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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

天命信条 水舛 2185 2020.11.12 23:11

  年轻人总以为死亡离自己很遥远(当然,死亡焦虑症的相关患者不在此列),于是他们把人生都放在了以后。

  可当死亡突降的那一刻,或者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光阴虚度到差不多了,就会突然发现,已经有些太晚了。

  所以,很多人都想回到以前、曾经。

  不是说那时候有多好,只是说大家都觉得那时候还有机会、还有心气,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支撑自己来完成或弥补某些事情。

  【姓名:宁佑源。性别:男。年龄:28。住院号、过敏史、主治医生……】

  由于大开着窗帘,电视反光的厉害,而播放的内容又十分无趣,所以百无聊赖的宁佑源正对着荧幕上倒映出的他的床位卡发呆。

  门外。

  “别闹了,我还要工作呢。”

  “‘等死哥’还没挂呢?”浮夸的腔调下声音压得很小。

  “什么‘等死哥’!会不会说话啊,快回你们科室吧。”

  “行吧,下班别忘了出来吃饭。”

  轻不可闻的声音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咚、咚咚”短促的敲门声,而后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小护士,俏脸微红,笑容却在宁佑源抬头前就很职业的收了回去。

  “源哥。”小护士先打了个招呼,随后递过来一本书半开玩笑道,“咱们医院的书馆都让你看完了,再想看书,我就得回家找找市图书馆的借书证了。”

  宁佑源洒然一笑,接过书道:“既然如此,把这本书看完,我也就不赖着不死了,只是可惜了‘等死哥’偌大的名头。”

  小护士一愣,刚待解释,眼前的男人却摆了摆手,看得出来,他已经没什么精气神了。

  宁佑源从小护士几年前进院实习的时候就在了,可以说是伴随了她整个的职业生涯,她也亲眼看着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青年慢慢步入了死亡的深渊。

  想到这里,小护士眼前泛起一层雾,耷拉着头,默默给宁佑源换起吊瓶。

  “源哥。”小护士低着头轻轻唤道。

  没人回话。

  感到了一股冷风吹过,小护士心里咯噔一下,吞了吞口水,边抬头边问道:“源哥?”

  面前空无一人,哪里还见得着宁佑源的身影,只有病床中间还搁置着宁佑源刚翻看了一页的旧书。

  青黄色的书页上这么写道:凡神谕所示,皆为天命。

  【凡神谕所示,皆为天命】

  身影出现在大街上,宁佑源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路闯着红灯,耳边不断回响起让人烦躁的喇叭声和叫骂声。

  不多时,暗红色的围墙映入眼帘,来到正门,没有门卫阻拦,很轻易就进入到了满是红砖红瓦的校区内。

  这里是他的高中母校,境川市第一中学。

  踏入教室,伏在老旧的木桌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夏日黄昏的斜阳顺着摇曳地窗帘一缕缕洒在他脸上,周围静悄悄的,听不到屋外的蝉鸣,听不到挂钟走动的声音,慢慢的,好像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都察觉不到了。

  这就是走马灯吗?宁佑源仅存的意识,如此想到。

  忽然,耳边传来呼喊。

  “小源儿。”

  “小源儿!”

  “宁佑源!”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朝阳打在他眼眶中,十分刺眼。

  “还没死啊?”宁佑源眉头紧蹙,言语间十分惋惜,然后立马继续道,“小点声!老子还没死呢!”

  “呸呸呸。”女生对宁佑源的晦气发言很不满,满脸黑线说道:“我还没寻死觅活呢,你急什么?”

  “你不会要说你忘记昨晚发生什么了吧?”看见宁佑源一脸茫然,眼神涣散的样子,女生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

  宁佑源置若罔闻,涣散的眼神恢复焦距。

  环顾四周,老旧的课桌,堆满纸张的讲台,写满名字的黑板,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跟前这道俏丽的身影上,鼻尖痒痒的,甚至能闻到发丝淡淡的清香,这给他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不在医院?我还没死?

  一阵风从窗外吹过,宁佑源打了个喷嚏,感受到背后被汗水浸湿的T恤,心里空落落的,这就像是刚做了一场噩梦。

  好大的喷嚏……女生侧过身子,用嫌弃的表情给宁佑源递过来两张纸巾。

  宁佑源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痛感,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停下手,宁佑源对眼前的女生不确定道:“左灵玥?”

  “宁!佑!源!”左灵玥一字一顿叫出宁佑源的名字,她眼眶微红,声音听得出来很生气,“你自己在情书里写的,‘叫左灵玥这个名字的女孩,我一辈子也不会忘’,合着今天你就忘了?而且昨晚你表白的时候把我名字喊的不是很大声吗!”

  左灵玥止不住自己的泪珠,扭过头,不想让这个男生看见自己不争气的样子,可从声音里已经能听见些许哽咽了:“表白就表白嘛,咳咳咳……”

  被自己呛到的左灵玥好半天才继续道:“干嘛当着这么多人面,还当着我爸表白!”

  藏在宁佑源内心深处的回忆涌出,他问道:“现在是哪年?”

  “现在是几几年?”宁佑源又问了一遍。

  左灵玥独自悲伤,懒得搭理他。

  宁佑源捏了捏手掌,枯木般的身体重新散发出活力,干脆一把拽住了左灵玥的小手,拉着人家就向外面跑去。

  被吓了一跳的左灵玥挣扎不开,看着宁佑源狰狞的侧脸,心一横,任之由之了。

  踏出教室,过往如滔天洪水袭来,这是他在医院里不愿意想起的,因为这只会给他带来沮丧和悔恨,可现在却似乎又近在眼前了?

  门牌上的高三二班一闪而过,踩着脚下的青石地面,跑过一个个自成一室的小平房,四班、六班、八班、十班,门牌偶数交替,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前,还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砰!”

  屋内几个人被吓了一跳。

  踹门而入的宁佑源,也不说话,拉着左灵玥直奔办公室悬挂的老黄历前。

  2015年8月8日,己未年甲申月丙辰日,六月廿四,立秋。

  “手机。”

  宁佑源发出的声音沙哑的有些让人害怕。

  “什么?”

  “我说手机!”

  接过手机,锁屏时间是5点30分。没有密码,直接划开页面,确定联网状态并多次刷新后,和黄历上的日期一般无二。

  “嘿嘿嘿。”宁佑源先是小声笑了起来,随即越笑声音越大,“哈哈哈哈哈哈哈!”

  “狗日的老天爷,既然如此,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第二章 :九年后的蛀牙

天命信条 水舛 2093 2020.11.13 01:11

  “小源儿啊。”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言道,“虽然你毕业了,可作为你的老师和长辈我想叮嘱你几句。”

  两人被班主任拉到另外一间教室,左灵玥在不远处憋着笑,听老师对宁佑源训话。

  宁佑源也乐在其中,一边小鸡啄米式的点头,一边悄悄给左灵玥扮了个鬼脸。

  “老赵你看他!”左灵玥果断告状。

  他们班和班主任赵斌的相处方式是很亦师亦友的,现在毕了业,更加随意了很多。

  赵斌却难见的摆出严肃的姿态,对宁佑源语重心长道:“你这个人干什么都太随心了,这样是不好的……”

  宁佑源还没来得及应下,赵斌却自顾自叹了一口气,道:“算了,随心点好啊,不过你得做到心中有数,而且要多注意一下别人的感受。”

  “行了,吃早饭去吧,关于你的责任书家长签字这件事,我会去跟主任沟通的。”

  一直没说话的宁佑源,直到赵斌走出门,才在后头接了一句:“受教了,赵叔。”

  “莫名其妙的很严肃呢,连措辞都文绉绉起来了。”左灵玥板着小脸擦肩而过,“不过,宁佑源同学,从今天起请你离我远一点。”

  “今天还剩十八个多小时,不如咱们先……”

  左灵玥见宁佑源一抬手就想往自己肩膀上搭,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退了好几步,满是警惕问:“先干嘛?”

  挠了挠头,宁佑源装傻道:“先吃饭啊,不然干嘛?”

  “无聊。”左灵玥对他的小把戏如是评价。

  天空阴沉沉的,两人经过办公室,还能看到里面高高架起补光灯,再走两步,隔壁另一间教室几个学生正在打电话。

  赵斌也在里面,看到窗外的两人,连连招手,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现金道:“食堂今天虽然开门,但不给学生提供,你们就别去找不自在了,去校门口的早餐铺子吧,记得再给同学们捎回来些。”

  宁佑源拦住了想要客气一番,并且真的想自掏腰包的左灵玥,笑嘻嘻借过钱,点头应下,走出去后,果断把一百块钱钱塞给了左姑娘,

  解释道:“老赵是不可能让你拿钱的,你有这份儿心就够了,另外这任务是咱俩人的,钱在你那儿,所以为了保证任务完成,我得全程跟着你。”

  “难不成我还会中饱私囊?”左灵玥没反应过来。

  “这可说不准哦。”

  看到左灵玥只是撇了撇嘴角,宁佑源松了一口气,“今天起,请你离我远一点”这话,暂时是不作数了。

  ……

  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吱”作响,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宁佑源静静立在门口,等候拿背包的左灵玥。

  摩挲着铁门框,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不断飞舞。

  他们这届以后的学生就不用再在这个夏暖冬亮的校区遭罪了,这个学期开学,新校区就将投入使用,而沦为了老校区的学校,没几天也会装上空调和大改暖气管道,成为专供高三学子的学习场所,继续所发光发热。

  但自己上辈子却再也没回来过,人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宁佑源垂下眼眉,避免远处偶尔走过的同班同学主动和他打招呼。

  说起来,高考也完了,录取通知书基本也都拿到手了,为什么还要特地回学校一趟呢?

  这就得从老赵当年说起了。

  三年一届,这已经是赵斌当班主任后带出来的第四届学生了,第一届毕业的时候有几个好事者非得撺掇全班同学聚会旅游,还要拉着平日里关系不错的老赵。

  而老赵不仅没从中作梗,反倒出自责任心,怕学生们路上出点什么事情,在跟家长纷纷确定过之后,自愿当起领班监护,一路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最终,毕业游也成为他班级的传统流传了下来。

  学校呢对这件事也知道,只要不出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什么,不过今年不同的是,有本市电视台某节目的制片听闻后想要拍摄一档栏目,赶巧学校又更替扩大校区,也乐在电视台给他们免费宣传。

  于是一拍即合,两方大包大揽承办起了他们12级2班的出游活动,为期七天,并于数月前就已经筹备了。

  学生们虽然有逆反心理,可也乐在旁人给他们家长做思想工作,至于七日游的花费比老赵本身准备的出行计划翻了数倍不止,就不在他们关心的事情之列了。

  开心就好。

  可宁佑源作为班级内唯一的未参与者,虽然不知道过程开心与否,可却知道结局一定是不开心的。

  一辆客车,六人死亡,七人重伤,余者头破血流的悲剧。

  对社会、对学校、对家庭,都是一种难以承担的痛,直到十年后,宁佑源在住院期间,仍然会偶尔听起有人把这当做谈资,大肆阔论一番。

  “想什么呢,脸都要弹破了。”思绪被清脆里带着软糯的嗓音打断了。宁佑源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弹自己的脸颊这件事,左灵玥作为他的同桌是早就知道的。

  不过有个多出来的小动作她没发现,今天的宁佑源是舌头抵着左上方后槽牙弹得。

  因为九年后那里会长一个蛀牙……

  “傻姑娘。”宁佑源轻声感叹。他是不会让上辈子的天人两隔那种事再发生的。

  “什么?”左灵玥没听清。

  “灵玥,你怎么还和这家伙这么近啊,昨晚回去左叔就没说你?”

  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左灵玥气呼呼转过身,看是哪个人非得戳她痛脚。

  说话的那位,被几个穿着和姿态很浮夸的学生跟随着,宁佑源扫了一眼就回看到左灵玥身上。

  “你看她干嘛,作为情敌连看我一眼的胆子都没了吗?”

  “虽然我不认同他的话,但我也想知道,你看我干什么。”左灵玥很无奈,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都怪宁佑源,要不是这厮昨晚在大庭广众之下告白,也不会刺激到别人。

  宁佑源只好知道把眼神放到叫嚣的来者身上,一开口,就搞得大伙儿都很僵硬:“不好意思,您哪位?”

