,在四名亲随护卫下,策马来到人群中央,喝令挑选精壮。反抗者死!

  忽然一位漂亮的村女被搜寻出来,这女子颇有姿色,身材丰满,显然不是村庄本地人。她面容惊恐,强自喝道:“住手,你们枉称义军,奸淫掳掠,不怕上级责罚吗?!”

  这女子颇有胆略,竟敢当面呵斥盗贼。

  那义军头目哈哈大笑:“小美人,我祁老大最喜欢你这种带刺儿的。来人呐,把他压回去给我做小妾。”

  两名骑兵围过去,就要捉拿那个女子。

  变故再起,两支箭从草屋内飞出,噗嗤,将两个骑兵射落下马。

  其他的绿巾兵立即怒喝向前杀去。

  李成在村头看的清楚,喝道:“六哥,明智,随我诛贼!杀!”

  一声叱咤,三骑突阵,远处箭射,近者刀砍,所过之处,绿巾贼纷纷丧命。

  祁老大正要策马冲锋,被他身后一高大青年一刀砍下人头,这个临阵反叛的年前义军大喝道:“祁老大违反军法,死有余辜。愿投降者,我李靖既往不咎!”

  他一人一刀,骁勇无敌,从内部将贼军的战力彻底瓦解了,于此同时,屋内也杀出个虬髯大汉,长矛电扫,屠戮贼兵。

  如此以来,三方夹击,不过片刻功夫就将这些贼兵杀个干净。

  李成与众人相见,那村女唤作素素,乃是瓦岗军翟让之女翟娇的婢女,前些日子随主人出行中遭贼人袭击,混乱中流落至此。

  虬髯大汉原是隋军百人将葛从元,年约三十左右,擅用长枪,所部与江淮军交战失败,他单骑遁逃,流亡于此。

  至于李靖,当下二十三四岁左右,身长八尺,额头宽广,双目有神,让人一看便知是个智勇兼备之人。

  韩泼六见到李靖,眼神一动,随即便归于平静。

  李成道:“相逢即是有缘,你们跟我们一道吧。”让素素做了阴明月的婢女,同坐马车。

  然后又收下一个家将,亮出赵国公的身份后,葛从元表示愿意追随。

  至于李靖则背负长弓,牵马提刀,哈哈笑道:“赵国公乃是天下忠良,我李靖就随你们走一程。”显然并未有半点投效之心。

  李成不以为忤,淡淡问道:“李兄文武双全,为何流落在江淮军中?”

  李靖微笑道:“主要是想看看杜伏威的斤两,是否争天下的料子。谁知老杜名气虽大,却纵容手下掳掠,贪图小利,强拉队伍,不过是一介盗匪头子罢了。”

  李成抚掌赞许道:“所言甚是。那瓦岗李密又如何?”

  素素听到谈及瓦岗军,不由侧耳倾听。

  李靖正荣道:“观当今义军形势,声势最大的非瓦岗军李密莫属。其人深谙兵法,不但是当今有数的武林高手,更亦有领袖魅力,有问鼎天下之志,乃是人中龙凤,早晚必成大业!只可惜了大龙头翟让,被人鸠占鹊巢,将来下场堪忧。”

  素素俏脸变色道:“那怎么办可好?”

  李成笑着安慰道:“勿要担心,日后你就跟我我。李密虽然厉害,可他对手太多,不会有好下场。首先李阀,宇文阀、独孤阀和宋阀四大阀门根基深厚,人才辈出,不会让李密轻易得志。其次,我这趟回去就奏鸣岳父,带兵入住洛阳,平了李密!”

  李靖惊讶道:“想不到阁下有如此大志!”

  几人交谈一番,在村子中吃了早饭,便准备离开江淮军的范围。

  当天上午,到达了丹阳郡外围的郊区。

  隋朝的版图,大江东去,流经丹阳、历阳两大城镇。时下,历阳城落入杜伏威之手,江淮军截断东西水运交通,下游的丹阳城自然也跟着告急。

  但李靖却断言短时间内,江淮军并无进犯丹阳的实力。

  其一,杜伏威部四处劫掠,不事生产,历阳城所属乡镇叛乱四起。

  其二,隋朝天子杨广尚控制着西京大兴城、东都洛阳城、东南江都城三大战略要地,大运河贯通南北,朝廷尚有足够的力量镇压叛乱。

  其三,杨广南幸江都,在历阳陷落情况下,丹阳城就成了必争之地。所以隋军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增援、守住丹阳,以免祸及江都。

  果然越是临近丹阳,形势越加紧张。

  大江上隋军战船不断向丹阳开进,沿途层层设防,并严查武林人士。

  于是李成在丹阳郡外围,寻了处小县城入住,在一座旅馆中栖身。

  李靖自告奋勇外出打探消息。两个时辰后,带伤归来,脸色惨白,低声道:“江淮军的“执法团”杀到,杜伏威亲自追来,大伙当心!第一队五个高手,被我宰了四个,逃跑一个。第二队高手很快就会追来。”

  李成道:“勿要惊慌,我自有对策。素素,给他止血。”

  素素连忙取出止血散给李靖治疗。

  李成临危不乱,吩咐道:“明智,葛从元,你们两个护卫,只守不攻。六哥,你我迎敌,坐等杜伏威上门。”

  尹明智和葛从元对望一眼,分立左右。

  阴明月也握着宝剑道:“我也可以杀敌。”

  李成冷哼拒绝,霸道的作出决断:“有我在,还轮不到你舞刀弄剑。”

  不久七八名江淮军的高手杀到,循着李靖的踪迹,喝道:“在这里!”

  李成冲上前去,脑海里电光火石的闪过所学的破军七式刀法,自然而然的挥动七星宝刀,猛地斩去。

  “叮!“

  双刀相交,七星宝刀将敌人的长刀斩断,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劈去。

  那人魂飞魄散,完全没想到李成的宝刀如此锋利,胸口中刀,惨叫声中跌倒在地。

  嗖嗖~~旁边又是一刀一斧夹攻而至,丝毫不因为同伴之死而动摇。

  李成练过七副长生诀图后,先天真气源源不断,在配合上本身的神力,能清楚的判断对手的进攻方向和速度。

  值此危机关头,他不退反进,七星宝刀电射而出,朝上中下,呼呼呼连劈三刀。

  嘭嘭嘭!

  刀光爆开一团火花,荡开斧头,又斩断另一口长刀,跟着瞬间回旋,反手刺死了使用大斧的高手。

  另一人终于惊慌失措,刚准备先后退再反击,下一刻后背就被短戟刺穿,轰然倒地。

  原来是另一边的韩泼六大发神威,双戟如龙,两个照面就秒杀四名江淮军的武林高手,顺便抛出短戟支援。

  “好武艺!好个阎罗手!”突然一个头顶高冠,年约五十,脸容古拙,有点死板板味道的人,从天而降,双袖一拂,仿佛神鞭出鞘,直取李成和韩泼六。

  碰!

  李成凭着感觉,横刀拦截,被撞得向后连退数步。

  韩泼六的左手短戟刺击,挡住这怪人进攻,继而取回右戟,左右连环突进,与之斗在一处。

  嘭嘭嘭,一阵剧烈的气劲交击后,双方各自拉开距离。

  这人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负手而立,冷冷道:“本人杜伏威,见过诸位。”

  李成淡淡道:“杜总管请坐。”

  杜伏威面容冰冷,寒声道:“杀了我人,还敢在历阳附近停留,你们胆子不小!”

  李成微笑道:“不过是杀了几个毛贼,总管何必见外。我来此时想同总管做一笔交易。”

  此时客栈内的闲人早被吓跑个干净,因此不虞谈话泄露。

  杜伏威不动声色坐下来,问道:“你想同我做什么买卖?”

  李成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状,道:“三万套明光铠和刀盾兵器,这买卖杜总管可敢接?”

  杜伏威神色一变,盯着对面的年轻人,喝问道:“你想劫掠东溟派的舰队?那群娘们背后有各大门阀支持,动不得。”

  李成若无其事道:“这世上就没有天子动不得的门阀。东溟派勾结唐国公李渊,暗里打造兵器,图谋不轨,论罪当诛!赵国公奉命督查,我便是执行者。总管若肯合作,拿下东溟派和李阀二公子后,兵器铠甲归你,李阀之人归我。还有,某家可以向圣天子进言,敕封总管为吴国公,要是江淮军愿意诏安的话。”

  轰隆!

  杜伏威心头波涛翻滚,终于动容。诏安之事可以日后再谈,但数万套精良的铠甲却是块肥肉,必须吃下。

  他亦不认为李成会耍诈,毕竟李阀和东溟派都不是好惹的,而赵国公忠于隋庭的名声亦是天下皆知。要是没有天子下诏,谁敢轻动?

  “啪!”

  杜伏威大感满意,与李成击掌为誓,果断道:“成交!”

  李成哈哈笑道:“合作愉快。”

  

第四章:教训鹰扬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364 2020.09.28 12:19

  杜伏威走后,李成等为避嫌便掉头北上,三日后来到了新安郡。

  此郡是长江两岸的又一座大城,因未受到战火波及,到显得颇为兴旺热闹。葛从元寻了一处繁华的客栈,李成等就在城中小住,等后东溟派的舰队路经此地。

  八月初八,黄昏,到了就餐时,李成带人登楼,包了张桌子。

  李成挨着阴明月和素素挨着坐,韩泼六、阴明智,葛从元、李靖等也纷纷入坐。

  点了酒菜,李成漫不经意的说道:“都注意点,看有无其他和咱们抱一样目的的同行。”

  阴明智插嘴道:“最好来个不长眼的,趁有空教训一番,免得大家手痒痒。”

  阴明月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人虽不坏,但颇有三分贵公子习气,故而劝道:“只要你不去故意招惹麻烦,谁会得罪你。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不许闹事。”

  阴明智最怕的就是这个妹妹,虽露出个不敢苟同的笑容,却没有反驳。

  李靖稍微压低声音道:“德光贤弟说的同行,已经来了。”

  为了方便,李成给自己起了个表字,唤作德光,李靖和阴明智已经习惯这样叫。

  阴明智被弄得啼笑皆非,苦恼道:”这下我是惹事呢还是不惹呢??”

  李成正容道:“稍安勿燥,明智、从元,你两个等会过去试探一番,见机行事。”

  引起注意的是一老四少共五个人,均配刀剑,显是外地来客。其中领头的老者气度不凡,是个高手。另外四个,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女,似含苞待放,美貌不在素素之下,这引起了阴明智的兴趣。剩下三个都是二十岁许的青年,人高马大,体格剽悍。

  少女发觉阴明智饱含侵略性的目光,俏脸掠过怒色,小手一扬,两根筷子就朝这边射来,劲风呼啸,显然是准备给登徒子个教训!

  阴明智啊呀怪叫一声,平时惯用的折扇摊开运劲一绞,叮叮两下,将筷子打落,嬉笑道:“好泼辣的小娘子.”

  那老者喝道:“无双!”

  被唤作无双的少女兀自不忿,显然平时骄纵惯了,冷哼道:“谁叫这个花花公子老用贼眼瞧人家呢!”

  那老者训过侄女后,冷冷的望着阴明智。他们这一派平日里横行霸道,不惹别人,也决不允许自家后辈收到欺负。老者轻轻点头示意,旁边的两个青年就倏地站起来,拔刀在手,杀机大盛,吓得其它食客慌忙离座避往墙角。

  知道对方出手在即,阴明智反倒更嚣张,大笑道:“来,本公子正好手痒痒!”

  这下将李成等其他人全都显露出来,除了素素外,个个气宇不凡,让见着心惊。

  那老者见状,知道惹上了硬茬子,便也站起来抱拳道:“在下沈乃堂,家兄庐陵太守沈天群,坐着的是鄙人侄女沈无双和鹰扬郎将梁师都之子梁舜明。这位公子,大家能否攀点关系,交给朋友?”

  仍旧坐着的梁舜明傲然道:“是否要动武,阁下自行决定。”

  沈无双露出得意和嘲弄神色,显然以为凭借父亲沈天群和叔父梁师都威名能震慑对方。

  阴明智嚣张如故,不屑道:“庐陵太守沈天群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算什么东西。至于鹰扬郎将梁师都,最近依附突厥,见风使舵,早成了突厥人的鹰犬。本公子何惧之有?”

  沈乃堂脸色大变,对方连梁师都和沈天群这两个威震黑白两道的大豪都不放在眼里,定然来头不小,今日之事必然无法善了!

  于是也跟着拔刀,厉喝道:“放肆,就让我沈乃堂领教一下阁下的本领。”

  那梁舜明亦是个骄纵的公子哥,仗着家学渊源,向来自视甚高,现在又在心爱的少女面前,当下抢先扑出,要表现一番。

  锵!鹰扬派千锤百炼的苍鹰剑法展开,虚实相生,直往阴明智的胸口刺去,确实有两把刷子。

  沈乃堂对鹰扬派的威名有信心,便移步旁边,为后辈压阵。

  阴明智还有余暇回头解说,笑道:“鹰扬派地处北疆,受突厥武技英雄,以狠辣强攻为主,七分攻三分守,故而一旦久攻不下,就会其势自乱,只能挨打。”

  此时梁舜明的剑光已刺到他胸口处,距离不足三寸,倏地化虚为实,直取阴明智的咽喉,出手夺命,果然狠辣。

  阴明智这才身形微侧,折扇轻出,屈指一弹。

  ”叮!”剑刃与折扇交击,竟传来一下金属交击的清响。

  梁舜明全身剧震,长剑被荡开,空门大露,慌忙变招。

  阴明智欺身而进,五指闪电一击,戮向敌手眉心,同样是狠辣致命的招式。

  沈乃堂见状色变,这才认出对方是赵国公嫡传的绝艺桃花扇。

  原来阴氏一脉,祖籍新野,后迁移至西凉,镇岳劲融合了中原的秀丽和西凉的杀伐,长枪弯刀,威震边陲数百年不朽。而这一代的赵国公因转做了文官,便将杀场武技融入随身携带的折扇中,名列奇功绝艺帮第九,号称夺命桃花扇。

  阴明智大小在父亲棍棒之下苦修,虽说实战经验不足,但功力却远胜梁舜明,折扇一处,配合奇门点穴手法,当即大占上风。

  沈乃堂既认出对方来历,头皮发麻,但对于梁舜明又不得不救,爆喝声中,挥刀抢入,斩在阴明智手腕处。

  这一招旨在救人,并无杀意。

  阴明智冷哼一声,左手折扇吐劲,撞在沈乃堂刀口上,有所五指戮出杀招不变。

  梁舜明知道不妙,总算还有几分底子在,左掌竖起格挡,同时曳剑急退。

  ”砰!”

  梁舜明惨叫,虽挡住了绝杀一击,却扛不住镇岳劲的力量,嘴角吐血,整个人向旁退去。

  沈乃堂发怒,挥刀直取阴明智,大喝道:“休得猖狂!”

  沈无双接住爱郎梁舜明,对身边的两个师兄孟昌、孟然喝令道:“还不动手!”

  哪知李成处,早准备多时的葛从元趁机跳出来,大喝道:“吃俺一鞭!”

  步战用的水磨钢鞭挥出,崩崩两下,力达千斤,将孟昌、孟然两兄弟连人带刀打飞,与后面的沈无双和梁舜明叠在一起,把座椅和台上的杯碟酒菜全部撞倒,跌作一团,狼狈不堪。

  沈乃堂刀光闪烁,忽左忽右,杀得阴明智全无还手之力。

  幸好阴明智底子厚实,技法娴熟,方可勉力支撑。

  葛从元两鞭克敌,制住四人,也跟着加入战团。

  沈乃堂哪料到赵国公府随便出来一个家将便武艺如此精湛,急怒攻心下,不免心浮气躁,刀法出现疏漏,令阴明智扳回了几分优势。

  事不可为,沈乃堂权衡之下,还是先退走再想办法。当即大喝一声,连续两刀迫开阴明智,抽身就往门外退去。

  “哪里走!”葛从元脚步一滑,奋起神威,钢鞭连点,正好把沈乃堂堵了个正着,一击点在对方胸口。

  原来老葛出自隋军,一身武艺全来自杀场,更有一手枪中夹鞭的独门绝技。其人看起来粗狂,实则胆大心细,加入战团强攻是虚,留下门口退路伏击是实。因此他这蓄谋已久的三鞭突袭,连沈乃堂这个老江湖都中了招。

  此时沈乃堂被打得倒退回去,口喷鲜血,那还当得住阴明智的攻击?跟着被折扇扫中,咔嚓,断了几根肋骨,委顿于地。

  沈无双挣扎着爬起来,扶住沈乃堂臂膀,哭诉道:“大伯!”

  沈乃堂挣扎着起身跪倒,服软道:“不知赵国公公子当面,多有得罪。阴公子有何要求,沈家无不照办。”

  阴明智嘻嘻一笑,收了折扇,道:“这才乖。”转身向李成邀功,“妹夫,人我给你捉来啦,怎么处置看着办吧。”

  阴明月娇哼道:“那是葛将军帮你。下去好好练功,武艺和读书都不能丢。否则,我回去告诉爹爹,有你好看。”

  阴明智当即大为泄气。

  李成离开桌子,来到沈乃堂等人面前道:“鹰扬派久居朔方,现在梁师都将他儿子派到江南搞事情,莫非是为了购买东溟派的兵器?”

  梁舜明大骇,他老子的图谋被对方猜的一点都不剩。

  “饶命,饶命!我愿意将此行带来的二百两黄金和五百匹战马奉上,请公子笑纳。”

  李成冷冷道:“很好。你的美意,我就收下了。回去告诉梁师都,好好守边。要是他敢勾结突厥南下,祸乱边地,来日我诛你梁氏九族!”

  他发怒之下,重瞳乍现,散发着妖异的光芒。莫说是梁舜明,即便是老奸巨猾的沈乃堂也被吓得不敢生出半点小心思。

  “你们四个留下,沈乃堂回去着人将黄金和战马送来。明日晌午我要见到东西,过时不候。”

  李成冷酷道。

  沈乃堂缓过气来,连连道:“不敢与公子为敌,沈某这就回去准备。”然后匆匆离去。

  李成起身,吩咐众人道:“明智负责明日交割,从元接管战马,顺带统领国公府下属的武士。至于李兄,若是可以的话,帮忙将他们操练一番。”

  李靖肃容道:“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原路返回,李成与阴明月、素素主仆有说有笑。

  韩泼六仍是护卫,阴明智和葛从元压着四个倒霉蛋。

  太阳这时快下山了,在他们身后,一袭红影闪现,盯着李靖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晚,李成正在潜修长生诀,忽然一阵杀气袭来,伴着淡淡的芳香。

  李成精神一震道:“有刺客!”

  ”砰砰砰!”

  一柄拂尘破空扫来,如鞭似剑,劲风弥漫整个房间。

  幸好他重瞳目力超人,能看清楚拂尘扫来的每一着变化,当即拔出七星宝刀,向左前方凌空一劈!

  嘭!刀刃将拂尘劈个正着,还未及发力,对方招式又变,拂尘细丝顺势漫卷而来,犹如一条红色大蟒,嘶嘶嘶,吞吐着滔滔杀机。

  “红拂女!”李成舌绽春雷,大喝道。

  从那柄红色的奇特拂尘,他猜出了对方来历,运起长生诀真气,镇住颤抖的刀身,脱出束缚,飞身后退。

  嗖——不等其他人赶来,红拂女已然消失无踪。

  

第五章:东溟风云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295 2020.09.29 10:39

  李成基本上已可断定,红拂女隶属李阀,她来此刺杀自己半真半假,寻回拉拢李靖才是主要目的。

  红拂女与李靖早就相识,深知李靖的帅才,故而下大本钱拉拢。可惜李靖与李渊八字相冲,在官场上屡屡受到唐国公迫害,不得已流落江湖。

  如果有选择,李靖决计不会投靠李阀。

  幸亏练习长生诀后,触觉灵敏,功力增加不少,这才能接下红拂女的凌厉一击。

  李成安抚众人道:“不用追了,我已知晓敌人来历。现在我们的行踪已暴露,李阀肯定会知道我们在打东溟派的注意。大伙早点休息,明日收了沈家的欠账,再做打算。”

  第二日,沈乃堂如约派人送来黄金和马匹,沈无双和梁舜明四人被放回。

  李成道:“明月,你坐镇全局,让新来的武士熟悉配合,葛从元协助,药师兄当主将。”

  阴明月点头道:“郎君放心。这次带队的是冯老,他为人忠厚,会听从吩咐的。”

  李靖,字药师,擅长兵法,乃是天生的一代帅才,他并未反对去统领骑兵。

  葛从元同样没有半点异议。

  阴明智眼睛发光,道:“妹夫,那我呢?”

  李成道:“你去说服海沙帮和巨鲲帮,让他们负责牵制、袭扰东溟派的巨舰。其中海沙帮的帮主龙王韩盖天,为人贪财好色,是宇文阀的走狗。巨鲲帮的红粉帮主云玉真,乃是一代英雌,表面臣服于独孤阀,实则另有打算。具体如何行事,自己决定,我只要结果。”

  阴明智叹道:“我太难啦,一下子要对付两大门阀的走狗。亏你还是我妹夫,像牲口似的使用大舅哥。”

  李成胸有成竹,笑着道:“李世民的大舅哥长孙无忌,与你同岁,聪明鉴悟,雅有武略,大儒王通评价他有宰辅之才。长孙无忌除了长的不够帅气,其他方面都可以碾压你!

  阴明智受不得激将法,霍然道:“我不会输给长孙无忌那个死胖子!”

  李成哈哈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大舅哥。努力,我看好你。”

  阴明智气结,冷哼道:“那你做什么?光和我妹妹打情骂俏?”

  阴明月俏脸一红,踩了哥哥一脚。

  李成连忙收起得意之色,平淡道:“我去正面拜访东溟夫人,看看她作何打算,六哥跟我一起,充当门面。”

  ……………………………………………………………………………………………………

  五日后,李成和韩泼六在一处靠近江边的高楼上畅饮,专门等候着东溟派的巨舰到来。

  天高云淡,忽然一艘巨舰和十余艘楼船,从远处驶来,异常引人注目。因为这艘巨舰和楼船,无论外形和旗帜,都充满异国情调。

  巨舰靠岸停下,甲板上人影隐现,虽说距离颇远,看的不太真切,但李成超卓的重瞳之力,仍可观测到上面的大多数是持剑的美女武士。

  李成递上赵国公府名刺,登门拜访。

  韩泼六背负一队短戟,作护卫状跟随。

  片刻后,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请李公子上船。”

  两名白色劲服的女武士应道:“是,夫人。”

  手中长剑移开,引着两人上去。到了甲板上,又来一位年轻娇俏的婢女,含笑带路:“公子请随我来。”

  李成目不斜视,平静道:“劳烦引路。”

  婢女“噗哧“一笑,盈盈转身,领路先行。

  走上甲板,一条直道往前延伸到高层,两人登上三层,就是广阔若大厅的舱堂,墙上还挂了几幅画,看布置显得相当有心思。两边排列着十多个大窗,垂下帘子,却不影响视线,江岸的景色,亦尽收眼帘。

  竹帘高掀,有淡淡幽香传来,非常诱人。

  一位妙龄的绛衣少女,站在带着面纱的东溟夫人背后,美得动人心魄,她乌黑闪亮的秀发垂至背上,予人一种轻柔纤弱的动人感觉。——这是与阴明月截然不同的美,带着三分异域风情。

  “琬晶,给两位公子看茶。”东溟夫人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李成由婢女引着入座,韩泼六却不肯就坐,只侍立在一旁。

  李成微笑道:“见过东溟夫人。请恕在下直来直去,某来此是为了买一批武器铠甲。”

  东溟夫人淡淡道:“来者都是客,我东溟派做的就是兵器生意。阁下只要肯付钱,就不成问题。当今天下战乱四起,昏君暴政虐民,公子仪表堂堂,气度天成,可有想过救世济民,为天下苍生出份力?”

  李成哈哈大笑,“夫人这句话是自己问的,还是替他人问的?“

  站在东溟夫人身后的单琬晶冷哼一声,不悦道:“是我娘问又如何?代他人问有怎地?”

  李成面色一正,冷然道:“若是东溟派自己问,某自然应该回答天下越乱越好,你们才有生意做。若是代人问,还请李二公子出来吧!”

  东溟夫人单美仙和其女单琬晶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李成触觉如此敏锐。

  船舱偏门被打开,走出一个年级比李成小了岁许青年,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眼如点漆,奕奕有神,龙行虎步,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教人不自觉的心折。

  他后面跟着位胖胖的青年,腰插玉箫,面带笑容,予人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青年开口朗笑道:“在下李世民,见过德光兄。那日兄台前往太原投靠家父,有所怠慢,错失英雄,世民在此给你赔罪了。

  随后又把目光挡在侍立在旁的韩泼六身上,夸赞道:”这位想必就是阎罗手韩世鄂了,果然本事了得,虎父无犬子。

  李世民言谈从容,竟然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李成笑道:“过去之事,不必再提。倒是李兄,有相士评说,年方十八,必能济世安民。想来过不了多久,李阀就该起义兵,伐暴隋了吧?”

  李世民立即反驳道:“断然不会有此事,家父忠于圣上,为天子镇守地方,绝无二心。”

  自两年前,他爹李渊调任弘化留守兼知关右十三郡军事,李阀便开始向东溟夫人购入大批兵器,准备趁机进兵关中。李世民这次前来,就是接应起事所需兵器的。此事被对方瞧破,由不得不紧张。

  李成讥笑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对李世民说道:“贤弟勿忧,我会照顾你的,天下若有乱臣贼子,某誓杀之!”

  李世民笑道:“某亦有讨平乱贼,廓清四海之志。”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大有棋逢对手之感。

  单琬晶早对李世民芳心暗许,此刻见李成气焰嚣张,不由插言,呵斥李成道:“大言不惭,这里不欢迎你!”

  东溟公主一声令下,就要两队女婢武士走进来,按剑而立,摆出追客姿态,绷着俏脸道:“两位请。”

  李成面露怒色,再不做停留,起身离去。

  韩泼六持戟相随,威风凛凛,震慑的东溟派武士不敢轻动。

  李世民亦起身告辞,临行前,对东溟夫人道:“麻烦夫人将交易地点改到彭城,世民安排人手好接应。”

  东溟夫人不可置否,淡淡道:“也可以。”

  等李世民和随行的胖子离开,才呵斥女儿道:“方才为何擅作主张?”

  单琬晶不忿道:“那李德光不过是一个阴家的赘婿,凭什么给世民哥哥脸色看?

  东溟夫人教训女儿道:“李世民固然人中龙凤,能不能济世安民,为娘不知道。但那个李重光,也万万得罪不得。”

  “娘,你怎这么说?”

  “看到李德光发怒时那对重瞳了吗?有此异象着,决不能得罪。怀有重瞳的舜帝,西楚霸王,哪一个不是惊天动地的角色?即便是最近的大将军鱼俱罗,一人之力,镇压突厥百万之师。若非被昏君杨广赐死,哪会有征高丽之败?”

  “他,他将来也会那么厉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婉晶,作为东溟派的公主,你已经被许给尚明,容不得儿女私情,更不允许以私废公!”

  “娘,我没有。”

  “好啦,在中原这段日子,娘不管你。”

  单琬晶开心的搂住东溟夫人的脖子,喜滋滋道:“人家就知道娘最疼我。”

  …………………………………………………………………………………………………………………………………………………

  李世民下了船,途中犹自叹道:“李德光是个真英雄,当日在晋阳,我就不赞成爹将他打入死牢。今日再见,隐然已成为一个对手。”

  那胖子冷笑道:“二哥此言差矣!昔日汉末,曹操不杀刘备,认为其人当世英雄,一时心软,致使天下三分,未能成就统一大业。唐国公将他打入死牢,未当场斩杀,已是失策。重瞳异象,远比刘备厉害的多。今日某观之,这李德光绝非池中之物。他从被下狱,到现在做了阴家的女婿,不过数月,手下更有了阎罗手这等人,勇不在关张之下。必须趁他羽翼未丰,早早杀之。”

  “可是辅机,今趟我们的目标是接应兵器,不便节外生枝。”

  长孙无忌,字辅机,乃是李世民妻子长孙无忌的哥哥,多谋善断。

  “未必,我料他必然会动手打劫这批兵器。”

  “嗯,怎么说?”

  “赵国公阴师世向来愚忠,绝不可能授意女婿向东溟派购买兵器。”长孙无忌把玩着玉箫,冷笑道:“我敢断定,这厮来东溟派购买兵器是假,打探咱们的消息才是真正目的。等兵器交易完成之日,咱们就顺手布下个陷阱,将他留在彭城。”

  李世民不答,只加快回程,道:“咱们去与三娘汇合,调集人马,赶往彭城!”

  骏马奔腾,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李阀据点所在庄园。

  

第六章:嫁祸宇文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168 2020.09.30 09:48

  阴明月目光放在李成身上,柔和地说道:“郎君回来了!”

  李成有些自嘲道:“在东溟派见到了李世民,堪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那才是天子之像。我这个所谓的重瞳,不过是个笑话,我没把握胜过他。”

  阴明月似是对他有近乎盲目的信心,仍旧淡然自若道:“李世民也没把握胜过你,他离去后动了杀机,已开始调兵遣将。”

  李成稍微松口气,道:“消息来自何处?”

  “是明叔亲自探到的。”阴明月微微一笑,道:“这是敦煌出产的汉代佛像真迹,此画笔迹宛若行云流水,不多不少,合乎自然之道。你看这风吹旗幡,是风动还是幡动?都不是,乃是佛之心动。”

  李成仔细观察半晌,咀嚼话中真意,好一会儿,忽地断喝道:“上天赐我重瞳,当奋勇争先,建功立业,不负男儿之躯!从今往后,永不言败!”

  阴明月美眸中异彩连连,鼓励道:“夫君!自古为争江山,枭雄多杀戮。但真正一统天下的却又不能滥杀。只要夫君效仿汉高祖,知人善任,不胡乱杀人,笼络智勇之士,则天下不足定也。妾身自负胸怀不在长孙无垢之下,夫君勿忘今日之言,咱们与李世民夫妇一争高下。”

  李成颔首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阴明月投入他怀中,吐气如兰,羞涩道:“我现在做你的妻,将来做你的皇后。”

  李成不觉沉醉,双臂发力,抱起美人向屋内走去。郎情妾意,良辰美景,岂可辜负?

  李成趁着大舅哥阴明智外出,与阴明月偷偷成就了好事。

  …………………………………………………………………………………………………………………………

  阴明智几番唇枪舌剑,终于说动了海沙帮和巨鲲帮,出动人手截杀东溟派舰队。当他兴高采烈的归来话,见到妹子和李成如胶似漆的状态,当即炸毛。

  “妹夫,来,咱们切磋下武艺!”

  李成拔出七星刀出击,刀刃一沉一挑,携着凌厉劲气,戮向阴明智的左胸。这一着虚实结合,上来要先挫对手锐气。

  阴明智倏地前冲侧移,手中折扇幻化出千重扇影,寒光一闪,就拨开刀光,直刺李成面门。

  李成刀刃上切,用力一绞,双方终于正面交锋。

  铿锵!

  折扇急速旋转,强大的劲气将李成冲击的连续后退十多步。

  李成后撤过程中,融合了镇岳劲的长生诀真气急速运转,终于稳住阵势。

  阴明智已快速冲至,拳头轰出,杀气凝霜。

  嘭!李成出掌相抵,拦下这一击。

  阴明智两路齐攻,势如旋风,折扇简简单单的一招横扫千军,切向李成刀刃处,扇面上蕴含的八道进气一层层迸发。

  夺命桃花扇,由弯刀演化而来。能在西凉边陲闯下数百年威名,自然非同凡响。观看的众人都看得动容,设想若是自己与李成易地而处,如何化解。

  李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握刀的手倏然移动,刀尖若闪电般刺出,分别点在折扇发力中央区域。

  锵!笃!

  一声清音和一声浊音同时爆响,两人各自全身一震,重新拉成平局。

  阴明智脸显讶色,没料到李成修为精进如斯。

  “呔!”李成大喝,状如天神,再度进击。七星刀暴涨,千百道刀光,若滚雷落石,往阴明智劈去。这一手早超出了破军七式的范围,刚猛无俦。

  李靖忍不住赞道:“好刀法,以势用刀,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刀法大家。”

  阴明智发狠动用全力,身如骏马奔驰,折扇展开,或挑或斩,如枪尖刀雨般爆发开来层层劲风气浪。

  铿铿锵锵!

  七星宝刀和桃花折扇激烈对攻数十下。

  每一下硬碰硬,明明修为深厚的阴明智却被迫退几步,任他施展浑身解数,也难以打断这种刀势。但阴明智终究是根基深厚,武技娴熟程度远胜李成,苦苦支撑后,终于抓住机会反击。

  叮!蓦地刀光全消。

  李成攻势被破,乘机收刀退开,道:“今日对练,到此结束,都去做事。”

  阴明智跺了跺脚,也没奈何,只得乖乖离去。

  李成离去时,忽又回头道:“明月,你教素素练武,以备来日。”

  阴明月点头,自拉着素素去习武不提。

  …………………………………………………………………………………………………………………………………………………

  半夜时分,阴明智使坏,第二次去见巨鲲帮的红粉帮主云玉真。出于气愤非让李成隐在暗处帮忙对付独孤阀的来客。

  李成藏身船舱,隔着门缝看到一个女子,一身水绿色武士服,配上白色外披风,别有一番滋味。

  阴明智本色出演公子哥,搂着云玉真,嬉笑道:“阿真,你们巨鲲帮以贩卖情报起家。现在天下的形势有何变化?”

  云玉真与他打情骂俏之余,轻声道:“在江淮,杜伏威稳守历阳,已多次击退隋军。至于河北,窦建德自称长乐王,与幽州罗艺大战。新崛起的武林人物有卢明月、徐元朗等,都成了一方大豪。但若论影响最大,莫过于鹰扬派的梁师都和刘武周,他们一起举兵反隋,还拜在了突厥“武尊”毕玄的门下,引塞外铁骑入关,残局短时间内怕难以收拾了。

  阴明智笑道:“不出我所料。那瓦岗军又如何?”

  云玉真的确对形势了如指掌,从容道:“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攻打兴洛仓。若成功的话,必然声威大震,隋室灭亡不远矣。只可惜大龙头翟让声势和威望都不及李密,将来迟早会出问题。”

  接着奇道:”你们赵国公府对这方面有何想法呢?”

  阴明智打个哈哈,道:“这个来日再说。”

  云玉真娇笑道:“智哥,你好狡猾!来嘛,今晚人家好好陪你。”声音出奇的娇媚。

  接着双方纠缠在一起,云玉真发出咿咿唔唔的喘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此时船上其他帮众已被云玉真远远遣开,并下严令无帮主召见,不得靠近。双方各怀鬼胎,实则杀机已至。

  忽然一个年轻爽朗的声音道:“玉真,你让我来杀的小白脸在哪?独孤策到访,今晚可得好好犒劳本少爷。”

  云玉真虽在销魂中,却已悍然出手,笑吟吟道:“阴公子,奴家让你做个风流鬼。”

  阴明智出手抵挡,仍旧不忘调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本公子只想风流,不想死。”

  两人在卧榻之间,大打出手。

  独孤策提剑而至,妒火中烧,喝道:“小子,让你尝尝独孤阀碧落剑法的厉害!”

  锵!长剑出鞘,气势逼人,飞扑而至。剑气森寒,招数诡奇严密,攻守兼备,立时笼罩阴明智全身。

  李成陡然现身,黑衣蒙面,人随刀走,低喝一声,刀光大盛,如数十块巨石滚落,向独孤策杀去。

  比及交锋,刀光猛地一收,嘭,重重扫在剑影薄弱处。

  叮!气劲交击,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音,令人听到头晕目眩。

  独孤策触电般后退两步,李成则刀光左右翻飞,乘势追击,大有将对方斩杀的势头。

  独孤策宝剑从下斜斜刺出,直奔李成面门,完全不理会劈来的两刀,一副换命的两败俱伤招式。

  李成见到碧落红尘剑法,奇正相间,随即应变的招式,都剑势均匀,招式精妙,不由击节叫好。但手上攻势却不停止,两刀一合,化虚为实,恰好劈在剑锋垓心,时机拿捏的巧妙绝伦。

  独孤策威猛迅疾的一剑,立时变得平凡无奇,就好像是送上门被对方破去一般。

  当!