  这年头,还没有“我是你爹”这种标准式回答,就算有,这个男生也未必敢用到宁佑源身上,他顿了一下,憋出来仨字儿:“李连林。”

  “哦,你好。”

第三章:出行前

天命信条 水舛 2371 2020.11.13 21:34

  突如其来的小冲突无伤大雅,毕竟境川一中再怎么说也是重点中学,三观的建立引导还是在水平线之上的,不至于因为追求同一个妹子这种事,见面就大打出手。

  况且学校里左灵玥的爱慕者少了说也得有个百八十位,想打也打不过来。

  于是乎,双方在敷衍但不失友好的环境下,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宁佑源渐渐想起这几个记忆里表现欲非常强的同学们,又说笑了两声,就跟左灵玥买饭去了。

  校门口的物价很低廉,买了十多人份儿丰盛的早餐后,还给赵斌剩下了三十多。

  另外两人十分自觉的把他们那份儿单独付款了,钱则是左灵玥扫码支付的,在一五年的境川市,移动支付已经全面普及了。

  归途一路无话,这让左灵玥很不适应,她八卦道:“老赵你是亲戚吗?”他们班对赵斌基本上都是老师、老赵、老板,三个老字开头称呼,宁佑源刚才那句赵叔就很违和。

  沉浸在重生心态下的宁佑源没听清,侧了侧头。

  “我说老赵是你亲戚吗!”左灵玥无奈重复。今天的同桌太不对劲了,难不成表白失败被打击到了?可自己还没来得及没拒绝啊。

  这小妮子,连个称呼都能惦记这么久。宁佑源脸上笑吟吟,言简意赅道:“我妈跟他是同事,关系不错。”

  “哦。这倒没听说。”左灵玥随口应下。老赵这人很实在,对谁都一视同仁,所以平日里也没见对谁特别关照过,没想到跟同桌还有这么层关系。

  左灵玥想了想,皱眉道:“不对呀,阿姨要是老师的话……”

  “她死了。而且我是养子。”宁佑源语调没什么起伏地打断了左灵玥的问题。

  “呃……”左灵玥不知道说什么好,难怪家长会的时候宁佑源父母从来没来过,以前问他,也都糊弄过去了。

  宁佑源上辈子高中那会儿还是挺在意的这件事的,至于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对左灵玥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别愁眉苦脸了,十五年,不对,五年前她就去世了,现在的法定监护人是我姥爷。”

  宁佑源的养母没有结婚自然就没有养父了,而外祖父、母又在其他城市,平日里跟他也没什么来往,包括他生病以后。

  小妮子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跟在他后头走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那大学毕业以后,你还喜欢我的话,我就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哈哈哈,德行。”宁佑源对于左灵玥给他四年后画的饼根本不想吃,玩笑道,“虽然这年头僧多肉少,你们还搞内部消化,但我作为一个风流倜傥的大好青年,怎么可能把四年都吊你一棵老歪脖子树上。”

  别说,宁佑源穿鞋一米八出头的身高,三庭五眼棱角分明的脸庞,再配上他的性格,还真称得上风流倜傥。如果收起就差黏在脑门儿上的吊儿郎当和特立独行后,属于走在大街上有很大几率被妹子搭讪的那种。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帅不到惊天地、泣鬼神。

  “我很认真的。”左灵玥抬头。

  “我也没马虎啊。”宁佑源乐呵呵道。

  “哼。”左灵玥哼了一声,她爸说的果然没错,男人都很肤浅。明明昨天还爱得死去活来,今天就不能吊死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宁佑源才是老歪脖子树!

  关于宁佑源家庭背景的话题就这么不经意间跳过了,回到教室,时间才过六点。

  跟这些陌生的同学们,宁佑源也不知道说什么,尽皆点了点头,配合左灵玥分发完早饭后拿起背包,径直从教室离开,直奔人工湖附近的水龙头处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衣服。

  大夏天背后一直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请高三二班及参与七日游的其他人员到操场集合。”大喇叭连续播报了五遍。

  重新回到教室,那里就剩左灵玥和她闺蜜了,因为宁佑源人还没回来,行李箱又还在,左灵玥就特地等了一会儿。

  “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搭了块儿毛巾的源哥来了!”闺蜜大惊小怪道。

  被打趣的左灵玥很尴尬,嗔道:“发什么神经,快走快走。”

  宁佑源背着双肩包,提起行李箱,很自觉的拿过两个女生的背包,跟在后面。

  三人很快来到操场,三辆大客车前围了五十来号人,跟菜市场似的,人声鼎沸,大包小包放了一地。

  “同学们,同学们!安静!配合一下摄影师,大家三五一组,重新从外头进来一遍。”电视台的人忙个不停。

  “什么嘛,搞得跟真的一样。”

  “我们都毕业了,还指挥呢?”

  “你们补光灯倒了。”

  “……”

  同学们不满的情绪流露出来,说个不停。

  “不配合的人就不用参加了!”级部主任大声喊道。话很不中听,但碍于他平日里的威严,学生们只好偃旗息鼓。

  放下东西,宁佑源环视一圈找到李连林,走过去说道:“带着烟没?”宁佑源在自己包里翻了半天没有,只好跟别人借了。

  两人虽然是情敌,但在校期间处的其实还可以,毕竟全班的烟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李连林很大方的递过来一包中华,他行李箱里可有一整条。

  宁佑源没要,问道:“便宜点的有吗?”

  旁边有人送过来盒煊赫门。

  “要粗的。”

  “好家伙,毕了业,怎么这多事?”李连林调侃道。他们平日哪有这条件,住宿的时候,就算是几块钱一包的烟,在厕所照样也吞云吐雾的。

  接过李连林给他的玉溪,宁佑源说道:“一会儿折现还你。”

  “穷毛病,自己留着吧,管够。”李连林很大方,又给了个打火机,叮嘱道,“躲着点主任,小心他没事找事。”

  宁佑源笑了笑,点头。听说上辈子李连林到他重生还在医院里当植物人呢,多好的小伙子。

  “下雨了!”

  “哈哈,活该让你们瞎忙活。”有人挖苦,看热闹。

  老赵站出来道:“大家别乱,把行李先放好,按照提前说好的座号进车。”

  夏天的雨来的很快,半晌不见停,制作组怕越下越大,出去商量着叫几个班干部打着伞稍微拍一下,征得校领导同意后,一切还是有条不紊进行着。

  “同学,我脸上有东西吗?”地中海发型的客车司机,在车尾扯着自己不算好的普通话,对面前的学生问道。这学生一脸郑重,撑着伞在旁边站半天了,难不成还怕自己带着他们行李跑了不成?

  宁佑源露出笑脸,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后,才递过去道:“师傅,同学们派我来慰问一下您。”

  “哈哈,到底是读过书的文化人,真讲究。”地中海司机也不客气,招呼另外两个司机过来,大声嚷嚷,“瞧瞧我这车的学生,再看看你们。”

  转个身的工夫,宁佑源已经回到车上了。

  “得,白捡一盒烟。”地中海司机对宁佑源的行为一头雾水,权当自己没文化了。

  殊不知宁佑源正在考虑是不是把他人道毁灭,一了百了了。

第四章:梦吗

天命信条 水舛 2086 2020.11.14 08:00

  对于前世那场车祸的祸首元凶来说,人道毁灭这件事是毫不为过的。

  立在车门处,宁佑源深呼一口气,青烟在半空弥散后阴晴不定的他才拾级而上,进入到车内。

  “小源儿,主任同意你参加七日游了。”

  刚才赵斌上来想跟宁佑源说这件事来着,可他不在,就让左灵玥代为转达了。

  宁佑源愣了一下,前世因为需要家长亲自来学校签订责任书的原因没去成,重生后本以为得费一番周章,没想到蝴蝶翅膀煽动的这么快,问题已经解决了。

  “听说是你早上发酒疯的原因,嘻嘻。”侧身让出空间的左灵玥打趣。默认在客车落座的位置是按教室所处的座位分的,可左灵玥想跟挨着过道的闺蜜聊天,宁友源只好坐向靠窗的位置。

  “发哪门子酒疯?”宁佑源不解。

  “咱不知道发哪门子酒疯,反正老赵是这么给你定义的。估计主任在办公室被你唬住了,再加上老赵一顿添油加醋,怕你想不开,就同意你参加七日游了。”

  言罢,后头有人隔着老远高呼:“宁佑源你早上是不是喝多了,拉着灵玥表演了场大闹办公室?我跟他们说他们还不信。”

  “什么情况?”有人一无所知。

  “原来是发酒疯啊,我还以为真疯了,你们是没看见当时他那个吓人的样子,笑的可大声了。”一个亲眼所见的女同学说。

  “是不是昨晚跟左灵玥表白失败受刺激了?”

  “卧槽!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骗你干嘛,就在校门口,昨晚学校给老赵帮忙的同学都看见了。”

  “不愧是我源哥。”

  大伙儿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马上脑补出表白失败,失意酗酒,真情流露大脑办公室的一整套剧情,搞得左灵玥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宁佑源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大声道:“首先今天早上发没发酒疯,我得自己先核实一下。不过,谁告诉你们我昨晚表白失败了?我作为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源哥!源哥!源哥!”男同学吹着口哨高呼。

  左灵玥可是所有人都认同的班花、校花,没想到被宁佑源拿下了,这可是大新闻。

  “源哥吹牛的样子好帅!”不仅男同学,几个女同学也效仿起来,车里一时间炸开了锅。

  “你胡说什么呢。”左灵玥很生气,把宁佑源拽到座位上,怒道。可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好听。

  “胡说吗?你亲口说四年后当我女朋友的。”

  “你这是断章取义、混为一谈。我是说四年后你还喜欢我的前提下才给你做女朋友的。”

  “哦~”宁佑源拉着长音道:“我怕你到时候不喜欢我。”

  “哼,我又不是你,花心大萝卜。”

  见左灵玥不小心说漏了嘴,旁边的闺蜜做古怪状,调侃:“羞羞羞。”

  宁佑源则一本正经念起了诗:“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闭嘴啦!”害臊的不行的左灵玥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宁佑源不自觉伸了伸舌头,顿时一股直冲脑门的冷冽让他打了个哆嗦。

  接下来,寂静与寒冷是他唯一的感受。

  “果然是做梦吗?”宁佑源死死盯着窗户上瞬间凝结出的冰霜,呼出一口冷气,苦笑自忖。

  外面的雨珠都停滞在半空,众人保持着他们前一秒动作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宁佑源合上了双眼,静静等待梦醒回到病床的那一刻。

  重生、穿越这种事,果然还是只存在于幻想中啊……

  “活着真好。”宁佑源感慨万千。其实他很久以前就对生死这件事看的很淡了,可如今重新来过,不由让他倍感珍惜,没想到结果到头来还是大梦一场空。

  十年未见,依旧如初。

  睁开双眼,看着左灵玥完美无瑕的容颜,宁佑源想把这份儿感情刻在自己心里。

  忽地,黑影闪过。

  “嗯?”宁佑源余光捕捉到窗外的一闪而过的异动,急忙望去。

  但见窗外的地中海司机眼神木讷,可还行动自如,他面前,背对着宁佑源,站着位身着兜帽风衣的娇小黑影正在抬手给他什么东西。

  是那本书!

  宁佑源不由瞳孔收缩。

  只见地中海司机拿起书,置于胸前,闭上眼,嘴里嘟囔半天后打开书页,从上面撕下一张纸条,背贴在右手手背上,握拳抵住了脑门。

  动作完成后,那本书还给了兜帽人,纸条则放进了上衣内侧口袋,样子很是珍重。

  四目相对。

  察觉到窥视的兜帽人转过头,看到把脸贴在车窗上的宁佑源,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差异。

  不过跟他所做的交流也仅限于此了。

  随后……

  淅淅沥沥的晨雨重新落到大地上,同学们吵闹的声音再次响起。

  “车窗是死的。”左灵玥收回纤细白皙的小手,看着一副想要破窗而出的宁佑源很犯愁。

  酒自己同桌肯定是没喝的,可人怎么醉得不行啊。

  看到宁佑源转身,左灵玥心里很慌,怎么又流露出早上那种诡异的表情了?

  “不管老天爷包袱抖得多大,我都不会失去你的。”

  说完近乎誓言般的话,宁佑源越过迷惑不解的左灵玥,闪开起身凑热闹的闺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车外。

  雨又大了少许,水珠流淌,看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众人和地中海司机,宁佑源不知从何谈起。

  跟司机挑开天窗说亮话?

  宁佑源不觉得一个酒驾开车的同时老婆打电话吵架,导致行至临崖路段反应不及时发生了一场灾难的人,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冒打草惊蛇的风险。

  手不觉就抬了起来,轻弹脸颊。

  “不好意思啊同学,已经拍好了,收拾完东西,咱们八点钟准时出发。”节目组的场务见车里下来个学生,站在雨里也不撑伞,还以为等着急了,特地过来解释。

  “实在不行,你们打打扑克。”场务拿出副扑克牌给到宁佑源,补充道,“不过得还我啊,小一百块钱呢。”

  回到车内,左灵玥闺蜜问道:“抛下我们灵玥出去干啥了?这两分钟可不够你买副扑克牌的。”

  而手里的单车牌,也把宁佑源拉回到现实中了。

  既然不是梦,那究竟是什么呢?

第五章:预言

天命信条 水舛 2100 2020.11.14 23:49

  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倚靠着车身,窗外景物飞逝。

  场务说的话果然不能信,他们是将近九点出发的,而这段时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凭借着多年在互联网从民科身上吸取的经验,宁佑源判断自己应该是陷入某些超自然事件中了。

  不过也是废话,毕竟重生这件事本身就很不科学……

  “小源儿,你包里怎么都是脏衣服啊。”

  车辆在拐弯儿时不算稳当,宁佑源放在上方车架的背包被晃了下来,拉链大开,东西散落满地,坐在过道的左灵玥秀眉微蹙。

  老叫宁佑源大名挺不适应的,还是小源儿顺口一些。

  这个称呼也只有跟他非常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了。

  宁佑源耸了耸肩,道:“那劳烦您帮我收拾起来好不好。”

  左灵玥撇嘴道:“就会指使人。”手上却帮宁佑源整理起来。

  “哇,这笔记本真好,又复古又厚实。”左灵玥的闺蜜捡起一本书道。

  “小莹跟你说话呢。”见宁佑源全程看向窗外,左灵玥提醒道。

  “啊?”自己又没带电脑,怎么就成跟他说话?宁佑源很不理解。

  “这么大的一本书,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写字本了?”左灵玥也对闺蜜孙小莹表示疑惑。

  原来笔记本指的不是电脑。

  “喏,你自己看。”孙小莹展开书页。

  她俩是装看不见还是真看不见?放眼望去,宁佑源觉得嘴巴有些干,试探道:“你们看不到上面的字?”

  “有字吗?”