  独孤策心叫不妙,可惜为时已晚,长剑被荡开,被对方一掌击在胸口处。

  因李成出刀时,重瞳目力能看破对方招式,故而才在数招内建功。但临到可以取对方性命时,他心中一动,使出了长生诀的水属性真气,模拟大江上宇文化及的招式。

  “玄冰劲!”独孤策胸口如遭冰击,吐血不止。亏得他自幼修习上承内功,根底深厚,猛运真气,勉力化去后劲,才得以保全,否则已命丧当场。

  但他经此一伤,再无战力,脸上血色全无。坐倒在地。

  云玉真骇然失色,被阴明智趁机制住。

  李成改变声音道:“小爷乃是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独孤策,今趟不杀你,但要给你点苦头吃。”

  阴明智立刻心领神会,出手将独孤策吊在船头,下半身泡在水里。

  李成抽身离去,临行传音道:“大舅哥,好好享受,三天后,我要听到巨鲲帮袭击东溟派的消息。”

  阴明智点头,随后又同云玉真缠绵起来。

  ……………………………………………………………………………………………………………………………………………………

  李成回到住处,灯仍旧亮着。

  门未上锁。

  他轻声走入,插上门栓,叹了口气道:“怎么还不睡?”

  阴明月道:“夫君,刚刚关中来信,让你去洛阳早做准备。”

  李成道:“我知道啦。要掌控洛阳,得先干掉王世充。等解决掉东溟派,咱们就去洛阳走一遭。”

  阴明月道:“都听你的。”随后熄了灯。

  三日后,东溟派完成了补给,就调转舰队方向,往彭城而去。

  于此同时,海沙帮和巨鲲帮纷纷动了起来,组成联合舰队。

  

第七章:彭城战火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375 2020.09.30 20:06

  暮色苍茫中,东溟派的舰队出了烟波浩淼的微山湖,沿着大运河,逆流而行,朝着彭城全速进发。

  后面远远的有十八艘双头战船吊着,海沙帮的副帮主“美人鱼”游秋燕和巨鲲帮的红粉帮主云玉真并立在指挥舰上,阴明智居住协调,葛从元和关中来的冯广亮跟随着充当接应。

  游秋燕站在转头,双手紧握,初次负担大任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云玉真目光扫视两岸,沉声问道:“阴公子,为何要到彭城码头再开战?”

  阴明智道:“我们今次北上,出其不意,是要打东溟派一个措手不及。三万套铠甲一运上岸,这边就发动袭击,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游秋燕微震道:“你们岸上也准备了人马?

  阴明智笑道:“江淮军的杜伏威两日前已经秘率高手抵达彭城码头。”

  游秋燕和云玉真听到这里,无不信心大增,指挥船队做好突袭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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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清晨,彭城码头。

  长孙无忌疾步走来,得意道:“二哥,三万套铠甲已装上马车,让三娘子的人运走啦。”

  李世民点头,平静道:“你察觉到有无大批人马接近?

  长孙无忌功聚双耳,用心倾听,果然隐约听到大量脚步声从码头两边房屋内传来。”

  冷笑道:“正好给这些宵小之辈一个教训。”

  忽然脸上出现凝重之色,往运河水面瞧去,远处涌现一队战舰直扑东溟派而至。

  “二哥,水面上也有敌人,东溟派要遭!”

  李世民面无惧色,拔剑喝道:“敌人已至,备战!”

  身边是为闻言,立即敲响战鼓,咚!咚!咚!鼓声远远传开。

  江淮军五百精锐在杜伏威率领下,出现在码头生,数以百计的箭矢,战斧,暴风雨般先往李阀的武士投去。

  长孙无忌变色道:“是江淮军的上募营亲军,该是杜伏威亲来哩!便让某看看是江淮军的步战了得,还是我长孙家的兵阵更胜一筹。”

  倏地一挥令旗,长孙顺德当即带领精锐武士杀出,直奔敌人锋芒而去。

  李世民看也不看,沉声道:“辅机,两刻钟后让长孙顺德退回来。庞玉跟我来,等会领玄甲铁骑出击,给杜伏威一个教训。”

  慈不掌兵!初上战场的李世民,已开始绽放绝世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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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溟夫人单美仙卓立在飘香号上,面纱翻飞,亲在坐镇主舰,即便是丧失了其他船只,也足以用主舰突围。

  ——她已将所有权利交给女儿,只要单琬晶历经战火,快速成长,一切都值得。

  单琬晶已无暇去问娘亲的想法,她第一次指挥舰队作战,不免有些慌乱。

  只见己方先与敌人相遇的战船已受重创,往左侧倾斜,且陷入敌船包围,东溟派的武士纷纷跳河逃生。

  同一时间,运河两岸敌踪乍现,每侧各有数百之众,掣出弓矢等远程利器,疯狂杀至。

  单琬晶生出一败涂地的感觉,心中浮现娘亲的期望和李世民英俊的面容,忽然间又有了莫大的勇气,振作起来,拔剑出鞘,往来叱咤,指挥东溟派剩下的十三艘战船迎敌。

  另一方,海沙帮和巨鲲帮的联合舰队,如游鱼般加速拐弯,撞击、拦截,与东溟派的战船绞杀在一处。

  双方的箭矢、弩箭、投石骤雨般交错互换,各自战士齐齐发喊,跳船对攻,故而不多时都有船只倾覆。

  在指挥台上的单琬晶生出心力憔悴的感觉,美眸扫过战场,水面上的激战仍旧如火如荼的进行,敌我双方多艘转船起火沉没,一团团的浓烟直冲天际,在半空扩散,遮天蔽日。

  东溟派十三艘战船,五艘倾翻,七艘负创,跳河逃生的武士被敌人屠杀大半。

  战况残联的令人不忍目睹。

  打从受到袭击开始,东溟派便一直落在下风,亏得敌方配合不足,才被她抓住战机逆袭,击沉对方四艘战船,击伤五艘。

  两岸上的伏兵大半已被李世民亲自率领的骑兵击溃,来袭之敌只能从水面上攻击。

  轰!

  东溟派有一艘负创战船,被敌方双头转船拦腰撞个正着,右船舷破损,眨眼就没入水底。

  单琬晶看的热泪盈眶,俏脸含煞,倔脾气上来,不顾自身安危,亲率战船,直冲云玉真的座驾而去。

  轰!正对面的船身剧震,包括阴明智在内,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帆桅断哩!”

  蓬!张满的帆连桅似缓实快的向左舷倾颓倒下,双头船立即失去平衡,往左方倾侧,情况惊险至极点,随时有舟覆之厄。

  轰隆!一块重逾百斤的巨石掉在甲板上,撞破一个大洞。云玉真和游秋燕,顿时方寸大乱,纵使没有翻船,可是失去主桅的战船,其机动性将大幅减弱。

  此战本已大占上风,不料被对方反杀,打成了个两败俱伤。

  关键时刻,阴明智出面稳住局势,大喝道:“换船!”

  他揽着云玉真和游秋燕飞起,一个旋转落在另一艘海沙帮的战船上。

  单琬晶惊讶的往对方瞧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衣袍华丽的作公子哥打扮的青年,正傲立在另一艘战船上,手摇折扇,神态从容的望着她。

  “就是这厮在幕后作乱!”

  单琬晶宝剑一挥,左右两侧的箭矢就朝敌方射去,联合的舰队的新帅舟再陷敌阵之内。

  阴明智不愿意被长孙无忌比下去,手中折扇拨开箭矢,高呼道:“我们和东溟派拼了!”

  云玉真和游秋燕明下属重新挂起帅旗,趁机稳住阵脚。

  阴明智则摇着羽扇,长啸道:“东溟公主单琬晶,某家阴明智,给你们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请你未婚夫尚明出来,看看究竟是我中土九品高手厉害,还是海外的外九品高手更具真材实料.”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非但指的是地位,也指武功。

  单琬晶当然晓得对方是借此打击己方士气,但怎好拒绝呢?

  尚明向来自负武艺高强,现在有了表现机会,当即仰天长笑道:“尚明愿领阴公子的高招。

  双方战事暂缓,两艘战船同时向对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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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负手立在一处高楼窗前,身旁是阴明月,素素,韩泼六和李靖。

  赵国公府的情报头子伏明蹬蹬蹬走上搂,恨恨道:“李家小儿果然狡猾,码头上是陷阱。兵器铠甲,昨日凌晨已在彭梁会掩护下进城,转给李三娘从北门运走啦。”

  李成道:“可有确定李三娘人马目前的位置?”

  伏明道:“彭城以北十里左右,上百辆马车很好找。”

  李成道:“靖兄,果不出你所料。与我同去从李渊身上割下一块肥肉,可有兴趣?”

  李靖虎目亮起前所未有的光彩,按住刀柄,冷静道:“正有此意。”

  老头伏明干咳一下,不满道:“江淮军和海沙帮、巨鲲帮不管了?这样做恐怕有点问题,会损伤赵国公的名誉。”

  阴明月为李成解围道:“明叔勿要责怪李郎,他的决定是对的。至于码头上的大战伤亡,是他们要取得铠甲需要付出的代价。”

  李成淡淡道:“杜伏威的本事应该不止于此,李世民的精兵会被牢牢拖在此地。六哥,等时机成熟,你通知明智撤退。”

  伏明面露古怪神色,叹道:“一代新人换旧人,我老啦。成哥儿,希望国公把小姐嫁给你是对的。”

  李成转身下楼,叮嘱道:“明叔,明月的安全交给你。”

  说罢匆匆去了。

  李靖提刀相随,大丈夫恩怨分明。他决定这次要给李渊一个深刻的教训,以报罢官追杀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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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明智横空而至,触地无声的落在东溟派船首处,仰天长笑道:“尚明,你还算有几分勇气。若是你败亡,阴某可放东溟派的兄弟安然离开。”

  尚明年在二十来岁,身穿白色武士服,腰悬着一柄宝刀,中等身材,乍看起来风度翩翩,可是其高耸的颧骨衬着位于深凹眼框内的眼睛,却像藏于**向外窥视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一看就是个刻薄之辈。

  嗤!嗤!嗤!

  尚明拔刀急刺,步伐左拐右弯,发功一振,立时响起呜呜鸣叫,身前出现数道寒光,,仿佛毒蛇出洞,阴狠毒辣。

  可惜他料错了,阴明智的“夺命桃花扇”乃是奇门兵器,不论是远攻近搏,皆有相应的招式,令阴氏一门威震西凉边陲数百年,绝非任何侥幸。

  当!

  阴明智折扇合拢,同样向前急刺,宛如短枪突阵,闪电般的击出,一跳一拨一戮,便攻到了尚明面前。

  杀机扑面。

  尚明察觉危险,一声叱喝,腾身而起,刀光一圈,从上往下劈向敌手头颅。

  阴明智冷哼一声,桃花神不慌不忙的洒出一片防御网,往对方刀刃铲区,尽显奇功绝艺的威力。

  当!

  刀、扇互撞,半空中发出惊天动地传遍远近的清音,此着大出尚明意料之外,不由得心神分散。

  阴明智厉喝一声,就趁尚明斗志被夺的当儿,折扇挑开刀锋,左掌拍中对方的右肩。

  尚明刀光舞出漫空寒光,虚实相生,迅往横移。

  蓬!

  可惜迟了一步,尚明先被手刀劈在肩膀上,接着又被扇面向胸口,虽然他以身法闪开,但仍被挑中他肩头,骨折肉裂。

  鲜血激溅。

  两人擦身而过。阴明智旋风般转身,大笑道:“尚明你死期至矣,东溟公主要重新招夫啦!”

  折扇再度出击,如朵朵梨花盛开,却杀机更盛!

  砰!

  眼看尚明丧命在即,单琬晶长剑出手拦截,她终不能看着尚明战死阵前。

  

第八章:军阵之神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379 2020.10.01 09:58

  彭城以北,一处无名荒野。

  “咚!咚!咚!”战鼓声一下一下的敲响,缓慢而稳定有力。

  同样于昨夜整装待发,在黑暗中候命的赵国公府一千两百名骑士,队形肃整地在高坡出布阵。

  居高临下。

  骑兵列成六队,每队两百骑,列成左、中、右三阵,横布平原,马槊耀眼,盔甲分明。

  六杆大旗,随风飘扬,威风凛凛。

  “李德光”之名的黄色大旗,正标出进攻的方向。

  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远处出现的李阀车队,号角声此起彼落,李氏大军亦开始调动,车马结成圆阵,八百铁骑开出,在前方广阔的平原上列阵。

  李秀宁亦是严阵以待,两千步卒,八百骑兵,全身来自并州的精锐骁勇之士。她自负本身才能不在二哥之下,所以才能独领一军,负责铠甲押送。

  李成和李靖策马立在军阵中央,指挥进兵之事。

  李靖心情兴奋,心中涌起滔天斗志。直到今天,他头一次指挥军队作战,而且是正面强攻。对面就是仇家李渊的人马,因此他在战前费尽心力,提前踏遍了每一寸土地,营造出一种决战之势。

  环顾天下,可论孙吴者,舍我其谁?他李靖,要做当世的军阵之神。战斗从今日开始!

  李成知道自己选对主将了,这个状态下的李药师,才配得上“李卫公”的大名。

  双方在五十丈距离外相持,在刚升起的太阳下,中间的河水闪闪发光,把敌对双方泾渭分明的格开,杀气骤聚!

  李成和李靖抵达岸边,遥观敌阵。

  另一边,李秀宁在红拂女和未婚夫柴绍的簇拥下,来到河边,向对岸瞧去。

  她目光落在李成身上,双目杀机大盛,沉声道:“那个披着重甲的就是所谓的重瞳子李成?”

  红拂女点头,道:“正是他,赵国公新招的上门女婿。”

  长风刮过大地,李阀的大旗也随风猎猎作响。

  李秀宁下定决心后,冷笑道:“还以为他长有三头六臂,原来不过是个上门赘婿。就凭现在的区区千余骑兵,竟然不知死活,敢来劫道?我要他葬身此地!”

  红拂女见李秀宁忽视了李靖,很想告诉她,勿要轻敌,不过现在不合时宜,只能婉转提醒道:“李成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攻打咱们,只需以静制动,等待二公子的玄甲铁骑赶到,此战必胜无疑。”

  柴绍想起当日痛打李成,将他压入死牢时,那道暴戾的眼光,狞笑道:“若他敢挥军来攻,我定然杀他个片甲不留。”

  红拂女皱眉道:“若是李靖愚蠢至此,就不会有诺大的名声。”

  周围的卫士轰然大笑,那个被家主整的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的李药师,有什么本事?

  李成重瞳之力将对岸的李秀宁与柴绍、红拂女等神态表情尽收眼底,对李靖笑道:“李秀宁中计啦!还以为有便宜可捡,弃攻为守,待我军出击在徐图反击,可惜落入了药师兄的毂中。”

  李靖拔刀,忽然大喝道:“击三通鼓!”

  布在岸边的鼓手闻言,立即鼓声雷动,三通鼓响后,倏地静下来。两岸鸦雀无声,唯有河水流动的声音和此起彼落的战马嘶鸣。

  李成心中一动,按事前商定的方法,大喝道:“柴绍敢否出兵与我决一死战!”

  趁着刚才的鼓声,他这一吼威风八面,霸气十足,颇有西楚霸王风范。

  果然,柴绍非是做主之人,不能立断,只是大声道:“赘婿小儿,大言不惭,我要把你捉来当马奴!”

  “铮”!李靖在双方对骂的时刻,已算定胜负,拔刀出鞘,策马狂奔,高叫道:“儿郎们,随我破阵!”

  一马当先,领头冲过河水,往对岸杀去。

  李成亦跟着大呼,举兵杀过去,六队骑兵亦是毫不犹豫的出击,仿佛六条蛟龙出水,势不可挡。

  刚与地方接触,李靖大喝道:“分!”

  阵型变革,李阀的骑兵被快速分割,每一个人都同时面对六个敌兵,一时方寸尽失,不知如何应付,士气大跌。

  马蹄声催,河水迸溅,柴绍虽大声呼喊箭手弯弓搭箭迎敌,可是他的喊叫只变成战鼓下的微弱的呼声。

  李阀的骑兵一个照面就陷入重围。

  李秀宁俏脸霎时血色全无,对方的军阵变化神乎其技,自己和二哥都做不到。

  当赵国公府的骑兵分六队渡河,急速变阵后,长枪弯刀出击,一时间无人可当!

  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百余年后,再度焕发出了无上荣光。

  柴绍膝盖中枪,知道不妙,拔剑猛冲,刚杀开调血路,勒马呼吁抵抗时,两队黄旗铁骑已经跟着杀过来。

  投枪如林,弯刀似雨,登时数十个步卒到地身亡,整齐的车阵马上混乱起来。

  李成身先士卒,丈八长枪横扫,大叫道:“李秀宁败啦,挡我者死!”

  他体内七副长生诀图录运转,重瞳的神异展现,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任何一处攻来的刀枪和箭矢,枪尖左刺右挑,就那么勇往直前。

  所有的攻击都被当开,李成长枪绽放寒芒,俨然是霸王再世,无一合之敌。

  短短一盏茶后,李阀的大军就乱了阵脚。柴绍见势不妙,掉头就跑,其他部属跟着逃走。你撞我,我退你,人马争路,溃不成军,形势一片混乱。

  李秀宁和红拂女低估了李靖的统兵能耐,只得拼命调集精锐抵抗,喝令反击。

  可惜,随着李靖的调度,整个阵势旋转起来,朵朵血花绽放,“六花军阵”第一次向世人展现了军阵之神的威力!

  李秀宁见势不妙,拔出短剑,娇呵道:“拔出兵刃,近身作战。”企图拖延时间,等待二哥李世民的援兵。

  李成击破车阵,趁机大喝:“柴绍逃了,降者不死!”

  长枪起落,又挑翻一个敌军。因为李秀宁这支队伍是柴绍出资,以柴氏私兵为基础建立的,此时见旧主遁逃,立时也跟着抛弓弃刃,四散亡去,把要李秀宁部最后的士气弄得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只见人踏马、马踏人,马翻人堕,呼喊震天,李成方的骑军已彻底击破敌军。战争再不成战争,而是变成了一场面倒的大屠杀。

  拼死阻击的李秀宁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知败势已成,在红拂女的帮助下,杀出血路,勒马遁逃。

  马三宝更是不顾生死,舍命阻敌,大叫道:“主人快走,俺断后!”

  李成赶上,一枪蹦出,扫飞对方兵刃,刺入马三宝左肩,将之打落马下。

  好个马三宝,忠义无双,狂吼一声,不顾伤势拖住追兵马蹄,吐血叫道:“快走!”

  李成冷哼一声,提起长枪就要结果了马三宝,成就他忠义致命。

  李秀宁忽地咬牙回头,掷出宝剑,拦下枪尖。

  叮!

  ——长剑落地,李秀宁竟然跟着下马,冷冷道:“我败了,任你处置,勿杀马三宝!”

  李秀宁已经心如死灰,办砸了父亲的大事,未婚夫婿柴绍弃她而逃,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奴隶马三宝愿意为她赴死。如何能再丧忠义之士?

  李成来到她身前,挑起李秀宁的下巴,霸道的宣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隶。”

  然后对左右道:“将马三宝押下去治伤。”

  红拂女抛下长剑,哭着对李靖咤道:“这下你满意啦!”

  李靖一时手足无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风范瞬间远去,变成了个钢铁直男,不知如何应对。

  李成命人打扫战场,赶过来道:“靖兄,还愣着干什么?红拂姑娘是早就爱上你啦。还不带她下去休息?你们今晚就成亲,我批准的!”

  红拂女本要发怒,不过看到李靖呆呆的样子,就收敛脾气,变成了个小女人。

  ………………………………………………………………………………………………………………

  彭城外,运河码头。

  李世民立马东岸,凝视着背水列阵的江淮军。

  杜伏威亲自坐镇,布下了三道防线,陌刀大盾,败而不溃。

  前方,东溟派的舰队和阴明智带领的联合舰队已经收兵罢战,单琬晶救下尚明后,阴明智提出可以不再进攻,但东溟派也不得再帮助李阀。

  单琬晶经此一役,有所成长,狠心签订了城下之盟,并派人通知李世民她的决定。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登高远望,费尽心思布下的杀局,竟然只成功了一半。

  胜利的兴奋散去,忽然有些不安。

  果然不久,柴绍单骑飞奔而至,带来一个坏消息:

  “李成以铁骑劲兵伏击,三娘子兵败,车队铠甲全部丢失。”

  胜与负,转瞬间。

  李世民大怒,直想砍了柴绍这个贪生怕死之徒!

  “辅机过来!”

  长孙无忌也听到了柴绍带来的消息,连忙道:“世民,你尽管吩咐。”

  李世民双目射出坚毅之色,沉声道:“事不可为,咱们速速返回太原,另筹兵器铠甲。轻易击溃三娘的人马,非当世兵法大家难以办到,连我都不行。”

  柴绍惨兮兮的上前,老实道:“排兵布阵的是李靖。”

  轰!李世民在忍不住怒吼,一剑劈断旁边的石块,怒道:“我早说李靖是当世帅才,不可怠慢。为什么还将他迫的丢官罢职、流落江湖?”

  长孙无忌道:“李成骁勇狡诈,彭城非久留之地。是该尽快回太原,告知国公尽快做出准备。至于三娘子,另差人打探……若是被俘,可出钱赎回。”

  李世民叹了口气,霍然定住心神,平静下来,大声道:“窦威留下当使者,庞玉护卫,柴绍你负责金钱,一定要把三娘救回来!”

  “是!(遵命!)”窦威、庞玉齐声领命。

  柴绍也表决心道:“世民放心,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李世民没有回头瞧他,最后看了眼东溟派的舰队,便勒马离去,直奔北方。

  长孙无忌给骑兵将领传达命令,最后神色冷酷道:“柴绍,三娘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你承担不起,柴氏也承担不起。好自为之。”

  柴绍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恶狼盯上般,却只能重重点头。

  

第九章:双龙搅场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326 2020.10.01 22:11

  战后第二日,在前往彭城的官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而行。

  李靖和“红拂女”张初尘策马并行,两人早就相识,是以在李成的催促安排下,昨夜正式结为夫妻。

  红拂女柔声道:“在到达彭城以前,帮我放了三娘子。若李德光怪罪,初尘愿一力承担。”

  李靖苦笑道:“你现在是我妻子,有事情也是两人一起扛。德光贤弟若要为难三娘子,为夫自会出言求情。”

  张初尘道:“算我错怪你啦。这个李德光过去卑微,现在一朝得势,说不定会觊觎三娘子的美貌。”

  李靖皱眉道:“阴家大小姐风姿尚在李三娘之上。”

  张初尘道:“咱们看看去。”打马上前,很快追上前面的马车。

  李靖也只得跟上去。

  马三宝带伤驾驭马车,见李成现身,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李成见他一副后世舔狗模样,忍不住故意扮作恶人道:“当然是拿李三娘当老婆。”

  李秀宁掀开车帘,冷笑道:“不怕阴明月发怒,尽管上来。老娘就当是被卖进窑子一回。”

  红拂女和李靖正好瞧见这一幕,愕然一对,没料到三娘子发起怒来如此泼辣。

  李成嚣张道:“战场上只有一条规矩,就是胜者主宰一切,而你恰好是俘虏。所以三娘子,还是乖一点,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放了你。”

  张初尘没有反驳,马三宝也知道这是事实。

  李秀宁噗嗤笑道:“那人家与阴明月谁更漂亮?没想到你这么霸道,人家很喜欢,上来吧。”

  李秀宁态度转变的出人意料,似是有恃无恐。

  李成哑然道:“三娘子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难怪会有人为你搏命,出来!”

  锵!

  马车后的小兵腾空而起,手中宝刀劈落,黄蒙蒙的刀光绽放,杀气蒸腾,破空而至!

  李成不慌不忙,七星宝刀离鞘而出。

  他此时心无杂念,长生诀五幅图运转,真气刹那间攀升到巅峰状态,不但掌握到来人的速度和力量,还感应到敌手的真气亦是来自长生诀第六幅图,水属真诀。

  果然是‘扬州双龙’之一的寇仲,长啸声中,喝道:“看刀!”

  同源而异的真气一土一水,在电光火石中高速相碰,形成了一副奇异的画卷。

  寇仲的刀千变万化,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在或挑或拨或卸或移间,料敌机先,仿佛下棋一般,正是学自傅君倬的奕剑术,攻守自如,霸道无匹!

  当!

  双刀相交,李成的七星刀后发先至,以拙应巧,将寇仲的刀法变化钉死。

  寇仲也是了得,喝了声「好!」,竟然身躯那么一收一转,似游鱼般划开,但却被李成的掌风扫中,胸口如遭雷殛,以他的长生诀功力,仍吃不消,往后挫退三步。

  嘭!

  徐子陵亦跟着出手,十指如莲花绽放,长生诀的火属性真气催发,遥遥向李成罩去。

  李成却不应战,只向左一跨,撞开马三宝,将李秀宁拉下马车,顺势刀回鞘内,非但让徐子陵的攻击消于无形,还阻断了寇仲的二次来攻。

  寇仲怒喝:“放开秀宁!”

  李成像没发生生什么事似的,悠然将李秀宁推到寇仲跟前,微笑道:“诺,看在仲少的面子上,她交给你啦。你们两个臭小子,怎么会在这里?还敢对大哥出手!”

  砰砰!

  上前给了寇仲和徐子陵两个脑瓜崩,李成以老大的姿态自居。

  寇仲仍在李秀宁面前发呆,徐子陵则赔礼道:“大哥息怒,是仲少这家伙看上了李三娘,要逃回来做老婆。我们两个今天早上刚到这里,还不知道对头是大哥你哩。”

  “你们娘傅君倬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她教会我们武功基础后,再度去刺杀昏君杨广,身负重伤。娘被安置在宋师道那里养伤,仲少和我就出来历练了。后来在彭城结识了秀宁小姐……”

  “这么说,寇仲这臭小子馋人家李秀宁的身子,所以你们就去偷东溟派的机密账簿,拿来讨好她?”

  寇仲长生诀真气流转,伤势早好了。

  听到李成说的越来越离谱,连忙跳出来道:“李老大,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对秀宁是真心的,绝不是馋……”向来聪明的他,这边也变得笨嘴笨舌,扎耳挠腮起来。

  这是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李秀宁,忽然噗嗤展颜一笑,心情好了很多,道:“寇仲,多谢你来救人家。告诉秀宁,你们都怎么做了什么事?”

  寇仲呆呆道:“就是偷了账簿而已。哦,我的娘,还有,还有!陵少你来说说咱们的丰功伟业!”

  徐子陵损人道:“不就是你看不惯柴绍,联合彭梁会将柴绍的物资调包了吗?这有什么值得吹的。”

  轰!

  李成心里大叫不妙,用刀劈开其中一辆马车上的货物,竟然只有上面的几箱是铠甲,下面的都是石头!

  嘭嘭嘭!

  所有的马车都停下检查后,这次从李家大劫来的物资只有两千套,还不到十分之一。

  寇仲和徐子陵这对扬州双龙,果然是最大的搅屎棍!

  一旁观看的李靖和红拂女惊呆了,所有押运的士卒也傻了,李成更是怒气冲天。

  哈哈哈……李秀宁笑的前俯后仰,人算不如天算,这下看李成那家伙如何猖狂!

  “寇仲!我要杀了你!”

  寇仲这混小子,到这时才醒悟到自己做了一笔多大的买卖,于是笑嘻嘻道:“恕罪,大哥恕罪。小弟事先可不知道你也对这批货感兴趣。要不这样,咱们到彭城再谈,价高者得。”

  李成无奈,没好气道:“好!我把李秀宁卖给你,咱们这就去彭城。人先给你,我马上要验货。”

  说罢一拂衣袖,上马就走。众手下连忙紧随,扔掉大批石块,轻装上路。

  …………………………………………………………………………………………………………………………………………

  一声怪叫,寇仲骑马跟在李秀宁的马车左右,顾盼自雄,对徐子陵道:“陵少爷,看咱这趟买卖做得值吧。李大哥,老爹杜伏威,还有彭梁会都要看咱们的脸色!等入城后,我请你喝彭城第一名酒“红颜血”。”

  徐子陵道:“还是照顾好你的秀宁大小姐吧!”

  李秀宁探首道:“寇仲,放手去做,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秀宁也不是弱女子。”

  寇仲接口道:“秀宁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家吃亏。”

  李成再回到彭城,局势已然大变,连寇仲都没有料到。

  彭梁会调包的物资竟然被另一伙强人盯上了。

  青衣铁甲,劲马雄兵,排开的阵势八阵连环,牢不可破。

  李靖目光一凝,吐气道:“武侯八阵!”

  “果然不愧是李药师。”

  城头上有个女子哈哈一笑,掀起竹笠,如云秀发立时瀑布般倾泻下来。但见这个女子皓腕雪,眸如秋水,风姿绰约,大有沉鱼落雁之美,最难得是她有种令人心弦震动的高贵气质,绝不在阴明月、李秀宁等贵女之下,能使任何男子因生出爱慕之心而自惭形秽。

  徐子陵首先失声道:“沉落雁!“说完后,连忙戒备起来。

  沈落雁解下长袍,露出素黄的紧身武士装花蓝色的宽腰带束腰,巧笑倩兮地瞧着一众落入她局中的众人。

  她伸手拨弄秀发,淡淡道:“诸位,三万套铠甲的归属,咱们赌桌上见。谁有异议?”

  沈落雁出身江左贵族,精通兵法、谋略之道,家传武艺“夺命簪”,名传江湖。因为家人亡于隋,故而投靠瓦岗军,矢志反隋。

  她视李密为真龙天子,与未婚夫徐世绩联手,击破数十万隋军,替瓦岗寨打下半壁江山,帮李密铸造出了不败的神话。

  其中十二郡招讨大使“张须陀就是中了沈落雁的诱敌之计,遇伏阵亡,故而没有人能小瞧她。

  至于徐世绩,单从他在城外摆下的八阵图,便知其人堪为当世兵法大家,不在任何人之下。

  局势愈发诡异。

  水面上东溟派、与海沙帮贺巨鲲帮舰队对峙。

  陆地上,李成与杜伏威的联军,尚有骑兵一千,步卒五百,瓦岗寨精兵三千,彭梁会地头蛇人马若干。

  徐子陵和寇仲初出茅庐历练,就吃了沈落雁的亏。这下重遇,对望一眼,均是头皮发麻,看来又得费尽心思周旋。

  李成沉声道:“那就赌一场。”

  杜伏威将兵马托付给阙陵,大袖一甩,冷声道:“杜某的手气一向不错。”

  彭梁会的三当家任媚媚跟着出场,嗲声嗲气道:“各位远来都是客,我们大当家鬼手聂成已在城中的“天一赌坊”恭候诸位大驾。”

  她长得眉目如画,最惹人注目是她的襟口开得极低,

  寇仲不由看的眼热,被李秀宁拧了一把,痛的龇牙咧嘴。

  三方人马穿过喧逐的热闹大街,路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由于进来的人物都带刀持剑,极不好惹,纷纷躲避。

  到了赌坊入门处,数十名大汉分两队迎接,各个魁梧高大,用以彰显彭梁会的实力。

  任媚媚当先引路,亦不敢怠慢,道:“欢迎诸位大驾光临,……“

  寇仲为在李秀宁面前表现,一挺胸膛,道:“带路吧!“

  赌坊的主人香玉山笑着迎接众人核心人物入内,介绍道:“在下奉大当家鬼手之命做局外人,各位可以押宝,押中骰子向上的点数,就可得一赔三的赌注,典押筹码就是三万套铠甲。“

  寇仲叹道:”那是六分一的赢面,而你们赌场却是六分五的彩数,难怪开赌场会发大财了。“

  香玉山笑道:“各位也可以赌骰子颜色,那是一赌一,公平得很。“

  李成淡淡道:“还不开局,再啰嗦,就得死!”对香玉山这卑鄙小人,他半点好感都欠奉。

  香玉山眼里寒光一闪,迅疾收敛怒气,抓起三枚骰子放在碗里,扣住开始猛烈摇动。

  哗啦啦——赌桌上,各方角力开始。

  

第十章:赌坊惊变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485 2020.10.03 14:10

  嘭!

  瓷碗重重砸在桌子上毫发未损,但香玉山已经呆住,好像刹那间变成了一尊泥塑。

  这时赌桌周围的人共分为四方。

  第一方是扬州双龙寇仲、徐子陵、李秀宁和马三宝一伙。

  第二方是鬼手聂成、“骚娘子”任媚媚彭梁会人马。

  第三方是“俏军师”沈落雁及瓦岗军的两名护卫符彦、符真。

  第四方是李成、下属西凉勇士庞山。至于李靖和“红拂女”张初尘则被李成派去汇合留守的阴明月等人,统兵在外,严阵以待。

  杜伏威古拙的脸上煞气陡现,冷冷道:“押十三点,还不开盅!”

  任媚媚不敢惹老杜,像是温润的小猫般,跟着下注,道:“我彭梁会押八点。”

  沈落雁轻舒口气,赞道:“江淮杜伏威,果然霸气。小女子押十点。”

  杜伏威看着寇仲和徐子陵,都不正眼瞧沉落雁地,冷冷道:“大龙头翟让还没给李密害死吗?”

  沈落雁娇躯微颤,低声道:“杜总管说笑了。“

  杜伏威不屑道:“那是迟早的事!!“

  轮到李成下注,瓷碗未开,仍旧盖的严严实实。

  李成和徐子陵首先发觉不对,一股铺天盖地的煞气在他们的灵觉中散开,两人不约而同,骇然叫道:“快躲开!”

  这股内敛深藏的煞气,只有李成的重瞳之力和徐子陵的超强灵感才能提前发现。

  ——有绝顶高手隔物传功!

  轰隆!

  三枚蛊子炸开,碎片飞快急转,像给某种力道牵制,蓦地向在场众人激射而去。

  就在此事,沈落雁身后一声冷喝传来:“杜总管,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杜伏威出手应敌,“袖里乾坤”绝技展开,寒声道:“大罗血手?你是瓦岗大龙头翟让!”

  瓦岗军“大龙头”翟让,当世黑道第一霸主,东郡法曹小吏出身,武功来历神秘,九式“大罗血手”斩杀无数隋将高手,即便以李密的雄才大略,亦不敢直缨其锋。

  天下所有人都以为他正在坐镇瓦岗,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还猛地出手偷袭。

  翟让生的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头,但长双眸却炯炯有神,配上宽大长袍,仿佛是从地狱走出来的魔神。

  最惹人忌惮的是他那双水火不侵、赤红如血的大手。

  杜伏威左袖扬起,飘逸轻快,右袖横扫,笨拙厚重,以无上妙招击在血手掌缘处。

  砰砰!气劲相交!

  杜伏威左袖破碎,右袖里面护臂断裂,被震得往后倒飞。

  其他人更不妙,“轰!蛊子碎片像沙石将整座房间炸开,凛冽的劲气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李成反应过来,七星宝刀光芒爆闪,由左至右挑开碎片袭击,集中全力才挡下这可怕的第一波攻击。

  轰!

  闷雷般的劲气交鸣,“鬼手“”聂天成遭受重创,连忙往彭梁会的人堆里逃,任媚媚惊叫着随之狼狈而走。

  徐子陵横空挪移,双手如流云旋转,将射向他和寇仲一方的碎片挡开,却被震得嘴角溢血。

  寇仲见状知机的将长生诀同源真气输入徐子陵后辈,双龙联手堪堪躲过一劫。

  李秀宁柔声悦耳,出奇镇定的声音传来道:“寇仲,瓦岗军图谋已久,外面必有重兵。而今李德光和杜伏威锐气已失,不宜久战,当先走为妙。”

  寇仲心中凛然,事实上他确感到窝囊,明明自己调包柴绍物资在先,却被瓦岗军横插一杠子,将所有人都陷入险境。何况他现在心头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有点喘不过气来,显是另仍有高手潜伏,当下挥刀开路,仰天大笑道:“陵少,杀出去!”

  徐子陵亦是机灵的人,身影一闪,配合着寇仲向外急冲。

  堂中惨叫声连串响起,乃是彭梁会的弟兄被杀。

  沈落雁神色如常,笑吟吟吩咐道:“去通知徐世绩,押送三万套铠甲回瓦岗。若能在此杀了杜伏威,我们至少会多出四分之一的天下。”

  她虽是蒲山公李密麾下,但从大局着想,还是配合龙头翟让围杀杜伏威。

  杜伏威没料到局中有局,值此生死关头,那敢怠慢,袖中铜护臂离在手,闪电接连出击,或扫或戮、或刚或柔,诡诈无双,尽是战场上搏命的招数。

  大龙头翟让双掌翻飞,招数愈发得心应手,使出霸道绝伦的大罗血手,先呼呼两掌拍在杜伏威的铜护臂上,然后如影随形的突进,血掌印在敌手的胸口。

  杜伏威亦是个狠角色,惨哼一声,借势往后抛飞,撞开房门,向外狂奔。

  翟让纵身急追,哪知杜伏威凌空喷出口鲜血,拼着伤势加重,将最后一支铜护臂嗖地射出,绝地反击!

  翟让大吃一惊,待要躲避,身后猛然涌来一股大力,轰隆,将他推上前去,生生被三尺铜护臂贯穿胸膛。

  啊——翟让惨叫,若非他临危避开要害,此刻已然身陨。从大胜到大败,转瞬间他已经失去了弹压瓦岗群雄的资格!

  另一个潜伏良久的高手现身,冷酷道:“杜伏威害了大龙头,兄弟们给我杀!”

  “谨遵密公号令!”无数李密一系的瓦岗军中高手追杀出去。

  李密则负手疾行,向李成方向追击。

  ——重瞳子必须死!

  翟让勉强止住伤势,对沈落雁低吼道:“魏玄成呢?让他出来,为什么背叛我?”

  这时,残破的赌坊中只剩下沈落雁和翟让。

  稍后,一个青袍文士,从后堂走出来,拱手道:“大龙头,魏征有礼。”

  翟让恨恨不止,痛苦道:“我视你为心腹,将瓦岗寨上上下下大小事务悉数相托,你,你为什么……勾结李密害某?”

  魏征中等身材,面容古朴方正,叹息道:“因为,魏某求得的是治国、平天下,而不是当一个土匪寨中的记账头目。大龙头待我虽不薄,但却谋不听,策不用,无有远略。密公英雄之器,能纳贤士。大龙头放心,魏征会在密公面前求情,保翟氏一门富贵,以全昔日之情。”

  翟让一阵气闷,胸口伤势迸裂,却在说不出话来,只得闭目养伤。

  ………………………………………………………………………………………………………………

  寇仲和徐子陵配合的天衣无缝,加上长生诀的真气源源不息,两人带着李秀宁很快杀出重围。

  不巧的是,刚出彭城四五里,就遇到了李阀的卫士。

  窦威、庞玉和柴绍一起来接应。

  柴绍华剑丽服,气派高雅,寒暄过后,道:“宁妹,你没事太好啦,谢天谢地,咱们这就回晋阳。今趟损失的铠甲器械,我来补齐,即便是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李秀宁叹息一声,离开寇仲,上了马车,倚窗外望,道:“寇仲,谢谢你。”

  寇仲闷声道:“秀宁,还记得初次见面吗?那个明月朗照的晚上,我说要去建功立业,来日娶你。”

  那是一见钟情,亦是他寇仲踏入江湖,初恋起始的剎那,更令激发了男儿壮志,永无忘怀。

  李秀宁苦笑,柔声道:“寇仲啊!秀宁身为李阀贵女,早就和柴绍定下婚约,今趟回去便要完婚。秀宁怎值得你错爱呢?天下好女儿多得是,忘了我吧!”

  她拔出短剑,割断一缕青丝让其随风而逝,螓首低垂道:“就当我是求你好了,寇仲啊!忘了我吧!“

  柴绍在旁看的吃味,嘲讽道:“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寇仲全身剧震,手中的宝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黄芒,昔日前任主人留下的精神印记,化作一幅幅画卷传入他的脑海:

  同样是一辆马车,王氏贵女哭着临窗道别,“刘裕,求你忘了我吧!王谢贵女只能嫁给豪门贵族,你是个好男儿,另娶一个女子吧。”

  同样是穷小子初出江湖,那个雄伟不凡的盖世奇男子拔刀立誓:“王秀芳,我刘裕发誓会建功立业,我要当皇帝,我要用八台大轿来抬你进门,我要你当皇后!”

  轰隆——岁月流转,刘裕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百战百胜。当他手刃仇敌,登临帝位时,那个心爱的人儿早已香消玉殒。

  上百年过去,铭刻在一代枭雄宋武大帝刘裕传下来宝刀中的,那不灭的执念竟然是对昔日爱人的追忆。

  王图霸业,万里江山,怎比你眉间的一粒朱砂?

  天道轮回,又是一局马车前的临窗别离。

  寇仲不由在主的大吼:“我要当皇帝!我寇仲要争霸天下,建立起万世不朽的功业!秀宁,留下来吧!”

  这一刻寇仲与手里的厚背刀交相辉映,身上散发着雄霸天下的王者之气,连前来接应的李阀等人都被震慑得不敢发声!

  李秀宁被泪水打湿了眼睛,但她却不得不走。

  “忘了我!”马蹄声隆,车轮滚滚,李秀宁终究是选择回到李阀。

  寇仲大哭大笑,对徐子陵道:“陵少爷,我是否真的很差劲?怎么她还是选择柴绍那个小白脸。”

  徐子陵安慰好兄弟,大步走来,唱道:“本为贵公子,平生实爱才。”

  寇仲虎目含泪,接着唱:“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

  两人竟不在逃走,转而直扑瓦岗军的追兵,齐声唱道:“西驰丁零塞,北上单于台。登山见千里,怀古心悠哉。谁言未忘祸,磨灭成尘埃。“

  他们乱杀一气,又狂奔七、八里,才放缓脚步,打量四周。

  徐子陵忽然戒备道:“谁,出来!你骗不了我们扬州双龙!”

  杜伏威狼狈的从一处臭水沟里出来,没好气道:“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过来拜见老爹。”

  他是瓦岗军高手追杀的重点,伤势极重,故而不得不暂且躲藏。

  寇仲收起沮丧之气,与徐子陵一道救下杜伏威,来到一处荒村躲避。

  只见屋舍稀落,却是悄无声息,毫无鸡鸣狗吠的正常情景,显然是遭了兵灾。

  缓过气后,杜伏威听说完寇仲的遭遇,不由拍案怒道:“狗屁的豪门贵女,寇仲,跟我回去。老爹封你为江淮军少帅,十万江东子弟,胜过柴绍不知凡几。”

  若是平常,寇仲自然是拒绝,但今日刚受李秀宁打击,又立下壮志要当皇帝,便就驴下坡,恭敬叩头道:“老爹,我寇仲跟你混了!”

  徐子陵随遇而安,无所谓道:“咱们是不是该先填饱肚子,逃命后再说其他?”

  因为情变,就在这荒村之地,扬州双龙寇仲、徐子陵投身江淮军杜伏威麾下,日后在天下和武林中掀起滔天大浪。

  

第十一章:生死大战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459 2020.10.04 22:12

  王对王,兵对兵。

  李成杀开条血路,便让勇士庞山回去告知阴明月全线撤离,转道长江向洛阳进发。

  政事不决由明月,军事不决问李靖。

  而他自己,则要面对李密的追杀,这是新老霸主的交锋,无法退让。否则将来面对瓦岗军用兵时,会在心里上输却对方一筹。

  阴明智集结联合舰队,在大运河上准备撤离事宜。

  徐世绩用兵,其徐如林、不动如山,李靖的侵掠如火、迅疾如风,二者不相伯仲。

  十七面战旗升起,在地面上浮现,瓦岗军的人数从三千激增的八千,终于全面压过来。

  众人都感觉到一股紧张气氛,使他们不得不严阵以待。

  阴明月喝道:“将所有人集中在这里。”命令传下去,连带巡逻的守卫也被召回。

  阴明月发出第二道命令:“所有人听李靖指挥。给左游仙道长传信,让他来接应夫君。”

  赵国公府的人马都上过战场,此地虽不宜亮明旗号,但派上战场还是能当大用的。

  弓弩齐备,战马聚集。

  李靖从容不迫,排兵布阵,千余铁骑列张,至于最中央的一辆马车是给阴明月乘坐的,连“红拂女”都被派去充当护卫。

  黄旗林立,号角声从阵中响起,传遍四方。摆明了以坚攻坚,准备一战定胜负。

  另一声长号响起,太阳下杀气炙热如火,瓦岗军青旗缓缓压迫而来。

  彭城外平原上战云密布,双方蓄势待发。

  但偏偏都没有一击取胜的把握,故而李成和李密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同一个办法。

  抛却大军,直指对方首脑,双雄决战!

  争夺江山,有进无退。

  …………………………………………………………………………………………………………………………………………

  魏征坐镇中军,调派人马,有条不紊。

  沈落雁大为满意,为示诚意,便将大权下放,她跟着李密的身影去观战。见证重瞳子的死亡,亦是一件快事。

  李密眼中布满紫气,学自杨玄感的魔门秘传的“紫血大法”近乎大成,他瞧着李成与杨玄感一般无二的重瞳,叹息道:“重瞳子啊,玄感大哥若是地下有知,杨家有后若此,可以瞑目矣。”

  李成冷冷道:“我不姓杨,蒲山公要杀某,得拿出点真本事。在战场上,若是只懂得享受,可成不了大气。”

  沈落雁娇躯一震,只道自己干扰了密公的决战。

  李密轻喝道:“不要怕,给我按摩下背。”

  沈落雁镇定下来,伸出双手在李密背上轻柔的按摩起来。

  李密雄壮宽厚的双肩,让她心生迷醉,尤其难得的是李密对她的信任,让她统帅千军万马,这是超脱世俗的任命。

  李成定住心神,在一处土坡上驻足,笑道:“蒲山公要杀某,为何还不出手?”

  他的语气给人一种谈笑自若的镇定感觉。

  李密哈哈大笑道:“我是长辈,做叔叔的让你三招,出手吧。”

  沈落雁见李密牢牢把握着主动权,不由更加卖力,纤手划过李密脊背,不时发出细微的低吟。

  李成双手握刀,重瞳寒光乍现,体内真气流转,整个人似岩石雕刻,冷酷中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使敌手觉得他不动则已,动则石破天惊。

  他迈步直行,踏踏踏,杀气蓄积,当走到李密面前时,必然会发动雷霆一击。

  李密面色无悲无喜,仿佛是在享受背后沈落雁的按摩一般。

  李成跨步中冷笑道:“徐世绩当代名将,想不到竟甘愿做乌龟,将未婚妻奉献给蒲山公。阁下之才不及曹孟德,而好色之心更胜,不怕天下贤士耻笑吗?”

  李密不以为意,悠悠笑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密所愿也。世绩与我,恩犹兄弟,情同父子,是不会因为落雁生出嫌隙的。”

  李成眉头一皱,他本以为可扰乱李密的心智,致使对方心浮气躁,露出破绽,不想对方胡风浓厚,毫不在意,反而使自己生出高深莫测的感觉。

  长生诀固然是无上天书之一,但李成研习时日尚短,火候不足。现在探查李密的气息,再对比自己,觉得大有不足。

  李密忽然闭上双目,像是像是正在专心享受身后绝代美女沈落雁的侍奉。

  沈落雁的娇躯更加火热,若是换个地方,肯定主动投入李密怀抱了。即便如此,她若有若无的呻吟,散发出惊人的魅力,不断拨弄着李成的心弦。

  李成低喝一声,霍然拔刀,急冲上前,当头直劈!

  阵阵号角的响声和喊杀声从远处传来,大战展开。

  李密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道:“大侄子,你可以放心的去了。普天之下,若论临阵指挥,还没人比得过世绩。”

  接着双拳一握,悍然轰出,气势攀升到顶峰。

  ………………………………………………………………………………………………………………………………

  面对瓦岗军的进逼,李靖大喝道:“上火箭!”

  咻咻咻——千百支点燃的火箭,直向十多丈外的瓦岗军射去。天空中划过连绵不断的星火,煞是好看。

  敌军以野战阵型扑来,即使多人中了火箭,仍旧以阵型缓缓碾压过来。

  青巾军与黄衫对冲,不断以盾牌抵挡火箭,双方阵型变化,你来我往,一时难分胜负。

  韩泼六,葛从元、庞山等战将枕戈待旦,静待骑兵突阵冲杀。

  李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镇定,尽显大将风范,待瓦岗军阵势全部展开后,才大喝一声道:“突阵!”

  后方忽然六队骑兵奔出,乍分乍合,宛如花朵绽放,刹那间就突入瓦岗军的侧翼里。

  这一招极为厉害,步兵诱敌,骑兵破阵,阵型变化,兵种配合,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瓦岗军片刻间就死伤上百人。

  徐世绩暗道:“来得好,想不到对方军中竟然有能人。”

  他令旗挥动,瓦岗军阵型变化,青衣精锐凶悍异常,仍遵从指令,向敌手杀去。

  咚咚咚!

  激烈的战鼓声响个不断。

  “投石!”李靖一声令下,再发一令。

  第二道后手出现,数百块巨石越过本阵,向瓦岗军砸过去。

  这是从运河上的战舰重发出的。

  乱石穿空,顿时将瓦岗军进攻的阵型打乱,数十悍卒被咋成肉饼,惨叫和哀嚎遍地。青衣勇士不畏临阵厮杀,但就被这么憋屈的砸死,确实难以接受。

  箭雨纷飞,烈火熊熊,照的运河岸边一片血红,几若地狱。

  赵国公阴世的一方士气士气大振,齐声欢呼。

  阴明月兴奋的拉着素素的手,同时想到:这是李靖的功劳,短短个把时辰,就布下种种手段,发挥出惊人的威力,足见其将才。

  第一轮碰撞,瓦岗军至少损失了五六百人。

  若是一般的义军,已经崩溃,但李靖的面容更加严肃。

  果然徐世绩毫不气馁,组织起新的攻势。

  战事稍歇,瓦岗军有前赴后继的扑上来。

  又片刻后,短兵相接,惊呼传来。

  瓦岗军中一位紫面大汉,身材高大,黑面紫髯,手持铁棍横扫,带人直取黄衫军的本镇,凶悍至极。

  阴明月、素素、红拂女不由自主望去。

  熊海阔的棍法凶悍异常,并且力大无穷,在黄衫军战士的眼中像是一头凶恶的黑熊,接触者无不非死即伤。

  熊海阔杀性大发,这些年来在徐世绩麾下战无不胜,方才初战不利,使得他怒火如狂。在阵中刚杀了连个士卒,忽然察觉当面有异,利刃劲风割面而至。

  这厮本领异常了得,竟然铁棍一个横架,继而凌空顺势向敌手砸去,直取韩泼六的头颅。

  韩泼六在生死立判的关头,显示出阎罗手的威名,戟刃反手一挑,当的一声大震,荡开铁棍,跟着闪电回切,化作一道长虹钩向这头恶熊的咽喉。

  熊海阔失去先机,仍旧死斗,狞笑声中,双臂挥舞铁棍****一般的反击猛攻。

  以命搏命。

  可惜他小觑的敌手,韩泼六的大戟只是虚招,但见他身躯微侧,拦住铁棍势头,给袍泽创造良机。

  葛从元在后大喝一声,铁鞭电闪,像从天外飞来,噗嗤,一击将熊海阔胸膛贯穿。

  钢鞭的力量雄浑有力,跟着一震,便将这凶徒挑起来砸入敌军阵中。

  一代凶人蛮熊就此被了结,周围的瓦岗青衣军士气为之一挫,

  李靖执刀破阵,勒马而回,喝令各队人马整军。

  刀锋染血,杀声正隆,敌人的号角又再响起。

  瓦岗军第三波进攻来临。彭城外,平原之上,无数瓦岗军蜂拥而来,这次更加猛烈。

  生于乱世,死于刀兵!

  徐世绩心如铁石,发动了最后的绝杀一击。

  瓦岗军的全面出击号角传入李成、里面和沈落雁三人耳内。

  瓦岗军初战不利,这怎么可能?

  李密和沈落雁同时变色,当今之世,谁能在临阵变化上挡住徐世绩?看来重瞳子汇聚的力量必须加以重视。

  李密蓄势已久的拳头出现了微妙的破绽。

  就是此刻!

  李成眼中寒芒闪烁,所有真气全部灌注到七星宝刀上,杀气弥漫荒野。

  李密气机牵引下跟着反击。

  李成整个人俯冲而至,长刀划出孤光,直刺李密咽喉,像头猛虎下山,生死相搏。

  李密双拳绽放紫气,口中长啸,仿佛龙吟,顿时拳影如山,名震天下的“霸拳”全力展开。

  万里江山汇聚,霸权既是拳,镇压强敌,生死决于刹那间。

  沈落雁什么都看不到,只觉眼前刀光拳影,耳内充满虎啸龙吟。

  轰隆!漫天异象散去。

  李密双拳藏于袖中,李成宝刀归鞘。

  两人对峙的空间重新恢复原有的距离,似乎方才未曾动过手。瞬间的交锋,像风雷交锋般惊天动地。

  那是难以形容的一战。。

  “来日若有所成,必然再登门讨教。告辞!”李成猛地跃下土坡,上了匹战马,狂奔离去。

  李密仍旧大模大样的站在那里,双拳拢在袖中,似握非握,不知是喜事怒。

  “密公?”沈落雁试探发问。

  李密咳嗽一声,笑道:“重瞳子已被我震断心脉,三日内必死。你带领长白四凶追击,将他的头砍下来带回瓦岗。”

  沈落雁领命道:“是,密公,我这就去办。”

  李密已转身往彭城天一赌坊行去。

  ——大龙头翟让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第十二章:长白四凶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359 2020.10.05 14:41

  李成策马掠过荒野,在落日余晖下奔逃,他并未直接去与众人汇合,盖因为徐世绩已在前方布下杀机。

  长生诀的敏锐特性让他又逃过一劫,李成在马背上内视自己所负的伤势。

  李密的紫血大法真气若修罗厉鬼,表面看似毫无影响,可是每当他行功疗伤到一定阶段,那种可怕的紫色真气便会化作火焰,从各处经脉里钻出来,焚烧他的经脉,那种全身犹如火烧刀刮的痛苦,让他想起了在晋阳大牢里受到的酷刑。若是不动用真气,则他的心脉会被不断削弱,照这个势头决计活不过三日。

  难怪往日中了李密霸拳的对手,都活不下去,因为必然情况和他一样,回天乏术。

  幸好长生诀乃旷世奇书,自己练成的第五幅土属性真气,暗合大地生之力,对五脏六腑有保护作用,否则以目前的功力,还挨不到三日后。

  现在他顶多能发挥正常状况下的六七成功夫,因为要分神护住心脉。若遇高手,全力对敌,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种可能,李成尽可能的绕路也要避开李密安排的追击后手。只要能汇合本部人马,以长生诀的特性,恢复伤势不在话下。

  夜已深沉,月朗星稀,一座藏于深山密林的道观出现在眼前,看那模样亦是荒废许久。此刻空寂无人,没有半点灯火,可怜三清道祖石像,本是修真胜地,却落得荒寒凄冷,仿如鬼域。

  李成将骏马赶走,一个闪身躲入道观内,紧闭呼吸,强忍疼痛,开始疗伤大计。

  ……………………………………………………………………………………………………………………………………………………

  在李靖统帅卫队开路下,阴明月乘坐马车,素素和红拂相伴,转走官道,向洛阳进发。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路上一片荒芜,耳边阴风阵阵。

  阴明月心生感触,此刻他越加感悟到李成眼光的独到,大隋根基已失,父亲阴师世死守大兴城只能拉上全家陪葬。

  在广修运河和三征高丽之前,由于隋文帝打下的盛世根基,大隋朝廷威严空前强大。可现在民力耗尽,隋朝再无复兴之力。

  首先出现的是流民起义,群雄割据。这还不是最大的威胁,根本原因在于隋杨赖以起家的关陇门阀分列,新的代言人李渊龙潜晋阳,窥视天下。

  一旦时机成熟,李阀潜龙出水,关中必然是云集响应,不可阻挡。

  若是李渊再有点本事,只需紧守关隘,派人攻取巴蜀,则强秦之势成矣。

  这固然是天下之福,却是阴世一门的噩梦。因为到那时赵国公一系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红拂察觉阴明月的心思波动,掀开帘子,别过头来问道:“你在担心他?”

  阴明月在这片刻间已收拢情绪,淡淡道:“真龙不死,王者不灭。我已请来左游仙去接应,想来不会有大碍。”

  红拂对此嗤之以鼻,但思及李靖的身份,不好发脾气,于是道:“那现在是继续进兵还是等他回来?”

  阴明月咬了咬嘴唇,凤眸煞气凛然,道:“找个地方扎营修整,再等一日。若是还未等到李郎归来,就先去洛阳。若是左游仙接应不力,我就拆了他的老君观!”

  素素轻声劝慰道:“夫人放心,德光大哥吉人自有天相。”

  阴明月心想这丫头心地到好,于是笑道:“说得好。等他回来,我安排你侍寝。”

  素素俏脸刷地通红,结巴道:“什……么,侍那个……寝?”

  阴明月拉起她的手道:“今后咱们姐妹相称。”

  马车速度放缓,红拂传出命令,李靖当即安排宿营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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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里外的泗水河畔,沈落雁负手而立,她身后站着四位高手——“长白四凶”。

  沈落雁头也不回,冷冷下达命令。

  长白四凶,乃是昔日大隋宰相越国公杨素收养训练的四个最厉害的死士,后交与儿子杨玄感,但如今却被李密收买。

  李密曾对杨玄感讲:“决战两阵之胜,噫呜咄嗟,破军杀将,我不如公。揽天下英雄驭之,使远近归属,公不如我。”

  杨玄感起兵造反,败亡后,李密在“长白四凶”护卫下,自万军丛中杀出重围,流浪江湖。逃亡数载,又抓住机会,入住瓦岗,才有今日基业。

  四凶老大符恶,是长发头陀,在西域作恶多端,惹怒了武尊毕玄,故而逃到隋朝,托庇于杨素府中。

  他本身突厥武士,后拜在天竺高僧穆巴座下,习得瑜伽秘法,成为突厥可汗账下有数的高手,近年来又糅合李密传下的魔门秘技,融会贯通,只待更进一步,便能别开蹊径,成为开宗立派的大匠。

  四凶老二符善,头扎辫子,肩上落着一只雄鹰,是位契丹族杀手。

  这人来自北地,目光凶残噬杀,身形瘦高,面上布满刀痕箭疤,整个人更像是一把狼牙棒,他自创的破军十九棒,纵横战场,二十年来克敌杀将,立下赫赫战功。

  四凶老三符彦,相貌阴柔美艳,一手天魔秘法,勾魂摄魄,身着江南长袍,别称“人妖”。

  此人出自南陈皇室后裔,国灭后被送入隋庭内当太监,杨素见天资不凡,秘密授予武道,擅长魅惑杀人技巧。

  四凶老四符真,是个英俊不凡的白衣书生,貌似青年,剑术超群。

  此人精通天文地理、五行术数,亦是少有的大才。因母亲是妓女,出身寒微,虽自比管仲、乐毅,却无出头之日,阴差阳错做了杀手,但亦是是独当一面的不世高手。

  他先侍杨玄感,再奉李密,都不得重用。因为当下的用人法则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即便是李密号称当世明主,善用贤士,可对于一个出身卑微的书生,亦只能当作杀手来用。

  魏征曾惋惜其人道:“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使符真,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

  李密不惜下血本,将“长白四凶”交给沈落雁来追杀李成,可见对重瞳子的重视。

  沈落雁的声音响起:“密公让尔等前来,是务必杀得李成此人。虽然重瞳子已被密公震断心脉,但尔等勿存轻视之心。须知每个重瞳子都有大气运,向来是帝王之选。若给他逃脱,则瓦岗军多出一大敌矣!故而,本军师命你们立刻启程,斩杀此寮!限三日内,提其头颅来见我!”

  四大高手均知沈落雁的能力,每每料事如神,故不多问。

  沈落雁语气不变,继续道:“追上此人,尔等各施绝技,立加格杀,我只要他的首级,其他无甚关系。”

  四大高手都不觉惊奇,因为他们曾见过另一个重瞳子杨玄感。

  ——那位是一己之力挑动天下乱,拉开了埋葬大隋序幕的再世霸王!

  夜未央,月正明,李成从胎息状态醒来。

  这时他靠在一座神像后边,全身疲倦万分,胸口压抑,皆因为他以长生诀真气疗伤时,不免激发了紫血气焰,痛彻心肺。

  李成睁开眼后,重瞳双眸中浮现出四个凶恶的形象倒影,其中一位身穿白衣,负剑而立,正在远方凝视着自己,敌友难辨。

  更奇怪的是,这倒影转眼全消失不见了。

  他并不惊异,这是重瞳之力结合长生诀真气后生出的妙用,可望气辨别吉凶。

  这次望到的气运是凶中藏吉,吉中藏凶。

  李成知晓此地已不可多留,暗叹自己内伤深重,几乎不能狂奔,莫说杀敌了,不禁大为头痛。

  但他强忍者步出道观,一对双眸仰望星空,苍穹上的青龙七宿横跨天际,形成一条遨游九天的大龙。

  李成跟阴明月学过天文,一时间不由看的呆了,深感宇宙苍茫无际,天威莫测。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长生诀第六、第七两幅图录,上面人影一卧一立,粗大的箭头分别从脚底和天灵穴处出动,接引水火,汇于丹田。

  不由升起明悟道:“丹田一气,水火日月,尽归于一也。盖天地长久,其不自生,星辰与我同游,天地精华,尽归我身,故得长生!”

  李成想着想着,体内真气自然生出变化,分为三股,心神晋入致虚极守静笃的境界,但觉与天上的苍龙七宿共鸣,每一投足、一停步都有无穷的天地能量涌入身躯,构成新的长生之气。

  沈落雁和四大高手正在追杀的路上,披星戴月,连夜赶路。

  天上横跨天际的东方七宿忽然大放光芒,宛若神龙摆尾,形成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符真忽然停下,面色凝重,沈落雁和另外三大高手愕然,符真虽行事不合群,高傲自负,但一身本领不可小觑。

  沈落雁不悦,“为何停下?”

  老四符真盯着天空半晌,缓缓道:“不妙。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似乎是重瞳子的运数勃发,此行凶险万分。”

  老三符彦平时完全不露喜怒哀乐的脸上,光芒匹射,极为振奋。

  他向沈落雁请命道:“不如让我来打头阵吧。重瞳子的血,想必很鲜美呢。”

  老二符善一阵手臂,肩上的苍鹰破空向东飞去,闪电似的直奔苍穹,在夜空下化作个黑点,眨眼消失无踪。

  符善道:“我这神鹰必能找到重瞳子,到时喝血食肉,随你便。”

  翌日清晨,李成醒来时,已经离开道观数里。

  他展开内视之术,遍体暖洋洋的,非但伤势愈全,功力亦大有进境。灵台一片清明,体内真气分水、火、土三种属性,循环不休,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睁眼时,双眸放出奇光,对于周围环境全部了然于心。

  环顾四周,不远处一个深谷之中,山壁高处,瀑布长流,水声隐约可闻,俨然是一个世外桃源之地。

  这时才觉得一昼夜未进食,便往山谷行去,准备捉条鱼来打牙祭。

  

第十三章:克敌离间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564 2020.10.06 12:42

  一个时辰后,李成吃完两条烤鱼,正在休憩,突然见到空中一只苍鹰掠过,心头泛起被监视的感觉,显然是敌方的搜寻手段。

  他养足精神后,便继续向东前行,不疾不徐,长生诀自发运转,身心舒畅。

  李成知晓此方世界乃是武道称雄后,便苦练武技。在大兴城潜修时,以飞鸟、蝴蝶练剑,每日观察鸟类飞翔轨迹,参悟弧形发力至理,融于心中,三个月便能从任何角度斩杀大雁、蝴蝶。六个月后下江南,得长生诀,决战李密,刀法终于登堂入室。

  今日遇敌追杀,正好用以试刀。九月九日,重阳佳节,日正当午。

  李成在一座小城前驻足,心中警兆乍现。他感觉到城门后有两股至强至锐的力量,正在等着自己踏入城门,自投罗网。这两股杀气,一刚一柔,阴阳环抱,比为当代高手,以自己当下的功力,虽能稳胜一人,可若是在狭窄地段陷入夹击,必是生死莫测。

  兵法有云,当制人而不制于人。

  在城门后埋伏的是二凶契丹杀手符善和三凶妖人付彦,他们以准备后弓箭和利刃,只要猎物踏进城门,便发动攻势,务求一击中的。

  哪知李成已生出感应,他大喝一声,拔出七星宝刀,一击刺在城墙上,借势腾空,闪电般的飞向城头。

  符恶看也不看,弯弓射出三支重箭拦截,然后整个人如苍鹰般掠起,手持狼牙棒,带起一阵恶风,踏着城头砖石,狂猛霸烈的杀去。

  另一人符彦也飞扑而出,双手各持吴钩,长短交错,嗖嗖嗖的刺向李成,看似缓慢,实则极快,转眼就迫近两丈范围内。

  杀气横生,他们绝不容猎物占据城头地利。

  李成毫无惧色,长啸一声,斗志昂扬,手中刀光暴涨三尺,几乎不曾在城头停留片刻,人随刀走,凌空扑下,直取凶徒符恶。

  符恶大吃一惊,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他本以为李成会遭遇符彦的夹击,怎知敌人抛却地利,全力对付自己。

  当下凶性勃发,不闪不避,狼牙棒砸出,尖啸声大震,岂知砸中刀锋后,自己凶猛的力量如泥牛入海,明明是至刚的刀势,劲力却是至柔。

  符恶还在疑惑中,敌手刀锋生忽然又升起一股霸道的寒气,将他的劲道全部反击回来,不得已仓促发力抵挡。可惜他第二次挥动狼牙棒本就力道不足,手臂经脉立时被刀气所伤。这还不算完,李成的刀刃生第三重劲气爆发,轰隆,将符彦连人带棒劈落城下。

  符彦错估形势,非但三箭未中,还落得负伤不轻。他一生征战无数,从未遇到如此强劲怪异的对手,当即沉下心来,狼牙棒摆开架势,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

  李成方才施展长生诀奇功,水、火、土三种真气连发,劲气三变,打败凶徒,争回主动。当即回身,宝刀横切,刚柔转换,直取符彦的双钩。

  符彦吴钩白光灿灿,杀气漫天,像是渔翁收割鱼儿般步步紧逼,眼看得手在即,换了一般高手刚应对过一个强敌,真气绝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李成意志如钢铁般坚强,雄壮的身躯在阳光下散发着强大的力量,宝刀橫于胸前,真气流转,化作一蓬青光,劈向符彦头颅。

  符彦冷声一声,吴钩分取敌手咽喉和前胸,发动了绝杀一击。

  李成看似要与对手硬拼,待吴钩锋芒及身时,猛然一个旋转,背向符彦,以肩挡刀。

  符彦吃惊下,不急思考,一队吴钩闪电般击在李成后背,不料真气吐出,敌手背部真气刹那间连震三次,将之吸纳的干干净净。

  待符彦想要凭借吴钩锋芒杀敌,李成以接着他的吴钩连击之力,双手握刀再度凌空跃下,直劈符恶头颅。

  符恶挺棒拦击,刀棒相交,崩崩崩,粗大的狼牙棒寸寸断裂,胸口恶气反噬,哇地狂吐鲜血。

  李成以长生诀奇功,将符彦拼尽全力的一击,转嫁到自己刀刃上,然后奋起毕生功力,一刀劈出,霸道绝伦,斩断了凶徒符恶的兵器。

  符恶第一个照面就受伤不轻,第二次下又被重击斩断狼牙棒,护体真气溃散,肝胆俱裂,大骇之下,连忙运起保命之法,转身就逃。

  李成拼着行险一击,为的就是此刻,刀光再盛,如神龙探爪,噗嗤一声,从符恶后心刺入,收割了此人小命。

  符彦吴钩刺中敌手后背,心中狂喜,哪知刚划破对方衣衫,就被敌手以阴柔之力吞吸真气,继而借力斩杀了同伙符恶。

  杀!杀!杀!

  符彦知道情况不妙,当即疯狂催发吴钩攻击。

  李成两刀斩杀了符恶,再无顾忌,身躯一晃,调转刀锋,迎向符彦的第二轮攻击。

  符彦只见敌手的刀势在吴钩锋芒前急速刺出,一下斩中自己的双钩,被诡异的三股力量一带,几乎兵器拿捏不稳,要跌下城头,大惊之下,硬生生抽身后退。

  李成长笑一声,像快箭一般急冲,宝刀电闪,劈向面前的凶徒。

  符彦只得使出压低箱的本事,吴钩似双头蛇般一收一缩,真气灌注,拼命硬挡。

  嘭!李成长生诀真气再度发威。

  符彦全身剧震,喷出一口鲜血,朝城下坠去,转眼没入人流不见踪迹。

  李成卓立城头,宝刀归鞘。竭尽全力,终于得胜,不由大为欢喜,总算破去了李密的第一招后手。

  可惜背上衣衫破了两处,随风飘扬,不太美观。

  李成走入县城,买了套黑色武士服换上,然后寻了一处客栈酒楼,登上三层,临窗而坐。他边喝酒边运气调息,默运长生诀,总结经验,体悟真气变化。

  直到下午,他将要离去时,忽然天气大变,雷雨交加,天地一片苍茫,只能暂时栖身于此。

  …………………………………………………………………………………………………………………………………………

  沈落雁领着符难、符真冒雨而行,推门而入,跟着来到了福安客栈。

  雷雨交加下,客栈里聚集了不少人,此时情况颇为诡异。

  这间客栈大堂在中午时被人包了下来,堂前放了一口棺材,案上新立一块灵牌,上面写着“先夫江霸”几个黑漆白字。

  十二个黑衣武士,团团侍立,另有一位年约三旬的美貌妇人席地而坐,一个二八芳龄的婢女跟着侍奉。

  这些人见到沈落雁等三人,都有些紧张,特别是用眼神盯着符难。

  在大堂角落,还有个身形颀长的文士,四旬左右,背插长剑,显得颇为落拓。还有一个商贾模样的胖子,手握两枚铁胆,滋滋滋转来转去。

  这落拓老书生放下酒盏,抬头对沈落雁道:“原来是瓦岗寨的“俏军师”,今晚这里乃是大江帮的生死约战之地,阁下请不要趟这波浑水。”

  沈落雁俏脸含煞,冷冷道:“满城风雨,只求方寸避雨之地。本军师另有要事,你们的是,我绝不过问。”

  那个手里把玩着铁胆的胖子来历不凡,忍不住冷哼道:“李密来还差不多,沈落雁,你如还想活命,须马上离开。”

  大堂内除了那低垂臻首的白衣妇人外,都表露出不友善的神色。

  只有那背负长剑的文士皱了一下眉头,沈落雁看在眼内,知道这里以此人眼力最高。

  她尚在犹豫,付难已经大模大样的抢到一个桌子,长白四凶行走江湖,靠的是凶恶,哪里会吃这一套。

  “放肆!胖子厉喝。”

  当即有两个武士扑出去,挺剑击刺。

  劲风霍然扑面而至,符难端坐不动,右肩奇异的高速摇摆几下,劲气迸发已将两个正面袭来的黑衣武士震得倒飞回去,噼里啪啦撞到一片桌椅,倒地不起。

  “布阵!”剩下的十名武士,迅速拔剑出鞘,移行走位,列阵待发,将符难、符真、沈落雁等围起来。

  除了白衣妇人,白衣婢女不动,那个老书生和胖子仍在秀手旁观。

  江夫人柔美的声音响起道:“且慢,沈军师,我并非有意与瓦岗为敌。今日到此,乃是为追杀一个人。”

  那江夫人抬头说话,这才露出张秀美端庄的俏脸,肌肤如玉,艳光不在任何美女之下。

  沈落雁喜道:“追杀敌人?那联手最好不过。”

  江夫人道:“落雁妹子要杀何人?不如说来听听。”

  李成恰在此时出现,朗声道:“李德光在此,瓦岗军的狗崽子,要杀我就放马过来!”