  左灵玥和孙小莹上下左右看了半天也没见着个大字。

  “有的。”

  宁佑源把书接了过了,不管是样貌还是重量,都跟他接触过的那本一般无二。

  “那你说写的啥。”孙小莹问。

  “左灵玥我爱你啊。”

  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两个人一跳。

  “干嘛?我说上边写的左灵玥我爱你。”

  “秀恩爱死得快,不管你们了。”孙小莹作为单身贵族,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还是转过头补觉为上。

  学生们让这个七日游闹得基本都一宿没睡好,现在车辆上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少数低头玩着手机。

  听到闺蜜这么说,再配上车外大自然的白噪音,左灵玥也有些困了,她歪了歪头小声问道:“那你到底爱不爱啊。”

  “呼呼……”宁佑源秒打呼噜。

  “坏蛋。不理你了。”左灵玥鼓起小脸,从挎包中拿出眼罩戴上。

  悄悄睁开眼,见没人再注视他,宁佑源换了副表情,开始翻开起这本叫做《天命》的旧书。

  他重生前只在上面看到了一行字:凡神谕所示,皆为天命。

  如今看来似乎重生的关键点在这本书上?

  “张冰上衣口袋里的字条是来自这本书吗?”宁佑源想到。

  身体向前微倾,就算视线越过前面同学的后脑勺,从他这个位置也看不到正在驾驶车辆的地中海司机。因为客车是两层的。

  “不是?”书平放在膝盖上,食指轻点脸颊,他已经快速翻览了一遍,并没有哪张页面是残缺的。

  重新细看,第一页还是上书“凡神谕所示,皆为天命。”九个字,反面没有内容,之后所有的书页都只写了同样一段话。

  或者说问题?

  【未签订契约的灵魂,你是否需要神的帮助?】

  【需要/不需要】

  手指力度加大了几分,宁佑源砸吧着嘴,心道:需要你个锤子。

  空白处刷刷刷出来一行小字。

  【联系当下语言体系构成,联系语境及心境,自动判定为不需要。】

  继续写道:

  【系统正在载入……】

  【加载失败,检测到模板变更,当前情况违反底层条约,正在按默认规定逐条寻找处理方式……】

  【已寻获问题最佳解决方案——抹杀。是否同意该处理方式?】

  【同意/不同意】

  “不同意!”宁佑源大声道。

  鬼知道这玩意儿怎么联系语境和心境的,万一再当场把他送去阎王爷那儿点卯,可真是太冤了。

  听到宁佑源的声音,右手边刚睡着的左灵玥小声哼哼了两下,半睡半醒间,换了个让自己最舒适的姿势。

  宁佑源肩膀一重,叹了口气,微微低了低右肩,好让她更舒服一些。

  【正在寻找其他处理方式……】

  【是否成为预言者?】

  【是/否】

  预言者又是什么东西?

  果断选否。

  【拒绝失败。正在开启预言者仪式……】

  强买强卖了属于。

  【开启失败,检测到您的灵魂正处在异常状态,正在寻找最佳解决方案……】

  字写到页底,自动翻了一页,几秒种后继续道:

  【建议抹杀。是否同意?】

  【同意/拒绝】

  宁佑源嘴角微微抽搐,这还用问吗?不同意啊肯定。

  好在接下来没又告知他拒绝失败。

  【鉴于您连续两次拒绝抹杀,是否永久消除此选项?】

  “是。”

  【已消除任何条例下的抹杀处理方式……】

  【检测到不明力量入侵,开始拦截……】这几个字出来的很快。

  【拦截成功,开始强制执行预言者仪式,执行失败将被抹杀……】

  “说好的消除抹杀呢?”

  宁佑源槽点满满,但紧接着脑子和心里如乱针齐扎,左手手背虎口处传来剧痛,他强咬着牙,默不作声。

  前世被病魔久经折磨的他,已经很习惯疼痛感了。

  【预言者仪式执行失败,抹杀失败。已强制与宿主绑定。】

  好嘛,这小词儿一个接一个的,再说我同意了吗,你就绑定?

  痛感消失,宁佑源心中不忿。

  【鉴于宿主与本世界灵魂契合度过低,请尽快寻找锚点……】

  【重新检测到不明力量入侵,开始拦截,拦截失败,自动断开连接,根据条例请宿主自行按预言行动,并尽快成为真正的预言者】

  【天命万岁!】

  所有字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第一页的“凡神谕所示,皆为天命”。

  少倾,字迹重现,不过字体、字号、字色都已大相径庭。

  莹白色的蝇头小楷这么写道:“天命不显,迷失之人从残破的棺椁中涌出,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渐起,而魂火将熄、灵力不在。”

  “待你看完这段话后,左灵玥的手机将会响起,并带来关于你身份的消息。”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果然响了,宁佑源从亮起的屏幕上看到了“爸爸”两个字。

第六章:电话

天命信条 水舛 2122 2020.11.15 08:08

  “喂,爸,怎么了?”

  “……”

  “九点才走的,还在高速上呢,估计到地方得十二点多了?”

  宁佑源旁敲侧击道:“左叔?”

  “嘘!”左灵玥赶紧让他禁声,万一让他爸听见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

  “啊?”左灵玥小脸一拉,对着话筒惨兮兮道,“多尴尬啊?人家睡觉呢。”

  说完,索性把手机往宁佑源那边靠了靠,脸上写满埋怨。她就知道昨晚那事没完。

  宁佑源只听电话那头左灵玥爸爸的声音响起:“没事,我跟小宁早就认识了。”

  左爸怕自己闺女不信,特地强调:“很熟,不信你自己问他。”

  消息太过震撼,电话不小心被左灵玥挂断了……

  她看向宁佑源,不敢相信。

  “同学们,到服务区了,有上厕所的抓紧,十分钟后集合。”停下车,有老师上来说道。

  原定的是八点出发,一路直达。可没成想让学生们在车上干等了一个小时,下雨天又致使车速慢了不少,有同学已经示意尿急了。就决定休息十分钟。

  宁佑源对同桌点了点头,表示的确认识,然后问道:“你下车吗?”

  见宁佑源起身,左灵玥把手机一扔道:“我爸说找你有事,既然很熟,那就你们爷俩谈吧,我不管了。”合着她作为被表白对象,直接当事人,连自己爸爸和同桌认识这种事都不知道。懵逼。

  “得嘞。”拿起手机,宁佑源向车后吼了一嗓子,“李连林,烟来根。”

  “靠!你属烟囱的啊,一包烟眨眼没了?”李连林怎么可能放过中场抽烟的机会,他走过来招呼,“同去,同去。”

  “不准抽烟。”左灵玥很不满。她刚才就闻见烟味儿了,只不过没好意思说罢了。

  宁佑源摆了摆手,跟着李连林下车去了。

  一下车,就见李连林快步直冲厕所,不由心中发笑,自己则转了一圈,找了个安静地方给左爸回过去电话,烟也没点。

  “喂,闺女。”

  “是我,左叔。”

  “哦哦哦,是小宁啊,你小子真是可以,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是不是——我拿你当兄弟,结果你想给我当女婿?”左爸在电话对面揶揄道。

  “哪里的话,我要是知道小左。”当着老左叫小左有点不太礼貌,宁佑源改口道,“知道灵玥是您老的千金,我能踏破你这个刑侦队长的大门,用得着昨晚来那么一出戏吗。”

  由于左爸平日工作忙,家长会都是左灵玥母亲参加的,爷俩还真没人知情,直到十年前,也就是昨晚。

  “放屁,你个没犯事儿都心虚的主儿,平日里忌我如虎狼,前年拜年更是能把东西往门前一丢就跑路的人,还踏破我家门槛,你自己信吗?”左爸继续道,“另外,现在是副局了。”

  宁佑源恭喜道:“呦呵,最近高升了啊。左局好。”副字当省则省。

  沉默了两秒,左爸才言道:“也是前年的事儿了。”

  说好的很熟呢?

  “……,今天天气不错哈。”宁佑源睁眼说瞎话。

  “咳,说正事。”左爸回归正题。他今天找宁佑源这小子还真不是为了他闺女,而是手里的案子:“你最近还在弄游戏吗?”

  弄游戏?

  这仨字换别人是听不懂的,不过宁佑源却知道指什么。

  之前提到过,宁佑源是个孑然一身的孤儿,而自从他养母去世后,那边的便宜亲戚就一个大方针——别想从他们身上捞一分钱。

  现实一点讲,抛开上学读书不论,难不成政府还能接济他平日里吃喝玩乐?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活这么大还之所以健健康康、油光满面,自然有其经济来源——路子广,数量也不少那种。

  而前几年的一大进项就是倒卖游戏装备了。

  “近两年行情不好,而且原始积累差不多了,嫌烦就不干了。”宁佑源答道。关系到自己吃饭相关家伙的问题,即使十年过去了,他记得也比较清楚。

  “哦。”听到这个消息,左爸声音沉闷了少许,继续问道,“蛇哥这人你知道吗?”

  按道理是不知道的,可重生一遭就认识了。

  回想起上辈子听说的事情,再联想到超自然事件,宁佑源捏了捏手指道:“你是在镜城吧?”

  这么问就是很知道了。左爸应道:“按规定是不让说的,不过你猜的没错。”

  “这案子我个人建议,还是甩出去吧左叔。”宁佑源友情提示。上辈子左爸因为女儿车祸躲过一劫,这辈子他宝贝闺女有自己在没事,他可别再遭殃了。

  更重要的是前世蛇哥那伙儿人闹得满城风雨的,现在想起来估计也没表面那么简单。

  “昨天听灵玥说你还跟她一样考上了985,就这么点思想觉悟?”左爸不满道。

  985跟思想觉悟有关吗?宁佑源一时哑然。

  “别废话,等着你打击犯罪呢,你给我当个狗头军师,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什么好处?让我叫你声爸?”宁佑源惦记着人家闺女不放。

  “狗屁。保护群众安全,为人民服务是理所应当的。更别说还有人感激你。”左爸干了这么多年工作,风里来雨里去的,支撑下去的信念就是这个。

  很简单,也很有用,只要他自己乐意。

  “我这号人不给社会掀砖揭瓦就不错了。”宁佑源小小的自黑了一下,在左爸发飙前就赶忙接道,“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事?”

  左爸犹豫道:“小宁……”

  “但说无妨。”

  左爸对宁佑源性格还是挺了解的,因此拐着弯道:“蛇哥手里有份儿名单,你名字在上面。”

  杀人名单!宁佑源眯了眯眼,他的名字前世肯定是没有的,否则也活不到28岁,看来这辈子左爸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就在这上面了。

  是那本书所述的预言煽起地蝴蝶翅膀吗?不知道地中海司机张冰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身份。

  想到这里,他把视线投到停在一旁的客车。

  “这小丫头。”看到左灵玥趴在车窗上,朝自己竖拳头比划的样子,宁佑源笑了一声。

  “什么?”电话里左爸问。

  “没什么,我说两个小时后见。”他们七日游的第一站正是镜城。

  左爸说道:“也好,我去你们租的酒店等你,注意安全。”

  左爸重申道:“注意安全,直接来酒店。”

  “明白了岳父。”岳父二字叫的是一个心甘情愿。

  “臭小子。”

第七章:到站

天命信条 水舛 2024 2020.11.15 23:59

  说好休息十分钟,但拖了好一会儿车辆才再次启动。

  “我爸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自打上了车,左灵玥的问题就没停过。

  “你爸说……”

  “把烟扔了再说话。”

  宁佑源要来的烟虽然没抽,却也一直拿在手里。

  香烟夹在指尖,后知后觉的他,轻轻用嘴叼住,深深吸了一口,放下香烟,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憋了大概半分钟才缓缓突出一口浊气。

  “神神叨叨的。”左灵玥好奇。对于不抽烟的人来说,这确实很难理解。

  “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干嘛。”

  瞧着左灵玥龇牙咧嘴想要咬他的样子,宁佑源连忙道:“真想知道你爸跟我说了什么?”

  左灵玥头点的飞快,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你爸先是跟我铺垫,虽然咱们这儿结婚没有要男方礼金的习惯,可谁让他宝贝女儿太娇贵了。”

  宁佑源打开一瓶水,润了润嗓子继续扯淡:“然后狮子大开口,决定二百五把你卖给我。”

  “你才是二百五,你全家都是二百五!”左灵玥脱口而出。就知道从同桌嘴里听不见句好话。

  不过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骂也骂不着啊。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的左灵玥自觉语失,换了个话题道:“小源儿,镜城好玩吗?”

  镜城虽说是境川市下面的一座小县城,可离着境川市并不算近,开私家车都得三个来小时才能到,左灵玥从来没去过。

  关于镜城好不好玩这个问题,宁佑源还是比较有资格回答的:“现在还不错,等过五六年时间,开发成大型度假区后就没什么意思了。”

  完蛋,又口快了。

  好在左灵玥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过去了,轻轻“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询问道:“写字本刚才好像发光了。”

  宁佑源也注意到膝盖上的《天命》一书刚才泛起一瞬金光,他反驳道:“眼花了吧你,赶紧睡你的养颜觉去吧。”

  “切。”

  左灵玥跟旁边的闺蜜聊天去了。

  打开《天命》,一股黑气从其中延伸到宁佑源左手手背虎口处,凝绘成一道诡异的黑色符号。

  书中【待你看完这段话后,左灵玥的手机将会响起,并带来关于你身份的消息。】这行字没有消失,只是后面多了括号,里面这么写道【预言已触发】。

  再下面就没有新的预言了,对所谓的身份宁佑源还是一无所知,他猜测可能需要他触发什么后续条件,预言才会继续显现。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

  【天赋树开启】

  【剩余天赋点:1】

  【可选分支:灵力】

  “坑爹啊!你当这是轻小说吗!没事乱加什么设定啊,混蛋!”恨不得仰天长叹的宁佑源,吐槽出声。

  重生回十八岁的他,本以为的人生规划是一边泡妞一边读大学,靠着重生一次的信息差,用不了几年就能混个富豪榜前三当当,结果画风怎么越跑越偏了?

  “又怎么了?”