  就在此时,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从远处急速传来,到了门口倏然停滞,显出这人高超的轻功,使白衣妇人一方各自心下骇然。

  众人一齐惊觉,老书生大喝一声:“谁?”

  嚣张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英伟,头扎红巾的青年走了进来,他一身黄袍武士服,左刀右剑,年约二十出头,形态彪悍之极。

  “跋锋寒前来拜庄!”

  李成不由哑然,这人的气势竟然隐隐不在自己之下。

  “杀!”白衣江夫人一声令下,十个黑衣武士,十把长剑构成一片剑网,向跋锋寒卷去。这十人的剑阵,显然是千锤百炼,威力惊人。

  跋锋寒哈哈一笑,刀剑齐出,迎向从不同角度刺来的十支长剑。

  ……………………………………………………………………………………………………………………………………………………

  沈落雁则趁乱逼近李成,对符难、符真喝道道:“动手!”

  岂知符真不为所动,反而一指点来,封住了她的周身穴道。

  沈落雁大为惊讶,娇叱道:“符真,你做什么?还不出手杀重瞳子?!竟敢背叛密公!”

  符真嘿嘿冷笑,似悲似喜,冷冷道:“背叛?某岂会五斗米而折腰?李密,老子从来没效忠过他。因为某要找回自己的名字!”

  说到这里,眼神如电,扫过李成脸上,看新投效的主公作何选择。

  李成取下腰间玉佩,以手做刀,并指如风,在上面刻下“左将军府从事”,掷向符真。

  ——这代表他任命的官职。

  这是从沈落雁一行进入客栈后,他便准备的策反大计。

  因为见到符真的刹那,他便知道重瞳观察到的吉气在哪里。

  符真接过后,摩挲几下,收敛情绪,单膝跪地道:“刘长卿见过明公!”

  沈落雁拦住要动武的符难,对符真道:“区区一枚玉佩就值得你投效?符真,不,刘长卿,你若想做官,本军师可以任命你为百夫长。”

  哈哈哈——百夫长?

  符真,真名为刘长卿的白衣秀士,发出一阵狂笑,震得满场皆惊!

  连白衣江夫人那边的战斗都暂歇下来。

  

第十四章:宰相后人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509 2020.10.07 12:30

  狂笑止住。

  刘长卿拔出“未央剑”自断左手一指,然后才道:“明公且听我讲来。”

  这时众人发现他左手原本就断过一指,现在又断一指,只余下三指,两双手现如今仅有八指。

  李成颔首,示意他不必顾忌。

  刘长卿这才继续讲述过往。

  “我祖上乃是穆之公,曾追随宋武帝开国,官至宰相。可惜好景不长,穆之公病故,刘宋国灭。转眼百余年过去,当年的宰相世家刘氏已经沦落成到奴仆地位,连家传经学也丢失大半。到先父那一辈,不得不在越国公杨素府中做仆人。我出生不久后,父亲就因病去世,由娘高氏养大。

  我五岁通论语,十岁解周易,十五岁学业有成,上知天文,下察地理,明阴阳八卦,晓奇门遁甲。十八岁中状元,自诩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可比管仲、乐毅之贤。

  因此得到文皇帝接见,本以为能青云直上,振兴门楣。不料大祸从天而降,晋王(隋朝第二代天子杨广)污蔑我娘出身官妓,以冒名替考之罪,将我革去功名,满门抄斩。”

  “诏书到日,娘伏剑自杀,遗言让我择明主而侍,光大刘氏家业。从那日起,我就改名易姓,立誓要颠覆杨隋,报毁家之仇。”

  “我见杨玄感有重瞳贵相,就全力为杨家奔走,忍辱十年,等到杨广三征高丽,才起兵灭隋。当日曾献计,挥兵直捣燕云,断昏君归路,然后勒马南下,争夺江山。

  ——可惜杨玄感不听,兵败自杀。我自断一指陪葬。”

  “后从李密,认为其是明主,又替他谋划入主瓦岗,卷兵西进,夺取关中,再占巴蜀,以成帝王之业。可惜他亦是不听,只把我当作杀手来用。”

  ——今日再断一指,了结君臣之义。”

  沈落雁叹息道:“即便密公听你大计,也未必能攻陷关中。你刘长卿要改换门庭,为何甘愿当一个“左将军府从事”的无名小吏?对一枚普通玉佩视若珍宝,荒谬!这个重瞳子连杨玄感都不如呢。”

  刘长卿却大笑,朗声道:“因为这个官职,是诸葛孔明在刘备麾下的第一个职务!主公视我为武侯,某岂能不以死报之?!”

  李成上前扶起刘长卿,一字一顿道:“今日得遇长卿,胜过十万雄兵。随后口占一首诗:

  萧相守关成汉业,穆之一死宋班师。

  赫连拓跋非难取,天意从来未易知。

  穆之公的才能某是钦佩的,好好努力,不要堕了先祖威名。”

  刘穆之,字道和,东晋末年大臣,博闻强识,常替刘裕掌管内外事务,坐镇建康。是以,刘裕无后顾之忧,百战百胜,北伐打下关中,令赫连勃勃和拓跋氏惧怕,三分天下有其二。

  可惜刘穆之在北伐关键时刻病故,刘裕不得不统兵南归,致使天下统一的王业成空。

  李成以此评价刘穆之,可谓中肯至极。

  刘长卿悲喜交加,又郑重拜了三拜,定下君臣大礼。然后提剑跟在旁边,防备四凶之首的符难。

  沈落雁面色苍白,刘穆之的名声她是知道的,难道密公真的错失了个人才?

  李成全部功力运转,压向符难,冷冷道:“是降还是死?”

  符难毕竟是半步黑道宗师,当下突然弹身而起,隔空一拳向李成击去,令周围空气震荡,恍如火炉。

  这一拳他下了必杀决心。

  沈落雁眼中露出喜色,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想助李密成就大业。

  李成却仿若未觉,反而安然坐下,大马金刀,不闪不避,仿佛要正面挨上一拳。

  眼看拳风及面,一条瘦高的人影仿佛凭空出现,挡在李成眼前,锵!,长剑出鞘,森森剑气挥洒,迎接了符难这凶徒的全力一拳。

  符难只觉全身剧震,被剑气所侵,眼鼻口中都溢出血丝,即便他是天生的西域硬汉,亦抵受不住。

  来人一剑击败符难,正要取其性命,岂料符难胸口和后背同时奇异的收缩震动,气劲左右摇摆,竟然卸去大半剑气,跟着嘭的一声,身体落在两丈外,重整旗鼓。

  李成道:“左仙长小心,这厮练的是天竺瑜伽大法,正在借机突破宗师境界。”

  左游仙乃是一道道门宗师,知道这头陀虽临阵破境,但也已负创不轻,如何肯留下后患?当即剑光一圈,似攻非攻,向对方周身要害刺去。

  符难头陀拳掌齐出,左一拳,右两掌,劲力若有若无,阴柔中透着刚猛,当下连串的剑气。接着倏然欺近,拳掌连环反击,劲力变化微妙,还对沈落雁露出一个微笑。配合他七窍流出的血丝,模样极其怪异。

  沈落雁感觉这个笑容中饱含着纯净,就像是悟道一般。她对这个杀手凶徒,从未放在心上,但这一刻亦是起了欣赏之意。

  左游仙猝不及防,吃惊之下,连忙使出看家本领,子午天罡剑诀爆发,招招狠辣,决生死于刹那之间,极度惊险。

  符难头陀身法怪异,时而像一块钢板,时而如蟒蛇起舞,左移右突,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击,双手施展一套怪异的功夫,向敌手狂风骤雨地还击。

  左游仙一面应付,一面伺机积蓄杀招。道门练气法门气机悠长,因此他的杀招数亦是对耗突袭。这位西域头陀,准备消耗自己的元气,发起强攻,实在是痴心妄想。

  符难头陀心中发苦,毕竟他还处在突破边缘,即便是天竺瑜伽秘法化去大部分剑气,可道门真传剑诀威力也非同小可。现在他的伤势越来越重,全凭怪招秘法,在敌手不熟悉的情况下,抢占先机,堪堪战了一个平手。

  但是敌手同样气脉悠长,技艺精湛,等再斗几个回合,敌人站稳阵脚,沉住反攻,他就惨了。

  左游仙嘿嘿冷笑,已洞悉对手的底细。于是紧守门户,以待敌之弊。

  沈落雁看出战况不利,符难头陀再战下去,迟早败亡。

  忽然风雨中传来一声长啸,竟然是李密于此时赶到!

  原来处理完瓦岗事务后,犹自不放心重瞳子的死活,便唤来卫士勇三郎王伯当前去接应,途中遇到败逃的符彦,了解情况后就向县城而来,恰好遇到这一幕。

  左游仙发觉有强敌接近,便全力施为,剑招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剑气,气浪生风,杀机滔滔,追魂夺命。

  嘭嘭嘭!

  符难头陀的竭力退到门口处,脸色一红,连吐三口鲜血,这才逃得一命。

  踏踏踏——李密步入大堂,淡淡道:“李德光,放了落雁,我饶你一次不死。”

  李成冷笑道:“你要战,便来战。要我放人,那是休想。”

  轰隆!刹那间,李成气势攀升,与李密对峙,两人进入剑拔弩张的状态。

  大江联江夫人的手下和前来挑衅的跋锋寒都暂时收起杀戮之心,各自让开道路。

  一切局面变得微妙起来,毕竟李密目前是威震中原的霸主,现在竟有人在气势上能与之分庭抗礼,自然也不能得罪。

  否则单只一个李密就让人吃不消,何况还有另一重瞳少年?

  李密长笑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我以三万套铠甲相赠,换你放回落雁,如何?”

  本来看热闹、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立时平静下来,大堂上变得鸦雀无声。拿三万套铠甲来换一个下属,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子,由此可见李密的确不负当世明主之称。

  福安客栈周围已聚集了不少人,对面的悦来客栈里,有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脸露讶色,仔细打量李密一番,道:“想不到李密肯拿咱们东溟派的三万套铠甲换沈落雁。”

  李成不假辞色,断然拒绝道:“我不要铠甲。沈落雁某不会动她分毫,你拿刘长卿的家人来换。腊月初八,东都洛阳,天津桥下,彼此交换人质。”

  李密点头同意,又道:“我允了。”

  下一刻,李密倏然跨步,登时生出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压得在场大多数人都喘不过气来。

  冷酷的声音响起:“小子,落雁的事就此说定。不过你惹怒本公,吃我一拳再说。”

  ——声落而霸拳出!

  这下有前面口头协定在先,没人会指责李密不顾下属死活。

  李成端坐不动,淡淡道:“密公好算计,某家正要讨教。”

  这时谁都认为李成是狂妄自大,不知死活。盖因为,当今之世,没人能坐着不动挨上霸主李密一拳,三大宗师也不行。

  那背负长剑老书生打量李成片刻,露出嘲讽之色,讥笑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空有一副好皮囊。”

  此言一出,堂内大多数人都低声附和。

  岂知李成早有安排,左游仙横插进来,长剑电扫,将李密这一记重拳拦截下来。

  嘭!拳剑相交,堂内响起一声闷雷般的震动,李密给迫的往后退开。

  他虽是杀场上闻名天下的高手,功力深厚,但若论武道争雄,仍旧比不上左游仙这种精研杀招的道士。

  李密面色微变,就要召集手下。

  李成恰于此时起身,好整以暇道:“密公何必心急,李德光前来领教!”

  他手落在刀柄处,霎时间,大堂内十数个功力浅的均感觉到室内似乎砸下了一块巨石,强横的杀气,弥漫全场。

  众人才知道,这个青年同样武道精湛,时机拿捏把握的不在当世高手之下。

  李密双拳紧握,袖袍无风自动,飘拂作响,自信能镇压天下强敌,不可一世。

  老书生和胖商贾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场,他们的眼光超凡,都看得出两人出手在即,现在是双方气势比拼。

  而使人吃惊的是,李德光这年青人竟然能在气势上与盖世霸主李密分庭抗礼,即便李密先被挫去了一招威风。

  此战传开,不论胜败,只怕这个年轻人都要轰动天下。

  笃笃笃!笃笃!

  李密忽然向左前方踏出五步,将他与李成的距离迅速拉近缩短。

  他迈步间,风起云涌,徐徐走来,行若惊雷,双足落地生根,步伐铿锵有力,如战鼓轰鸣,与周围天地相合,形成一股奇特韵律,其势如长江之水滚滚东流,不可遏制。

  五步之内,尽夺万里江山!

  李密的气势节节拔高,配上那雄伟邪魅的身材,冷酷的眼神,自然而然生出一种宰割天下的霸王气度,让人莫可与敌。

  ——那个叫李德光的小子必死无疑!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这个念头,因为李密的霸拳是集瓦岗军的大势为用,试问谁能相抗?

  

第十五章:箫音止戈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600 2020.10.08 12:01

  ‘锵!”

  李成拔刀出鞘,七星宝刀立时生出一股浩瀚若渊的刀气,似龙吟如星转,抗衡李密。

  《神兵异录中》记载,刀剑上映照七星者,有王者之气。

  历数千年,也不过出现了两把刃刻七星的神兵利器,一是七星龙渊,二为七星宝刀。前者是楚王佩剑,后落入伍子胥手中,名震千古。后者初为董卓所得,后落入曹操手中,持之开创曹魏霸业。

  李成昨日借助长生诀的玄妙,与青龙七宿共鸣,非但治好了伤势,还得到七星宝刀认主,此刻施展开来,自是异象万千,足以抵挡李密的大势,

  一刹那间,李成手中的七星宝刀,化作一条苍老幻影,直扑李密,主动攻伐。

  李密亦与同一时出击,非但动用霸拳,还掣剑出击。

  ——李密的佩剑乃是昔日杨玄感紫雷神刀重铸而成,唤作魏霸,剑长三尺,削铁如泥。

  当!两剑神兵,两股无形剑气刀芒撞击绞杀在一起,硬拚后传来一下激荡震呜。

  李成步伐转换,横刀进击。他双目圆睁,寻找敌手破绽,刀刀直指对方要害,攻势硬朗,大开大合,叫人觉得他丝毫未落下风。

  李密雄立不动,剑交于右手,上身微微一晃,脸上显出稍许意外,他没料到李成这个重瞳子的伤势好的如此之快,武道更是飞速进步。

  在场或者附近隐藏的观战者,无不动容。

  谁也没料到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李德光,竟能驾驭七星宝刀,从容正面抗衡天下霸主。

  李密毫不以杀招落空而气馁,反而大笑道:“好刀法!想不到我李密又见到一个有霸主之姿的重瞳少年,你小心了!”

  话音寸落,李密竟再度出击。实则上是他心中震撼,故而生出杀机。此子不除,来日说不定又是一个再世霸王,阻碍瓦岗大业。

  老书生和旁商贾同样看出了李密的意图,且他们更清楚这位年轻人翻云覆雨的手段,假以时日,抗衡任何霸主不在话下。

  而且观其行径,不似史书中项羽那般暴虐,这种带有重瞳异象的年轻人成长起来后,必然是一位盖世豪杰。

  杀念动而剑奔雷,李密冷哼,长剑斜刺,另一手拳影跟着轰出。

  这一剑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大拙若巧,王霸兼用!

  ——王剑霸拳,本就是天然的合击妙法。

  即便是“真人”宁道奇前来,只怕亦下敢等闲视之。

  李密的武极初始来自家传,走的是文道王者路子,后来又在杀场上争雄,加入了兵家霸道诡诈之术,因而得以大成。

  王霸之道并用,气势恢宏,长于破人心智,决胜败与须臾之间。现在动用杀招,威力自然倍增。

  李成目光炯炯,脚踏奇步,刀划弧形,使人觉得他能在任何角度进攻敌人,但偏生落下时又变成了直劈那种方圆尽在刀下的感觉,叫观战者只欲吐血,与他正面交战所受的威胁可想而知。

  气机相引下,李密手中“魏霸”宝剑化作如雷般的滚滚剑影,契合着战鼓韵律杀出。

  李成面不改色,冷就的像是千年寒冰,七星宝刀左二右二,连续四刀继续横扫,然后竖起急劈三刀,直往李密头上罩去。

  他这七刀,左右防御,中路进攻,就向星辰闪烁那般自然,带着浑然天成的杀气,让人生出一种刀本来就该这样使的感觉。

  李密心中杀机更盛。

  打进门开始,他已察觉到这小子是个威胁,但仍想不到他危害至此。

  “当当当!一在电光火石中,两人交换了七招。

  刀光耀世,剑气横空。周围方圆五丈尽被笼罩,令观战者不住后退,逃离者生死相持的战场。

  李成忽地收拢刀势,横而不攻,只以防守为重,单掌进攻,在李密犹如千军万马的围攻中往来自如,进退格挡。

  乍看是他已处于下风,但李密包括外围的看客都知道这是在酝酿着惊天动地的一击!

  李密刷刷刷,连出六剑和三拳,每一剑、每一拳的攻击角度都不尽相同,力道忽刚忽柔,或大气磅礴,或小巧玲珑,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决战的架势了。

  李成硬是横刀竖掌,一一化去八招,突然立定不动,气势暴涨,眼看就要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破釜沉舟,非生即死!

  李密最后一剑亦是跟着放缓速度,不断积累气势和力量,同样是必杀绝招。

  所有的观战者,都自觉的退的更远,让开距离,免得被波及。

  就在此时,萧音忽起。

  这音律奇妙之极,顿挫有常,恰好出现在刀剑交击的空隙。这音符节点跳跃,绵延不休,却有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止戈魅力。

  随着箫音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沉,高至无限,低转无穷,其音乐火侯造谙,已臻达登烽造极的化境,一时众人都听得痴了。

  场中拼斗的李成和里面气势大跌,杀意消散,各自收拢最后一招,都退开聆听。

  箫音仍在继续,刚柔转换,缥缈难测,使人仿佛看到一个神秘的仙女在天地间喃喃独行,勾起每个人深藏的痛苦与欢乐,涌起不堪回首的伤情,可咏可叹。

  直到萧音再转,一种经极度内敛的热情透过明亮的音符绽放开来,仿佛轻柔地细诉着每一个人心内的故事。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箫音倏歇。

  大厅内已没有人能说出话来。

  李密面上阴晴不定,但想起另一个可怕的大魔王,不由朗声道:“原来是青旋仙驾降临,小姐既有止戈之意,李密怎敢不从?告辞。”

  转身带着王伯当和符难头陀就走。

  众人才想起来石青旋的来历,若是得罪了她,其父“邪王”出手杀人,只怕没几个能躲得过。

  李成亦动念起意,轻声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青旋小姐既至,可得有缘一见乎?

  堂外对面的楼上,一个轻柔的叹息此屋檐处响起,接着只听一缕甜美清柔的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的女声传入大厅道:“相见争如不见,青旋偶然到此,特来为两位消解纷争吹奏此曲,此事既罢,青旋去也。”

  堂内各人立时哄然,纷纷出言挽留,场面混乱之极。

  李成吩咐刘长卿押了沈落雁去阴明月处传讯,然后到江都汇合。

  至于左游仙,则让其在后面跟着,随时充作臂助。

  ……………………………………………………………………………………………………………………………………………………

  李成飞身在荒野中疾行,直到百里外的另一处县城,才在街心上追到前面缓缓而行的女子。

  他兴奋的几乎要叫出声,直往前追去。

  那女子转过一处窄小狭长的小巷时,忽然止步,转过身来。

  李成连忙跟着止步,临到头却有点呆呆的不知所措。

  女子站在前方,亭亭而立,一双美目淡淡地看着这追踪者。

  ——她便是传说中的石青旋,邪王石之轩的女儿,闻名四海的箫艺天下第一的音律大家,旷世奇女。

  一身藏青色衣裙穿在她美好的娇躯上,比任何华服锦衣都要好看千百倍。她优美的脸上虽被轻纱遮掩,但灵气扑面而来。

  石青旋秀美轻蹙,有礼道:“兄台为何要追踪我?”

  李成道:“石姑娘!我叫李德光,想要与你父亲结盟,成就一番大事业,劳烦引荐。”他自从下定决心要自立为王,争夺江山后,便尽可能收纳一切人才为己用。

  而邪王石之轩,则是可能拉拢到的人才中的一颗璀璨的明珠!

  石青旋道:“你找错人了,我跟那个人不熟!”淡淡的望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李成急忙追上去,叫道:“青旋大家!”

  石青旋再度停下来,握住玉箫,冷冷道:“你在跟着我,胡言乱语,我便不客气啦。人家还要去东郡给大儒王通的寿宴献曲哩。”

  李成知道石青旋心存顾忌,就直截了当的说道:“青旋!王通一介腐儒算什么,影响不到天下大势。反观我李成,一则重瞳剑眉,有帝王之相。二则,虎视洛阳,有夺天下之谋。三则,通长生诀奇书,敢于慈航静斋抗衡。有此三点,足可为你娘洗刷冤屈!姑娘何不与我结盟?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石青旋回过头来,平静的说道:“就凭你这几句话,就要我相信你能取天下,抗衡慈航静斋?那个人(石之轩)都不行。”

  若非她家学渊源,知道重瞳面相的潜力,又不能轻易摆脱李成,早就走了。

  李成灵机一动,喜叫道:“若我君临天下,便许你十里桃花。我更会娶你,为岳母大人伸冤昭雪,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石青旋心中一动,优雅的向对方看去,正好迎上李成那炙热期待的目光。

  一种奇异莫名的感觉涌上她静如幽兰的芳心。

  她自幼长于幽林小筑,父母俱是旷世大才,家学渊源,心灵修养的功夫绝不输于任何门派嫡传弟子。凡给我看过的典籍,便会过目不忘。

  但李成的眼神给她的感觉很特别,似乎很熟悉,又似非常陌生,这种感觉在她可说是前所未遇到过。

  李成又想起走几步,离她很近时,才停下来,真诚的盯着她,道:“青旋,你是这江湖上最出色的女子。你娘亲更是慈航静斋近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弟子,可惜为人诬陷,一世清名付诸流水。”顿了顿又道:“你爹邪王石之轩,虽是惊才绝艳,但终究也给人迫的东躲西藏。为人女儿的,难道不该出面对抗幕后凶手吗?从你的萧音中,我听到了对命运的反抗!”

  石青旋摘下面纱,清美的容颜出现了一丝波动,叹息道:“你会是娘说的有缘人吗?”

  李成搓了搓手,略显不安,笑着问道:“敢问我丈母娘定下的有缘人标准是什么?”

  他的确好奇心大起,毕竟这方世界,江湖上慈航静斋是武林圣地,一向主宰天下江山沉浮,地位尊崇无比。而且每一代静斋传人,都是白道最为美貌的仙子,有无数人为之效力。

  更何况碧秀心乃是超过了现任斋主的存在。

  石青旋俏脸中闪过怀念的神色,淡淡道:“娘出身慈航静斋,平时为人以‘静’为主,怀有拯救苍生的心愿,博学多才,待人和善。但临终曾告诫她女儿说,若遇上野心之辈,决不能假以辞色。因为枭雄男儿多负心,你就是个野心家,不合格的。”

  李成如给利箭穿心般,浑身一震,失声大笑,拍手叫绝道:“这真是个一针见血的评价。姑娘既美若天仙,又蕙质兰心,怪不得怕我负心薄幸,连话都不肯说多少呢。”

  

第十六章:英雄救美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847 2020.10.09 12:02

  石青旋的秀眉轻蹙,望着眼前英气勃发的李成,想发怒,却发觉心中被他的条件说的起了波澜。

  李成给她的感觉除了泼天野心的贼胆,还有眼中射出的真诚。

  只看一眼,便能感应到李成对她的爱意。但这并不足以扰乱她心中的平静,真正挑起她心湖波动的是娘亲的遗言。

  记得是在一个落花缤纷的季节,幽林小筑里,那时正下着雨,点点细雨落在她和娘亲的衣袖上。

  她看着娘亲碧秀心清秀的不着一丝人间烟火的脸,渐趋苍白,在春风细雨中,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碧秀心功参造化,容貌更像是一位姐姐,胸怀救济苍生的慈悲,却为人所迫,心力憔悴,将要撒手人寰。

  石青旋默默流泪。

  碧秀心微微一笑,慈祥的道:“小青旋!为何偷偷流泪,是否为我担心呢?”

  石青旋抹了把眼泪,轻声道:“青旋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碧秀心淡淡道:“像我家小青旋这般天生合乎音律的秒人儿,竟然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必是想了许久吧。我定然认真答你。”她说话的语气神态,没半分为娘的严肃,只有亲切和慈爱。

  石青旋轻轻出了口气,平静地道:“我想知道当日那个人离开后,你恨他吗?”

  碧秀心娇躯一震,若明月般忧郁的眼睛里闪起前所未有的异彩,接着又神情一黯,以九死不悔的语态道:“不恨不怨,因为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他!”

  石青旋心中情绪翻江倒海的波动,直到此时此刻,碧秀心仍旧坚定不移的承认自己爱的是当世第一邪王石之轩,而且爱的至死不渝。

  碧秀心的玉容回复了水面般的平静,但眼中悲戚之意更甚,缓缓起身,走进屋内,临窗而望,思绪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那个为她去改变天下的男子,而她们栖身的幽林小筑,则变成了他最后的归宿。

  她转过身来,替女儿擦去脸上的雨水,微微一笑道:“娘就要去了,小青旋,好好珍重自己。”

  石青旋悲声道:“女儿固知生死无常,娘这一走再无相见之日。所以有些话,不能不问。青旋该怎样对待哪个人,还有慈航静斋?我有点怕……”

  碧秀心柔和地道:“有些事情终究要勇敢去面对,我就算给了你答案,也还要你自己去解决。那个人毕竟是你亲爹,他虽流落江湖,仍会震慑各方敌人,会暗里保护你。至于慈航静斋,敬而远之便可。我托了岳山照顾你,这幽林小筑,无人敢犯,仍是一方净土。”

  石青旋知道娘亲已安排故人照顾自己,被宠溺的十分开心,就道:“娘,知道吗?从我懂事以来,就没见你有真正的笑容。”

  碧秀心满是爱怜的搂过女儿的香肩,轻声道:“我的小青旋,为娘再嘱托你一件大事。”

  对答至今,她还是首次以娘亲的身份自居,从外貌上去看,她们的确像是一对情深义厚的姐妹。

  石青旋恋恋不舍的靠在碧秀心怀里,轻声道:“青旋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碧秀心松开了搂着女儿的手,郑重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两本经书,抱在怀里。

  石青旋如影随形,心痛地道:“娘亲,你又哭了!”

  两滴晶莹的泪珠由碧秀心的脸庞落下,她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是的,我哭了。青旋,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石青旋没有讲话,她知道这是那个人所留。

  碧秀心神色更加凄美,道:“这是他为你准备的嫁妆。一本是鬼谷子的十四篇秘注,一本是武道秘典不死印法。碧秀心和石之轩的女婿,将来无论从文从武,都能主天下沉浮,执王朝兴衰,不容外人欺负!”

  石青旋接过两本秘策。

  碧秀心沉默片刻,傲然道:“因为娘自废了师门武艺,所以帮不上他。若我修为尚在,什么宁散人,什么四大圣僧,敢来幽林小筑挑衅吗?那样的话,他就一直会是大隋宰相裴矩,便不会再有石之轩十年后重出江湖了。”

  石青旋抬起头,坚定道:“我会好好练习天籁十三篇,绝不会被人欺负。”她终是表现出了自己的才气。

  碧秀心似乎看透了未来,片刻后又道:“为娘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石青旋好奇道:“原来娘也会有疑惑,问吧!”在即将生离死别的时刻,她像是又回到了七八岁时,那个人也在时,她撒娇的欢乐过往。

  碧秀心担忧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练成天籁十三篇后,这世上是否还有能配上小青旋的奇男子?”

  石青旋像是早准备了答案般道:“青旋已醉心音律,再无法分心他顾。”

  碧秀心道:“就因为你的天赋才情已超越了我,放在慈航静斋里也是三百年来最高的。所以娘怕你远离世情,将来孤独终老。小青旋,答应我!如果有一天,遇到追求你的男儿,不要急着拒绝。倘若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那时为娘在九泉之下也会露出真正的笑容。”

  “青旋,青旋!”李成的大叫,惊碎了石青旋对娘亲的回忆。

  石青旋抬头望去,李成目光灼灼,伸手相邀。

  她道:“你真的要见那个人,不怕死?”

  李成意志坚定,正色道:“当然不怕。我遇青旋,一见钟情。男儿之躯,岂能不为红颜奋起?”

  石青旋盈然俏立,安静如昔,仔细打量着李成。

  “好个一见钟情?就看你能不能护住这丫头!”突然间一个白发怪人讥讽道,随后数十个武士从小巷两头围过来。

  这白发怪人乃是蜀地有名的“鬼夜叉”席山虎,更是黑榜高手“天君”的弟子。当年席应败于“霸刀”岳山之手,这厮见势不妙,逃入深山老林苟活。

  最近听到有人说岳山病逝,便纠集了“月魔”方解花和“桃花娘子”柳飞飞,带着一帮武士恶霸,来捉石青旋,要出一出当年的恶气。

  阴风吹过,“桃花娘子”柳飞飞掀起一截裙角,露出白里透红的玉腿,笑吟吟道:“小弟弟,那黄毛丫头有什么值得你拼命?过来,姐姐疼你。”

  “月魔”方解花听了一口唾沫,道:“桃花娘子还是如此骚媚迷人,真是姜愈老愈辣,够味儿,够味儿。”反手取出软鞭,急着动手,事成后好快活一番。

  柳飞飞娇嗔道:“方兄只要腰杆够硬,奴家当然奉陪。只怕你比不过那位小弟弟吆。”她非但不知羞耻,还在不停的挑逗李成。

  鬼夜叉席山虎白发飞舞,仿若恶鬼,怪笑中,提着钢叉拦住去路,将李成、石青旋二人阻住,又安排一队武士放箭。

  尝闻冲冠一怒为红颜,有什么比英雄救美更能彰显男儿气概?

  李成忽然左手拉住石青旋的右手,另一手拔刀,气势前所未有的威猛,仰天大笑,朗声道:“我李德光连李密都不放在眼中,尔等几个臭鱼烂虾,也敢来害青旋!找死!”

  石青旋娇躯一震,眼中掠过异色,却并未挣开李成的手,只淡淡道:“你们敢小瞧碧秀心的女儿,青旋不才,请赐教!”

  她的说话直截了当,示意李成不必顾忌。

  李成知机的催动刀气,像浪潮般朝外涌去,准备破围。

  他面色从容,拉着石青旋快速前行,自己的功力提升至巅峰,出手便是杀招。

  “放箭!”柳飞飞厉喝,七八支箭矢激射而出,勿要将二人拦在狭窄的小巷里。

  李成刀光划过,几乎不分先后的拦下箭矢,精准至极。

  叮叮叮——

  羽箭已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当即传来两声闷哼,不用说是有两个弓箭手身亡。

  李成身体一旋,转到另一侧,又回刀挡下从后面射向石青旋的箭矢。

  随后便拉着石青旋冲出小巷,就在此时,四面八方劲风传来。

  鬼夜叉席山虎双手挥舞钢叉,在空中交织出条条幻影,像张蜘蛛大网般罩下,正是魔门灭情道的秘技天罗鬼网。

  于此同时,还有八支长刀跟着从四面八方刺来!

  石青旋皱眉,这此来围攻她的精锐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深通群攻合击之道,因为他们攻来时的方位和兵器长短都是选好的,可以发挥最大的力量。

  她将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动,当即一个个气旋爆发,响彻在贼人耳边。

  霎时间所有进攻的贼人气息都为之一乱,节凑便被打乱。

  李成抓住良机,大喝一声,七星宝刀闪电劈出,鏖战八方,每一刀都运足长生诀真气,嘭嘭嘭,眨眼连毙六人,撞开两人。

  他仗着重瞳之力,窥破鬼夜叉虚实,刀刃飞旋,直取席山虎前额,竟是要来赌命,看谁更快!

  鬼夜叉虽然外表凶恶粗狂,但实则心思细腻,钢叉走的是阴柔路子,被箫音扰乱内气后,当即调转方向,钢叉又暴起一团寒光,去封堵李成的刀锋。

  一探一绞,攻势连绵不绝,力道倍增。

  李成叫了声,好!,刀锋去势不变,只以令人难以察觉的速度追加真力,光芒闪烁,刀锋切入钢叉中间,真气轰然爆发,

  “叮!叮!叮!”

  鬼夜叉席山虎志在必得的一叉给破去,严密的天罗鬼网后续招数尽数给震散。

  席山虎身体一晃,被李成刀刃上传来的后续内劲震伤,不得不倒拖钢叉退走。

  “锵!”

  李成手中宝刀再度以更为惊人的高速劈出,一刀变两刀,两刀变四刀,……七刀连发,分别斩向从左右两边攻来的“月魔”方解花和桃花娘子柳飞飞。

  凛冽的杀气由刀刃发出,铺天盖地的迫向两人。

  李成终于施展出对战李密时领悟的“破军七杀”,当日若非石青旋调停,他绝对会与李密拼个你死我活。

  但现在这几个恶徒如何比得上李密?现在他的绝招骤发,七刀七星,光寒天下。

  谁人可挡?

  “呜呜!”石青旋的箫音,恰于此时再起。

  桃花娘子和月魔暗叫不好,两人闷哼一声,触电般往两外抛跌,以求逃命。

  音律武学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武技,若非有源自对生命的认知,若非对武道超凡入圣,绝对创不出来如此绝艺。因为这种秘法需要对人体每一经脉穴位,每一处真气流动,都了如指掌,才能用乐曲来驾驭真气,攻敌之破绽,难度之大,近百年来就算是大宗师也无法办到。

  碧秀心穷思竭虑创出来的天籁十三篇,既可为世间最动听的乐曲,亦可化作绝世杀招!

  参天地之音,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者,孰能敌之乎?

  七星宝刀和月魔长鞭、桃花娘子的分水短刺闪电般绞杀在一处。

  “锵!”

  清响震慑全场。

  李成收刀护在石青旋身前,月魔方解花身体一震,倒地不起,已被斩杀。

  桃花娘子柳飞飞右臂断掉,惨叫着亡命逃离。

  原来方才劲气相交时,李成的长生诀真气竟奇迹地由火刚化作水柔,反撞方解花,像水火炼丹般将他格杀,用力之妙,别开先河,月魔就此中招。

  桃花娘子则被最后一道土属真气斩断右臂,丧胆之下再不敢停留。

  “李德光在此,谁敢与我一战?”他横刀立马,睥睨八方。

  “呀!”石青旋一时看的痴了,不由惊呼出声。

  鬼夜叉席山虎亦是心中恐惧,留下场面话,叫道:“小子,咱们来日再战。”仿佛恶虎遇到猎人般,发足狂奔。

  至于其他小喽啰,更是顷刻间走个干干净净。

  

第十七章:邪王择婿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608 2020.10.09 18:52

  小巷之战后,双方初步定下合作基础。

  李成与石青旋联袂南下,数日后,来到寿春古城。

  刘长卿和左游仙早在此等候多时,还订好了上好的客栈,李成便殷勤的请石青旋入内歇息。

  李成招来刘长卿,问道:“洛阳一行可还顺利?”

  刘长卿淡然道:“主母(指阴明月)已在洛阳买下房产,以赵国公的名号投靠代王,明智公子已经受封为归义将军,驻守德胜门,李靖、韩泼六为八品校尉,葛从元、庞山为队将。”

  “红拂女为刺客首领,招纳江湖人士,准备猎狐计划。”

  李成笑问:“冬日猎狐?”

  刘长卿道:“王世充狡如狐、悍如虎,手段众多,所以属下针对他制定了猎狐计划。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网。”

  李成脸色转冷道:“我对这种阴谋不感兴趣。刺杀只是小伎俩,上不得台面。咱们得有一支明面上的强大力量,可以明刀明枪的对敌作战。对付区区一个王世充,还用暗杀手段,不怕李密黄雀在后,惹天下人嗤笑吗?”

  刘长卿道:“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一个王世充何劳主公亲自出马?属下的猎狐计划,是要将洛阳城内的不稳定份子,一网打尽。至于明面上的军事力量,江都城中的二十万骁果禁军精锐如何?”

  李成恢复平静,淡然自若道:“你有何计策?”