  左灵玥和孙小莹听到他嘴里念念叨叨骂人,齐齐看向他。

  宁佑源也不说话,掏出出发前场务给他的扑克牌,标准的鸽尾式洗牌后……

  左灵玥和孙小莹就只剩下惊讶了。

  开扇、拉牌,牌面在手中交错,潘多拉、旋转医生……无数花切手法呈现。

  最后一场牌旋转出去再飞回手中,做了个收尾。

  “好厉害……”左灵玥的想法。

  而对花切有一定了解的孙小莹却惊愕道:“士别三日,直接亮瞎狗眼了。”

  你要是住几年医院,平时没事干,也能培养起熟练的兴趣爱好。宁佑源腹诽。

  闲聊了几句,用行动展现完什么叫乱加设定的宁佑源,身心俱疲下采取了遇事不决睡一觉再说的老办法。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将近一点钟,车辆终于到站了。

  大伙儿又乱做了一团,几个同学伏身呕吐,几个小时的车程对于他们是莫大的摧残。

  “靠,停车也不知道找个好地方。”

  “没办法,前面路不好。大家赶紧收拾行李吧,没两步就到酒店了。”

  老师组织着纪律,这么多学生,可不能丢了。

  抬头望天,雨仍未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脚下满是泥泞。

  “算了算了,行李先扔车上吧。大家排成两队,先去酒店!”

  不算整齐的队伍,开始向酒店进军。

  虽然大家嘴上没有好话,可脸上的兴奋怎么都掩盖不住。

  “看什么呢?”宁佑源把胳膊搭在左灵玥肩膀上,吸引她的注意力。

  来到酒店大堂,左灵玥目光一眼就放到了坐在角落,头戴鸭舌帽,低头喝水的男人身上,她觉得面熟。

  被占了便宜的左灵玥还没说话,就听道:“靠,宁佑源你个狗东西,是不是表白不成,恼羞成怒改上手了!”话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带着金丝眼镜的男生说的,脸上写满愤慨,推了宁佑源一把。

  得,又是个爱情里的垫脚石。

  “您是哪根葱啊?”宁佑源揪了揪眉头。人家都直接上手了,他场面话可不能落下:“是不是想尝尝我家传绝学太极拳?”

  金丝眼镜男呼吸一滞,宁佑源这货有没有太极拳的家传绝学不知道,可他单挑校外三四个小混混的战绩还是有所耳闻的。

  心能怂人不能怂,金丝眼镜男道:“你这样是不好的。”

  宁佑源刚想逗逗他哪里不好了,就听见老赵在那儿喊:“别堵在这,赶紧上楼换身衣服。”行李虽然还留在车上,但他叮嘱过带上身干衣服再走。刚才风那么大,伞很难撑得住,同学们身上或多或少淋了雨。

  有班主任解围,金丝眼镜男趁机赶忙跑路,心中庆幸推了宁佑源一把他也没还手,不然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怕不是得当场折在这儿。

  宁佑源十八岁的身体自然跟以后的久病之身不同,注意锻炼的他体态维持的很好,尤其现在穿着短袖,胳膊一用力,上面的肌肉清晰可见。

  左灵玥则瞪了他一眼也上楼了。

  “我说左队,你这柠檬水得续了有三四杯了吧,也不嫌寡淡。”

第八章:支付密码

天命信条 水舛 2305 2020.11.16 08:08

  宁佑源走到角落那个男人旁边调侃。

  这个人不用问,就是左爸了。而此时一无所知的左灵玥还以为他爸在办公室喝茶呢,刚才扫了一眼也没联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她老爸。

  由于本身左爸的工作就涉及到保密,更别说这次还很危险,所以两人的会面就特地避开了她。

  “来两杯奶茶。”宁佑源对吧台处的服务员说道。

  “我不爱喝你们小年轻的东西。”

  “也没说给你啊。”宁佑源眨眨眼,刻意道,“对了,钱包让你闺女捎上去了,单得您老人家买。”

  就这也想给我当女婿?左爸一时语塞,虽然他本来就没有让宁佑源掏钱的打算,可心里还是很不爽。

  “手机这东西以后是必须品啊。”左爸也不说正题,跟他唠起家常,“还这么抵触?”

  一五年智能手机已经人手一块了,更别说还是境川市这种准一线城市。

  出乎意料的,宁佑源想起什么,拍了拍口袋,从牛仔裤里掏出一块儿手机,扫完桌子上的付款码,自言自语道:“让我猜猜支付密码是多少。”

  “哈哈,果然没错,我的生日,行了左队,奶茶钱不用你出了,还想喝点儿什么?我买单。”宁佑源大方道。

  老子闺女的手机怎么会认不来,还你买单,算到最后钱不还是我的?左爸心很累,闺女这点出息让人家拿捏的透透的。

  放下心中的郁闷,左爸决定换个话题再慢慢切入到正事上:“怎么看出我柠檬水续了三四杯了?”

  推理是两个男人共同的爱好。

  宁佑源眼睛从旁边伞架上的伞,左爸的衣角、鞋子等处一一扫过,最后拿起桌子上剩了三分之一的透明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后才解释道:“刚才听见吧台服务员交班的时候议论你不是什么好人,来了一个多钟头光喝水了,让别人盯着你一点,有情况赶紧报警。”

  服务员刚巧过来送奶茶,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脸窘态道:“最近风言风语传的挺多的,听说有逃犯,我们也是为了安全。”

  酒店近期经常有警察过来问话,左爸的穿着,包括时不时抬头看向酒店进出的人的行为,都不得不让工作人员提高警惕。

  摆摆手,左爸打发走这个服务员后,压低嗓音道:“这人算嘴巴严的,最近何止风言风语……”

  左爸突然停下口,眉头紧锁,打量起宁佑源,口中念叨:“不对,不太对……”

  宁佑源一怔,见左爸眼神有点怪,问道:“哪里不太对?”

  “感觉不太对。”左爸叩了叩桌面。言道:“尽管还是一脸离经叛道,但感觉稳当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多了不少活力,终于像个十八岁的小孩子了。”

  十八岁好歹法定成年了,但左爸有个同岁的闺女,导致年轻人在他眼里都跟小孩儿差不多,这也是为人父母的通病。

  宁佑源嘴角一动,也不知道离经叛道、稳当、活力这几个字是怎么被凑到一起的。

  “变化不大,但换了一个人似的。”左爸最后定义。

  不愧是老刑警了,宁佑源心里给左爸竖起大拇指,重生之后他的性格的确有很大的转变,既不同于十年前的自己也不同于十年后的自己,他自己也能察觉出些许,没想到让左爸先一语道破了。

  “老队长。”

  门外进来四个人,跟前台点头示意后,为首的那人在左爸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什么!”左爸一拍桌子问道:“这可是大进展啊,人没派过去吧?”

  “没。”

  “那就好,先别打草惊蛇,还没来及吃饭吧,叫出来一块吃个饭,边吃边商量。”

  电话铃声响起,备注是小莹,宁佑源当着左爸面打开免提。

  “手机忘记给我了啦。”一开口就是左灵玥的声音。

  “我在外头呢,回去给你。”

  “好,不过你钱包还在我这里呢。”左灵玥担心道。

  “这不是有你手机吗。”

  “哦哦,支付密码、密码,密码我短信发给你。”

  “嘟嘟嘟……”左灵玥挂掉了电话。

  “哎呦,这不是小王,钱姐,还有那个谁和那个谁谁吗,你说这不巧了。”通完话,宁佑源大言不惭的跟四人打了个招呼。

  见左爸眼角微微抽搐,钱琪琪捏了捏手指头问道:“老队长,用不用我替你收拾收拾这小子?”

  心累无比的左爸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自家十八年养出来的小白菜怎么就让宁佑源这头猪拱了。

  “代号暗流之下,接头密码三个七,我宣布出动!”宁佑源一拍手言道。然后招呼服务员把奶茶送楼上客房。

  四个队员把视线投向左爸。

  “中二这点倒是没变。”左爸揪了揪头发,问道,“不过,你往哪出动?”

  “我也没吃饭啊,不是去吃饭吗?”宁佑源打起哈哈。

  “……”

  走到门口,宁佑源突然转身跑回吧台。

  “又怎么了?”

  “没什么,多买了杯奶茶让服务员一块儿送上去。”

  左灵玥还有个闺蜜在呢,他倒是会做人。

  “嗯……”左爸暗自揣摩是不是有时间再多给女儿发点零花钱过去了。

  左爸和宁佑源走在前头,后头四人窃窃私语。

  “王哥、钱姐,这小伙子谁呀?”

  “管这么多干什么,代号和接头密码记下了吗?”钱琪琪问。

  “什么?”

  “暗流之下,三个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希望用不到吧。”小王说。

  那个谁和那个谁谁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所云。

  ……

  “蛇哥有着咱们这块儿最大的外挂制作团队,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因为这个盯上他得吧?”

  涉及到案情自然没人搭理他,不过坐在副驾驶的宁佑源也不在意,他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名单杀到第几个了?”

  “什么!”左爸听到这个问题,脚下油门一重,车辆开始侧滑。

  手忙脚乱刹住车,他看向宁佑源,惊讶道:“你问什么?”

  耸耸肩,宁佑源道:“其实杀到第几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里,通过什么方式,希望诸位尽快破案,别让我也去见了马克思他老人家。”

  拉开车门,随口拿起一把伞下了车:“多谢捎我一程,我知道的相关资料稍后会发给你们的。”

  “希望能互通有无哈。”

  关车门前这货还相当骚气的吹了声口哨,留下一行人大眼瞪小眼。

  “老队长?”小王问,“小宁也在名单上呢。”

  “算了,他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数就行。”左爸发动车辆。

  “就是,不客气的说宁佑源名字写在最后一个呢,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他。”钱琪琪道。

  “怎么说话呢小钱。”小王皱眉道。

  驾驶位的左爸也训斥了两句。

  钱琪琪吐了吐舌头,小声应下,她确实话说的不对了。

  至于后面的那个谁和那谁谁心中则满是问号,这小宁到底是哪路神仙好汉啊?

第九章:都市传说

天命信条 水舛 2090 2020.11.16 23:55

  神仙好汉四个字宁佑源虽然当不上,但说起来他还真不是什么一般人。

  得个病都贼玄乎,玄乎到省内数一数二的私立医院愣是能让他白吃白住了好几年。

  也算拿生命给世界做贡献了……

  往事随风,上辈子的事情暂且不谈,单说说现在吧。

  表面看起来十八岁的宁佑源是知名双一流高校的准大一新生,祖国的花朵,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可鲜为人知的是,他还兼着网络写手、视频博主,游戏装备倒爷、侦探等多个非主流职业。

  当然,这年头甭管谁去开本小说、发个视频,或者交易下游戏装备、看两集柯南后都尽能如此称呼自己。

  但有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以上列举的职业他虽远不敢称之为行业翘楚,但也都混得有声有色,甚至小有名气。

  ……

  年久失修的电梯摇摇欲坠,宁佑源脚下稍微用了用力,感觉还是走楼梯比较安全一些。

  拾级而上,墙壁上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小广告与涂鸦,三楼的窗户没关,风带着雨水呼呼往里灌。

  从四楼的楼梯口刚出去,就听到有人招呼他:

  “嚯,这不是小宁吗?莅临小店还真是蓬荜生辉。”

  应声望去,入眼乌烟瘴气,不大的牌桌上挤了七八个人,除了招呼他的那位余着皆未抬头。

  “五带三,走了!给钱给钱。”

  “给个锤子钱,赢了钱就想走?继续!”有人嚷嚷。他们是记牌打的,打完了再算钱。

  宁佑源揉了揉鼻子,去到半开的窗口处,招手。

  “陈哥,那人谁啊?”有人问。

  “就你话多是不是?你替我打,输了小心我抽你。”先前招呼宁佑源那位,撂下手中的牌,走了过去。

  “戒了。”

  宁佑源没接递过来的香烟。

  这人也不在意,捋了捋油腻的长发,干脆把自己嘴巴里叼的半支烟也从窗口丢了出去,客套说:“高考完怎么也不见你过来玩啊?”

  过来抽你们的二手烟?我怕不是没两天就得得肺癌。宁佑源心中腹诽,口中却毫不拐弯抹角道:“找你问点事。”

  “里边说。”陈明霖道。

  会客室装潢不错,宁佑源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问:“蛇哥这人你知道的多吗?”

  陈明霖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肢体有点僵硬,随后大吐苦水:“靠,别提了,这人也不知道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挤兑的兄弟都混不下去了。”

  见宁佑源似笑非笑,陈明霖知道糊弄不过去,他表情略显沉凝,压低嗓音道:“哥哥劝你还是别来搅这潭浑水了,我这边都十几天不营业了,生怕把自己搭进去。”同时手指向地板。

  “蛇哥这人有点……”陈明霖琢磨了一下措辞,形容道,“有点妖,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好不好惹,他一个从上辈子回来过得人能不知道?宁佑源笑道:“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

  见宁佑源不以为然,陈明霖只好说道:“蛇哥是干游戏外挂发的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游戏的了解基本停留在扫雷和蜘蛛纸牌,具体也不清楚。”

  陈明霖反锁上门,才继续道:“不过,听说这人觉得老干那个不是长久之计,就想着也来我这行分杯羹。镜县他这种人三天两头就往外冒一个,我们也没在意。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大老板的线儿,还真让他做成了,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有人不服,就挑他的事……”

  陈明霖两根手指扫了扫脖子,再次指向地板,暗示挑事者的结局,总结道:“后来大房就都归他管了,我们倒成打酱油的了。”

  “所以,你这儿就改棋牌室了?”宁佑源取笑。

  “哈哈哈,别提了。”陈明霖没忍住,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继续道,“不过,也怪这孙子命不好,一点不讲规矩就算了,还让人顺着他那条做外挂的线把事儿都抖搂出来了,我估摸着,没几天就得遭殃。”

  “搂草打兔子,小心点吧你。”宁佑源提醒。

  “我个开棋牌室的,关我鸟事。”陈明霖玩笑道。

  翻了个白眼,宁佑源说道:“行了,给我弄点装备,我下去趟。”

  “现在?”