  刘长卿道:“我已探知宇文阀起事在即,只要主公敢深入虎穴,乘乱斩杀宇文化及,就能镇压叛乱,夺取兵权。再以赵国公的名义,挟天子以令诸侯,用昏君杨广的名头,移驾北归东都洛阳。届时二十万骁果在手,外平瓦岗李密,内斩奸贼王世充。据洛阳而窥视天下,收中原、山东和荆襄之兵,此乃光武之业。

  注:光武帝刘秀,以洛阳为都城,统一天下。

  李成道:“既有谋划,且去安排。我让左道长助你。十五日后,江都城中见。”

  刘长卿拱手行礼,隐入黑暗中去了。

  “当当当!”

  打更声在远处响起,

  三更了!

  李成转身自去休息。

  ……………………………………………………………………………………………………………

  石青旋走到月光照耀下的江畔。

  在她献于音乐的生命里,能令她牵挂动心的人和事并不多。生与死的选择对她来说,不过是音乐的悲喜篇章,任何事情都会逝去,都会烟消云散。

  唯有音乐才是永恒不朽的。

  但她还有羁绊,人生在世,总有些红尘俗世躲避不开。她作为正道慈航静斋弟子碧秀心和魔门邪王石之轩的女儿,注定要在正邪两派之间挣扎。

  她之前在幽林小筑是躲避世俗,而这次意外相遇李成,走上了反抗之路。

  正如李成所说,为人女儿的,怎能让娘亲的名誉被人玷污?

  娘亲已逝!

  她是多么希望那个人当初没有离开小筑,可是没有如果。

  昔日因,今日果,一切都得勇敢面对!

  邪王石之轩也在江畔走着。

  四十五岁的石之轩,经历了壮志破灭、妻离子散的痛苦,早已疯魔。否则也不会逃避十余年,道心分裂,武道跌落大宗师境界。

  只有碧秀心可以了解他,可她已亡故。

  世人都说是他石之轩害死了妻子,还要出手杀女儿石青旋来弥补道心裂痕。

  错错错!回首往昔,还剩下什么?一曲肝肠断,天涯无处觅知音。

  石青旋身心都在颤抖,她望着月光的尽头。

  黑暗里,那个人一袭白衣,鬓带银发,像是个做错事的落魄浪子,回头来见亲人。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石之轩落魄潦倒,长歌当哭,他悼念妻子,更不敢面对女儿。

  良久,良久。

  这个昔日狂傲绝世的男子,抬起头,看着面前长大的女儿,平静道:“秀心,小青旋长大了。你有否怪我,这个当爹的没尽过责任?”

  月下的江畔,是那样的平静祥和。

  石青旋咬着牙,轻声道:“我练了天籁十三篇,要为娘洗刷冤屈,要与慈航静斋、佛门四大圣僧为敌!”

  石之轩深深的打量了女儿两眼,她和她娘一样倔强。

  于是柔声道:“慈航静斋梵清惠和佛门四大圣僧,我会去对付。青旋,回幽林小筑吧,乖!”

  石青旋摇摇头,忽然蹲下,将手伸进江水里,一阵清凉的感觉传入手心。

  她别过头去,冷冷道:“来见你,是宣告决定,不是让你出头!慈航静斋已选定李阀二公子,说他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能济世安民。现在我也选了一个夫君,他重瞳剑眉,同样有帝王之相。我,要用他来击败慈航静斋。让什么梵清惠、什么四大圣僧、什么宁散人统统到娘坟前认错!”

  石之轩一愣,从女儿决然的言辞中,看到了亡妻碧秀心的气魄。

  他心中剧痛,却不好发作,担忧地道:“小青旋,晚间江水湿寒,不要沾染了寒气……”顿了顿,作出保证道:“这些事……我来做!我保证!让那些逼迫、陷害你娘的人到坟前认错!”

  石之轩讲到这里,语气铿锵有力,自有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石青旋将手举起,任水珠打湿衣袖,眼中掠过一丝缅怀的神色,淡淡道:“你若想帮我,就去替他效力。不愿意,就不要插手我的事。否则,只会让我恨你!”

  她终于说出了目的。

  石之轩缓缓转身,背着女儿,眼中电光四射,煞气腾腾,强自按捺道:“好,我答应。但你说,要嫁给那小子,我这个当爹的总要考察一番。”

  石青旋轻声道:“随便。娘曾说,王者不死,他想做青旋的郎君,就得就承受你的怒火。”

  石之轩抽身而走,哈哈大笑。

  有什么比看见女儿长大更值得欣慰?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秀心啊,咱们的女儿长大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

  第二日上午,李成出了房间来到大堂内准备吃饭。

  忽然耳边传来个温和的声音,道:“小兄弟,我可以坐这里吗?”

  李成这才注意到身前来了一个中年儒雅文士,细眉方脸,颇有魏晋名士风范。但细看去时,只见他双目炯炯,额角饱满,文雅中另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他一袭白袍,腰间别着一枚折扇,玲珑剔透,隐隐有墨香之气,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李成忽然惊觉,非但自己被这中年文士的风度所折,就连周五的七八个客人,竟都是被此人的无形气势给压下去,收起谈笑之声。

  于是连忙道:“当然可以,先生请。”

  这文士入座后,含笑道:“小兄弟,你可信命?”

  李成给这文士倒了一杯酒,道:“半信半疑。先生难道会算命?”

  那中年文士傲然,道:“不错。某家相面之术无有不中。相逢即是有缘,我看小兄弟顺眼,给你算上一卦,如何?”

  李成正是拉拢人才的时候,再加上对这人颇有几分好感,便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地道:“有何不可。在下李德光,请问先生大名是?”

  那文士念了句:“李德光。”点头赞许道:“天地开辟,日月重光,不错。我名裴矩,字弘大。”

  “裴矩,字弘大!”李成念了一遍,这名字本来普通,但偏生面前之人报出来时让他有置身于金戈铁马中的感觉。

  再仔细向看过去,这裴矩脸上一片温和,但眉宇之间桀骜的煞气仿佛天生一般,配着这个名字,竟然隐隐然有着纵横天下之威。

  他猛然警觉,邪王石之轩不就是裴矩的化名吗?

  李成这一认出对方,强忍着面色不变,实则已经头皮直发麻!

  刚撩了人家女儿,邪王就驾到。老丈人是看女婿,还是来杀入灭口的?想想肯定是后者居多,谁让他已取了阴明月,放在后世妥妥渣男一个。

  裴矩打量着李成,微笑道:“小兄弟重瞳剑眉,本是一副贵人面相,轻则王侯,重则帝王。可惜,恕我直言,你将有一大死劫。”

  李成心中暗骂,看来这厮是要痛下杀手了,当下忍不住站了起来,道:“请问,那个,裴先生,你、你怎么算的?”

  这一刻他表面上惊慌,暗里早将长生诀真气提升到极致。

  裴矩也悠然站起身,背负双手,瞪着他道:“这天下虽大,但本座要算定一个人有难,他必死无疑。”

  李成惊叹一句,道:“啊,原来如此。”

  “锵!”

  七星刀已离鞘而出。当空划出一点点寒星,向面前的文士斩去。

  裴矩眼中闪过赞赏的神色,犹有余暇点评道:“兵家刀法“破军七杀”,配以长生诀真气,纵然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一流的青年才俊了。”

  杀气忽起。

  他折扇不知何时已在手中,轻轻的一拨、一压、一戮。

  李成当即生出至于旋涡中的感觉,但已来不及反应。

  “啪!”

  七星刀被敲个正着,接着一生一死正反相冲的两道真气冲入体内,要将他五脏六腑扯成碎片。

  哈!李成猛地吐气开声,长生诀真气三种属性交错,急速回旋防御,终于抵住这一击。

  裴矩哈哈一笑,也不见如何作势,折扇已经戮向李成咽喉。

  “我只用了与你同等的功力。”

  李成心头一寒,好快的手法,出招抵抗已来不及。

  他狂喝一声,将宝刀向对方面门掷去,身子就地一滚,希望能避开杀招。

  裴矩没料到他如此不讲规矩,刚过两招便将兵器丢了,不得不收回折扇拦下长刀。

  然后一掌拍出,直取李成胸口要害。

  吾命休矣!

  李成哀叹,大感委屈!还没撩到石青旋,就要被凶残的岳丈取了小命。

  “手下留情!”

  左游仙终于被外面的打斗惊动,飞身赶到,催发剑气拦截。

  “当!”

  好个裴矩,不愧有者邪王称号的绝代高手,屈指连弹,折扇挥动,如苍鹰振翅,凌厉无匹,眨眼就击溃了同为魔门高手的左游仙。

  “你是邪王石之轩!”左游仙大吃一惊,只能苦苦支撑。

  要知道,武道修行,首重胸怀气魄,其次才是功法。左游仙遇到邪王,就好比老鼠见到猫,十成功夫只能发挥出七八成,自然不是对手。

  李成逃过一劫,连忙向楼上石青旋的屋子奔去,嘴里大叫:“老婆救命,亲亲青旋救命!”

  裴矩或者说石之轩,轻易迫退左游仙后,就要再下杀手。

  忽然楼上箫音乍起。

  他浑身一震,长叹口气,杀机尽消,身子一晃,就此消失不见。

  

第十八章:骤逢青蛟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726 2020.10.10 12:34

  建邺城,乌衣巷,王气早已黯然收。

  昔日主导南朝国事的王谢两大门阀,已成寻常百姓家。

  李成在一处酒楼的二楼上,倚窗独坐,把杯中余酒喝个一滴不剩,遥望乌云重压的天空,似已可看到世间风云变化。

  生有何欢?死亦何惧?武道的真意在哪里?

  前几日的速败,给了他当头一棒。若非石青旋最后阻拦,那日他必死无疑。不远处,做男儿打扮的石青旋,化身成一位风神秀逸的公子哥,神态悠闲自得。

  “青旋,给我吹奏一曲好吗?”

  箫音倏起。

  李成进入音乐的天地,现实不复存在,一切给妙音净化,风从窗台温柔地吹进来,两人衣衫不断拂动,彷如仙人。

  箫音绵延,时而清丽激越,忽又消沉忧怨,但无论如何变化,总能洗涤人心,使他忘却气馁,重燃斗志。

  “铮!铮!铮!铮!”

  李成忽然拔刀起舞,招式刚劲有力,沉雄悲壮,彷如在号令千军万马对叠沙场,敲响了统一天下的战鼓。

  他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燕,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这是三国时代,曹操领八十万大军南下,赤壁战前所作的《短歌行》,抒发了求贤若渴,收揽天下英杰的广阔胸怀。

  畅想曹操的壮志,李成抛却沮丧,豪气大发,唱的胸怀澎湃,有种比肩前人英雄的气盖。

  箫音渐止,一曲终了,余音未尽,绕梁不绝。

  石青旋静坐在另一边,纤长优美的玉手仍按在玉箫上,美眸里露出一丝赞赏,微微一笑,道:“唱得好!”

  每与石青旋接近闲聊,都会被她的秀美姿容和动人箫声惊艳。从初始的征服之心,到现在的热恋沉沦,李成发誓要用一生来呵护这个让人疼爱的奇女子。

  石青旋的箫艺名动天下,她的武学见识亦是大大不凡。

  碧秀心创出的天籁十三篇,确有夺天地造化之能。

  石青旋修炼后,花容清丽无伦,秀发乌黑漂亮,玉肌胜雪,举手投足均是仪态万千,可以热情奔放,也可以冷若冰霜。

  倾国倾城,不外如是。

  李成凑过去,舔着脸笑嘻嘻道:“青旋若是高兴,能否指点为夫一下武道。”

  石青旋也懒得在纠缠他的称呼,任他油然坐下,没好气地道:“武道分为佛、道、魔、儒、兵五大家及旁门杂家九流,但道理殊途同归。用佛家的术语来说,要点在于三密,身秘、口秘、意秘。其中身秘,指修行的根本秘法,如你练得长生诀。口秘,指的是具体显化的武技招式,如刀剑枪矛。意秘,指各种意境,因人而异。天地山川,日月轮回,音乐书法,歌舞诗词,都可以入道。”

  李成像是被点醒的呆头鹅,连忙道:“哦,明白啦。我那日之所以几个照面就败给裴矩,是因为少了意境,对吧?”

  石青旋瞧他还不算笨,嘴角露出笑意,像一抹透过乌云透射出来的阳光,笑吟吟道:“那个人的“天一心法”,讲究的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功力比你高,武技比你好,心法亦超凡脱俗,你败给他没什么丢脸的。”

  李成喜孜孜的道:“青旋说得真在理,让我拨云雾而见庐山。来,敬你这仙子一杯。”

  两人碰杯对饮。

  李成哈哈一笑,放下酒杯,欣然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有绝招没有使,不会输哦。”

  石青旋好奇道:“什么绝招?”

  李成突然凑过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大笑道:“自然是青旋啊,只要把你撩到手,我的岳丈大人总不会让女儿守寡吧?”

  石青旋一把推开他,生气道:“下次我绝不会出手相救,让他把你打残废好了。”

  李成叹道:“能拜倒在青旋的石榴裙下,死也心甘情愿。”

  石青旋避开他,轻轻道:“让我再奏一曲,为你壮行吧。”

  李成正要叫好,新来的下属冯敬从远处走来道:“主公,江淮军有异动。”

  石青旋起身转身去了。

  李成只能打起精神商量军议。

  …………………………………………………………………………………………………………………………………………

  寇仲内劲源源不断,通过双足,注入小船,催动航行速度,越过一个个浪潮。

  这并非只要内力高就能办到,还必须有惊人的判断力和熟悉水性,幸亏他和徐子陵学得长生诀后,各自灵觉大增,才能在长江上任意横行。

  徐子陵则躺在穿透,吹着江风,惬意无比。

  隋军的船只在眼前扩大。

  上面甲胄森严。

  寇仲心中不屑,对方既然有意勾结江淮军,还摆出下马威的姿态,显然是想通过小手段占据主动。

  可惜他们小瞧了扬州双龙的厉害!

  他脚下发力,像是鱼儿跃出水面,驭浪而行,眨眼就跃上敌船。

  徐子陵亦不曾落后半分,一声长啸,如大鸟振翅般双臂扬起,一个旋身,已飞临敌方大船上。

  ‘噗!‘噗!’

  几乎不分先后,寇、徐两人就落在甲板上。

  一人鼓掌赞叹道:“好一个江淮双龙,独孤峰在此恭候多时了。”只见甲板上排开了八张太师椅,坐了五男一女,六人背后站着两队劲装武士。

  拍手的是居中而坐的华服中年男子,头顶高冠,气势不凡,只看其眼神,便知是个狡猾多诈的主儿。

  这中年男子左右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后辈,男的嚣张跋扈,脸容丑陋。女的神情高傲,头扎红巾,像是一只高傲的凤凰。

  另外三人年纪稍大,都是胡人打扮,武力不俗。

  那中年男子介绍道:“鄙人独孤峰,这两个是我儿独孤霸,小女独孤凤。你们两个哪位是江淮军少帅?”

  寇仲哈哈一笑,当然不让在一个空着的椅子上坐下,道:“本人寇仲,添为江淮军少帅。与我兄弟徐子陵一起同来,是为商议结盟之事,阀主请!”

  徐子陵则淡淡一笑,却无半分言语,他实在懒得说话,只闭目养神。

  原来这独孤阀虽因为上一任隋室皇后独孤伽罗原因,大加发展。但自杨广登基以来,备受猜忌,势力大损,不得不转向暗里发展。

  现在宇文阀起事在即,独孤阀阀主独孤峰为将多年积蓄的财宝运往关中,不得不放下身段,来结交江淮军。

  寇仲恰逢其会,便扯着徐子陵来促成此事。

  寇仲话音方落,独孤霸就闷哼一声道:“什么江淮军少帅,扬州双龙,见面不如闻名。我还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只是个毛头小子。”

  独孤凤亦跟着娇哼道:“二哥,劳烦你试试他们的斤两。”

  寇仲淡淡道:“那最好不过!”

  “锵!”

  得自刘裕的厚背刀,已被重新命名为“井中月”,赫然出鞘。

  待独孤阀众人想看清楚一点时,道道黄光,已闪烁着照亮了甲板。

  没人想到寇仲如此悍勇,说出手就出手,并且刀法惨烈,一刹那间,独孤霸好似置身于战场之上,敌人刀下。

  独孤霸厉吼一声,他腰间宝剑便全力展开,弹起半空,编织出层层剑网,狠、辣、准、快。

  碧落红尘剑法全面展开,攻势确实凌厉。难怪他骄横狂傲,敢口出狂言。

  独孤凤亦跟着出剑,直指徐子陵。她的剑比哥哥独孤霸更加凌厉,细碎的剑气割裂虚空像烟花般炸开,飞向徐子陵的双眼。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刀剑交击声连珠响起。

  寇仲大破独孤霸。

  “蓬!”光雨散开。

  徐子陵的手像变魔术一般,招式如天马行空,去留无痕,但偏偏恰好地拦下了独孤凤的剑雨。

  这一番试探较量中,寇、徐两人大占上风。

  独孤阀阀主独孤峰才示意儿子和女儿住手,笑道:“很好。你们随我入宫面圣,状告宇文化及,先发制人。”

  寇仲道:“好,朝堂上的事,由你们独孤阀安排。”

  ……………………………………………………………………………………………………………………………………………………

  李成安排好人手后,与石青旋一道往江都而去。

  天色微明,这时江都的城门尚未开,但并难不倒高来高去的武林俊杰。

  李成望向石青旋,欣赏着令他百看不厌的轮廓,淡淡笑道:“青旋妹子!知道吗?自从知道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咱心情从来没有这样好过。放心,我会早日通过岳父大人的考核,哦,那时咱们就可以洞房花烛。”

  石青旋别过头,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气鼓鼓道:“最好你给打成哑巴,看还能不能贫嘴。”虽语气恶狠狠的,却有几分羞涩。

  李成拉起石青旋的玉手,轻轻一吻,陶醉道:“有这么一个红颜知己,虽死何憾。”

  石青旋娇躯一颤,尽量平静道:“你如何控制骁果禁军?”

  李成道:“我已令刘长卿去收买禁军将领,今趟进入江都行宫,再向杨广讨个将军名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拢兵权。”

  石青旋望着远处宽大的官道,两旁树木森森,富丽堂皇的皇帝行宫就坐落在哪那里。

  她低声道:“不知为何,我有点担心,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李成向来信服她的天籁灵觉,闻言一震,重瞳展开,观望江都城的气数。只见内里一片血云缭绕,外部更好蟒蛇之气来袭。

  不由叫道:“不好,宇文化及狗急跳墙,动手在即。我们去见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

  石青旋捏了下他的手,劝慰道:“临大事者,须有静气。莫急。”

  李成平静下来,两人正要进城,左右两侧树丛中忽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有杀气!”两人对视,各自心中一懔。

  因为这脚步轻重不同,至少有十七八个之多。来人现身后,竟然是一队塞外武士。

  “青蛟任少名?”李成问道,心里却肯定无比。

  因为任少名威震南方,名气仅次于“天刀“宋缺,和九江霸主林士宏齐名。更容易辨认的是,这厮在额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约半个巴掌大的青龙,故而以此为号。

  李成打眼看去,这任少名的皮肤呈古铜色,整个人就像铁铸似的,身高九尺,穿着着黑色劲装和白色外袍,对比强烈,显得他格外威武。

  更突出的是他有一个宽宽的密布麻点的脸庞,眼窝深陷,眉棱骨突出,眉毛像两撇浓墨,眼神充满冷酷和残忍之色。

  因为有着比常人更粗壮的大手分,所以才能施展头颅般大而沉重的精钢打成的流星锤。

  “不错。本少爷正要来拿你们。”任少名残忍的冷冷一笑,大手挥动,身后的下属次第现身。

  危机乍现!

  

第十九章:诛灭凶徒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702 2020.10.11 12:04

  任少名的下属势力铁骑会,核心成员来自塞外铁勒族,其父曲敖,外号“铁勒飞鹰”,乃是草原上仅次于突厥“武尊”毕玄的厉害人物。

  这趟来此带的人物分别有两大护法“艳妮”常真、“恶僧”法难、及军师崔纪秀,和二三十个塞外武士、十多个阴葵派杀手。

  艳尼‘常真,是一个秃顶美女,有着一对勾魂摄魄的黑亮大眼睛,脸上肌肤娇嫩的红晕,细眉如丝,颧高鼻挺,唇红齿白,艳光迫人。

  ——至于武技,擅长的是彩云飞袖奇功。

  “恶僧”法难,身高八尺,头戴钢箍,着血红色袈裟,手持水磨禅杖,高大凶恶,外功深厚。

  而军师崔纪秀,外号病书生”,是个双料谋臣,既为铁骑会谋划,又替荆楚之地的黑道大豪林士宏效力,向来以“智计著称,昨晚更是布下毒计,策划刺杀了兴国公来护儿。

  果然崔纪秀在李成叫出任少名后,也认出了李成和石青旋两人,阴笑道:“所谓来得早不如赶得巧,青旋大家的风姿,儿郎们可是很仰慕呢。”

  任少名却是大手一挥,示意下属暂时不要动手。

  “哈哈哈哈!”

  他本人则在放肆的大笑中,一步步上前,盯着石青旋,道:“小娘子,乖乖投降,哥哥很怜香惜玉的。”

  “这不是赵国公阴师世的女婿吗?怎么又勾搭上了个妙龄女子?”

  铁骑会的凶徒步步紧逼!

  石青旋气的身子发抖,羞恼之余狠狠踩了情郎一脚。

  李成痛的龇牙咧嘴,连忙转移话题,笑着道:“青旋,害怕吗?”

  石青旋扬起玉箫,准备作战,仍旧平静道:“既然选择了你,就不怕不悔。君喜我喜,君忧我忧。现在,也只能与你同生共死。”

  李成握着石青旋的玉手,微微一笑道:“莫怕,我自有计较。”

  然后对崔纪秀道:“病书生,任少名这个蠢货也就罢了。阁下号称智者,可听说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说完,踏前一步,将旁边石青旋挡在身后,可气势却陡然拔高,压倒了铁骑会所有人总和。

  铁骑会众人只觉得眼睛有点眩晕,面前这个重瞳青年,身形虽单薄,可气势却可怕的惊人,连塞北铁骑都感到胆寒。

  “你!少装腔作势!”“青蛟”任少名被激怒,不下意识握紧了流星双锤。

  李成身上杀气毕露,冷冷道:“我手下有一人自诩有管仲、乐毅之贤,以天地为兵,囚山河为笼,在此布下兵家杀阵,请诸位品尝。”

  然后他挥了挥衣袖,宛如挥动进攻的旗帜。

  “杀!”话语落下,忽然官道两旁密林中,一大片区域,冒出了无穷的箭雨,铁勒武士和阴葵派杀手纷纷倒地。

  第一波就射杀了十余个铁骑会武士。

  “快撤!”病书生大惊,然则为时已晚。

  李成再会衣袖,喝道:“杀!”

  第二波黑压压的箭雨狂飙而至,杀戮之势更猛、更强!

  噗嗤!噗嗤!噗嗤!

  铁骑会完好无损的,只剩下青蛟任少名,“艳妮”常真、“恶僧”法难三个。

  杀!杀!杀!!

  ——五十名长剑武士出现,全都背负铁胎弓,外罩黑衣,手执长剑。

  领头的大汉,上前单膝跪地,向李成参拜,恭声道:“钟元发见过主公!”

  李成笑道:“不必拘礼,起来吧,说说军情。”

  钟元发起身,挥手布好阵势,平静道:“主公,兴国公来护儿被刺杀,刘先生从来家长子手中接过左武卫兵权。属下奉命来截杀铁骑会,今日凌晨就等在这里了。”

  病书生崔纪秀左腿中了一箭,疼的冷汗直流。当他见到这队隋军的装束后,惊的大叫道:“是黑云长剑都!快走!”

  ——黑云长剑都,已有百余年历史,乃是南朝中少有的铁血劲旅。

  第一代北府军统帅谢玄,选出八千锐士,赐号黑云长剑都,淝水之战,大破符坚。

  第二代统帅刘裕接手后,以之为先锋军北伐,下洛阳、入关中,打的无数胡骑闻风丧胆。

  第三代统帅陈霸先得其秘法,训练出三千锐士,北破齐而西灭梁,坐断东南,开国称帝。

  第四代统帅来护儿,在隋灭陈后,收拢残存的黑云长剑锐士,以之为亲军,征战四方,立功无数,被隋文帝亲封为兴国公。

  时至今日,虽只剩下三百黑云锐士,宇文阀犹顾忌重重。所以宇文士及献计,用皇帝的名义调开长剑锐士,又勾结“青蛟”任少名刺杀了来护儿。

  ——刘长卿以吊丧报仇之名,从来家取得兵符,调了一队黑云长剑都锐士前来接应。

  当李成来到江都城门外时,便收到了传音,因此才格外镇定。

  任少名听罢崔纪秀的解说,脸都绿了,青蛟印记更加狰狞,大吼道:“杀出去!”

  他转身就往江都城内跑,借助宇文阀的力量,这才是生路所在。

  “艳妮”常真和“恶僧”法难两个狗腿子,连忙跟上,却把崔纪秀抛下不提。

  崔纪秀惨笑道:“兵法有云,围三缺一,虚留生路。你们抛下老夫,向城中逃,更是死路一条。枉我自认聪明,怎会与尔等蠢货勾结在一起。”

  果然城头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道:“此路不通,江左许敬宗有礼了!”

  崩崩崩!

  又是一阵箭雨攒射,将三个凶徒迫得退了回去。

  许敬宗更狠,动用的是劲弩,杀伤力更强。

  “留下吧。”突有一个武士自城头飞扑直下,长剑直刺任少名。

  任少名怒吼,流星锤砸出,搅动风雨,威力暴涨。

  杀气漫卷虚空。

  那人“咦”了一声,身躯一转,速度更快,剑刃先往左劈,继而顺势旋转起来,像大鸟般啄击,飞扑杀向任少名。

  当!

  金铁交击之声,震动全场。

  任少名全身一震,使出个铁板桥,往后笔直倒下去,到了离地尺许处,右锤猛击地面,借力转身,双锤一前一后,快速反击,炮弹般离地冲飞,后发先至,打那剑客面门。

  那剑客亦非庸人,一生经历的大小战事真是数也数不清那么多,故虽为此惊异,却没丝毫为慌乱,暴喝一声,就立稳身躯,长剑回圈,锋芒闪烁,化出朵朵剑花,气劲旋嗤嗤嘶响,迎击飞来的流星锤。

  “叮叮咚咚!”

  任少名还待再施展杀招,剑锋已在流星锤上连劈了四下。

  他兵器虽未脱手,但左右失衡,一时间真气溃散,杀招如何也使不出来。

  那剑客更是哈哈一笑,道:“记住,杀你之人,沧浪剑吴惊涛是也!”

  剑光再盛,宛如浪花朵朵,却杀气迫人。

  任少名闷哼一声,无奈下举起双锤硬架,以铁锁链绞杀助攻,迎向剑气锋芒。

  “蓬!”一串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

  双方再度交锋,任少名下场更惨,被剑气侵入内腹,口鼻溢血,连退三步,坐倒在地。

  吴惊涛的沧浪剑并未继续追杀,反而摇指“艳妮”常真和“恶僧”法难,喝道:“腌臜泼才,一起上吧!”

  脚下用劲,以飞身上前,手中“沧浪剑”幻出大浪小浪,朝铁骑会两大护法卷去。

  法难大叫一声,挥动禅杖,恶狠狠的向前挑去。

  “当!”

  禅杖恶风散去。

  法难心头狂震,想不到对方剑法精妙至此,力气也完全不在他之下,强攻失败。

  气势转衰。

  吴惊涛的挺身而进,一剑接一剑,犹如滔滔大浪,向敌手攻去。

  艳妮”常真的彩云飞袖张开,毒气左冲右突,却始终没法破入对手连绵不绝的剑光里,只能不断游走袭扰。

  吴惊涛的剑气狂飙,一击比一击众,一招比一招狠辣,杀得常真和法难叫苦连天,暗叫小命不保。

  李成对石青旋笑着道,“看,我这招谈笑杀人的本事,厉害不?”

  石青旋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又不是你的功劳。

  这一瞪眼的动人美态,将李成的三魂七魄都勾去了一半。

  他将美人挪到身前,饱餐着石青旋的灵气秀色,霸气道:“我这是以智用人,青旋要是想看我英姿,那也行。咱这就去将任少名宰了,不过你晚上可得好好犒劳我。”

  石青旋为之气结,道:“臭流氓,想得美。”

  李成哈哈笑道:“我只是想听青旋奏曲,哪里流氓了?莫非你愿意……”

  石青旋俏脸一红,顿足道:“无赖!”

  李成还待调笑两句,战场变故再起。

  “锵!”

  寒光散去,吴惊涛稳住身躯后退,沧浪剑回鞘。

  “嘭嘭!”

  两声闷响,“艳妮”常真和“恶僧”法难两个臭名昭著的家伙就此了账。

  李成毫不惊讶,伸手向吴惊涛作出邀请,笑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吴惊涛却不回应,双手抱肩,桀骜不逊,笑道:“还有一个呢。”

  李成也不计较,上前瞧着多次冲阵,被钟元发带人挡回来的任少名,笑道:“投降,就饶你一命!”

  任少名冷哼一声,眼中凶芒毕露,道:“狼的子孙是不会向两脚羊投降的。你若够胆,亲手来取我性命吧!”

  语毕,托着流星锤,挣扎着往前跨出。

  他踏出第一步时,四周的气氛立时变得肃杀沉重,他跨出第二步,一股庞大无匹的凛例气势,朝李成迫涌过来。

  恶狼回头,绝地反击!

  这才是名震南方的黑道霸主青蛟的威势。

  李成挥手,围困着的黑衣武士自然而然往四面退开,让出更广阔的空间予圈中的决战者。

  他迈步上前,步伐闲时随意。

  就在这时,任少名气势骤盛,双腕一抖,两个流星锤化成无数反映火炬光芒的红芒,像恶狼张牙舞爪般,凶威弥漫全场。

  更厉害的是任少名借火光的反映,若忽然隐了形般,躲在赤影的后面,趁机偷袭。

  蓦地杀机降临,火光中两处劲风猛地撞向李成胸口和咽喉。

  而真正的杀招是状似魔神的任少名,从后面跟着击出。

  ——这是他不惜不惜损耗真力,燃烧性命,企图拉上敌手同归于尽的招数。

  至凶!至恶!至刚!至猛!

  可惜他遇到了拥有重瞳之力的怪胎。

  经过与便宜岳父一战,李成苦思冥想,将心法放在察敌上,而重瞳就是最好的武器。

  这对神奇的双眸,能看清楚对手进攻中的所有真气流转、招式变化。

  所以李成早看透了任少名的种种后手,面对这凶猛的一击,七星刀闪电出鞘,循着那一丝空隙,挥刀劈入。

  ——这一刀快如闪电奔雷!

  ——这一刀准的分毫无误!

  “当!“

  宝刀从中突进,劈落了左右两个流星锤。

  任少名骇然,果断放弃兵器,双拳化作漫天芒影,不顾生死,铺天盖地撞向李成双耳后面的太阳穴。

  可惜注定是徒劳,李成挥刀横扫。

  “蓬!蓬!“

  刀光后发先至,轻易的砍下了任少名的两条胳膊。

  李成轻松收刀,跟着一脚踢出。

  “蓬!“任少名的尸身重重掉到地上。

  至于崔纪秀,则被抓起来审问,他还有些剩余价值。

  城头上,许敬宗欣然道:“李公,请入城。”

  ——然后他亲手打开城门,迎李成等入内,共谋大事。

  

第二十章:战前布局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803 2020.10.12 09:17

  许敬宗,少有文名,出身高阳许氏,父亲是隋庭的礼部侍郎,被宇文化及进谗言所杀。在刘长卿道明来意后,便主动投效。

  吴惊涛,绰号沧浪剑客,先祖是曾经的南陈大都督吴明彻。吴家破落后,练剑习武,泛舟于湖海之上,武艺超绝,冠盖东南。

  两人引路,钟元发带领黑云长剑都锐士押着崔纪咻,跟着来到一处府邸。

  兴国公来府已是全面缟素,长子来楷全面代表来家接待吊丧亲朋。

  真正主持来家大事的是来护儿的第六子来整,其人年约二十有六,虎背熊腰,一杆长枪曾在边关战场上十荡十决,昔日与秦叔宝并称为军中双雄。

  来护儿遇害之日,来整在江都行宫中宿卫,得讯回家后,已是杀气填怀。

  见面后,来整冷冷瞧着李成,道:“阁下便是李德光?”

  屋外周围早有卫士戒备。

  李成拱手道:“正是。”

  来整欠身行礼,郁郁道:“多谢阁下杀了铁骑会的恶徒,为我父报仇。只是起兵同宇文阀正面对抗之事,恕来家不能答应。”

  许敬宗不悦道:“都说来六郎当世虎将,谁知道竟然是个懦夫,兄弟看错你了!”

  来整淡淡道:“若只是我一人,千军万马何足道哉,可我不能连累全家。”

  李成以重瞳之力望去,只见这来整气血雄厚,不负大将之才。不过眉间有黑气萦绕,显然是心存死志,欲牺牲自己来保全来氏一门。

  李成大笑道:“我知阁下顾虑所在。宇文阀威名卓著,阀主宇文伤更是一代武道宗师,其子宇文化及、宇文士及才堪大用,又携裹了数万骁果禁军,所以你自付没有胜算?”

  来整声音低沉,道:“还有宇文阀第三代高手宇文成都,他的本事,也强出我一筹。赵国公派你来的太迟,现在起兵没有任何胜算。若是反抗失败,宇文化及必然会将怒火发泄在城内百姓身上,会死很多人,没必要做无为的牺牲。“

  许敬宗和吴惊涛听得面面相觑,暗忖那难怪来氏一门偃旗息鼓。

  李成负手踱步片刻,再度开口,语气笃定,道:“若我有法子扭转困境呢?”

  众人齐问:“什么办法?”

  李成道:“先发制人,我们可以在行宫内预伏精锐,诛杀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兄弟,在以皇帝名义收缴宇文阀兵权,剩下一个老朽的宇文伤,就不足为惧。”

  “这……”来整尚在犹豫,门外却有一人叫好。

  许敬宗连忙开门。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四旬左右,身材修长,养生有道,走路四平八稳的男子。此人双眼通灵,长须飘飘,一派文士装束,气度斐然,自有种掌握乾坤的风采。

  ——他便是当今天子的左膀右臂,两大宰相之一的口蜜腹剑裴蕴。

  裴蕴进来后,对许敬宗、吴惊涛和来整道:“老夫裴蕴,你们都坐下谈。”

  众人都坐好后,裴蕴这才入座,从容笑道:“有老夫给你们兜底,怕什么?”

  来整尴尬道:“叔父是代表天子而来,还是以裴氏子弟身份而来?”

  裴蕴不急不缓饮了口茶,叹口气,道:“天子已非登基时雄才大略的帝王,否则给宇文化及十个胆子,也不敢作乱。天子,嘿,老夫本来已做好身死的准备。但是既然有一线生机,自然要跟宇文阀斗上一斗!”

  李成表态道:“对付宇文阀的斩首行动,我来负责执行。”

  裴蕴道:“年轻人有胆识,不错。”又对众人道:“独孤阀已联合虞世基上奏宇文化及的谋反证据,双方必然会有一番争斗,你们做好准备,咱们给他来个黄雀在后。”

  来整心思终于动摇。

  有同为四大门阀的独孤阀出头,再加上两大宰相,纵然势力上仍不及,可至少也有五成胜算了。大丈夫不能报杀父之仇,已是耻辱,现在还有何犹豫?

  “来家愿听从叔父调遣!”

  李成却忽然道:“不对!我以为,独孤阀弹劾宇文化及之日,宇文化及可能会狗急跳墙发动兵变。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现在派遣精锐人手入城!”

  裴蕴听罢,沉默半晌,忽然仰头一阵长笑,瞧往窗外阳光漫天的庭院,好一会后,目光才再次落在李成和石青旋身上,赞许道:“好一个先发制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次计划由你全权指挥,所有人都听你调遣,包括老夫在内!“

  李成身旁的石青旋忽然,致谢道:“多谢叔父支持。”

  裴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轻经道:“丫头,告诉你爹,我裴氏一门虽不及四大门阀,可也从不怕事!“

  石青旋推出李成,笑道:“叔父放心,看,这次有我挑选的俊杰出面,一个宇文阀不过是小菜一碟。”

  裴蕴由凝视李成一眼,捻须微笑道:“现在南方形势因为任少名之死,很快就会混乱起来。德光,你既有志于大事,做长辈的自当全力支持。不过,你可要好好对待青旋,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李成郑重承诺,点头道:“会的。今趟诛杀宇文阀,抵定大局后,我想在这江都城中迎娶青旋为妻。”

  在场与会的众人齐感愕然,石青旋更“啊“的一声娇呼,霞生玉颊,娇羞万分。

  裴蕴冷静沉着如故,盯了李成好一会后,哑然失笑道:“德光打的果是如意算盘,只是不晓得你能否过得青旋父亲那一关。“

  李成更是毫无惧色,傲然道:“就是给打死也不怕。”

  石青旋羞的差点想当场捏死他,顿足道:“不!我才不会嫁你!“

  李成笑道:“那可不行,我非你不娶。”

  又拉着石青旋的小手,说道:“对抗慈航静斋,就从现在开始。”

  石青旋娇躯一震,紧抿芳唇,便没有再出言反对。

  裴蕴笑道:“事情就这么大致决定,德光,你告诉我们,当如何协助呢?“

  李成双目目精芒电闪,胸有成竹道:“我们这样办,叔父你寻个名义,将人马带入行宫,然后如此……“

  裴蕴呵呵笑道:“此事易办,瞒天过海,实是妙着。今晚,就由你和青旋陪陪我一道回去,准备人手。“

  李成又对来整、许敬宗、吴惊涛三人道:“等宫中事成后,请来兄和两位贤弟入营,斩杀宇文成都,收取兵权,安定军心。”

  来整、许敬宗、吴惊涛同时领命道:“遵命!”

  李成最后对钟元发道:“你与我同行,诛杀宇文化及!”

  钟元发兴奋的接令,大声道:”黑云长剑都领命!

  至此,李成计策初定,杀机一触即发。

  ……………………………………………………………………………………………………………………………………………………

  刘长卿坐着巨鲲帮的战舰去见宋阀的主事人宋智。

  巨鲲帮副帮主陈老谋亲自率队相送,一艘巨舰很快来到宋阀控制的码头。

  登岸的有四人,分别是刘长卿,新下属“铁矛”凌志高和“怒刀”范霸,以及新雇佣的剑客跋锋寒。

  递过拜帖不久,宋智就亲自来迎接。

  到了内堂后,宋智看到风姿俊秀的刘长卿,双目一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八指诸葛刘长卿当面,阁下有何见教?”

  刘长卿淡淡道:“好说。某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与宋阀做一笔买卖。”

  宋智示意侄女宋玉致遣退下人,哈哈笑道:“不知刘先生要做什么买卖?”

  刘长卿淡淡道:“江都城内,宇文阀的所有财富,还有隋帝杨广行宫里的三万名宫女,都可以交给宋阀。”

  宋智尚未应允,旁边的宋玉致先开口了。

  宋玉致见到进来声名鹊起的刘长卿,不由打量一番。只觉其人无论外型风度,还是锋芒露得傲气,都不惹人厌,有一种非常引人的魅力。

  但她仍不想宋阀给牵扯到战火里面去。

  于是皱眉道:“宇文阀根深势大,宇文化及更是手握重兵,盘踞江都,怎么保不住家业?刘先生此言,是说大话吧?”

  刘长卿笑道:“这位想必是宋家二小姐吧?某从不说大言。因为宇文阀很快就会被我主连根拔起,不信吗?哈,让我们打个赌如何?”

  先前没做声的宋智拦住侄女,道:“不知刘先生要我宋家付出什么?”

  刘长卿道:“很简单,只需宋阀和巨鲲帮的人马从东西两面佯攻隋军大营一个晚上,等我主杀掉宇文阀的嫡系。至于赌约,若是某胜了,宋二小姐嫁给我家主公做妃子,如何?”

  “锵!“

  宋玉致拔出佩剑,踏前两步,俏脸寒如坚冰,以剑尖遥指刘长卿道:“给我滚,再敢无礼,我宰掉你这个无耻之徒!“

  刘长卿肃容道:“请地剑宋老先生三思。因为十日内,我主便可以掌控江都,届时携二十万骁果禁军北归,再加上洛阳城内赵国公安排的接应人马,破李密,入东都,易如反掌。”

  宋玉致冷冷道:“这与我有什么相干?”

  刘长卿好整以暇道:“我主重瞳剑眉,有帝王之相,成就光武大业,不是难事。所谓三宫六院,如今只有一位主母阴氏,宋二小姐光彩照人,又出身宋阀,岂非上好的联姻对象?

  宋智苦笑道:“明明知道你是想借我们宋家的势,可还不得不答应你哩!玉致,去调遣人手吧。”

  宋玉致美目射出无比复杂的神色,她知道,刘长卿背后的主公,倘若真能做到那一步,自己是逃不脱联姻命运的。

  又凝视刘长卿片刻后,像赌气似的,反问道:“要是你家主公做不到呢?”

  刘长卿傲然道:“有某家辅佐,我主绝不会败!”

  宋玉致忽地玉手一挥,蓦然间化出千万道光影,剑气弥漫,把刘长卿完全笼罩在内。

  刘长卿看着剑锋化作一点寒星,当胸奔至,却没有任何反应动作。

  身后的护卫“怒刀”范霸当即拔刀拦截,只是刚出鞘就被刘长卿挡住。

  旁观的宋智、跋锋寒都露出讶色。

  剑气刺破刘长卿的衣衫,他仍旧安然坐在那里,脸色静若不波古井,一点不把这决定他生死的一剑放在心上,连眉头都不皱半下。

  就在最后关头,宋玉致的剑气终于收敛,不过还是划破了刘长卿的左肩,瞬间鲜血染红衣衫。

  “你不怕死?”

  刘长卿暗里松了一口气,嘴上却道:“不出一年,宋二小姐必是我家主公良妻。刘某怎敢以下犯上?”

  宋玉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抬头瞧着长卿,气哼哼道:“好,只要你们能拿下洛阳,打败瓦岗军,我宋玉致就到洛阳下嫁联姻,身为宋家女儿生来就是这个命。“

  旋即一个转身,消失在门外。

  宋智摇头苦笑道:“玉致被家兄宠坏了,刘先生不要见怪。”

  刘长卿止住伤口,淡然道:“无妨。咱们还是谈谈联合用兵之事。”

  ……………………………………………………………………………………………………………………………………………………

  江都城,裴府别院,忽有敲门声响起。

  “谁?”李成刚准备睡下就被惊醒。

  “李郎有空吗?我想和你说几句话。”酷似石青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成便上前开门,手刚要动作,忽然毛骨悚然。

  有杀气!

  嘭!

  下一刻,房门被炸开,碎片激射而至。

  

第二十一章:刺杀疑云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842 2020.10.13 12:14

  李成瞬间警觉提至最高,体内长生诀真气运转。

  这正是《长生诀》的奥秘,能提高修行者的触觉,在最危险的时候提前预警,单此一点便超越了诸多秘法。

  门外似乎有一张硕大的蜘蛛网在迅速张开,望着飞来的门板碎片,李成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吞噬之力在急速逼近。

  他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出,刚猛的拳劲立时将敌人迫了出来。

  那人果然不是石青旋,而是一个前所未遇、而又风姿不在石青旋之下的绝世美女。更可怕的是她的出手不带丝毫烟火气,真气运用娴熟的似行云流水,完全超越了往日所遇对手能达到的层次。

  刚想到这里,那女子的攻击就到了。

  只见她纤手轻挥,一道黑色真气组成的大网便向前罩过来,似乎有千百个蜘蛛在吐丝,使得这张大网的力道异常强大。

  就像落入蛛网上的蝴蝶,任凭如何振翅挣扎,都只能陷的更深,死的更快!

  白皙如玉的手掌当胸击到,阴寒难缠的气劲透空而至,使人呼吸困难,且站不稳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

  一刹那间,杀机便已临身!

  李成临危不乱,拳头顶端劲气一收一放,接连两道真气以不同的速度吐出,好似灵蛇吐芯,向对方掌心轰去。

  嘭!嘭!

  对方的黑色阴寒真气大网轻轻一抖,便将两股拳劲消去,然后玉掌继续打来。

  李成等的就是此刻,第三道真气猛然爆发,长生诀火属性真气轰出。这下大出对方意料,以那女子之能,亦不得不猛提真气,骤然来个硬碰硬。

  嘭!

  这女子被反震之力激的闷哼一声,进攻节凑不由一滞。

  李成趁此良机,飘身后退,拔出七星宝刀,摇指对方。

  那女子这才露出真面目,玉脸朱唇,秀发像瀑布般向耳边两侧倾泻,灯光摇曳更衬得她美艳绝伦。

  她轻轻吹了口气,道:“妾名绾绾,闻君有龙颜,重瞳目异,极具男儿气概,不免心生爱慕。今日特来相会,取汝项上人头,聊以慰藉。妾心似雾,李郎可舍身否?”

  绾绾明明一副祸国殃民,狠辣无情的样子,却让人生不起半点痛恨,反而愿意为她去死,为她疯狂。

  李成望着绾绾那有如山川起伏的优美身姿,晶莹似玉又充满弹性的肌肤,呼出一口气,好在他早前遇到过同级数的美女。

  ——幸亏经常与阴明月和石青旋相处,对于美色有了几分免疫力。

  李成仍旧赞叹不已,道:“红颜祸水,妲己褒姒,估计便是你这模样。”

  然后不待美人回应,踏前三步,七星刀劈出,光刃旋转,水、火、土,三种不同的真气爆发,像是点亮了刀身上的不同星辰,疾如流星,直接奔向美人面前。

  这一连串攻击毫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因为任何留手犹豫便是找死!

  绾绾秀眸射出前所未见的异芒,两把短刃从袖内滑到掌心处,幻化起道道黑芒,分别从左右射向李成。

  她亦不敢小觑李成的长生诀真气,故而使出了压箱底的本领。

  这对短刃在武林中赫赫有名,长约一尺来许,名为“天魔双斩”,乃阴癸派镇派三宝之一,专破内家真气,配合天魔功,更是如虎添翼,无坚不摧。

  天魔功亦在剎那间被提升至极限,以婠婠为中心的方圆一丈之内,像忽然凹陷下去成了一个无形物质的无底深潭。

  这一着比先前的无形大网更致命,因为真气融合了天魔刃的锋芒。阴寒之气扑面而至,杀机浓郁。

  “叮!叮!叮!”

  一连串的刀剑交击轰鸣,好似雨打芭蕉,片刻不停,无穷无尽。

  李成与绾绾首度正面交锋。他所使出的刀法,已经不拘泥于破军七式,每出一刀,真气都有或两种、或三种变化,以重瞳之力来驾驭刀法,招数天马行空,招招直击绾绾的天魔功薄弱点。

  若是让天魔功的天魔力场展开,他必然难以幸免。

  绾绾一直避免与李成正面相碰,就是感知对手真气精纯不在天魔真气之下,故而加速展开天魔力场,还施展出师尊祝玉妍的绝学“搜心剑法”,奇诡无比的连续祭出十数剑,意图出奇制胜。

  长生、天魔两种无上真气正面交击。

  绾绾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出剑,均有不同属性的真气反击过来,或寒如冰,或烈似火,或重如山,让她频频预估错误,疲于应对。

  更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无论她使出什么招式,如何变化,对手都能先一步洞察玄妙,改变刀势将之破去。

  双方交换了三十五招时,绾绾的天魔力场终于布置到小成境界,完全笼罩了周围九尺范围,显出一张黑色魔网。

  恰好此时李成的第二波刀光也到了。

  “叮叮叮叮!”

  七星刀和天魔刃向两朵不同的鲜花,向外盛开,彼此纠缠,或曲、或直、或横扫、或侧击,或挥扫,凶猛的对拼在一处。

  绾绾的双眸,突然亮起勾魂摄魄般的奇异蓝光,倏地天魔大网向内急速收拢,然后再暴张开去。

  缚龙杀!

  ——天魔功的绝世杀招。

  李成只觉自己就像是要被勒死的绵羊,透不过气来。

  际此生死关头,他长吸口气,猛运真力,把所有的力量全部汇集起来,刷刷刷,连劈三刀,向黑色魔网中央斩去。

  “蓬!蓬!蓬!”

  天魔力场炸开,搅得屋内一片狼藉。

  李成被冲的撞在墙上,哇地吐出两口鲜血,才缓过气来,不得不以刀柄支地。

  绾绾亦被反噬之力震退,淡黄色外袍破碎,露出粉红的内衣,春色遮掩不住。雪白的肌肤,曼妙的线条,全暴露在李成眼前,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幸好不是一个人受伤,婠婠亦“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像一只蝴蝶般地飞走,剎时间退到屋外墙头处。

  天上明月高挂,人间娇娃俏立。婠婠回眸一笑,道:“郎君,十日后,妾身伤势复原,再来取你头颅,可不要吝啬哦。”

  转眼间香风飘散,她已消失不见。

  李成挣扎着起身,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石青旋匆匆赶至,只看到绾绾远去的背影。

  不由气苦,对李成喝道:“你做的好事,又撩拨了哪家的女子?”

  李成缓过一口气,喊冤道:“哪敢吆,她可是阴葵派妖女,奉师命来杀我。”

  听到阴葵派的名头,石青旋亦跟着变色,关心道:“你受伤了没?”

  李成本无致命伤,见到石青旋关怀的神情,立时知机的装出受伤不浅的样子,顺势倒在佳人怀里。

  他一面安享温柔,一面转移话题道:“阴葵派这么快救派人来杀我,还出动了圣女绾绾,该不会是因为青旋你的缘故吧?”

  石青旋玉脸一沉,轻声道:“有这个可能,阴葵派当年与娘的仇恨也不小。”然后瞅着李成,道:“怎么,你在后悔?”

  李成哈哈一笑,道:“青旋性情温婉,能娶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服气。至于阴葵派的刺杀,将来我自会找他们算账。只是从绾绾妖女的功力来看,她师傅祝玉妍很不好惹。你可得小心,不要单独外出。”

  石青旋平淡道:“若是绾绾一人再来,我就和她分个高低。”

  她手握玉箫,娇叱道:“若是祝玉妍亲来,大不了同她拼个死活。”

  李成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呆了一片刻,瞧着青旋,眼神得无比怜惜,轻轻道:“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放心。”

  石青旋娇躯剧震,随后打开李成作怪的手,嗔道:“还不好好运功疗伤!”

  李成只得乖乖打坐运气。

  石青旋守在旁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梳子,温柔地梳理着秀发,望着李成的面庞,陷入深思。

  ……………………………………………………………………………………………………………………………………………………

  江都行宫,隋帝杨广独坐龙椅,与平日不同,他遣散所有妃子、宫女和侍卫。

  宫内一片漆黑,好似混沌未开。

  笃!笃!有人从远处到来,提着一盏宫灯。

  杨广也不在意,只轻声道:“进来!”

  皇后萧氏推门而入,然后关上宫殿大门,来到龙椅前。

  “圣人,刺杀失败了。”

  杨广却抚掌大笑道:“好,很好,非常好!”

  萧皇后本来担心皇上龙颜大怒,此刻不由哑然道:“圣人何故发笑?”

  杨广不答,只低声念道:“我梦江南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萧皇后闻言,不由低泣,道:“圣人……”

  杨广半晌回过神来,轻声道:“朕本是千古一帝,奈何被世家所误。朕冤杀大将军鱼俱罗,因为他重瞳目异。不想又冒出一个李二郎,“年方十八、必能济世安民”,嘿,朕还没死呢,李渊就开始造谣了。”

  萧皇后惊讶道:“陛下既知李渊包藏祸心,何以还让他镇守太原?”

  杨广道:“因为关陇门阀已向李渊效忠,朕若不用他,突厥兵马十五日就能打到大兴(长安)城。用他,正好以毒攻毒。”

  萧皇后只觉得今晚的陛下,又恢复了登基前,当晋王的模样,文韬武略,天下无双。

  那还是二十多年前,杨广为晋王。十九岁,统兵伐陈,为大隋一统天下;二十岁,镇守边疆,北击突厥,扬威塞外;二十一岁,西征吐谷浑,胡酋臣服。

  三向征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以他才生出谋夺天子之位的野心。

  可惜,这一切都已成为昨日黄花,大隋的江山终究是再也守不住了。

  “那为何让妾身安排阴葵派的刺杀?”

  杨广哈哈大笑道:“因为朕想试一试第三个重瞳子的分量。第一个重瞳子鱼俱罗,武道通神,能镇压百万突厥大军。第二个重瞳子杨玄感,勇略无双,靠一己之力动摇了大隋根基。但他们,都为朕所杀!”

  历数过往的得意功劳后,杨广情绪低沉下来,面目狰狞道:“可是,现在朕已无路可走。关陇门阀,早晚归附李渊,迎他入主大兴城。关东士族,从来都没有服过朕,已争先恐后的效忠李密。至于这大好江南,朕本以为会是大隋的根基,江左世家会支持朕,可现在也要造反,去支持宇文化及那个蠢材!”

  “哈哈哈哈,大好头颅,谁当斩之?”杨广疯狂的大笑。

  萧皇后忽然扑入丈夫怀中,垂下螓首,轻轻安慰道:“陛下!妾身会与你同生共死!”

  杨广一阵错愕,平复震荡的心神,又道:“美娘,不瞒你。原本朕是想将这大好头颅送给宇文化及,然后借他的手诛杀完江南世家,再去诛杀关东士族,以雪朕心头之恨!”

  萧皇后答道:“妾身都听陛下的。”

  杨广目光幽幽,冷酷道:“但现在,朕发现一个更好的人选。”

  他双手张开,黑暗里龙袍翻飞,仿佛还是那个初登大位的英雄天子。

  “朕就来再下最后一局,给这李渊,给李密,给突厥大汗,给高丽,也给这天下再增加个麻烦!”

  “传旨:招李德光觐见,加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新唐国公,统兵讨贼!”

  萧皇后一呆,道:“陛下,这还是晚上呢?”

  杨广迎向皇后的身子,目光变得火热,转而拦腰抱起,放在龙塌上,倾身扑过去,嘶吼道:“皇后,朕来了!”

  很快又是一番胡天朝地,将刚恢复的几许英明抛诸脑后。

  

第二十二章:托付江山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878 2020.10.14 12:10

  漫漫黑夜,终有尽头,新的一天到来。

  江都城,南临大江,东西岗峦起伏,风光怡人,自古便是江淮第一胜地,皇帝行宫更是富丽堂皇。

  但现在陡然变得杀机四伏,暗流汹涌,因为天下形势忽然生变。

  十月初六,宇文阀新阀主,许国公宇文化及联络诸多骁果禁军将领,准备发动兵谏,携众西归东都洛阳。

  许国公府内,宇文化及召集亲信,布置起兵计划。

  宇文化及虎视众人,道:“二弟,现在天下各地军情如何?”

  宇文士及智珠在握,道:“自然是天下大乱,良机已至!我接到飞鸽传书,晋阳(太原)李渊于三日前起兵作反,进攻关中,直指西京大兴(长安)。中原瓦岗军,李密连场大胜,但为王世充所阻。河北窦建德逞威,与幽州罗艺互有胜负。现在只要大哥起事,挟天子以令诸侯,统帅二十万骁果禁军西归,破李密入洛阳,定鼎中原,这天下就是我宇文阀的啦!”

  宇文士及字有仁,四十出头,娶杨广之女南阳公主为妻,诡诈多谋,阴狠毒辣,乃是宇文阀的智囊,在江湖上被称为“毒士”。

  宇文化及抑住兴奋道:“昏君的情况如何?他甘否做个傀儡?”

  宇文士及哂笑道:“不甘又如何?倘若杨广不识相,就宰了他,嫁祸给独孤阀,令立新君。反正独孤峰那厮已经在与江淮军勾勾搭搭。”

  宇文无敌道:“父亲,二叔,有一件事得注意,江湖上盛传重瞳子现世,得到了杨素所遗的杨公宝库,此人不可不防。”

  宇文士及道:“当年杨素久有篡逆之心,留下兵甲给儿子。只是杨玄感不争气,要是他能忍到今日,咱们宇文家也要避让重瞳子的霸王神威。至于如今又冒头的重瞳子,乃一个浮萍浪子,不值一提。”

  武贲郎将司马得堪插言道:“杨玄感勇冠天下,虽死而威名犹存。倘若这个重瞳子也得到门阀支持,那绝不容小觑。”

  宇文化及冷哼道:“若是杨玄感复生,某自当退避三舍。现在谁也挡不住我宇文氏的霸业,传令各营整备兵马,等我号令,进攻江都行宫,活捉昏君!”

  宇文成基忍不住道:“各营兵马都好说,只是大哥成都的霸字营当作何处置?他对昏君忠心耿耿,若是之心父亲谋划,绝不会同意。”

  宇文成基是宇文化及的第三子,武道通玄,文亦知名,乃是年轻一代少有的俊杰,年方二十就当了千牛备身统领,深得宇文化及喜爱。

  就连闭门修养的上一代阀主,宇文伤都曾亲口赞许:“成吾家业者,此子也。”

  宇文士及拍台笑道:“成基,你是大兄嫡子,等宇文家大业有成,就天然的是太子。平时成都与汝最善,霸字营就交给你处理。”

  宇文化及愤然道:“成都那个逆子,满脑子忠君为国的一套,简直像吃了迷魂药。”

  宇文成基笑着安慰道:“父亲息怒,大哥的事交给我来办。”

  这时宇文智及从外面回来,道:“大兄,“知世郎”王薄、“凤鸣王”李子通来投,愿奉咱宇文家为主。”

  宇文化及豪气上涌,长身而起道:“做得好。成基,摆酒席,我要宴请骁果军诸多将领、朝中百官和来投靠的豪杰。“

  “是,孩儿这就去安排。”宇文成基转身离座。

  宇文化及的众多党羽,各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自觉大局在握。

  ……………………………………………………………………………………………………………………………………………………

  李成探知宇文化及的动作,便找到裴蕴商议对策。

  裴蕴叹气道:“十年前有人给老夫看相,说我虽有宰相命,但山根有缺,嘴角煞气过盛,过不了五十一岁这个关,会有家破人亡之灾。所以我遣散家人,恣意放纵,不理家国危亡,天下变动。“

  石青旋劝道:“所谓天灾,多是人祸。叔父怎可尽信江湖术士之言,”

  裴蕴双眸流露出无比怀恋的神色,苦笑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个术士是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且与我有过一段交情,她的才华老夫是钦佩不已。”

  石青旋心头剧震道:“她真的这么厉害吗?“

  裴蕴追忆往事,点头道:“不错,梵清惠的才华,只有你娘碧秀心能比。不同的是,你娘的才华在于文韬武略,治理天下。梵清惠的能力在于星象数术,谋算人心。”

  他伸手拍着李成的肩膀,道:“若非你横空出世,老夫的命就真的如梵清惠所说,分毫不差。”

  李成哈哈笑道:“天意莫测,岂能尽算?尚书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意在于人心,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天命就可以改变。慈航静斋并非不可敌,梵清惠亦非天人转世。”

  裴蕴半晌才恢复过来,振作精神,道:“我带你去见天子,先给你谋得一个职位,好掌握兵权。”

  下午时分,左相国裴蕴的马车往江都行宫驶去,车上载着李成和女扮男装的石青旋。

  路上裴蕴真正摊开心怀,解说厉害,道:“宇文阀除却明面上的力量,还有一个大高手。此人便是宇文述,他很早就从官场中抽身,潜心武道,创出的玄冰劲威震武林,名头仅次于宋阀的天刀宋阙。不说其他,单从栽培出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和宇文智及三兄弟,便可推测其人有多厉害。”

  李成道:“若非叔父提醒,我还真忽视了此人。”

  裴蕴接着道:“宇文述早年历任朝廷高位,爵至许国公,位极人臣,生有三子,宇文化及居长,接着是宇文土及、宇文智及。然则近二十年来,隐居洛阳旧宅,所处之地简朴粗陋,平日不要任何婢女服侍。权力不能动其心,美人不能易其志,据传玄冰劲已练至“冰封千里”的化境,此番若是其人前来,必然有一番恶战。”

  李成倒吸一口凉气,道:“照此说来,此人武道修为已然无限接近大宗师境界。”

  裴蕴道:“若是青旋他爹无恙,自然能压服宇文述。只是如今……怕是胜负难料。”

  李成道:“这一仗由我来打!若是连宇文述都对付不了,将来怎能对抗慈航静斋?我答应过青旋,保护她哩。”

  石青旋犹豫片刻道:“让我去见他,请那个人出手。”

  李成笑道:“青旋放心。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战,今趟一定能解决宇文述,将整个宇文阀连根拔起!”

  外面的马车停下来,不知不觉已到行宫宫门外。

  裴蕴的马车自行驶往另一处宫殿,李成则由两个太监引路,直接去见大隋天子杨广。他被石青旋激发的自信豪气,在踏入江都行宫后,被那庄严肃穆的气氛压得逐渐低落。

  经过九曲十八弯后,又过五重看似没有守卫的门户,太监停了下来。

  忽然传旨太监高呼道:“裴相国举荐的李成到!”

  宫殿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又是两名太监出迎,锐利生辉的眼睛扫过,登时使他生出无法隐藏任何事物的感觉,比直接搜身还管用,不由猜测这两个太监的武道决计不弱。只不知他们的修行法门是哪派。

  想到即将见到第一个天子,李成只能收拢心神,硬着头皮走进去。

  大业殿高大宏伟,龙椅上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在朝南的书桌前据案而坐。除了正中的大书桌外,四周全是高过人身的大书柜,放满宗卷、文件和书籍。

  那坐在书桌的人正闭目养神,身裁雄伟,穿一袭绣着九条金龙的明黄袍服,头顶高冠,自有一种威压苍生的王者霸气。

  ——这人便是大隋天子杨广。

  听到足音临近,杨广蓦地抬起头来,似一头睡龙从昏暗中醒来。

  他面目俊秀,隆准大耳,若以相术来看,乃是典型的北人南相,长上短下,看起来充满着威严和魅力。

  李成不得不下跪行礼,道:“草民李成参见圣人天子!”

  杨广端坐案前,目中精光闪烁,上下好好打量了他一番,才声音低沉道:“裴蕴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人才。哈哈,平身!”

  杨广也站了起来,此时又是另一番气势,身子笔直,龙行虎步,气概迫人,稳稳压了李成不止一筹。

  李成这才跟着起身,受到气机牵引,不由自主的霍然抬头,直视杨广,隐隐生出一个念头:彼可取而代之!

  李成连忙收拢精神,惶恐道:“皇上……草民……”

  杨广这一刻亦是双眸神光点射,看着李成好一会,才意味深长的笑道:“好的很,朕欣赏你这对眼睛里明亮的目光。”

  李成心头凛然,却又忍不住道:“皇上欣赏我?”

  不知为何,他忘记了杨广是个暴君,喜怒无常的事实,竟然自称“我”。

  杨广挥手斥退近侍,傲然道:“朕之所以能当上天子,镇压各大门阀世家,并非武功谋略天下第一,而是朕曾经也有对明亮的眼睛,能分辨忠奸镇压不服。因为没有人能忤逆朕,所以天下才会在朕掌中。”

  李成心道:“正因为你刚愎自用,才会闹得天下皆反。”不由沉默不言,避免冲撞天子。

  岂知杨广竟似看穿了他的心意,嘿嘿笑道:“你不必掩饰听到的不敬之语。朕既然允许裴蕴带你来,就对朝中之事有所预知。哼!谁人要谋反,谁人是忠奸,朕,一清二楚!这天下,没有人能瞒得过朕!”

  李成愕然,面前这个智谋过人,威严十足的天子,真的是哪个留下千古骂名的暴君吗?抑或者是回光返照?

  “陛下召我至此,不知有何吩咐?”

  杨广霍傲然卓立,冷酷道:“朕传你来,是要以大事相托,本来拿不定注意,可是见到你后,终于下定决心。哈,朕要临终前给这天下再落一子,小子,上前听封!”

  李成给杨广迫得无路可退,只得吁出一口气,单膝跪地,使出拖延之词,道:“臣,臣才疏学浅,难挡大任。圣上何以如此信任小子?”

  杨广霸气道:“因为你的眼神像二十年前的朕,还有跟朕有一样的东西,那就是泼天野心!有泼天野心,便可做的成皇帝,可成就万世不拔的大业!”

  李成呆住了,他只觉的惶恐,现在在行宫里,若是皇帝要杀自己,那绝无幸理。

  杨广的兴致像是决堤的黄河之水,疯狂而不可抑制,竟然大谈帝王之术,冷冷道:“从前朕以为打江山难,现在始知守江山更难。为君之道,要断情绝义,从利益出发,绝对冷静。可惜明悟的太迟,哼!朕今日将出云公主许配给你,加封汝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新唐王,统兵讨贼!朕,要你重振大隋!”

  疯了,彻底疯了!

  李成嗫嚅道:“这个嘛!嘿……臣做不到,不行的!!”

  杨广忽然变色,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朕的决定,无人可以反对。朕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那个石青旋,裴矩的女儿,允她当陪嫁。你若不从,朕现在就杀了裴蕴全家!”

  李成遍体冷汗,进退两难。

  杨广一拍龙椅扶手。

  轰隆!地下机关启动,李成掉进一个囚牢中。

  “好生思量!”

  接下来,杨广仍旧坐在龙椅上,很快有隐隐的歌舞声传来,极尽奢靡。

  ——这才是杨广的常态,骄奢淫逸,酷烈暴君。

  但李成心却沉下去,他不知道杨广到底作何打算,只能将长生诀提升至最高境界,筹谋脱困之法。

  

第二十三章:天女魔相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604 2020.10.15 12:23

  牢狱以精钢打造,四周一片漆黑,无半点着力之处。

  李成无计可施,只好打坐蓄养力气,突然一阵香气袭来,他就浑身发软,动用不了半分力气。

  接着地牢的钢板机关从外面嘎吱打开,一个两个女武士进来用绸缎将他绑住,蒙上眼睛带了出去。

  不久后来到一处地方停下,一个女子凑在耳边,轻声道:“郎君,郎君!”这声音既好听又动人,却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听了心甘情愿去死。

  李成极力保持清醒,忽然全身一凉,衣服已被人剥了去。那女子并指如风,在他头顶和后背插了七根银针,令他痛的大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渐渐失去控制。

  糟糕,怎么有一种浓浓的魔门的风格?李成大为惊讶,懊悔不已,真是大意失荆州!

  那女子玉手在他后背连点,一缕缕至阴至寒的真气渗透到他体内,几乎将他冻成一个冰块。一阵低沉悠扬的吟唱传来,念着神秘的经文,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天呀!”李成被蒙着双眼,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绝世美女的身影,白皙清丽的脸,圆润丰满的身姿,更销魂的是她在跳着天魔妙舞!

  ——每一个动作都美至无以复加,却又没有丝毫的淫亵意味,反而使人觉得美不胜收,生出膜拜之心。

  春暖花开,满室飘香。

  “皈依!皈依!皈依!”仿佛经历了千百世轮回,他为丈夫,她为妻子,又或是他为妻子,她为丈夫,两者纠缠不清,最终她成了菩萨,他皈依座下,为之护法。

  眼看就要失去自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李成记起长生诀宝录第一至第二幅图,在第一幅中,道人驾驭阴阳二气,登临九天;第二幅是真人成仙,阴阳二气旋转,衍生出万物生灵、花鸟鱼虫人兽。有批注曰:长生真诀,阴阳至理,亘古不朽,阳者阴之机,生气之所依。动不可久,静不可弃,生死轮回,大凡行功到云水穷尽时,天人必从此出。天之道,非阴阳不生,至物穷则反,道穷则变,色空双运,方有所成。

  李成忽然又悟通长生诀阴阳至理,晋入天人境界,整个人的精神发生蜕变,打破了那女子的“大天女魔相”渡化秘法,体内阴阳二气轮回,生生不息,再无被控制之危。

  良久后,李成体内真气充盈,长啸一声,离开了女子的娇躯,逼出体内的七根金针,只觉功力又进一层。

  揭开蒙眼之物,便看到一个绝美的女子靠在水池边,她长长的睫毛闪烁,显然内心极不平静,显然是已知道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沦为被征服者。

  李成大感心满意足,他和这美女,建立起一种超越身体的深入征服,已在她心中印下深刻的印象。

  两人穿好衣服,彼此对视。

  李成道:“你是谁,为何会魔门秘法?”

  那女子幽幽道:“我便是出云公主,杨吉儿,父皇已下旨将我嫁给你。””

  李成心中一动,道:“为何要施展辣手对付我?”

  杨吉儿不服气,道:“重整江山,为什么要以男儿为主?我控制了你,也能复兴大隋江山。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宇文述的武功已达半步大宗师境界,与岭南的天刀宋缺并驾齐驱,加上宇文阀的力量,若没练成天魔妙相,我实在想不到江都城还有谁能对付他!算本宫命苦,遇上你这个冤家,你尽快逃命吧!”

  李成伸手拉过她,功力运转,七星刀被吸过来,立时一震,与他全身真气相连,威压四方,身上闪烁着无比自信的气盖。

  “我本天上谪仙人,下山历练除凡尘。宇文阀交给我!”

  杨吉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垂首轻轻道:“到了这刻,我才明白为何父皇会选你。”

  李成托起她的滑腻下巴,爱怜地看着这个隋室的公主,笑着道:“外面的情况怎样了?宇文阀可有动静?”

  杨吉儿叹气道:“男人永远是野心勃勃的,人家刚给你……,你就想着去勾心斗角。不过只要能讨平叛贼,我也没什么怨言”

  李成心中一阵愧疚,将杨吉儿搂入怀里,道:“我再陪你一会吧。”

  杨吉儿却推开他,毅然道:“不!来日方长,你有更重要的事做!”她起身取过一套铠甲和虎符递过来。

  “这是骁骑军的兵符,母后已将前任骁骑将军和副统领调走,你接手后暂时驻扎承天门,防备宇文阀作乱。但短时间内,兵力仍旧不足,自己小心,唉!”

  李成换上将军铠甲,取过兵符,腰悬七星刀,便要出发。

  杨吉儿唤来千牛卫百夫长韩千方领着他上任,临别时,仍旧叮嘱道:“李郎,快去吧,兴隋大业等着你。”

  李成硬起心肠头也不回的离去。

  ……………………………………………………………………………………………………

  李成坐在马车上,韩千方负责驱车,带了一队侍卫朝引路,朝骁骑军驻地行去。

  韩千方乃是洛阳人,以良家子身份应征,累功升至百夫长。因办事勤勉,被出云公主杨吉儿派给了未来驸马李成。

  月光下,火把开路,马车不徐不疾在道上走着。

  李成看着驾车的韩千方,开口道:“韩兄弟,知道宇文化及吗?”

  韩千里一抖马鞭,稍微加快速度,平淡道:“李将军,公主让末将追随左右,自当和您一起拒敌。至于宇文化及官职多显赫,敌人是谁,某都不怕!”

  李成见偶然遇到一名小将,胆色不俗,微微一笑,道:“好,我信你。韩兄弟,日后跟着我,绝少不了荣华富贵。当今之世,只要有胆色,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韩千里继续驾车,不久后,道:“将军!离骁骑军驻地还有三里。”

  李成缓缓起身,眸子中精芒一闪,深吸了一口气,道:“兄弟!停车,让我来会会这位跟随来的朋友。”

  韩千里停下马车,厉声道:“戒备!”

  锵!十二名千牛备卫士拔刀,向四方警戒防御。

  李成伸出手,按着韩千里的肩头,沉声道:“让我来!”

  一声冷哼,从前方传来,风声骤起。

  ——剑气从月光下飞出,瞬间幻化出无数剑影,好似能吸纳月光,携带着无比凌厉的杀气袭至!