  “昂,怎么了?”

  “不是哥哥不帮你,下边都没人了,去干嘛啊?再者说了,蛇哥大本营还在下头呢,你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陈明霖反对道,“别没事找事了,带你出去消遣消遣,打道回府算了。”

  “我名字也在他的名单上。”宁佑源随口道。

  “什么!”坐在老板椅上的陈明霖霍然起身,问道,“真有那东西?”

  听说蛇哥手里有个张名单,凡是在上面有名字的都逃不过他的魔掌,陈明霖本以为的蛇哥自己造的势,现在看来似乎确有其事?

  “你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半年也走不到我们这里一趟,凭什么有你的名字?是不是唬我?”

  上辈子是没有的,现在就说不准了。宁佑源笑嘻嘻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呗。”

  “小宁,我真不跟你开玩笑,坊间传闻,凡是上了名单的人,只要入了夜,就会头显血月,有死神光顾。”

  “要不怎么说坊间传闻。”宁佑源放下茶水,觉得还是自己在酒店买的的奶茶好喝,“都市传说里我还有身高九尺、腰围也九尺,长得三头六臂,能破碎虚空呢。”

  论都市传说,宁佑源那叫一个赫赫有名。

  打个比方:路人甲和路人乙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路人甲上门寻仇,眼看一刀就要砍过去,这时候突然路人乙来了一句“我是宁佑源他二大爷家邻居的婶婶的女儿的远方表哥”这种话,对面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动手。

  好在宁佑源是个孤儿,混都市传说的时候也不以真名示人,所以“我是宁佑源他二大爷家邻居的婶婶的女儿的远方表哥”这种事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由此可证,都市传说主要还在传说后二字身上,既然是传说,那多半言不尽其实,叫都市谣言反倒更贴切一些。

  不然按传说里,他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凭什么前世病魔缠身,今世碰上超自然事件两眼一抹黑呢。

第十章:失踪

天命信条 水舛 2063 2020.11.17 01:44

  “那不是都是以讹传讹吹出来的吗。”陈明霖反驳道。

  “他这个就不是以讹传讹了?”宁佑源不想在这件事上说太多,改口道,“我去一层转转就上来,小事一桩。”

  “真的?”

  见劝不动他,陈明霖只好从桌子下面提溜出一个大背包,转动桌面上的貔貅摆饰,一道暗门在宁佑源身后打开。

  “我就不陪你下去了。”陈明霖面色讪讪。

  宁佑源毫不在意,能做到这一步,陈明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多要求人家就有为难的意思了。

  翻捡背包里的东西,宁佑源吐槽道:“你这是准备让我去参加荒野求生吗?”好家伙,里面的东西多到让人咋舌。

  陈明霖面露窘态,言道:“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吗。”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还差不多。”

  小腿绑上刀套,腰带里插了把甩棍,扣动手枪扳机,蹿出一小撮火焰。

  “唬人的,真的搞不到。”陈明霖哂笑。

  “得,留着点烟吧你还是。”

  一把直匕,一根甩棍,一只强光手电,齐活儿。

  撕开牛肉干包装袋,往嘴里扔了一块儿,边嚼边进入暗间里的电梯。

  “太干了,咬不动,下次买记得换个牌子。”关门前宁佑源批评道。

  不知道怎么接话的陈明霖说道:“手上的纹身挺好看的,不过不适合你。”

  电梯下行……

  ……

  “宁佑源还没回来?”

  “没。”

  “电话呢,打通了吗?”

  “还是关机。”

  左灵玥和孙小莹所处的双人间里,赵斌眉头紧锁,左右踱步。

  外面天色渐黑,他抬手看向腕表,已经七点了,距离自由活动结束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由于雨一直下,原定的爬山活动不得已取消了,吃完午饭,老师们觉得学生再怎么说也都毕业了,一直让他们在酒店待着也不是事,干脆就自由活动了,但最少三人一组,而且出门前要去老师那里报备,还不能跑太远,五点前必须回来。

  其实也没多少人出去,出去的吹了会儿风也都回来了……

  到了五点,赵斌准时在酒店大堂点名,除了宁佑源,所有人都在。

  这一问,好嘛,他就没上过楼,行李都是别人帮忙搬进来的。

  “老赵,小源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左灵玥咬了咬牙。

  听到这个问题,赵斌一愣,赶紧宽慰道:“他个大小伙子能出什么事,我是怕你们主任知道了找他麻烦。怎么?真和他谈恋爱了?”老赵也是昨晚表白事件的见证者。

  “没有、没有。”左灵玥连忙摇头。

  “谈恋爱也没关系,你们都毕业了,再说就算没毕业,我不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孙小莹同学就谈过两个了。”赵斌对孙小莹使了个眼色。

  “哇,老赵,这你你也知道。”孙小莹心中了然,她拉起左灵玥,言道,“快走快走,再不走还不知道要被老赵怎么揭短呢。”

  “可是……”左灵玥欲言又止。

  “别瞎担心了,说不定宁佑源在外头撩别的小姐姐呢。”孙小莹岔开话题,继续道,“听说学校特意定的高规格自助,有大闸蟹呢,不去岂不是血亏?再说我跟你等了半天,都饿了。”

  “好吧。”左灵玥也不觉得宁佑源个大老爷们儿能出什么事,关机说不定是自己手机没电的缘故呢,不过她还是特地叮嘱赵斌道,“老师,小源儿要是回来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吃完饭记得多穿点衣服,还要去听音乐会。”老赵挥挥手。

  支开学生,赵斌脸上的焦急显露无疑,他所处的身份和位置,不得不让他倍感担心。

  他已经越过级部主任找了个比较好说话的校领导说过了。宁佑源失踪未回的消息还仅限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知晓,跟别人说了无非也是大家一起干着急。

  来到校领导的单间外,大门敞开,见他在书桌上伏案写着什么,赵斌敲了敲门:“杨主任。”

  “请进。”杨主任抬头看到是赵斌,马上问道,“回来了吗?”

  “没有。”老赵摇头继续道,“要不报警吧,我怕孩子出点什么事。”

  杨主任笔下一重,笔尖力透纸背,他叹道:“这次七日游的意义你不是不知道,报警恐怕会带来比较坏的影响啊,赵老师。”

  “可是……”

  杨主任打断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本来的打算是音乐会之后还没回来再主动跟你谈这件事的。

  毕竟他是个成年人了,听你说还是个孤儿,有独立自主的能力。当然,学生终究是你了解更多一些,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咱们就马上就联系警察。”

  听到这话赵斌捏着太阳穴说道:“好吧,但是过了音乐会还没回来的话,就算你拦着我,我也必须报警了。”换做班里个别胆小、乖巧听话,又独立能力比较差的学生,半小时见不着人赵斌就报警了,可换做宁佑源,他觉的连自己个中年人在很多方面也未必比得上。

  赵斌的话有点把杨主任架在火上烤了。什么叫你拦着我也必须报警?个别人或许会因为别的原因考量后不想着把事情闹大,但杨主任这个人却绝没有这个意思。

  “这是自然。”杨主任对于赵斌的话没放在心上,他很理解赵斌焦虑的心情的,他又何尝不着急呢,只希望于学生尽快平安归来吧。

  与此同时,宁佑源还在电梯里寸步不前。

  ……

  “真是倒霉了连喝口凉水都塞牙,不知道陈明霖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老子被困在他这部破电梯里了。”

  电梯楼层卡在一楼至负一楼的位置停滞不动,手机也没有信号。

  最离谱的是顶部的紧急逃生口,竟然还要指纹印证才能打开……

  于是乎他是真没辙了,电梯的空间就这么大点,楼层按钮又按不动,什么也干不了。

  “好在感应灯正常运行,有个全身镜能欣赏我的美貌。”

  谁知一语成谶。

  刚一张纸牌弹出去,头上的感应灯闪烁了几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前,镜子里出现了一只生物爬上了他的肩头。

  随后,电梯缓缓下沉。

第十一章:去吧!皮卡丘!

天命信条 水舛 2317 2020.11.17 08:08

  “还我命来!”

  电梯到底,耳边响起毛骨悚然的说话声。

  心跳加快的宁佑源,没有手忙脚乱,一把抓起肩膀上的东西,入手感觉毛茸茸的,用力丢了出去。

  “哎呦我去!什么鬼!”毛茸茸的小东西撞到玻璃,掉到地上,语气惊讶不已,“年轻人,你不讲武德!我劝你耗子尾汁!”

  宁佑源心中暗忖:马老师的老梗一五年的时候可没人用,重生前倒又火了一把,那么话和发音是巧合吗?先尝试交流一下吧。

  后背抵住门,宁佑源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吾名死亡之翼,天命之灭世者,万物的终结者,无可阻挡,无可违逆,吾即大灾变!”

  灯光适时亮起,只见对面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扑哧着翅膀,飞在半空龇牙咧嘴。

  “靠,难不成我的身份是宝可梦训练师?”联想到天赋树加点,宁佑源一时槽起。

  见能触碰到自己的这个人如此说道,小家伙儿一脸好奇,围着宁佑源飞了半圈,张大嘴巴惊叹:“你身上没有神谕!你没签订契约!你没有锚点!你没有身份!”

  由四个没字组成的一串话说完,小家伙儿目瞪口呆道:“你甚至连个预言者都不是!但你从十年后回来了!”

  听到小家伙一语道破了内心深处最大的隐秘,宁佑源眯了眯眼。

  “呜呜呜,同病相怜啊老大。”小家伙儿扑到宁佑源脸上。

  “靠靠靠靠靠。”被抱脸杀遮住视线的宁佑源一脸说了五个靠,才把小东西拽下来。

  “你是什么玩意儿?”提溜着四只爪子,两只翅膀,胖成一团的小东西,宁佑源问道。

  “我是只龙类幼崽,你可以叫我死亡之翼或者小龙人儿。”

  自动屏蔽掉死亡之翼这种跟他相去甚远的名字,小龙人儿的儿化音发音蛮不错的。

  突然一道金光从手背闪出,化为《天命》,书页飞速倒翻,停止。

  【是否使用天赋技能:灵宠】

  【是/否】

  小龙人儿瞪着大眼睛,满是期待。

  宁佑源没有着急,他问道:“你看得到这本书?”

  “哎呀呀,不就是金手指嘛,人手一个。”言罢,小龙人儿摇了摇前爪,上面也有着跟宁佑源一样的同款纹身,然后凭空变出了另一本《天命》。

  不过,他那本薄了很多。

  “快点同意啦老大!”一口一个老大,十分亲切。

  “凭什么?”看来选择权在自己这里。

  “什么凭什么,你不知道大部分作为三无产品的归来之人都活不过今晚吗?”

  嗯?

  小龙人儿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机会,攥着宁佑源手指碰了碰他的《天命》,念叨:“根据老大的灵魂契合度,还剩多久?”

  书页上出现了时间。

  【00:00:16】

  【00:00:15】

  从时间跳动看,是按秒制的,也就是说只剩15秒了。

  宁佑源急匆匆选择了是。

  【正在与灵宠签订契约……】

  小龙人儿也在自己的《天命》上选择了是。

  【契约签订成功,请输入灵宠姓名:】

  大眼瞪小眼。

  “快点儿啊老大,就剩三秒了,起完名才算完事啊!”

  宁佑源惊了:“你不早说!”

  匆忙间,随口起了个名字:“五仁儿!”这名字起的,显然小龙人儿这个人儿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获得身份:游荡者】

  五仁儿那边则是【获得身份:游荡者的梦魇】

  宁佑源在想:灵宠,游荡者,梦魇,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汇,到底有什么含义。

  五仁儿在想:月饼吗?我喜欢豆沙馅儿的。

  两个家伙念及至此,电梯门自动打开了,殷红色的氛围光照亮四周,鼻尖钻进一股血腥气。

  转过身,外面是一条长廊,层高七八米,半空挂着一轮血月,两侧墙面画着墙绘,图案诡异莫名,线条组成一个个眼球,好似看着他们。

  水泥地面上站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家伙,浑身漆黑,看不清脸,弓着腰手里攥着把镰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脑筋还没转过来,镰刀怪抬手就是一个横扫,宁佑源下意识低头,堪堪躲过。

  镰刀钩住电梯口的按钮面板,扯出几根电线,火花四溅。

  “动作很笨重嘛。”宁佑源拽着五仁儿,跑到镰刀怪身后想到。

  镰刀怪转过身,离着宁佑源老远又挥出一镰刀。

  “这么远,想吓死我吗?”

  没想到,挥舞的镰刀带出一股刀气。

  暗红色刀气,近乎贴着他的脸划过,完全来不及反应,脸上多出了一道血痕,渗出几滴鲜血。

  这应该算非物理攻击,不用打破伤风了吧。宁佑源边想边把五仁儿当做投掷物砸了出去:“去吧!皮卡丘!使用电光一闪躲过他的攻击后随便接一个电气系绝招试试水!”

  “毛!小爷我不是那只电耗子,我也不会电气系绝招!”小家伙儿半空中扭过身子,边飞边喊,“我不仅不会电气系技能,我连龙系的也不会,风紧扯呼了老大!”

  听完这话,宁佑源扭头就跑,小家伙儿趴在他头顶上还叫着:“赶快!赶快!你想什么呢跑这么慢!”

  “我想上厕所!”他可不憋了一下午了吗。

  “不耽误!”

  “不耽误个锤子,你除了当个挂坠没别的用吗?喷口火啊烧他啊。”

  “那是火龙和黑龙擅长的技能,他们早灭绝了,没人教我,不会呀。”

  “那你会干什么!”又一道红色刀气擦身而过。

  五仁儿想了想,念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望门投趾怜张俭,直谏陈书愧枝根。手掷欧刀向天笑,留将功罪后人论。”

  “什么意思?”宁佑源对超现实世界不是很理解,“有什么技能或者魔法得靠念诗才能汇聚能量吗?”

  “绝命诗啊老大!这样万一咱们死翘翘了,也更有尊严一点,你们人类的老传统了不是吗?”

  无语凝噎后:“老你妹的传统啊!”

  “谁晓得那么多,我可是龙类。快跑吧,跑慢了怕只能落个龙死鸟朝天的下场了!”

  跑路中……

  路到头了……

  “哎呀呀,本来想省点能量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得靠小爷自力更生,早知道你这么菜,就不跟你签订契约了。”

  宁佑源恨的牙痒痒。

  “为天命献身的龙之一族的前辈啊,冥冥中游走在幻想世界的力量,我通过代代传承的血脉印记,召唤!”

  小五仁儿气势拉满,凝聚出一团幽蓝色光团。

  “我歇菜了老大,剩下的靠你了。”五仁儿虚弱道,“对了,你要切记,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事,仪式都是最重要的东西,比如现在,你需要……”

  话没交代完,他化作一缕黑气附在宁佑源手背上,成为黑色符号的一对翅膀。

  “啪嗒。”从蓝色光团中凭空掉下来一个鱼缸,碎了一地。

  地面上一只金鱼张着口,瞪着死鱼眼,晃动不停。

  “……”

  “我需要干嘛?念定场诗吗?死于话多是不是要被归进反派了?”

第十二章:龙

天命信条 水舛 2020 2020.11.18 01:20

  吐槽归吐槽。

  对于任何一个看过宝可梦的人来说,如何对待一条金鱼类生物,那都是刻在DNA里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DNA里装不装得下那么多。

  “走你!”

  对面的镰刀怪由远及近,宁佑源毫不留情,猛然一脚把金鱼踢了出去。

  一道完美的弧线,瞪着死鱼眼的金鱼在空中化成白光,不断拉伸后,一条庞然大物显现。

  不远处,镰刀怪再一挥刀,红色的刀气激射而来!

  随即,刚出现的暴鲤龙就被腰斩了……

  “嗯?”

  见断成两截的暴鲤龙,在地面上不断扑腾,发出哀嚎。宁佑源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需要超进化?一五年的宝可梦能超进化吗?就算能的话,地上也没给我准备超进化的石头啊。”好多年都没再看过《精灵宝可梦》的云训练师,胡思乱想到。

  “难不成真到念绝命诗的地步了?”

  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宁佑源束手无策。

  对面的镰刀怪就像一张催命符一样,他不觉得凭着自己手里的小匕首和小甩棍能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倏忽间,有些晃神,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花眼。

  只瞧到地面上被一招带走的暴鲤龙的血肉正在快速蠕动,逐渐失去了原貌。

  几秒后,龙吼声响彻在长廊中,震耳欲聋。

  它头颅上长着两根丑陋的犄角,黑色的鳞甲一片盖着一片,利爪跃跃欲试,坚硬的水泥地面更是被直接撕碎了。

  出场结束,黑龙振翅而起,对着镰刀怪就是一口吐息。

  炽热的火焰扑面而来,宁佑源连滚带爬向地跑出攻击范围,这要是被波及了,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

  躲过火焰,回过头,镰刀怪的位置只剩下一团灰烬了。

  随着镰刀怪的死亡,头顶上的血月也随之消失,黑暗中只有身后近百米开外的楼梯间里隐约还能看得见光,宁佑源打开了手电筒。

  昏暗的环境下,黑龙跟吐唾沫星子似的,对着宁佑源脚下一口接一口。

  火焰久燃不熄,组成了一行字:“逗你玩儿呢老大,这才是我要召唤的东西。备注1:召唤物仅能存在半分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过那个使镰刀的好汉,不过既然你能看到这行字,想必是没问题了。备注2:我得休息一会儿才能出来,希望届时能躺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半分钟一到,黑龙变成点点荧光,连带着地上的火焰一起慢慢消失了,留下宁佑源独自一人在幽暗的长廊里。

  面对魔幻到一百分的情景,宁佑源懵懂无知如孩童。

  从被非普世世界观大礼包砸脑门儿开始算起,到现在不过区区不到一天,一路在超自然领域跑步前进的他,二十八年时间建立起的世界观逐渐崩塌瓦解完毕。

  晃着手里的光束,倍感憔悴的宁佑源呆在原地,许久后仰天长叹:“求科普啊!”

  走廊的回音效果不错,但无人应答……

  ……

  时间来到八点。

  距离酒店三个红绿灯就能走到的镜城大礼堂前,人头攒动,往里面的人络绎不绝。

  “没想到还有明星哎!不知道能不能要到签名。”

  “你没看班级群里的行程表吗?音乐会结束后,电视台会请明星跟咱们一起拍摄的。”

  “讲真?”

  “你自己看群啊。”

  “我找找哈,应该没退。”

  “你还做不做人了,刚毕业就退群?”有人讥讽。

  “没退没退,屏蔽了而已。天天发些砍价的信息,我不屏蔽留着过年吗?”把群屏蔽的那人解释道。

  “不给我们砍价还有理了是不是,建议写五千字检查。”不给我砍价还有理这话虽然在网上多半能杠他个昏天黑地,但同学们间只是说笑。

  “音乐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大家排好队,注意安静!那边那个,对对对,说你呢,你是准备跟着别人的旅游团一块进去吗?”

  学校几个老师组织着纪律。

  “哈哈哈。”同学们笑了起来。

  雨中,队伍很快开始向礼堂内涌动。

  位处队中的左灵玥,拉了拉旁边闺蜜,小声道:“你看老赵。小源儿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孙小莹转过身,看到队尾的老赵心不在焉的在维持着纪律,脸上偶尔闪过焦急色。

  有左灵玥这层关系在,宁佑源在学校跟孙小莹相处的也还算亲近,何况下午还蹭了人家一杯奶茶,她想了想说道:“不如让老赵赶紧报警吧。”

  “好!”左灵玥直接应下。

  “我随便提的小建议,你不会当真了吧?”孙小莹跟在快步走向老赵的左灵玥身后问道。

  “小莹同学,我宣布,你的宝贵建议被我采纳了。”

  好在,宁佑源及时回来了。

  绿化带里钻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昏黄色路灯下,他低下腰,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撑着腿,喘得不行。

  “你小子挖煤去了?”赵斌放下嗓子眼儿的那口气,隔着马路喊道。这混小子,来的还是时候,也不知道吃晚饭了没有。

  左灵玥拉住闺蜜,落在后面。

  看到宁佑源也松了一口气的孙小莹,继而对左灵玥戏弄道:“干嘛?想了一下午的宁哥哥终于回来了,还不赶快去来一个爱的抱抱?”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左灵玥耍赖。

  马路另一头的宁佑源却对着他们三人做起了手势。

  什么意思?三人互相对视后,赵斌喊道:“你过来说、哎呦!哎哎哎……”人到中年,喊了两嗓子直接岔气了。

  宁佑源做扶额状,拿出手机开始单手操作。

  只会使二十六键的他,十分不顺手,干脆伞一放,两只手都用上了。

  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宁佑源指了指手机。

  赵斌和孙小莹同时接收到了左灵玥手机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为:“遇事,仍需晚归,安。”

  不多时,又来了一条:“鉴于诸位可能没我这个文化素养,解释一下就是我手头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你们放心就行了。”

  这货也是闲的,发个短信都要强行抖个机灵。

第十三章:地窖

天命信条 水舛 2023 2020.11.18 22:18

  时间、地点回到地下。

  位处长廊中的宁佑源从镰刀怪的尸体,也就是灰烬团中扒拉出一块色彩黯淡的深红色石头。

  仔细观察后,不知作用的他随手揣进兜里,同时拿出了陈明霖事前给他准备好的身份卡。

  手持用以打开门禁的身份卡,宁佑源从头至尾在走廊里走了一遍,挑了一扇门停下脚步。

  这里可不是什么防空洞、古代地下遗址之类的东西,而是一处由无数房间组成的,类似于密室和鬼屋的地下场所。

  作用嘛,大概就是专供某些特种人群玩乐。

  这在很多影视剧包括文学作品中也都有提及。

  此时所在地下设施,单纯就是几个钱多到发慌的人,脑袋发昏建立起来的。没到杀人游戏、真人大逃杀的地步。

  顾客是他们自己或他们的朋友,再就是大老板亲自找来的某些“命贱人轻”负债累累的参与人员。

  前者,包括以前的常客宁佑源,在这里都没什么危险。

  后者就不能一概而论了。签好协议——逃脱失败,自认倒霉,早死早超生,希望在来生;逃脱成功,拿钱滚蛋,不准提及。

  如此这般,项目越做越大,地越挖越深,房间也越来越多。

  镜县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的脚下,还有这这么一处被称之为“地窟”的地方。

  地窟又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因为承重的原因,没有太大,更多作为了休息娱乐的场所。

  第二层则要大很多,九曲十八弯,一环套一环。

  宁佑源所在的位置是陈明霖的原管辖范围,位处地窖外围。

  长廊开门向里就是陈明霖口中的大房了。大房,意思指为大的房间。

  凭借着记忆,宁佑源用身份卡划开一扇门。其他的门后面要么最终通往死路,要么是密室房间,寻找电梯的话一路耗时太多。

  另外,他现在倒也没急着重新找一部电梯打道回府,他这趟下来的目的是为了蛇哥这个人,或者说这群人。

  左爸他们已知,蛇哥不是什么好东西,做外挂起家,拿着手里所谓的名单,滥杀无辜。

  但从上辈子回来的宁佑源心里却很清楚,左爸他们对蛇哥过于小觑和轻视了。

  虽然,他们在今夜的抓捕活动完美收工,可名单上的人却活者无几。

  因为蛇哥不是一个人!

  今夜过后,到前世把蛇哥那伙人全部抓起来,用时半月,牺牲品何止原名单上的七个人,不对,算上他自己应该是八个了。

  因为名单也不止一张!

  “什么人?”

  打开门,宁佑源听到响动,急忙回过身贴在墙后。这要是再来个镰刀怪,他可吃不消。

  门外子弹上膛,拉开保险,传来同样的问题:“什么人!”

  声音有些耳熟,宁佑源答道:“代号暗流之下,密码!”

  小王松了一口。

  他身边的队员没想到好似随口一说的代号和密码还真能用上,连忙接道:“三个七。”

  这个声音就很陌生了。

  “是你们啊。”宁佑源丝毫没掉以轻心,他躲在门后,不敢探出身子,语气痛苦道,“我小腿骨折了,过来帮我一把。”

  队员一听,放下武器,急匆匆从门后走出,没想到遭到迎头痛击。

  握住门把手的左手手腕被紧紧箍住,巨力袭来,身体被一个过肩摔摔了过去,七荤八素下,手枪也被人家缴了。

  光束在地上旋转,三张脸庞模糊不清。

  “不许动!”

  “放开他!不然我就开枪了!”黑暗中小王哪里敢开枪,他只不过是这么喊罢了。

  宁佑源躲在人盾后面,吆喝:“钱琪琪的生日是多少!快点说!”

  门外的小王一愣,他对钱琪琪久生情愫,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宁佑源可真是个鬼机灵。

  见门外无话,宁佑源哪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就戳到了别人的感情上面,动作犹豫不定起来。

  “三月初,三月初。”手下那人咧着嘴疼道。

  “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

  得,他问的问题,合着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门外,听到这话的小王放下枪,打开手电筒,光从下巴照在脸上,慢慢走出门说道:“是我,小宁。”

  见状,宁佑源放下警惕,拉起地上的队员,拍了拍他肩膀道:“不好意思,你这个身手还得再多多练练啊。”

  与宁佑源一面之识的新队员,揉着肩膀,咧着嘴很痛苦,心想就我这个身手,寻常人两三个也打得过。

  不过却也没有怪罪。

  不仅没怪罪,心里反倒对宁佑源竖起了大拇哥。

  小心谨慎在这种环境下,是必须要有的基本素养。

  他太大意了,还没有个十八岁的学生有危险意识。

  “你们这是?”宁佑源捡起强光手电,问道。

  “小宁,这是你该问的吗?”小王反问。

  “叫谁小宁呢,现在,请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好的,宁队。”小王无可奈何。

  新队员心中困惑,怎么就宁队了?

  他哪里知道这是好多年前,小王跟着左爸办某件案子的时候,碰到了还在上初中的宁佑源。

  宁队是钱琪琪当时对自称私家侦探的宁佑源哄孩子般的叫法,就此被宁佑源惦记到了今天。

  宁佑源也不急,原地等小王掂量完那些话能说,那些话不能说后,听到:“林尚跟我负责搜查蛇哥名下的某处住所,没成想掉暗道里了。”

  宁佑源搓着手指问道:“单向暗道?回不起了?”

  地窖的入口很多,有的入口是专为大老板找来的半强制参与者准备的。

  林尚点头,否则他们两个不可能待在地底,擅自行动。

  “行吧,出去了记得请我吃饭。”宁佑源一骑当先,大步走在前面。心中却暗生戒备。

  前世听说小王莫名其妙失联一夜后尸体出现在了大街上,如此看来地窟里除了镰刀怪还有其他危险。

  “我去前头吧,你殿后。”小王拉住了林尚。年轻的队员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可心太大,经验太少,危险来临时未必能作出反应。

  被强行安排在中间的宁佑源,脸上笑吟吟的,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第十四章:偷袭

天命信条 水舛 2228 2020.11.19 00:28

  地窖里空气流畅,每间房都有独立的通风口。

  有着宁佑源带路,他们避开了大部分布满机关的密室,在一间间房间内来去自如。

  除了某些以陈明霖身份卡权限无法通过的……

  “怎么说?”