  李成闪身上前,七星刀出鞘,刀锋旋转,向前劈斩,精准的拦截住对方的凌厉一击。

  虚空为阴,自身为阳,阴阳相生,刀分生死。

  只是这一刀,便可以看出他的进境之快。

  当前的人“咦”了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长剑由虚变实,“铿”一声点在刀锋处,双方硬拼在一处。

  李成身子一晃,稳住身形,然后猛提真气,刀气向敌手逼去。

  来敌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脸带恶鬼面具,有种奇特的魅力。

  这青年剑客低喝一声,双手挽剑,剑锋震颤下,化出无数朵细碎剑气,劲旋嗤嗤嘶响,迸发出千万点黑芒,刺向目标的眼睛。

  李成分好不让,连发九刀,同样直奔对方面门而去,以攻对攻。

  剑如细雨!刀若雷霆!

  “叮叮咚咚!”

  一串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两人各自飞退,迅速拉开距离至三丈外。

  李成落到地上,微一跟枪,铠甲左肩膀上被削去半片,为敌所伤。

  他怡然不惧,厉喝一声,连踏前三步,微弓腰背,双手举刀,往敌手直劈过去,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拚命姿态,主动进攻,不半分保留馀地。

  那人同样脚下发力,飞扑上前,中连利剑化出无数大圈小圈剑气,往李成周围缠过来。

  “当!”

  剑影散去,对手没料到李成刀法精妙至此,能明辨虚实,完全不受剑招所诱,直接破去他这闻名天下的影子剑法。

  七星刀光芒再度转盛。

  李成挺身而起,一刀接一刀,有若阴阳轮转,从左右两个角度攻去。

  敌手剑法虽然厉害,却始终没法逃脱举轻若重的刀势,只能一招一招硬抗。可惜他算错了,李成的内力非但没有衰竭般,反而一刀比一刀凌厉,一刀比一刀难接,给杀得由叫苦连天,暗自后悔。

  李成胜在长生诀真气源源不断,敌方则胜在功力纯厚剑法精妙。

  数十招弹指即过,两人各自以刀剑生死相持,战况愈趋惨烈,杀气漫天。

  忽然七星刀回旋,有若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嘭!

  双方再次分开。第三次对拼,这下那青年剑客落在下风,往后飞跌开去,血光迸现,胸前处衣衫碎裂,鲜血渗出。

  这人倒也硬气,眼中射出凌厉的凶芒,伸手封住自身的穴道,止住血往外溢,冷笑道:“杨虚彦领教了!”

  李成也不再攻,大笑道:“影子刺客?痛快,本事不错!阁下方才并无杀意,来此阻我有何见教?”

  两人动手至此,还是第一次交谈。

  杨虚彦冷哼道:“要是你本事不够,方才我的剑已经送你上黄泉路了。”

  李成哑然失笑,道:“不错。只有实力相当,才配做朋友。”

  杨虚彦道:“宇文化及明晚就会起兵作乱,可敢与我一道去领教宇文述的玄冰劲?”

  李成道:“在下奉陪到底!”

  ……………………………………………………………………………………………………………

  行宫的一处宫殿,石青旋接过裴矩递过来的圣旨,妙目一扫,立时如遭雷击。

  原来天子圣旨大意如此,已昭告天下:

  将出云公主下嫁李成,敕封其为新唐王,天下兵马大元帅,出兵讨贼!

  幸好裴蕴在旁边,怜惜地安慰道:“青旋,委屈的话就哭出来吧。”

  石青旋摇头,若要嫁的是个普通人,她必然毫不犹豫的离开。但是既然选了个争霸天下的夫君,心中实则早就有数。

  她轻轻的吸了口气,尽量平静的道:“叔父,我没事!”

  裴蕴见她能这么快镇定下来,不由暗暗点头,不愧是碧秀心的女儿。

  裴蕴道:“现在李成不见踪影,宇文化及动手在即,你们的人手怎么安排?”

  石青旋想起刘长卿,道:“我去找刘长卿,让他负责指挥作战。”

  旋即转身穿门而出。

  石之轩站在屋檐上,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对杨广杀意大盛。

  月光之下,他就像是暗夜里的魔王,脚踩瓦面飞掠,沿途充作护法。对任何试图跟踪石青旋的探子,全部一一击杀。

  邪王横行,杀气满江都。

  

第二十四章:乱局前夕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519 2020.10.16 14:31

  离江都城外十里,位于江边的一艘大船上,刘长卿已汇合宋阀、巨鲲帮的人手,伺机待发,袭扰江都城的隋军大营。

  一道人影掠过,落在甲板上,石青旋清冷的声音响起,“刘先生可在?”

  刘长卿闻言一震,连忙响应,道:“刘某在此。石夫人不在主公身边,却来此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石青旋早就预料到有这种情况,道:“昏君杨广不知处于何种目的,加封李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新唐国公,他目前失陷在江都行宫。”

  刘长卿目光一闪,道:“这是个好事,有了这个身份,只要拔掉宇文阀的势力,就能更快的收拢骁果禁军。只是主公的安危……?”

  石青旋平静道:“我来此就是告诉你,江都城一旦火起,你这边就立刻出兵。李郎的安危,我去探查。”

  她的声音有若空谷清音,使人打从心底里感到安详宁逸,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刘长卿眼里精光闪烁,道:“长卿领命,某心中有数了。”

  ……………………………………………………………………………………………………………………………………………………

  在骁骑军的大营里,星光下火把点点,李成顺利接收了军权。

  他擦拭着宝刀,边想道,要全面掌握骁骑军,形成战力,至少要月余时日。

  一阵风吹过,灯光摇曳,杨吉儿已换上武士劲服,带着侍卫跟到了军营。

  李成皱眉,道:“你怎么说也是大隋公主,到军营受罪,何苦来哉!”

  杨吉儿委屈地道:“行宫内已不安全,我感到了杀机。跟着你这狠心人,人家有什么办法。”

  李成瞧着她含怨带悲的脸,心中一软,苦笑道:“我刚接手骁骑军,并无大用。你跟着我,实在也不安全,记住不要离开我十步之内。”

  杨吉儿凝视着他擦刀专注的动作,觉得既欢喜又安全,又道:“我父皇、母后的安危,能保证吗?”

  李成沉默片刻,摇头道:“宇文化及倘若作乱,你父皇必是首要目标,生死难料。我会领骁骑军救驾,至于能不能救下来,打不了包票。”

  杨吉儿垂下头,咬着嘴唇,轻轻道:“你尽力就好。”

  李成霍然起身,将宝刀挂在腰间,高大的身体自信挺直,往外大步走去。

  “我去巡营。”

  杨吉儿芳心一震,忽然间她明白了为何父皇在最后的清醒时刻,将她托付给李成,只看现在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已是超人一等。

  李成淡淡道:“走了!”

  夜已深沉。

  ……………………………………………………………………………………………………………………

  石青旋离开战船,重返江都城,踏足在渺无人迹的暗夜里,片刻不停留。

  她已认定李成,既然选择了走出幽林小筑,那就和慈航静斋对抗到底。否则,如何报娘亲曾经受到的委屈?

  石青旋忽然娇躯立定,对黑暗里,喝道:“出来!”

  一个潇洒的身影,从树林中闪出,来到路中间,抱拳道:“侯希白在此等候多时了,师妹,若有什么麻烦,尽管吩咐。”

  来人竟是邪王石之轩的大弟子,花间派传人,“多情公子”侯希白。

  石青旋道:“多谢。请师兄随我进城。”随后便继续前行。

  侯希白摇着美人扇,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很是惊奇。

  自从接到师父的传信后,他便下功夫打探了李成的消息。

  论交游广阔,侯希白见过李阀的李建成、李世民,见过宋阀的宋师道,见过萧氏少主萧铣,他们都是少年俊杰。

  但没有一个能像李成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搅动风云。

  石青旋是他师父石之轩唯一的女儿,先前任何靠近幽林小筑的男子,都会遭到杀身之祸。

  两人进城后,天色仍旧一片黑暗。

  侯希白拱手行礼,道:“师妹,我有一事不明,请指教。”他极少对女子说话如此正经,可是石青旋的身份,再加上她自有一股高贵清雅的气质,使他不敢生出半点冒渎之心。

  石青旋迎着一阵吹来的清新空气,吸了一口,微微一笑道:“师兄肯定奇怪我为何会跟随李成,毕竟他已经娶了阴家小姐和出云公主,是吗?”

  侯希白脸上闪过尴尬神色,嘿然道:“正是如此。师妹天姿国色,为何要选他。”

  石青旋玉容一冷,道:“因为他可以帮我讨回公道!师兄,听说你和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师妃暄,把臂同游,关系匪浅。她比我如何?”

  饶是侯希白饱经风流阵仗,也禁不住老脸一红,暗想情之一字,千变万化,这刻实犯不着和她争辩,顺口道:“原来如此。妃萱和师妹,你们两个难分轩轾。”

  石青旋不再纠缠于此,回到正题上,道:“阴葵派的圣女绾绾也在城中,你去联系她,看能否暂时结盟,共同对付宇文述。”

  侯希白道:“好,这个我来办。但宇文述是怎样一个人?”

  石青旋道:“据裴蕴叔父所说,宇文述的可怕之处,是他已经放下了诸多牵挂。例如权势、富贵、美色,家族等诸多外在因素,假设此战宇文阀大胜,他就会突破到大宗师境界,一跃成为比肩道门真人宁道奇的绝世高手。”

  侯希白眼中斗志闪现,道:“是个好对手!我这就去联络绾绾!”

  石青旋深无尽极的美目闪起智慧的光芒,,道:“劳烦师兄了,到时在裴家大宅见面!”

  侯希白点头,不再多言,跃身而起,瞬眼间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江都行宫,望江台。

  寇仲和徐子陵在独孤峰带领下,准备向天子杨广揭发宇文化及图谋不轨的阴谋。

  接待他们的是大隋另一个宰相虞世基,此人面相斯文俊秀,年在三十五、六间,是现时最得杨广宠信的侍臣之一,领门下省内侍郎。

  寇仲和徐子陵见他脚步浮浮,知他不但不懂武功,还因酒色掏空了身子,故=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这人却精力充沛,教人难解。

  虞世基打量了两人后,向独孤峰道:“果就是他们?“

  独孤峰点头确认,拈须微笑。

  虞世基仔细端详两人一会后,道:“带上账簿,你们两人跟着我,本官带你们去朝见圣上。“

  太阳快要落山时,杨广召见了虞世基和独孤峰、寇仲、徐子陵等一行。

  路上碰到了裴蕴,对虞世基道:“洛阳告急文书一日三封,王世充无能,我去劝陛下发兵救援。”

  虞世基也道:“更头痛的事还有呢,宇文化及的麾下禁军统领司马德戡硬闯宫禁,说什么粮饷不足,兼之士卒多是来自关中,要求返回家乡呢。“

  裴蕴道:“幸好陛下现在任命了李成为兵马大元帅,就让他发兵去讨贼。”

  不久,踏上了望江台的台阶,两人终止谈话。

  后面的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到李成的消息,心中既是高兴又是羡慕。

  “小民寇仲、徐子陵带到!“

  门官唱喏声中,寇、徐两人来到杨广龙座所在的石阶下,三跪九叩,礼毕时门官又唱:“平身!“

  等到正式见到杨广后,全都呆住了。

  只见宽达二十丈的龙台上,坐满了美丽的妃缤姬娥,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众星拱月般围在高踞龙座,正忙于吃着妃子手上水果的大隋皇帝杨广。

  禁卫军统领独狐盛昴然立在台阶下,周围是守高台的禁卫军,把天子杨广与众人分隔开来。

  虞世基恭身谄笑道:“圣上,这两位……带来了宇文化及作乱的证据。“

  杨广不耐烦地打断道:“朕已安排驸马李成处理,这些都交给他。“

  此时在宫灯照耀下,杨广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虽穿起鲜艳的九龙袍,头顶高冠,却给人似穿了寿衣的趋于死亡的感觉。

  任谁都可看出他气数将近尽,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时日无多。

  裴蕴忙道:“圣上英明!“

  杨广叹道:“朕明白,军士逃者日众,今日连大将窦贤都私自逃走,众卿家是否都认为宇文化及已掌握了禁军大权?“

  今回连斐蕴和虞世基都无言以对,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怕招来横祸。

  独孤盛干咳一声道:“此必是有人散播谣言,煽动军心。臣定会誓死护卫圣上。“

  杨广冷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当年,朕南征北讨,平定天下,且军功盖世,将士敬服。现在却是众叛亲离,嘿嘿,都想去投靠宇文化及吧?朕给尔等准备了一份大礼。“

  台下众多臣僚噤若寒蝉。

  杨广又咳嗽两声,任由妃子朱贵儿和萧夫人拭去他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这才道:“来人!”

  独孤盛还以为天子要自己将一些人抓起来治罪,恭身应道:“末将在!“

  杨广挥手道:“这件事卿家做不来的。裴蕴!“

  众臣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握有军权的独孤盛出头,那就不会有死伤。

  裴蕴上前应道:“请圣上赐示!“

  杨广欣然道:“你立即去传朕的爱婿李成过来见驾,带上骁骑军入宫,然后搜集适龄女子,悉数配与禁军兵士,以安人心。“

  独孤峰心叫不妙,这岂非让宇文化及又逃过一劫?

  正想在插言,裴蕴已立即叫绝叫好,大赞圣智高明,哄得杨广拈须微笑,龙颜大悦。

  至于他自己,倒是匆匆离开,传旨去了。

  独孤峰忍不住叫道:“圣上!“

  杨广冷哼,不耐烦道:“够了!今天朕选定了处理国事人选,现在都给朕全退下。“

  门官太监大叫道:“退廷!“

  虞世基叫了声谢天谢地,和独孤峰一起硬扯着寇徐两人溜出宫来。

  其他臣公亦随后离开。

  出了望江台,寇仲挣开虞世基道:“我们的事还怎么说,还没提宇文化及呢?“

  虞世基抹了额头的冷汗,怒道:“圣上动杀心了,哼!,咱们劳心劳力,却让裴蕴和李成那两人钻了空子。“

  寇仲双目一寒道:“我这就去召集人手,趁乱浑水摸鱼,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独孤峰打圆场,道:大家是自己人,不要起争执。先离开行宫再说,有事好商量。”

  虞世基吁出一口气道:“就先这么定,一切等探查完万宇文化及的行踪后再说。“

  寅时末,江都城中突入火光大起。

  乱局终于到来。

  

第二十五章:皇朝末路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781 2020.10.18 13:36

  月下鼙鼓动地来,惊破春江花月夜。

  江都行宫,杨广偕同过百妃嫔仍在欣赏歌舞,他和皇后、萧妃、朱妃在一起,周围太监卫士林立。

  杀声一起,战火很快向行宫烧来。

  众多嫔妃和太监无不骇然失色,杨广坐在龙椅上,叹了口气道:“朕知道大隋的江山守不住了,唉!大好头颅,谁人斩之?谁人斩之?”

  他竟早有预料,众人无不愕然,为何皇帝竟作此不祥话语。

  萧妃花容失色,道:“圣上莫要说笑,快调兵平叛。”

  禁军统领独孤盛跳出来,大声道:“圣上放心,臣誓死守卫行宫安全。”

  忽地殿门外传来一声冷哼,有人喝道:“不自量力!“

  赫然是宇文化及一身武士服大步走进来,旁边还有另一位高昂英俊的中年男子。

  独孤盛立时脸无人色,他早有布置,若宇文化及等任何党羽人入宫,必须先得通报许可,现在未接到任何消息,对手已杀到跟前,可见形势不妙。他连忙移往杨广座前,而护守在龙座两侧和后面的近卫都紧张起来。

  杨广面对剑拔弩张之局,哈哈大笑,道:“宇文将军认为你是最终的赢家吗?“

  宇文化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目光落在反常的杨广处,闪过森寒的杀机,扬声道:“杜伏威攻占历阳,李密先取得荥阳、洛口,李渊在晋阳作反,攻打关中。圣上南巡江都,便是自弃天下。当此之时,四方告变,贼势日盛,我宇文化及才是拨乱反正的天命之人,哈哈哈……”

  杨广自知难以善了,怒喝道:“来人!给朕把这逆贼拿下!“

  噗嗤!噗嗤!

  但见长刀出鞘,惨叫声起,守门的近卫东仆西倒,鲜血四溅,一群人冲了进来,带头的是几名身穿将军衣甲的大汉,与宇文化及会合一处,占据了大殿近门处一半空间。

  群妃和诸多大臣登时花容失色,纷纷往后面躲去。

  只剩下独孤盛则和数十近卫拥出来,挡在杨广身前。

  杨广大喝道:“司马德戡,你也想作反?放下兵器,朕饶你不死!“

  带头进来的将领司马德戡,竟狂笑起来道:“将士思归,许国公宇文化及天命加身,自会率二十万禁军返回京都,圣上请安心上路吧。“

  杨广色变道:“朕已册封了天下兵马大元帅,尔等休想得志!今日何故逼朕太急?”

  宇文化及冷哼道:“昏君,你遗弃宗庙,巡幸不息,外勤征伐,内极奢淫,使丁壮尽于矢刃,老弱填于沟壑,四民丧业,盗贼蜂起,专任奸谀,饰非拒谏,妄想凭借一个重瞳子来讨贼?”

  杨广大笑,道:“奸贼!朕的头颅在此,来拿吧!“

  宇文化及毫不在意,“锵!“拔出佩剑,大喝道:“杀!“

  百来枝劲箭射出,大殿内很快血流成河,众多妃嫔宫娥太监的呼叫号泣,连许多被赶出来的大臣亦被乱兵砍成肉泥,局势混乱得像天塌下来般。

  宇文化及尚在得意,忽然承天门方向大乱,是有人带兵前来救驾!

  江都城东门全是火把,喊杀连天。

  李成头扎红巾,率领八千骁骑军勇士救驾,长刀到处,犀利刀气透锋而去,一个照面就有数人往后栽跌,倒毙当场。

  韩千里趁此良机,举着大旗高呼进攻。

  只见城门四处都是互相追逐厮杀的人,有几处殿宇冒出火头浓烟,遮得日月无光。战火肆虐下,整个皇城变成人间的杀戮地狱。

  可惜李成新接手骁骑军,尚不能掌控大军,刚厮杀了一震,便散去大半,八千兵士只余不到三千。

  当面十多名叛兵恶狠狠的扑过来,李成闪电前冲,手中宝刀精芒电闪,迅疾无伦的劈出八刀,立时又有七八个敌兵仰跌毙命。

  重瞳之力让他随时能察觉战场上的危险,李成手执宝刀,左右出击,勇猛无敌,故而剩下兵士尚能聚着一口气,向宫殿内冲杀。

  刘长卿安排的黑云长剑都怎么还不来?他虽面上毫无惧色,但却心中焦急,倘若今晚不能斩杀宇文化及,明天逃的就是自己。

  “当当当!

  终于有高手到来,宇文阀的宇文智及提着宝剑杀至,与李成交换了三招。

  李成宝刀架住宇文智及长剑时,已知不妥,只觉对方冰寒无比的真气透剑而来,剎那间往他经脉攻去,自己的长生诀真气因耗损多大,竟抵挡不住。

  亏得长生诀真气神妙无比,他猛提提一口真气,转换属性化去对方入侵的大半劲气,右手宝刀施出拼命的招数,荡开长剑,侧砍宇文智及颈项,准确无比的由下而上,竟比敌手快上三分。

  宇文智及心中生出一股寒意,方明白为何重瞳子的厉害,而兄长宇文化及则三令五申,要他将这个祸害扼杀于未发。

  风声骤响在右侧。

  宇文智及未想到有人偷袭,而且攻击极其狠辣。

  杨吉儿痛恨宇文阀吃里扒外,天魔秘法展开,手里软剑刺向宇文智及眼睛,暗里却飞起一脚,直取对方胯下要害。

  宇文智及哪里想得到一个小兵的武功这么厉害,竟不能及时抵挡,避开面前杀机澎湃休的刀光猛咬牙扭身,仓促架挡杨吉儿这一剑。

  “锵!“

  宇文智及一声惨哼,身子缩成一团,从地上向旁边滚开去,背脊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处,伤上加伤,夹着尾巴狼狈逃走。

  原来方才他挡住了软剑,却没能避开踢至脚下的凌厉一脚,蛋蛋碎裂,连玄冰劲都止不住痛,因此难以再战。

  李成看的心中发寒,想不到这个在自己怀中千娇百媚的杨吉儿,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一面。当下不敢耽搁,骇然之下不知哪里来的神力,长刀左挑右拨,杀得敌人东歪西倒。

  “挡我者死,避开者生!”

  一时间骁骑军士气大振,杀得叛军节节败退。

  杨吉儿在他耳边低吟道:“快去救我父皇母后!“

  李成陵会意,只朝叛军鼓噪出杀去。

  这时皇宫大部分建筑物都陷进火海里,浓烟把星夜全遮盖了,碰上的都是来回杀戮劫掠的叛兵。

  胜利在望。

  蓦地一片冰寒之气腾起,从前面的佛塔上飘落。

  李成定睛一看,竟然是上面有位高人出手,掌中玄冰劲舞动,周围的空气水分凝结成一片片雪花飘落,乍看之下,竟然改变了方圆十丈范围的天象!

  咻咻咻!

  每一片雪花飘落,便是一个骁骑军将士殒命。眨眼之间,就有上百兵士眉心被雪花击穿,倒地身亡。

  雪花飘落之时,李成就心中叫糟,火光映照的佛塔上,朵朵雪花绽放,奏响一曲死亡之舞。

  抬首凝望,只剩下这位空前的大敌!

  “宇文述?”杨吉儿惊叫出声。

  “锵!“李成横刀而立,摇指敌手,这是一场明知不敌也要打的决战!

  宇文述苍老冰冷的声音响起,道:“正是老夫,今日本座来此灭隋,证天人路!”

  …………………………………………………………………………………………………………

  “昏君死了!““昏君死了!“整个江都沸腾起来。

  皇城的大火,将这座大城巿的半边天空染个血红。

  刘长卿的讯,立刻指挥联合舰队出发,向城外的禁军大营杀去,鼓噪呐喊,弩箭袭扰,力争困住大部人马,给主公李成创造机会,解决宇文阀的力量。

  实际上宇文化及已经控制不住场面,有叛军去劫掠官家的粮仓,有叛军进入民居奸掳掠,整个江都城乱成一团,彻底失去秩序了。

  寇仲和徐子陵伙同独孤阀,抢夺粮食和财物,江淮军所得甚丰。

  忽然,徐子陵抬头望向宫殿内佛塔位置,沉吟道:“仲少,我感觉到那里有一场很重要的大战正在发生。”

  寇仲已吩咐下属,安排好运输工作,闻言也道:“你小子说的对,唔,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井中月首次在没有催发情况下,发出耀眼的黄芒。

  “那还等什么?”两人身影拔地而起,循着感觉向前直闯。

  大殿屋檐上,杨虚彦眼睁睁看着二叔杨广身亡,心头泛起复杂的感情,下一刻,佛塔顶端飘起的雪花,引动了他的注意,便一个闪身向彼处赶去。

  一处僻静的宫殿处,多情公子侯希白、阴葵派圣女绾绾两大年轻高手,各自收起争斗之心,同时望向佛塔处,然后不约而同地赶去。

  跋锋寒像是苍鹰一般,两手刀剑齐施,摆开架势,向佛塔处杀去。

  天人出,杀劫起!

  宇文述选择在江都城证就天人之路,自然会引来相应的俊杰围功。

  佛塔之下,杨吉儿不禁为李成担忧起来。

  李成催发真气,一时间杀气如火,刀势拉紧,一触即发!

  佛塔顶端,宇文述掌中的雪花似乎能永无休止地下,整个广场和四周的建物均铺上白雪,转化为纯白净美的天地。

  天地一片寂然,连雪花落地上都是静悄无声。

  李成观察了一会,知道休想在气势上突破封锁,当即沉喝一声,往前冲出,挥刀疾劈。

  这一刀凌厉无匹,刃上火光环绕,携着英雄造时势,逆转乾坤的决然!

  这一刀破釜沉舟,宛如霸王再世,奔赴巨鹿战场,向天争命无惧无畏!

  事实上连李成自己都不知为何会使出这一刀来,他见宇文述的玄冰劲改易天象,重瞳被刺激得圆睁,一股冲动狂涌而来,自然而然劈出了这霸气绝伦的一刀。

  杨吉儿看得呆了一呆,皱起眉头,像想到了什么非常久远的事。

  韩千里及骁骑军将士则紧张得屏止了呼吸,恨不得主将一招克敌。

  宇文述亦是心下懔然,想不到这小子的刀法竟然能打破天人气机压制,知道留他不得,冷喝一声,反掌向下扫出。

  一掌一刀,终于短兵相接。

  冰火交接,雪花盛开。

  宇文化及的一掌眼看要扫中刀锋,李成七星刀忽然再生变化,真气陡增,赤、蓝、黄、白、黑五色毫光大盛,避过掌心,瞬间爆发,劈像玄冰劲所化的漫天雪花。

  嘭!虚空炸响,两人身影交错而过。

  宇文述猛地飞身而下,双掌盘旋,一上一下,分击李成胸口和头颅要害,冻结一切生机。

  李成身躯往下跌落,他挥刀防御,时而画圆,时而就方,时而斜刺,时而横斩,连续布下七八道真气墙抵御追击。

  竟然全是保命的招数。

  杨吉儿吓得花容失色。

  只有从远处赶来的寇仲和徐子陵暗暗点头,看出李成用的是长生诀真气,必能在落地后恢复再战之力。

  要知道李成一招落败,是吃了地利的亏,假若落地后采取守势,便能以逸待劳,伺机争回几分主动。

  其中玄妙处,实是精彩绝伦、凶险万分。要知道破釜沉舟,是为了九战九捷,怎会没有后手?

  宇文述果然厉害,双掌回拢,运功一震,将李成拍的滚落地面,他又复回佛塔顶端。

  “蓬!”

  气劲交接,刀掌分开,李成给震得跌落地面,连退数步,口喷鲜血,体内真气翻腾。

  “好个玄冰劲,领教了。再来!”

  李成一抹嘴角血迹,长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伤势,再度提刀,却凝儿不发。

  “看我的!”寇仲不信邪,井中月黄芒亮起,他亦飞身直取宇文述。

  大战再起。

  

第二十六章:天人杀劫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920 2020.10.19 17:01

  石之轩负手立在乾阳殿的屋顶飞檐上,周身黑白二气流转,把江都城的杀气、死气、怨气尽数吸纳,然后灌注到大殿内,让宇文化及和他麾下叛军全部陷入疯狂的嗜杀状态,血洗了整个隋杨血脉和文武百官。

  不死印法,不在此岸,不在彼岸,我在中间,手执生死,轮转众生命运。

  ——这就是邪王一怒,流血漂橹,恐怖无边的地方。

  石青旋辞别叔父裴蕴,循着痕迹找到父亲所在,心中一片悲哀。今趟,算是彻底明白了石之轩为什么有“邪王”的称号。

  她娇躯轻扭,飞上屋顶,轻声道:“莫要在杀,莫要在杀了,好吗?”

  石之轩因道心有缺,造成了出世和入世的两种不同面貌。

  出世的他,是一个隐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入世的他,是一个纵横家,杀戮果决,苍生为棋。

  石青旋今晚之前见到的石之轩,都是出世状态下的隐士,是慈父。但现在见到的是不动声色,借刀杀人,屠戮全城的魔王。

  邪王石之轩蓦然一震,回过头来,杀气尽消,凝视着石青旋,满是慈爱怜惜,幽幽道:“所有王朝霸业的衰落之日,都是白骨累累。新一朝的建立,同样要在战火中孕育,青旋啊青旋,你何苦要跟着那臭小子趟入这滩浑水?”

  石青旋呆了一呆。

  她是个热爱音律和出世的宅女,现在却卷入了红尘旋涡,认真思索一会儿,沉吟道:“这就是娘让我入世的缘由,经历红尘才能看破红尘,所以我遇上他,不后悔。”

  石之轩只能叹气,抬手指着远处佛塔方向,平静道:“只要那臭小子能从宇文述手上活下来,爹今后便去帮他。”

  石青旋知道强求父亲出手不得,就镇定下来,道:“你说话算数,青旋就不出手,只在此等候成败结果。”

  石之轩立身黑暗,不再言语。

  …………………………………………………………………………………………………………………………………………………

  佛塔之巅,宇文述掌携风雪之力,似慢实快的分两路击出。

  “砰!

  寇仲给震得向下跌去,却得到徐子陵从下方而来的援手。

  两人真气勾连,寇仲下落速度一缓,身悬虚空,哈哈一笑,刷刷接续劈出两刀,往与天上雪花融合为一的宇文述斩去。

  三丈方圆内的雪花被惊涛骇浪般的明黄色刀光带得旋动起来,更添声势。

  寇仲立身在这风雪漩涡的中心点,逆伐而上,状若天神。他不再是那流里流气的痞子,而像是一位气吞万里的霸主。。

  仿若井中月前任主人刘裕活了过来。

  下方和李成和徐子陵都大为惊异,喝道:“好!”

  宇文述首次变色,从背后擎出神兵‘断玉寒’,闪电劈下。

  只见空中断玉寒刃显白光,井中月黄芒蒸腾,一个照面竟是生死相搏之局。

  断玉寒前任主人恒玄,与井中月故主刘裕,乃是生死大敌,此刻两把神兵再遇,各自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寇仲却是心中叫苦,此时绝不能若退走,当即暴喝一声,双手握刀上寮横扫。

  “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宇文述占据地利,玄冰劲营造出漫天雪花,手中宝刀忽快忽慢,招招进逼,仗着强大的修为,要致对手与死地。

  寇仲杀得起兴,发出厉啸,刀势幻作长虹,冲破雪花,向宇文述直击而去。

  双刀相交时,宇文述的断玉寒像是有生命了般,吐出一缕寒气,顺着井中月侵入蔓延过来。

  寇仲闷哼一声,身体像被冻僵了般败退,“咔嚓”声中,胸膛衣衫被冰霜覆盖,朝下方跌落。

  徐子陵倏地现身半空,扯着寇仲躲开追杀,叫道:“宇文老贼,看你身后!”

  宇文述不以为意,刀光一收,就要再度占据佛塔顶端高位。

  突然侧面一道杀机乍现,却是影子刺客杨虚彦如黑鹰般掠至,宝剑出鞘,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幻化出四道身影,各持宝剑当胸刺到。

  魔幻身法!幻剑四杀!

  这突兀杀到的袭击,速度气势,均达第一流高手的境界,迫得宇文述不得的放弃佛塔立足之地,他冷哼一声,飘然下坠。

  不过宇文述双足刚落地,就陷入更大的危机中。

  多情公子侯希白的美人扇,阴葵圣女绾绾的天魔刃,塞外苍狼跋锋寒的十字刀剑,几乎不分先后从左、右、前三个方面,攻击杀到!

  李成、寇仲和徐子陵,则在旁压阵,虎视眈眈。

  欲成天人,先渡杀劫!

  宇文述此刻才展现出半步大宗师的厉害,断玉寒刀光一扫,凌冽的寒气将方圆十丈内变成了冰天雪地,连再外围的李成、寇仲、徐子陵等三人也被卷了进去。

  断玉寒宝刃上爆出前所未有的雪花,嗤嗤嗤,刀气漫卷,射向扑杀过来的侯希白、绾绾和跋锋寒三人。

  侯希白最先与宇文述的断玉寒正面交锋,只觉对方劈过来的宝刀带着一种冻彻万物的诡异寒气,教他无法有效抵御,更惊人的是刀未至,刀气所凝的雪花先到,若是抵抗不住,非给冻伤五脏六腑不可,何况还有后面杀伤力更大的刀刃。

  在这生死关头,侯希白立即反攻为守,美人扇挥舞,交叉作十宇,“嘭嘭”闷晌、接着了宇文述这夹杂了雪花的惊天动地的一击。

  无可抗御的玄冰劲透而下,侯希白竟不得不坐马沉腰,以化劲道,脚下厚达数尺的砖石立时“砌”的一声裂碎,冰晶四溢,远看去就若宇文述一招把侯希白冻成了冰雕。

  幸亏跋锋寒的刀剑齐到,狂喝中,急速刺向宇文述周身要害。

  宇文述一声长笑,脚踏奇步,如车轮旋转,断玉寒急速弹起,刀光再闪。

  锵!

  跋锋寒左手钢刀断裂,干脆弃刀,全力使剑,方才避免了受伤局面。

  绾绾轻笑声中,天魔刃似蝴蝶振翅,轻轻划向宇文述后背。

  “蓬!”

  天魔刃和断玉寒交击。

  宇文述卓立不动,绾绾却全身一震,急退后撤。

  倏地宇文述以玄奥之极的步法移前三步,刀光一闪,疾取绾绾脸颊。

  绾绾给他冰寒森冷的刀气震得双臂发麻,见对方攻击又到,使出压低箱本领,天魔刃回收,天魔力场散开,黑色魔网向波浪般铺开,“蓬”的再挡了一击,这回不再硬抗,反而徐图撤离。

  宇文述大赞道:“好本领!天魔力场刚柔并济,竟然能接老夫两招而毫发无伤。”蓦地寒气大盛,幻出朵朵雪花,催发刀气,铺天盖地的向绾绾卷去。

  绾绾见抽身不得,心中发狠,天魔刃划出一片黑网,悍然反击过去。

  寇仲和徐子陵打个眼色,均是被宇文述的玄冰劲惊讶,如此盖世绝艺,实是不逊长生诀多少。

  两人呐喊着,同时加入战局。

  就在这时佛塔上方,扑空的杨虚彦亦跟着厉喝,影子剑法若幽灵般展开,瞬间向下方罩去,往宇文述头顶刺击。

  宇文述哈哈大笑,道:“嗟尔小辈,也来受死!”

  断玉寒灌满真气,先将绾绾的天魔刃荡开,把她震得向外抛飞。而返闪电回防,让寇仲和徐子陵的进击无功。

  再接着全力一刀向杨虚彦战去。

  李成和恢复过来的侯希白,见宇文述仍然游刃有余,哪敢迟疑,亦分从两路夹攻。

  酣战至此,当世七大年轻高手,影子刺客杨虚彦、多情公子侯希白,天魔圣女绾绾,塞外苍狼跋锋寒,双龙寇仲、徐子陵,重瞳李成,纷纷出手,但都是只有招架之力,而无克敌之策。

  只从这点,便可看出宇文述这位半步大宗师的厉害。

  若是给他渡过天人杀劫,必然有挑战中土第一人宁道奇的资格。

  宇文述的玄冰劲改易天象,冰雪之力肆虐,再辅以刀法,动辄就能轻易击败任何一位高手。

  现在谁都知道在场者需同心协力才能对抗此人。

  在其他人的攻击到达前,宇文述向杨虚彦打出了犹如穿花蝴蝶般轻柔的三掌,把他幻影重重的剑法破去,然后断玉寒刀光骤发,硬生生抢入影子剑法破绽里,一刀劈向杨虚彦,要将这个讨厌的刺客彻底斩杀。

  在这种生死关头,杨虚彦想都不想,身躯挪移半尺,立刻爆发绝招,再度幻出两朵剑花,死命挡阻击。,

  锵!宇文述凌厉的一刀竟被他化去。

  不由仰天一阵长笑,道:“好剑法!”任杨虚彦吐血逃开,也不追击,回刀固守,刀光有如铜墙铁壁,没有丝毫空隙,霎时间挡了其他人的进攻。

  这时他左手屈指点在跋锋寒斩玄剑的锋尖处。

  跋锋寒催发剑气,只觉内劲如毛牛入海,消于无形,无法给予敌人半点杀伤。

  宇文述刀刃回切,竟竟硬生生把跋锋寒拖得往左边撞过去。

  寇仲和徐子陵离得最近,大惊失色下,分由分说扑上去抢救。

  眼看跋锋寒就要遭遇毒手,这悍勇的草原汉子,怒喝一声,弃剑用拳,虎躯一震,竟然摆脱了宇文述的牵引,横移两步,大手一探,捞会宝剑,刷刷刷,迅疾挥剑,“锵锵”两声,施出玄奥招法,竟也挡开了宇文述鬼神莫测的杀招。

  “都退下!”李成大喝,然后道:“布七星阵!”