  虚掩的房门,三双眼眸环视完毕,退回到外面,商量。

  “我负责那个大块头,小黄毛就交给你了。”小王悄声安排道。

  屋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五大三粗二百斤起的壮汉在对着半身镜张牙舞爪,应该是在看蛀牙;另一个则是染着黄色发色的小青年在看电视。

  “不是你,是他。”小王对脸上写满紧张林尚解释,“你负责望风,万一我们失手了,就进去开枪。”

  身旁,宁佑源脱下还有些湿漉漉的鞋子,穿着袜子走了两步,除了地面上留下了淡淡水渍,没有半点声响。

  轻轻开始推门,给出供人通行的空间。

  林尚诧异道:“王哥你怎么想的?一个刚高中毕业的普通学生能行吗?”他严重怀疑王鑫晨是不是失了智。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学生。”王鑫晨简单说道,也脱下了自己的运动鞋。

  如果有选择的话,王鑫晨是不会去让宁佑源上手的,可在跟林尚这个刚从警校出来的青年间选,知晓变通的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宁佑源。

  宁佑源回头见林尚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两手微颤,小声调侃道:“照着里面那俩打,打我可替天行不了道。”

  言罢,猫着腰悄然摸了进去。王鑫晨跟在后面。

  “我怎么觉得挺能替天行道的。”从门缝中看到宁佑源万般熟练的样子,林尚小声感叹。

  随即林尚给了自己一巴掌,定下心瞄准。这两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全靠他了。

  来到黄毛身后,电视里正在播放电影,宁佑源看到不远处沙发后的王鑫晨对他摇头,打了个手势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生化危机?第几部啊。”

  “第三部了。不对,你是什么人?”黄毛应声转过身子,看到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陌生人,满脸懵逼问,

  笑眯眯的宁佑源,对小黄毛说道:“对不起,我是警察。”

  这骚包,还特地压了压嗓子,用粤语说的

  “发什么神经!我就知道靠不住。”躲在门外的林尚,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准备马上踹门而入。

  并在心中默念:“我是射击亚军,我是射击亚军,我是射击亚军。”

  躲在沙发后,位于玻璃反照死角的王鑫晨把握住宁佑源给他争取到的机会,见二百多斤的壮汉扭头正在往那边走,马上抓起旁边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他后脑勺。没敢用全力。

  壮汉身子一晃,面朝地面直挺挺倒了下去,王鑫晨坐在壮汉身体上,脱下外套,把壮汉的两只手死死捆在了身后。

  “不许!”

  “哐啷。”

  步若流星的林尚被脚下的小板凳摔了个大马趴,他立马爬起来接着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壮汉那边已经解决,小黄毛还行动自如呢。

  瞪着眼的小黄毛见黑洞洞枪口抵上了自己面门,脸上虽然懵逼如故,胳膊却十分自觉的猛然抬起,大叫:“别开枪!别开枪!”

  好巧生化危机里正在打丧尸,耳边枪鸣不断,黄毛吓的不行,蹲在地上捂着头,磕巴道:“同同同同同、同志,真真真真……真、真别开枪!”

  生怕林尚手滑,王鑫晨架着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壮汉,走过来收起林尚的手枪,说道:“绑起来啊,老对着他有什么用。”

  “哦哦哦,好的王哥。”又是一顿手忙脚乱。

  宁佑源快速把房间内走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关掉电视对心有余悸的黄毛称兄道弟道:“兄弟,知道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合着被枪抵脑门儿的不是你呗。黄毛表情幽怨,夸赞道:“厉害,厉害。”

  “宁……”

  王鑫晨对林尚打断道:“别叫全名。”他们可以不在意这种事,但对于宁佑源,还是把影响尽可能降到最少为妙。

  没成想,壮汉开口了:“宁?你是宁佑源?你为什么还活着!”

  王鑫晨叹了一口,到底露馅了,希望日后不会对他在生活上造成什么影响。

  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宁佑源走到壮汉身前道:“没死,就活着呗。”

  谁知旁边的黄毛反应更激:“源!源!源!”

  “你是结巴?”宁佑源问。

  “不是不是,我想请问您是那个源哥吗?”黄毛用上了敬称。

  “哪个源哥?名单上的?”宁佑源继续问道。

  “不不不,名单的事情我不清楚,各位得问他。”黄毛否认完,继续道,“我说的是,您是那个,那个一圈破虚空,当真恐怖如斯!两脚敬老院,还得算上幼儿园!的源哥吗?”

  “什么玩意儿?”众人听完满头问号。

  不用说,又是一个都市传说的受害者。

  宁佑源打发掉黄毛,继续对壮汉道:“说说吧。”

  “说什么?”反问。

  “有什么说什么。”拿出绑在小腿的直匕,宁佑源舔了舔嘴唇吓唬道,“不然就把你和那个小黄毛的手指头都剁了。”

  “大哥,快、快、快招了吧,他真的干、干的出来。”一紧张说话就打磕巴的黄毛道,“听听听,听他们说,叫源、源哥的那个男、男人,杀起人来不不、不眨眼。”

  壮汉咬着牙,想到蛇哥的能耐,两眼一闭,干脆道:“说了也是死,你剁吧。”

  “好!就喜欢你这种硬汉!”

  匕首往旁边桌子上一插,宁佑源转过身道:“动手吧两位。”

  “动什么手?”王鑫晨和林尚面面相觑。

  “剁他手指头啊。你们不会真以为我能下得去手吧?”宁佑源狐疑道。

  接着继续道:“这种事,还得请你们这些有经验的官方暴力机构的工作人员亲力亲为。”

  “呵呵。”你下不去手,我们就下得去了?另外,你是不是对我们这个机构有什么误会啊?

  “你们也下不去手啊。”宁佑源左手轻弹脸颊,煞有其事道,“这就难办了。”

  四人视线外,他背靠茶几,从身后用右手手指钩起一个U盘,揣进屁股口袋。

  “那就押回去给你们机构里能砍手指的人审吧。”宁佑源不漏声色道。

  押起两个犯罪嫌疑人,王鑫晨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我们机构里没这号儿人物。”

  还看呢。离开房间时,见被押在前面壮汉想要回头看茶几,宁佑源从后面轻怼了一拳道:“少搁这儿左顾右盼的。”

  生怕被察觉到什么的壮汉火速回过身,闷头不语。

  殊不知,东西已经落入宁佑源手里了。

第十五章:准备收网

天命信条 水舛 2030 2020.11.19 12:12

  由壮汉领头,一行人走在另一条长廊里。

  宁佑源脸上乐呵呵的跟在最后,突然想起来电视台场务给他的单车牌还散落在电梯里好几张,不准备走回头路的他,琢磨着是不是在地窟里给场务物色一副更好的。

  扑克牌在地窟是用处广泛的消耗品,采购的很多,甚至宁佑源在这里见到过不少在网上能被炒到几万块的收藏级的卡牌被随意扔在各个房间。

  这是他患病后接触到花切领域才后知后觉的。

  趁此机会要不要捞一把?

  除了扑克牌,地窖里的好东西可不止一点点。

  小王应该不会允许吧?宁佑源心想。

  “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赶快撤退吧。

  自己又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诸位,这边。”行步半天,过门无数,宁佑源挑了个出去的通道。

  “你来过这儿!你这个小家贼!”壮汉咬牙切齿,他最后的自救方法也没了。

  地窟大部分的出口外面都是有人看管的,想不到宁佑源知道的这么清楚,专门找了条小路。

  换做王鑫晨和林尚肯定是要跟着壮汉一条路走到黑中招的,所以上辈子的他们才会落那么个下场。

  “就你话多是不是?”宁佑源躲开王鑫晨的眼神,给了壮汉屁股一脚。

  “回去等着老队长找你吧。”王鑫晨瞪了他一眼,决定回到地面上就立马把事情全都汇报给左爸。

  宁佑源为什么在地底?为什么对路这么熟?他才不操这个心呢。

  “左队啊?”也只有宁佑源这么称呼左爸了,左队听起来的谐音就像作对,“马上就成我岳父咯。”

  说笑间,斜坡到顶,用力推开隔层,打开地板,积水开始往里浇灌。

  五人来到地面,这是一处烂尾的工地,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宁佑源拿出左灵玥的手机,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都怪陈明霖的破电梯,困了我这么久。

  夏天天很长不错,可乌云遍布,时间也很晚了,没有光源的老旧工地不比地窖里亮多少,盖上门,黑暗中五个人打着手电,向外面走去。

  ……

  从1973年美国摩托罗拉工程师马丁·库伯发明了世界上第一部商业化手机开始,时代变迁,迄今为止已经延伸出无数的功能,并占据了一个人绝大部分的时间。

  好在最原始的无线通讯功能,仍得以保留。

  没信号?那打扰了。

  走出工地,想要打个电话报声平安的宁佑源放下了手机,耳边喘息说话声却消失了,只剩下了水珠从天而降的自然之音。

  “又怎么了?”

  发觉情况有异的宁佑源回过身,那里还见得着四人的身影。

  《天命》出现,雨自动往两边分离。

  上书道:

  【得到临时身份的宁佑源离开了地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的他,站在原地看起了预言。】

  【预言这么写道:邪神作祟,世界偏离了原有的走向,而不得不被修正。不知天命为何物的三个普通人,一死两生,而你,将前往镜县大礼堂,和蛇哥展开宿命一战。无论两人战斗的结局如何,胜利者最终都将回到地窖,迎接天命。】

  把《天命》收回手背的纹身,宁佑源抹了把脸,走进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中。

  人挺多的,宁佑源随意下单买了点吃的,特意坐到了角落的单人桌,避免有人拼桌。

  “左队,王鑫晨在吗?”信号有了,电话接通。

  “……”

  “没什么事,你把他电话给我发过来吧。”

  “……”

  “在线等,挺急的。”

  稍后……

  “喂,是小王吗?”

  “嗯。”

  “小林在不在?”宁佑源问。

  “谁啊,王哥。”旁边的林尚听到有人问自己。

  王鑫晨放下手机,疑惑道:“你认识小宁?”

  “今天叫左局长左队的那个学生?”林尚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在啊,怎么了?”王鑫晨拿起手机问道。这是工作机,能打进来的人很少,宁佑源给自己来电话,肯定有什么事。

  “在哪儿啊?”宁佑源又问道。

  “办案。”王鑫晨惜字如金,办案的事可不能多说。

  “行吧,注意安全。”

  “啊?”王鑫晨有点犯懵,打电话过来就为说这个?

  “啊什么啊,记得你跟林尚一人欠我一顿饭,我要吃好的。”宁佑源挂掉了电话。

  “王哥?”林尚见王鑫晨挠头,关心道。

  宁佑源似乎对蛇哥的案子很感兴趣?王鑫晨跟宁佑源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下心中了然,说道:“办完手里的案子咱俩做东,得请小宁吃顿大餐了。”

  “凭……”在队里被指使惯了的林尚吞回了凭字,言道:“为啥呀王哥。”

  “估摸着在哪儿拉了咱们哥俩儿一把吧。”说完,挑了几个宁佑源的光辉事迹谈了起来。

  走在接道上的两人分毫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

  ……

  八点三十分。

  几个县领导一一致辞后音乐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开始宣读节目名单。

  “同学们,注意安静,咱们要体现一中的素质。”有老师道。

  全不知旁边的社会人员更吵闹。

  “没出事就好。人呢?”杨主任对赵斌问。

  “身体不太舒服,先回酒店休息了。”老赵替宁佑源撒起谎。

  杨主任点头,没有在意,重复道:“没出事就好,看表演吧。”

  赵斌回到班级中央就坐,学校包下了音乐会最好的中间几排位置,而他作为班主任更是在最中间。

  屁股沾到椅子上,赵斌吐出一口气,听着耳边传来的钢琴独奏,富丽堂皇的大礼堂中,他只希望之后六天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

  ……

  从线人那里得知蛇哥消息的左爸一行人来到了音乐会。

  “老队长,都确定过了,音乐会大概两个小时后结束。”

  “各自就位,人给我都盯好了,散场后行动。”

  灯光都打在舞台上,观众席乌漆嘛黑一片,戴着鸭舌帽的左爸在二楼叮嘱:“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收到。”

  众人分散在各个位置上,扮演起普通听众。

  准备收网。

第十六章:开幕

天命信条 水舛 2079 2020.11.20 08:08

  今晚的镜城大礼堂,与其说在上演一场音乐会,不如说在大杂烩更准确。

  绚丽的灯光下,干冰颗粒气化后在舞台弥漫,流量小生哼唱着口水歌登场。

  “台下的朋友们,举起你们的双手好嘛!”

  “啊啊啊啊!”尖叫四起,很多小女生恨不得直接冲上台。

  “老赵!老赵!手机给我,我要拍照!”

  为了保证音乐会的安静,学校有老师提前让学生们把手机关机,并收拢在了一起。

  赵斌拦住了旁边维持秩序的老师,对学生们说道:“手机可以给大家,但是要自觉使用。”

  “哇,我得赶快给我闺蜜分享一下,羡慕不死她。”酷爱追星的女生也不知道听没听清赵斌的话,手里攥着两块手机,一块后置闪光灯常亮,配合其他观众左右摇摆,另一块则录起了像。

  台上:“一起唱起来!”