  剩余六人都是聪明之士,当即各自抢占星位,将宇文述困在垓心。

  杀!此时李成率先出击,七星宝刀上场就施展出五连击,水、火、木、阴阳刀光次第闪烁,一时间劲气纵横,嗤嗤嗤,如千军万马般向宇文述杀去。

  接着出击的是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各展奇能,水火相济,直取宇文述左右肋骨要害。

  宇文述终于为之动容,断玉寒反击,先后撞开李成和寇仲的刀气,然后斜挑向上,竟在重重虚影里劈中徐子陵的拳头。

  徐子陵双拳倏地消失不见,藏到袖子里,拟出不攻之势。

  宇文述反击落空,这时侯希白的美人扇,杨虚彦的影子剑、跋锋寒的斩玄剑几乎不分先后急速杀至。

  宇文述面容容古井不波,断玉寒高举横在头顶,猛然站定,环绕周身,迅猛一划,挡住所有攻击,然后又在最后关头格开了绾绾的偷袭。

  宇文述这下首次负伤,魔躯剧震,往后一晃,知道必须得施展终极杀招了。

  他将宝刀一横,左手抚刃,低吟道:“很好,你们能将老夫逼迫到这种地步,足以自傲。”

  然后踏前三步,喝道:“冰封千里,杀!”

  崩崩崩!

  断玉寒宝刀寸寸碎裂,化成无数朵雪花,夹在在真正的风雪中,向四面八方激射。

  宇文述这一招发出后,像是老僧悟道,双眉低垂,眼观鼻,鼻观心,漫天的风雪散发着绝寒之气向四周蔓延。

  雪花朵朵,将所有人笼罩。冰封万物,绝杀一切生机!

  这一不是任何刀法剑招,而是融合了天地之力的自然风雪,谁人能抗?谁又能挡?

  李成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大喝一声,道:“助我!“七星汇聚!”然后全力运转重瞳之力,盯着漫天雪花,劈出了无数刀。

  这一刻他就像是变成一尊千手百足的佛陀,似攻而非攻,刀光盛开,斩风雪护众生。

  其余六人中,寇仲和徐子陵毫不犹豫的将真气向前传去,跋锋寒犹豫片刻,亦将自身真气渡过去。

  侯希白和杨虚彦想到师父石之轩的命令,也是不敢迟疑,将各自真气向前面之人身上传过去。

  绾绾仿若精灵一般,轻叹一声,双掌按在侯希白背上,也将天魔真气传输过去。

  轰隆!

  双方交手中央空气激荡,将佛塔炸裂,整个局面彻底陷入混乱中。

  谁胜谁负?谁生谁死?

  杨吉儿等的望眼欲穿。

  

第二十七章:慈航渡世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594 2020.10.22 15:47

  七星阵告破,李成、寇仲、徐子陵、侯希白、杨虚彦、跋锋寒、绾绾七大年轻高手各自负创,暂时丧失战力。

  宇文述险胜一筹,虽也近乎油尽灯枯,但只要熬过这一劫,大宗师之路便是一片坦途。

  杨吉儿面无血色,扶着李成,惶惶不安,低声道:“怎么办?”

  事实上不用她说,余下六大高手也各自不安,阻击宇文述证道天人失败,对日后的武道修行影响巨大。

  李成双眸流血,视觉模糊不清,犹自不服输,淡然道:“不用怕,援兵已经来了。”

  锵!

  一声剑鸣传遍全场,伴着佛号,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偕同佛门四大圣僧终于登场。

  四大圣僧分别为是天台宗嘉祥大师、禅宗道信大师、三论宗智慧大师、华严宗帝心尊者,每一个都是宗师巅峰修为。四大圣僧宣过佛号便隐于江都城中,震慑邪王石之轩。

  最引人瞩目的是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她是如此年轻,芳华绝代。

  火光照耀下,她一袭淡青长衫随风拂扬,闲适飘逸,从容自若。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平添三分英凛之气,亦似在提醒别人她具有天下无双的剑术。

  从众人的角度来看,她俏立在残破佛塔顶端,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就像是居住在佛界的菩萨,忽然降临凡尘,拯救苍生,济世度人。

  虽现身凡间,但她的身份又绝不属于尘俗之地。她的美异乎寻常,非尘世间的能捕捉和描绘。

  她就像降临红尘洒下慈悲的光明,灿烂轻盈,整个天地都似因她出现泛起氤氲仙气,教人无法忘怀,流连忘返。

  即便是神态奇异妖艳、邪柔腻美,如世间精灵般的婠婠,亦不得不承认,对方堪为自己的毕生大敌。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宇文述首先“清醒”过来,调稳呼吸,道:“清惠遣你出山,是来取故人性命的吗?”

  师妃暄丹红的唇角飘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檀口微启轻轻的道:“家师曾言,宇文阀主功参造化,若能放下一切,可入静念禅院修行。妃暄自出静斋之后,从未与人动手。前辈若是不愿,今晚妃萱就不得不破戒,拔剑相向哩。”

  宇文述悲凉的大笑,道:“清惠啊清惠,连你的徒弟都这般了得。宇文述不才,就看看你是否真的料事如神。”

  他语气转寒,冷然道:“就让老夫领教下你师父传下的彼岸剑诀!”

  师妃暄没施半点脂粉,但光艳得像女菩萨下凡般的玉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轻叹道:“前辈请恕妃暄无礼,只因一统的契机已现,万民苦难将过,故而绝不容宇文阀诞生大宗师,搅乱天下格局。”

  锵!

  传自慈航静斋的千古名剑色空陡然长鸣,师妃暄从佛塔顶端凌空踏下两步,登时涌出一股天女下凡的气势,把宇文述笼罩在内。

  师妃暄看似简单下落的步伐,实则暗含上乘法诀招式,莲花状的真气绽放光华,将她衬托的如真的渡世菩萨一般。

  剎那间,她就掌握了主攻的有利形势。

  宇文述重伤之下,难以维持风雪领域,只能后退一步避开锋芒。

  恰在此时,师妃暄长吸一口气,收摄心神,猛地出手。

  “锵”!

  色空宝剑出鞘,彼岸剑诀现世!

  ——剑分寰宇!

  登时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气,从剑锋吐出,割裂空气,画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圆圈,向宇文述攻去。

  宇文述右掌递出。

  “蓬”!

  慈航剑气和玄冰掌劲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宇文述身躯剧震,伤势复发,往后再退半步。

  师妃暄则仍是举止雍容,体态娴雅。在这兵战凶危的当儿,仍予人似若超脱世俗,下凡渡人、救苦救难的感觉。

  师妃暄盯紧宇文述,柔声道:“妃暄所学彼岸剑诀,共分五式,擅于以心御剑,前辈小心了!”

  她手中的色空剑发散出灿烂的光辉,接连出招。

  剑气长河!剑主天地!剑神无我!

  电光激闪,剑气漫空,把宇文述笼罩其中。

  她就像翩翩起舞的仙子,在剑光中若隐若现,其空灵往来之势有若渡世天女。

  ——这便是慈航静斋镇派绝学彼岸剑诀特色。

  以心驭剑。

  师妃暄的剑法乃是天外之剑,每击出一剑,都是针对对方的道心弱点,每一剑都有千锤百练之功,巧夺天地之造化之力。

  色空剑发出的剑气,有若泻地的水银般无隙不入,教敌手防不胜防。

  宇文述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左掌上托,右掌侧击,玄冰劲化柔为刚,悠然拍出,看上去看去缓慢之极,但却有种大拙若巧的感觉,完全封死了所有剑气进攻之路。

  “蓬!”

  第二波气劲交接下,周围火把全被震得飞舞开去,一时火星迸溅纷落,四周热浪滚滚。

  宇文述勉力压下要喷出来的淤血,勉力撑着,满头白发狂舞,喝道:“再来!”

  师妃暄亦是暗暗心惊,刚才用剑与他掌力相对,接实时,刹那间对方吐过来连续五六重惊人的寒气,自己连挡六重,到最后一重时,若非对方后力不继,非受内伤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宇文阀主!看在家师的份上,今趟晚辈可给阀主一个解脱。”

  色空剑再度扬起。

  宇文述连番交战之下,已然是步入绝境,他此刻不知为何,竟然松了一口气,想起来梵清惠的缥缈绝世的身姿,死也是件乐事吧?

  师妃暄三度出击,色空剑光华大盛,像天外骤降的慈悲之光,破开乌云密布的苦难,带来光明,当胸搠至。

  这是普渡终生的剑势,大有洞穿生死之能,可让对手不兴起抗拒的念头。看似简单的一剑,实包含无比玄奥的心法和剑理,让人闭目待死。剑锋颤抖光辉灿烂,既在速度上使人难以把握,又在法意上摧人心魄。

  在生死立判的刹那,宇文述终于清醒过来,狂喝一声,把所有杂念情绪全排出脑海之外,眸子里精光电闪,双掌合拢,再急速摊开,朵朵雪花怒放,玄冰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霜之力。

  嘭嘭嘭!

  一片片玄冰真气凝聚的雪花撞击在剑锋上,迅疾化作冰水缠绕过去。

  师妃暄身体却触冰般僵立不动。

  其他所有观战者无不感到震骇。

  师妃暄的彼岸剑诀固然威力绝伦,可宇文述的临终反扑,更加超凡脱俗,一击就破除了慈航静斋的旷世绝学,击破了这凌厉无匹的一剑。

  幸好师妃暄的慈航真气绵长浑厚,加上她自幼修行,暂时得以护住了心脉。

  “嗨”!

  师妃暄身子横飞退出去,喷出一口鲜血。她踉跄落地,俏脸抹过一阵不寻常的艳红。

  就在此时,绾绾的身影从左方箭矢般射出,向师妃暄扑去。

  天魔劲将整个空间的空气都突然抽空,黑色的天魔真气像毒蛇般向负伤的师妃暄卷去,气势凌厉至极点,杀机凛然。

  “妹妹前来渡世,姐姐只想渡你。”

  师妃暄犹自全身僵硬,无法还手,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徐子陵和侯希白两个护花使者,相继出手,拦截绾绾的狙杀,但见人影倏进忽退,兔起鹘落,胜负难分。

  绾绾那对晶莹如玉的赤足轻点地面的石板地,随即斜冲而起,然后斜掠入黑暗里,回眸笑道:“妹子果是多情,刚见面就多出两位情郎——姐姐领教了!“

  绾绾迅即消失不见,来去如风,有若鬼魅幽灵,予人梦魇般的不真实感觉。

  徐子陵和侯希白则守护在师妃暄两旁,寸步不离,生怕她再受伤害。

  至于交战的另一方,宇文述掌势一凝,也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美丽也是一种武器。师妃暄的武功修为,实大出乎宇文述意料之外,不但真气精纯,且剑招浑然天成,教他屡屡受伤。刚才玄冰劲爆发一掌,可取了她的性命,但想到梵清惠,宇文述最后关头终究收手,却因此令他伤势彻底爆发,再遏制不住。

  “锵”!“锵”!“锵”!“锵”!

  李成、寇仲、杨虚彦、跋锋寒稍加恢复,都按耐不住,两刀两剑齐齐出鞘。

  李成沉声道:“宇文老贼,受死吧!”

  宇文述虎死不倒架,双掌还击四人。

  杨虚彦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杀意,剑光一闪,迫至宇文述身前处,身法之过快,鬼魅幻影不外如是。

  跋锋寒亦提剑亦来攻.他上承草原上的狼道,杀伐果断,不住进击,剑气横扫。

  同一时间里,李成和寇仲双刀分左右两路杀到,交互劈砍,到宇文述面前时,一刀刺向他的左肋,另一刀刺向他的右肋,配合的完美无缺。

  宇文述无奈下,分掌拒敌。

  蓬!蓬!蓬!蓬!

  四掌接实,四股不同的真气透过刀剑穿过掌心攻入,宇文述危急下,玄冰真气回守,但已挽不回大局,惨哼一声,被刀剑贯穿,身躯像断线风筝般横跌开去,鲜血从伤口处向外直冒,眼看证道天人失败,是再无生路。

  李成等这次学乖了,各占一方,预防宇文述的临死反扑。

  宇文述的确已没有余力,他强自撑着身躯,脸容扭曲,嘴角溢血,形状可怖,惨笑道:“清惠,我来看你了……”言未讫,就此身亡。

  师妃暄稳住伤势后,委托侯希白将宇文述的尸体安葬,然后径自返洛阳去。

  寇仲拉着陷入花痴状态的徐子陵跟着离开。

  杨虚彦完成师命,忌惮师父石之轩,也匆忙离去。

  大战落幕,李成擦去眼角血水,勉力鼓起精神,收拢人马向杨广所在的大殿方向冲杀。

  ……………………………………………………………………………………………………………

  许国公府,石之轩淡定优雅,一副名士派头,手捏不死法印,嘴角露出冷酷杀意,缓步而行,一身白袍无风自拂,沿途杀伐无量,将宇文阀留守的嫡系高手尽数诛杀。

  宇文阀第二高手宇文伤亲执铁矛杀出,玄冰劲寒风四溢,却被石之轩随意的一指弹个正着。

  “当!”战矛由左旋改作右旋,向宇文伤回敬过去。

  同一时间,石之轩另一手似凌空作画,生死二气倒旋,将其他围过来的宇文阀武士击杀。

  宇文伤眼中闪过骇然之色,发觉石之轩这个魔王竟丝毫不受玄冰劲的影响,从头到尾都有一种轻松写意的神韵,显示出他的可怕,使宇文阀的人数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嫡系子弟被杀的伏尸遍地。

  “杀!”宇文伤绝望的大叫,双手握矛,死命杀出,决然无回!

  石之轩哂笑道:“螳臂当车,何苦来哉。”

  不死印法轰出,生死二气轰入对方胸膛。

  风声再起,他人已离去,只留下再无半点生机的华丽府邸,在战火中化成灰烬。

  

第二十八章:生死碰撞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909 2020.10.25 22:33

  江都行宫,乾阳大殿。

  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两兄弟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昏君杨广和随驾文武百官,两人均是面色凝重。

  宇文智及皱眉道:“大兄,咱们被人算计了。现在百官也被杀,局面已不好控制。”

  宇文化及冷哼道:“能摧人入魔的本事,除了邪王石之轩,别无他家。裴蕴这老狐狸今趟提前离去,肯定不会束手待毙。闻喜裴氏、江南虞氏两家都想晋升为新的门阀,那就随他们的意。”

  宇文智及心中一动,道:“大哥的意思是?”

  宇文化及猖狂道:“咱们率军还归洛阳,立国称帝,到时候,朕仍以裴矩和虞世基为宰相,看他们舍不舍得荣华富贵。”

  宇文智及沉吟片刻,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邪王石之轩喜怒无常,对我们实在利害难分。不知为何,弟方才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宇文化及道:“石之轩不是要铲除慈航静斋和佛门四大圣僧吗?答应他!只要咱宇文家江山在手,不怕他不上钩。”

  宇文智及点头道:“兄长高见,如此以来,咱们也算多出个帮手。眼前的形势十分清晰了,只要控制了二十万骁果禁军,李密的瓦岗百万大军,也能斗他一斗。好在兄长早有安排,局面对咱家还是有利的。”

  宇文化及道:“那当然。我来控制行宫,清洗顽固分子。你回家安排人手接应,等控制住大军后,再找石之轩谈判。”

  宇文智及笑着道:“兄长保重,弟去也。”随后强忍伤势离开江都行宫。

  宇文化及许诺道:“好!等大功告成,宇文家的皇位兄终弟继,你便是我大许下任皇帝。”

  呜呜呜——号角长鸣,隶属于宇文阀统领的禁军再度集结,向仍有反抗的地方杀去。

  …………………………………………………………………………………………………………………………

  出云公主杨吉儿像猫儿般缠着李成,狠狠道:“宇文家的畜生都该死,他们,他们竟然害了我父皇和母后……呜呜呜。你替人家报仇,吉儿今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李成拿起一块肉饼,把她推开少许,道:“丫头,莫哭。你的仇就是我的仇,咱一定活剐了宇文化及。不过,报仇也得先吃东西,攒足力气。”

  杨吉儿收住眼泪,啃了两口,抬起头来,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吃饱喝足,就提刀把宇文化及全军杀个干净,鸡犬不留!”

  李成暗叫要命,这女人本就生的花容玉貌,与自己有过情缘,现在遭遇大变后,更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若不能安抚好,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跟着吃了两张饼,仰头灌下几大口烈酒,顺着她的意思,道:“杀他个片甲不留!如果你信我,就该知道我手中七星刀绝不饶恕仇敌。”

  杨吉儿娇嗔道:“人家当然信你嘛!现在抛开公主身份侍奉你,便宜你哩。”

  李成让韩千里收拢骁骑军将士,整顿人马,刺探军情,准备再度发动进攻。面对杨吉儿的不安,他只能尽量保证扶她平安。

  苦难让人一夜间长大。

  杨吉儿闭上眼喘息片刻,抹干眼泪,然后才幽幽道:“父皇和母后都不在哩。那些窃据杨家江山的坏人,我发誓绝不会放过他们!”

  李成道:“现在天下大乱,局势败坏,等收拾了宇文化及,盘踞在中原的瓦岗军李密将会是下一个大敌,后面还有不久前起兵的李渊。”

  杨吉儿低声道:“李密也好,李渊也都,我都交给你来对付。杨家的江山,要交也得交到我的夫君手上。”

  李成听的心怀激荡,不过仍旧皱眉道:“即使我能成功占据洛阳,仍没法轻易平定各郡贼寇。再造天下,也要讲究师出有名和策略,东西之争,最重要的是兵多将广。没有几年时间,天下休想在归于一统。”

  杨吉儿道:“这个大义称号,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就是新唐王,天下兵马大元帅。那帮道士和尼姑不是说唐继隋后吗?咱们就用他们推崇的天命来重塑河山。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希望你将来善待杨氏宗族。”

  李成首次对杨吉儿生出怜惜,不由紧紧搂住她,再三作出保证道:“我李成一诺千金,今生今世,绝不负卿。”

  杨吉儿手足缠上来,吐气如兰道:“李郎啊,吉儿信你!还不提刀带我去杀贼?”

  李成斗志倍增,锵!,拔刀出鞘,高声道:“来人!”

  韩千里推门而入,凝重道:“宇文化及调兵包抄过来,前方已快抵挡不住!”

  李成霍然上前,道:“跟我来!”

  火把渐熄,天不知何时已经亮了,最后的决战终于到来!

  ……………………………………………………………………………………………………………………

  两军对冲,兵戈交错。

  李成奋勇当先,七星刀一闪,当面敌兵立时丧命。狭路相逢勇者胜,即使仍在犹豫的士卒,经过残忍的厮杀,也只能狠下心来,向昔日袍泽出手。因为要想活下去,就得先打垮其中一方。

  围追截杀杨吉儿的是百来个千牛卫,而杨吉儿能勉强抵抗,非是她武艺高强,而是被认出了出云公主身份,这些叛乱的隋军士兵想要捉活的,献给宇文化及立功。

  韩千里擎着大旗,护在杨吉儿身侧,来往叱咤,驱赶贼兵,聚拢将士。

  李成的策略是直击宇文化及本部,斩将夺旗,以他麾下骁骑军的状态,根本应付不了宇文化及部源源不断的将士,只能行险一搏。

  眼看杨吉儿遇险,李成迅疾回头,催刀连发,先后连斩数人。叛乱隋军给他杀散,敌人发觉有异,纷纷挥动兵器调头向他杀来。

  李成长笑道:“挡我者死!”

  当!当!当!

  数记兵刃交击后,李成冲破叛军拦截,杀回大旗之下。

  “吉儿坚持住!”

  李成一面挥刀接战,一面拉住杨吉儿将真气往她体内传去。

  又杀了一阵,骁骑军溃散的更多,只余下六七百人,还是靠着李成的勇武聚拢起来。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叛军越来越多,宇文化及的将旗渐近。

  李成生出与杨吉儿生死相依的感觉,凑在她耳垂便,问道:“吉儿怕吗?”

  杨吉儿摇头,提着宝剑,道:“不怕!”

  李成大喝道:“兄弟们,再坚持片刻,援兵马上就到!”

  韩千里爬上高处,用力挥舞着骁骑军大旗,下方悠扬的号角声也跟着响起。

  李成昂然道:“宇文狗贼,够胆就放马过来!爷爷宝刀早已饥渴难耐!”然后便指挥部下接战,凭借勇武之气,暂时止住溃势。

  ……………………………………………………………………………………………………………………………………………………

  大日东升,天边一片红云,地上杀戮滔天,一股股血腥味随风飘荡。

  钟元发藏在叛军阵营里,前方的杀伤骤然增强,千军万马当中,三百黑云长剑都锐士显得十分渺小,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许敬宗劝道:“钟将军,快发兵冲击宇文化及的中军,李公子的安危要紧。”

  沧浪剑客吴惊涛忽然道:“且慢!此时非用兵之机,”

  旁边的跋锋寒、许敬宗和钟元发齐齐望向他,许敬宗反问:“吴兄有何高见?”

  “愚以为,咱们可以再等等。”吴惊涛冷静道,“先祖明彻公曾有兵法传世,像这种局面不可急救,得以正合,以奇胜,咱们就是多出的奇(ji)兵,只有在李公子的骁骑军将宇文化及部的士气消耗到精疲力竭时,再出手,才能事半功倍获得大胜。”

  ——吴明彻,南朝大将,曾统军北伐,收复江北失地。

  众人听罢,跋锋寒饶有兴趣的盯着吴惊涛,道:“想不到兄弟非但是出色的剑客,还是各兵法大家。那何时才是良机呢?”

  吴惊涛指着前方战阵,道:“骁骑军现在全靠李公子的勇力支撑,因此可以推测,李公子的力气耗尽之际便是出击之时。那时出手,解其围,斩其将,则杀宇文化及的叛军必败无疑……。”

  钟元发反问道:“宇文化及的玄冰劲霸道凌厉,万一救援迟了,或是冲杀稍慢没能及时解围,致使李公遇害,岂非功亏一篑?”

  吴惊涛道:“只要跋兄与我一道先行潜伏至叛军前方支援,自然就会万无一失。”

  跋锋寒附和道:“扬剑于万军丛中,痛快,痛快,某去也!”他竟是挺起身子当先往交战中心钻去。

  吴惊涛也不停留,同样负剑急进。

  ………………………………………………………………………………………………………………………………

  江都行宫,玄武门内,宫墙之下。

  骁骑军将士伏尸遍地,韩千里中箭倒地,生死不知。

  杨吉儿花容惨白,走投无路。

  李成力战身疲,多处受伤,因为自持长生诀神功有成,故而挥刀连战,终究陷入重围,再无生路。

  难道又是同西楚霸王一般的命运?

  ——西楚霸王项羽,生而重瞳,勇武之力,千古无二,在垓下之战中陷入重围自刎而死。

  宇文化及看着仗刀而立的李成,抬手戟指,赞叹道:“重瞳子果然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可惜你今日必死!老夫来送你一程!”

  李成斜眼望去,宇文化及生就一副枭雄相,鹰视狼顾,就好像是司马懿活过来似的,不过却是个缺乏了忍耐的枭雄。

  宇文化及黄色的武士服紧贴着瘦高的身材,几近大成的玄冰劲配上冷酷的双眸,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

  事实上,宇文化及提刀跨马时,周围的叛军自然后退,给他让开道路,营造出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李成强自压住伤势,微笑道:“许国公肯赐教,某家何惧之有。请出招!”忽然把刀一扬,刀上涌出一个个气旋,成七星状排列,杀气凛冽。

  宇文化及为彰显自己的勇武,自是要重瞳子开刀,故而欣然亲身出战。

  他单手一拉马缰,虎魄刀已然出鞘,照着李成当头斩落。

  马蹄杀场,刀斩敌颅。

  玄冰劲的寒气发出,宇文化及这才笑呵呵骂道:“不知死活的小子!”

  李成知道对方这是在戏弄自己,所以并不愿意被牵着鼻子走,关键是现在自己真气大损,也只能速战速决。因此他猛地飞身直扑,挥刀直劈,就算死亦要进攻。

  当!双刀相交,发出劲气激荡的爆响。

  李成持刀的半边身子都被几乎被冻僵,一口真气散尽,给震得连翻几个筋斗,抛落在地,半跪于地。

  宇文化及大笑道:“痛快!到这种地步竟然还能挡我全力一击,重瞳子果不是浪得虚名。”

  说完旋风般的调转马头,全身劲力鼓荡,像是卷起了一场暴风雪,再度向前杀出。

  李成只觉得好似掉进了冰窟中,四肢僵硬,再无法行动。

  玄冰劲的确非同凡响,寒气所致,连人的真气和感官都能冻住。一旦被寒气侵蚀,便是万劫不复的惨状。

  李成勉力提起最后一丝长生诀真气,七星刀横扫出去,重重劈在宇文化及遥砍而至的刀锋上。

  蓬!

  他给震得倒飞出去,被杨吉儿接住,两人瞬间化作滚地葫芦,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宇文化及如影随形的追至,驭马践踏,刀光跟着挥落。

  ——马蹄在前,刀刃在后,这是必杀的一击。

  “是快要死了吗?”杨吉儿哀叹,李成苦笑,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第二十九章:诛灭宇文

隋末争雄记 南阳野人 3600 2020.10.26 15:27

  锵!锵!锵!

  在李成和杨吉儿陷入危机的生死关头,一道人影忽然掠至,好似中流砥柱般挡在中间,长剑携着爆炸性的力量向宇文化及狂攻过去,剑势凌厉,犹如滔滔大浪,把宇文化及的所有攻击尽数淹没。

  吴惊涛率先出手,沧浪剑法展开,纵使在生死决战中,仍透着一股从容自若,驾驭浪潮的自信,剑招进退变化,充满力学的美感,俊雅风流,犹如潮涨潮落,均教敌手意想不到,把宇文化及远远迫开。

  “当!当!“

  跋锋寒也跟着现身,斩玄剑荡开两支箭矢,接着一个旋身,突入叛军之间,掌中宝剑接连划过两名叛军将领面门,斩敌于剑下。

  嗖嗖嗖!

  叛军将领司马德堪见局势有变,喝令放箭,一时间箭如雨发,从阵中朝李成立身处劲射而至。

  跋锋寒虎躯横移,轻松避过,掣起护身剑芒,箭矢无一漏网的全被击落。

  “进攻!!“李成缓过气来,举刀厉喝,让韩千里带领最后剩余的百名将士发起决死冲击。

  骁骑军残部重整旗鼓。

  宇文化及的中军阵中,许敬宗见到吴惊涛和跋锋寒出击,知道时机已至,对钟元发道:“速速发兵!”

  钟元发拔出长剑,回顾左右,道:“树旗,众儿郎,随我出战!”

  “出战!出战!”

  随着旗帜更换,三百黑云长剑都锐士齐声而进,杀气直冲云霄。

  不知是谁起头,队伍里所有锐士举剑高喊:“黑云长剑,战无不胜!”

  黑云者,是指该部士卒皆内穿黑色金丝软甲,刀箭不入,配上黑旗冲阵时形似乌云移动。长剑者,指军士若配宝剑均长有五尺,削铁如泥,敌军兵刃与之相撞立时折断。

  当!当!当!

  三百黑云锐士持剑冲杀,从宇文化及中军后方撞入,沿途所向披靡,叛军阵势如劈波分浪般溃散开来。

  许敬宗趁机让混入叛军中的人手大喝:“宇文化及败了!”

  宇文化及败了!

  叛乱的隋军阵势很快出现混乱,士气大跌。

  钟元发持剑横扫,当着人甲俱碎,直到遇上一位宇文阀的使锤猛将。

  “哼哈!……”叛军悍将令狐猛大叫着,抡锤砸过来,扫飞了两名黑云锐士。

  其叫声未绝,钟元发忽然横冲过去,斜身一撞,真气横扫将大个子令狐猛撞倒在地,连大锤也脱手而出。

  令狐猛痛叫着就要再爬起来,被钟元发长剑切过头颅,就此了账。

  “噗噗噗………………”黑云长剑起落如风,叛军阵中残肢横飞。

  黑云长剑锐士犹如不死不灭个怪物,列阵横行,长剑所到,无一抗手。

  “黑云长剑,战无不胜!”

  钟元发所统领的三百锐士高呼呐喊,狂飙猛进。

  这特制的长剑起于江淮,后世更是演化出了陌刀,无坚不摧。现在被成建制的施展开来,叛军多有惧意。

  只见一片黑云前移,长剑齐落,斩人斩马,一副猛虎下山的无敌气概。

  钟元发手里的长剑比普通士卒还重,他一张马脸,两腮硬须,发怒冲阵起来,仿佛夜叉再世,凶恶异常,更是让当面叛军纷纷躲避。

  宇文化及部后阵出现异常,韩千里挥旗大呼:“援兵已至,兄弟们跟我冲!不成功,便成仁!杀!”

  悲壮而激昂的吼声让韩千里的形象变得十分耀眼,骁骑军所部将士勇气倍增,军心集聚在他的身上,顿时气势勇冠三军!

  韩千里打头,以旗杆为枪,身先士卒,纵身便冲,嘭!,只听得一声巨响,乱军之中,他的长枪接连挑飞数名叛军,前方人仰马翻,叮叮哐哐乱作一团。宇文化及的阵势彻底松动散架,马兵在周围胡乱乱跑。

  李成见状,大喝一声,道:“投降者免死,只诛宇文!”

  然后提刀再上,一步一杀,就像是远古走来的霸王,无人能阻拦其前进的部分。

  到这一刻,双方士气开始逆转!

  杨吉儿暂时抛开仇恨,适时打出大隋公主旗号,招降纳叛。即使她对叛军的恨意之探,倾尽长江大河之水,亦不能洗干净。

  但现在首要的是杀死宇文化及,诛灭宇文阀满门。

  宇文化及奋力杀退吴惊涛,出面挽救占据,道:“本将宇文化及在此,今日带领尔等诛杀昏君,打回关中,听吾号令,杀!”他气脉悠长,字字清晰,响在每一个人耳边,显然是玄冰劲已趋于大成,只在宇文述之下。

  宇文化及说的冠冕堂皇,但李成已听出他枭雄气短,无有昨夜叛隋弑帝时的掌控全局镇定气度。

  李成排众而出,大喝道:“我乃天下兵马大元帅李成是也,宇文狗贼,受死!”

  在场所有人都顿时生出奇异的感觉,这个陡然出现的人,全身散发着强大的自信,好似天生的霸主,气势远在宇文化及之上。“

  跋锋寒亦收到感染,斩玄剑斜挑,把迎面刺来的长矛荡开,剑气吞吐,迅疾斩了一名叛军高手。

  他一出手就是杀招,因为战场是修炼剑法的最好场地,有助于其攀登武道巅峰。

  吴惊涛也从旁进攻,正面硬撼宇文阀的高手,展开惨烈的搏杀战,迎向如潮水般涌过来的叛军。他长剑急发,硬把敌矛斩断,再当胸刺入,来袭的宇文阀高手应剑倒地,至死仍不敢相信世间有如此凌厉的剑法、

  战争比江湖厮杀更残酷。因为平时比武的招式全派不上用场,只能采用最原始、最直接、最简单而最见效的方法去杀人和避免被杀。

  没有人能避免受伤的!

  李成看到这里,心中一动,就要直冲宇文化及而去,来个擒贼擒王。

  忽然有人朗吟道:“内握周天造化,外照星斗循环,天一唯我,是为不死。”

  邪王石之轩振衣而至,大笑道:“宇文化及,接本座一招法印,饶你不死!”两掌齐出,生死二气沿着袖子膨胀,朝宇文化及罩去。

  李成大喜,旋即又头皮发麻。

  ——身旁杨吉儿红衣似火,不断聚集军士,向叛军反攻,遮护他的安全。

  ——石青旋青衣如水,遗世独立,跟在他左右,以玉箫为剑,送出真劲,默默守护在侧。

  这两女是比任何强敌都严重的修罗场,而且他无法反击、无法推脱。

  “啊,该死!”李成肩头一阵火辣,他愣神中被长矛刺中,幸好刚戮破肌肤,就给护体真气震开,但铠甲亦被划破。

  他连忙收敛心神,长吸口气,连续劈出十二刀,招招灌注真力,刀光凌厉无匹,连毙十二名强敌。

  不过李成心中并无快意,若可选择,他绝不会加入如此惨烈的战场,更不愿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展露冷酷杀伐的一面。

  生命如此脆弱。

  李成七星刀翻飞,光芒闪烁,杀得四周敌人胆寒,面前再无一合之将。

  吴惊涛处压力减弱,他立即回身,沧浪剑开阖,敌人应声倒地,脱出重围来。

  跋锋寒亦长剑回击,隔开往她身上招呼的兵器,旋身血战,与己方人马汇合。

  李成、吴惊涛和跋锋寒三大青年高手联袂出击,宇文化及的叛军登时抵挡不住。

  “咚!咚!咚!“战鼓声扬,宇文阀剩余的八大高手围攻过来。

  李成挥刀急劈,抵挡宇文阀的精锐高手。

  宇文阀左右两军主将前来救援,兵对兵将对将,吴惊涛和跋锋寒各自拦住三个高手,在广场上展开激战。

  叛军与李成所部联军最后的决战爆发,就看谁先抵挡不住。

  石之轩不死印法展开,强攻硬打。宇文化及顿时感到全身气血翻腾,眼冒金星,身躯则不受控制的往敌人投去,似要给对方能包含宇宙乾坤的袖口收进去。

  他不由心中骇然,晓得若是让邪王尽展魔功,不用片刻,自己肯定要呜呼哀哉,死于非命。

  锵!宇文化及一刀砍出,斩往双袖之间的生死二气结合处。最厉害的是玄冰劲寒气尽吐,去冻结对方的阴阳生死二气。

  石之轩不屑一顾,道:“雕虫小技!”。

  却将打出的真气属性逆转,在对方水寒真气袭来的刹那,生死真气迅速转换为天一真水气,将玄冰劲所有的寒气吸纳,然后再转为至阴死气爆发出去,左掌探出拍击在宇文化及的虎魄刀上。

  宇文化及发现不妥当时,已是悔之甚晚,天一水气冰寒至极的气劲狂涌而至,比玄冰劲更冷上一筹的至阴死气漫卷虚空。

  宇文化及狂吼一声,跌下马来,勉力后退,虎魄刀化作重重幻影,希冀尽最后的努力封挡邪王的杀招。

  石之轩双袖一缩,右掌跟着击出,硬撞入虎魄刀的光影里。

  嘭!这一下用的是至阳火劲,真气喷薄而出,宇文化及再抵挡不住,往后抛飞,七窍溢血,双眸射出难以置信的恐惧之色。

  周围空气在水火之间切换,显示出石之轩魔功已经全力展开。

  宇文化及即便是玄冰劲大成,护体真气也被这水火磨盘尽数削去,不堪再战。他如今要活命,只有一个方法,便是退入军阵中,借助宇文阀的其他高手救援。

  石之轩长啸一声,天一神功全力施为,不死印法流转,幻魔身法连闪,整个人化作万千虚影,如神魔般向宇文化及杀去。

  亦真亦幻,石之轩杀招祭出,将宇文化及方圆三丈尽数笼罩在内。

  宇文化及给杀得左支右绌,无丝毫还手之力,倘若一个不留神就小命不保。

  嘭!

  邪王石之轩双掌收回,宇文化及的头颅已离体飞向半空,打着旋往李成处落去。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邪王魔威震慑!

  李成左手一探,接住宇文化及的头颅,右手扬刀喝道:“宇文化及已死,降者不杀!”

  尚在交战的叛军立时掀起一阵骚乱,纷纷被这番话撼动军心。

  司马德堪、元礼、令狐行达等宇文化及部亲信,残余弑杀杨广的家伙,纷纷逃离,其他大多数士卒弃械投降。

  李成下令收降,重建骁骑军,以吴惊涛、钟元发、韩千里为将,广纳将才,稳定行宫局势。

  风声骤响。

  “臭小子!”石之轩来到李成跟前,目光森寒。

  “啊?岳父大人有何吩咐?”李成连忙温柔的牵住石青旋的小手,才找回些安全感。

  石之轩气急,冷冷道:“城外驻扎的二十万禁军才是关键,你还不草拟圣旨,派人安抚军心?”

  李成连忙道:“是极,是极。许敬宗,你持天子节杖走一趟,传告三军,宇文化及伏诛,其他将士无罪。本元帅会尽快率众西归,带大伙回家。”

  许敬宗躬身领命,匆匆去准备了。

  石之轩则抽身就走,留言道:“好好待青旋,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宇文化及就是你的榜样!”

  李成连道不敢,牵着石青旋和杨吉儿去整顿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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