  “啦啦啦啦……”

  欢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流量小生唱完两首歌,舞台落下帷幕。

  帷幕后工作人员马不停蹄,架好桌子板凳。

  主持人出来报幕道:“下面请欣赏由养老院老人为大家带来节目《孤独的二胡和相声》,欢迎。”

  神特么孤独的二胡和相声。

  帷幕拉开,零零散散的掌声响起。

  表演完《孤独的二胡和相声》,换了个主持继续报幕:“下面请欣赏小品《我的家乡镜城》,表演者镜山镇中学初三四班全体学员!掌声欢迎!”

  这次的掌声就热烈多了,就是都集中在一片,看来他们学校没少来人……

  二楼包厢中的左爸扫了一眼手机时间,看着台上由几十号人带来的小品演出,再看看手里的节目表,问道:“确定两个小时能结束?”

  旁边负责跟相关人员核查的队员,摸了摸后脑勺,不确定道:“应该,不能吧?”

  “那还不再去问!”

  “好的,好的。”

  负责相关事宜的两个人飞快离开,推开门,和门外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同学你没事吧?”

  从道具和年龄看应该也是某节目的表演者,两人边说着,把被撞倒的宁佑源扶了起来。

  往屋内瞧了一眼,宁佑源拉了拉帽檐,也不说话,拾起刀,闷头就走。

  “把他给我拦下!”房间内左爸喊道。

  “拦谁?”两人没听清楚。

  宁佑源开始小跑。

  “算了,忙你们的去吧。”左爸走了出来,哪里还看得到半个人影,说道。

  “收到。”

  屋内,从外面回来刚不多时的王鑫晨走到左爸身侧,说道:“那是小宁吧,我去找他。”

  “只好如此了,不知道这臭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左爸点头。

  他又不放心嘱咐道:“找到了立马带回来,别跟着他瞎胡闹。”这是有前鉴的。

  王鑫晨赶紧保证。

  ……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回了趟酒店的宁佑源,换了身衣服。

  上身长袖白色卫衣,下身蓝色牛仔裤,手里还提溜着一把单面开锋,通体呈银灰色似苗刀制式的冷兵器。

  整把刀刀柄加刀身大概一百二十公分出头,骚气十足的是,还缠了两层黑布作为刀鞘。

  于是,凭着这把从陈明霖那里要来的武器,宁佑源在后台来去自如。

  至于凭什么?

  在一个连魔术表演都存在的音乐会的后台,还能凭什么。

  现在外面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在查看自己是不是来错时间或者买错票了。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干嘛呢?”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躲在拐角处的宁佑源吓了一跳,转过身抱怨道:“钱姐,不是我说你,你走路咋没声啊。衣服挺好看的。”

  钱琪琪不依不饶:“少贫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争取对你作出宽大处理。”

  宁佑源身形微动,指向钱琪琪身后,瞪大眼睛,神色惊恐的往后退步。

  仿佛见了鬼似的。

  谁知钱琪琪根本不吃这一套,还摸了摸下巴评价:“演技退步了。”

  换谁去医院躺几年都得退步。如此想法的宁佑源扭头就跑。

  “哎,跑什么?”因为怕被蛇哥一伙儿察觉,钱琪琪追了两步,就停下了脚。

  “不知道这小子搞什么飞机,不行,得问问老队长。”钱琪琪心生疑窦。

  他“前科”太多了。

  ……

  手里拿着大礼堂平面图,宁佑源来到观众席后面。

  经过踩点,他已经对礼堂的布置心中有数了。

  同样的,从左爸他们的观测位置,他也判断出了蛇哥的所在。

  “稍后请欣赏最后一个节目,由全国知名管弦乐团为大家带来的演奏——《命运交响曲》!”

  主持人在舞台上慷慨激昂道。

  观众席少数为此而来的观众正襟危坐起来,没想到这都快十一点,音乐会就要结束了,还能听着大型乐队的乐器演奏。

  不,应该说可算听着了。

  之前跟耍猴似的的节目实在是腻的不行,中场休息还特么有家具公司的人在舞台上推销,他们都要怀疑自己对音乐会这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好在,全国知名管弦乐团的演奏,肯定能值回票钱。

  想多了……

  帷幕后,学生们听到主持人这么介绍,高兴地不得了。

  他们就是节目总策划拿着请全国知名管弦乐队的钱从隔壁市某音乐学院请来的人。

  只需报销来回车票,管饭,再稍微给个三瓜俩枣的,连住宿都不用操心。赚翻。

  “别交头接耳的,快配合工作人员布置好场地,赶快就坐。”领队老师兼乐队指挥说道。

  “大家别紧张,只需要把平时学到的发挥出来就好。”有演出经验的大四学长见好多没什么经验的大一大二生有些紧张,安慰道。

  “就是,反正他们也听不明白。”有学姐说。

  “我听得明白。”领队老师瞪了她一眼。

  帷幕外,女主持人继续说道:“为配合节目演出,请大家自觉将手机静音,并保持安静。”

  另一个男主持人:“为配合节目演出,请大家自觉将手机静音,并保持安静。”

  雨夜,雨越下越大,闪电顺着厚重的黑色窗帘缝隙,短暂照亮了礼堂。

  少倾,惊雷四起,莫名给观众们带来了紧张的情绪。

  “你看是不是小源儿。”

  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孙小莹对音乐会的沉浸式体验。

第十七章:命运的敲门声

天命信条 水舛 2212 2020.11.20 12:12

  “小源儿、小源儿,走到哪儿你都忘不了个小源儿。”孙小莹看向昏暗中,远处过道里确实有个黑影在移动,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是宁佑源的。

  “我看着挺像的,这不是问问你嘛。”左灵玥听着闺蜜语气不太好,解释道。

  “用不用我替你张罗张罗?”孙小莹半站着身,刺激道。

  “坐下。”左灵玥赶忙拉住,用薯片堵上了她的嘴,气哼哼道,“算我多事。”

  “嘻嘻。”孙小莹笑。

  谁成想,那人还真是宁佑源。

  摸着黑,他走到观众席中央,脚下稍一用力,把刀踢进了座椅下面,只稍稍留了一个刀把在外面。

  记好位置,气定神闲继续往前走着,戴着和左爸同款鸭舌帽的他,来到蛇哥旁边隔了几个位置落座。

  今天的大礼堂远称不上座无虚席,甚至因为下雨和节目的原因,有的人没来,有的人已走。

  前排蛇哥的那排座位,就空了好几个,胆大心细的宁佑源采取了灯下黑的行事准则,坐了过去。

  胆大心细这词用在宁佑源身上是没什么问题的,以前的他,经常活跃在特殊场合干类似的事情,并且从无失手。

  事后只会为他在把四大名著捆一摞儿都道之不尽的真真假假的逸闻轶事中再填一笔。

  简单地说,以前的宁佑源就是那么一个没事找事的社会不稳定分子。

  图什么?

  什么都不图。

  可能这就是他之所以能成为都市传说的原因吧。

  不过目前就有些棘手了,初入超现实领域的宁佑源,坐在座位上,轻弹脸颊,心想什么叫宿命一战。

  余光里的蛇哥二十七八岁左右,有些虚胖,西装革履坐在那,丝毫感觉不出什么危险。

  “你知道吗?”蛇哥突然歪过头开口了。

  宁佑源装作路人随意瞟了他一眼后看向舞台,节目还没开始。

  蛇哥继续道:“命运这东西很奇怪,有时候你以为已经掌握住了,其实随时都会从你手中溜走。”

  如自言自语般说完,他对着远处台上的主持人打了个响指,然后那脑袋就碎了,鲜血飞溅,其中还混合着白色的脑浆。

  其他人旁若无事,另一名主持甚至踩上了她的胸脯。

  “这叫应激性修正。”

  蛇哥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摸了摸西裤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青黄色纸条。

  “你能相信,那些人把这张纸条给到我的时候,说这就是我们的天命。”

  宁佑源一收刚才面无表情的脸庞,挂着淡淡到有些欠揍的微笑看了过去。

  【你将杀掉名单上的所有人,和宁佑源。】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宁佑源语气很随意。

  轰隆!

  室外一声雷鸣炸响,拉开幕布,乐队站在红色三十公分左右高的平台上,转过身深鞠躬后,背对着观众,开始挥动指挥棒。

  演奏开始,阴冷、肃穆且庄重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的演奏声音以弱的力度急促地出现在各个声部,似余音一般。

  “不!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想要抓住宁佑源左手的蛇哥,落了个空,音乐中他心有戚戚道,“天命不显,迷失之人从残破的棺椁中涌出,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溅起,而魂火将熄,灵力不在。”

  音乐再次起伏,他用自己沙哑的嗓音继续道:

  “消弭——

  在凡人无法触及的边远之地。

  传说,

  那里是神的故乡,

  还是灵的诞生与归来之所,

  通往天命的钥匙藏于此处尽头。

  自以为有幸聆听神谕的生物,心中无不重复教条:死亡中复苏,匍匐前行,领域中或可一堵吾主之真容。

  从而,迎接天命。”

  “嘶。”宁佑源倒吸一口凉气,问:“那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蛇哥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对待普通人,请循序渐进。”这货叨叨了半天,宁佑源根本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哈哈哈哈哈!”蛇哥大笑道,“你源哥也配叫普通人?活该你病入膏肓。”

  源哥这个称呼在都市传说中人人皆知,比如之前的黄毛,对于蛇哥知道这一点宁佑源毫不称奇,只是后半句又是什么意思?

  心生疑惑的宁佑源表面笑容不减,平静的看向蛇哥。

  蛇哥接连打了十多个响指,舞台上正在演奏的人员也倒下了十多个。

  音乐根本不见停,瞬间的沉寂之后,嘹亮的号角声在圆号声部奏响,随即,抒情的音乐传来。

  演奏的人员虽然倒下了,但演凑还在继续着。

  宁佑源看着大吐血的蛇哥,语气相当之平淡:“我稍微猜一下。你的能力是那张纸条带来的,但是你不能用在其他人身上,否则就会遭到反噬。”

  蛇哥面色苍白道:“没错,只能杀名单上的人。”

  “那你个删减版的灭霸,为什么不直接一个响指干掉我呢?”宁佑源好奇道。

  鲜血流到脸上,还能感到些许温热。

  蛇哥死死掐住宁佑源的脖子,说道:“因为我做不到!做不到你知道吗!做不到!”

  交响乐的旋律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将所有人淹没了。

  窒息感消失,宁佑源侧过头,蛇哥还处在原处,舞台上的音乐继续响奏。

  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天命》出现。

  【宿命一战,以戏剧化的形式落下了帷幕,而你又将何去何从?】

  【答案将在张冰的灵魂被收走后揭晓。】

  【友情提示:从来没有人能违抗天命,任何形式下的天命。】

  “对待普通人,请循序渐进啊混蛋!”宁佑源看着左手的纹身,用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骂道。

  《天命》消失,时间恢复。

  闭上眼,感受着音乐,宁佑源躺在坚硬不算属实的木椅上,在他人生中少有的感到了迷茫。

  第一次是他养母过世,第二次是他身患绝症,第三次就是今天了。

  重生后,不,包括重生这件事本身,他都感觉背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操纵。

  “咦,说好的总统套房呢?”五仁儿出现了。

  “你不是龙吗?躲下面干什么?”宁佑源低头问道。

  “因为起来就被别人看到了啊。”五仁儿疑惑不解,“影响多不好。”

  嗯?听到这个回答,宁佑源察觉到了什么,难不成《天命》夸张的出场方式也是为了避开普通人?

  “你知道什么叫应激性修正吗?”宁佑源回想了一下,“修正到底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意思就是回归正常呗。”五仁儿回答。

  这个回答我可接受不了。宁佑源怕自己低身轻语的样子引起别人的注意,站起来从座位上离开了。

  五仁儿则顶替掉鸭舌帽,趴在他头上。

第十八章:仪式很重要

天命信条 水舛 2514 2020.11.21 01:54

  走到了两步,宁佑源回头望了一眼在闭眼假寐的蛇哥,鬼使神差的,他过去探了探鼻息。

  眉头微皱,手指搭上了颈动脉,肌肤冰凉,指尖也没感受到跳动。

  心中迷惑的宁佑源从观众席离开了……

  在前世,蛇哥那伙人一共有七八个参与人员,这群人皆自称蛇哥,并不断杀害名单上的无辜者。

  即使有人被抓也绝对不会供出其他人,前世警方直到半个月后找到了记录着相关信息的U盘后,才把这伙人斩草除根。

  宁佑源也正是从U盘着手展开调查的,拿到U盘的他不管是自己行动,还是提前交给警方,比较起前世都不失为上上之选。

  可没想到上辈子第一个落网的蛇哥,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怎么关门了?”

  大礼堂正门紧闭,想要出去透口气的宁佑源不得已来到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和五仁儿展开交流,并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边。

  五仁儿支棱着毛茸茸的耳朵听完,感叹道:“还真有不要命的。”

  并解释:“当世界被特殊力量强行偏移到原有轨迹之外,就会进行修正。

  修正不是立竿见影的,如果偏移的形式过于激烈,就会先进行临时修正,也就是应激性修正。

  问题处理掉之后才会把世界尽量修正回原样,而破坏原有轨迹的人必将付出代价,代价根据轨迹偏移的强度不定。”

  “不过仅限于理论上。”五仁儿继续道,“实际上要复杂的多,比如修正的方式每次都不一而定。这方面【神谕者猎杀协会】这个组织比较有研究,我知道的有限。”

  神谕者猎杀协会是个什么组织宁佑源毫不关心,或者说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以至于都关心不过来了。

  现在的他只在乎一件事。

  宁佑源开口问道:“我为什么重生了?”

  五仁儿摇了摇头,答道:“佛曰不可说,道家讲三缄其口,儒家讲沉默是金。”

  见宁佑源面色不善,五仁儿急忙道:“不是我不想说老大,一是我知道的也有限,二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仪式。”

  看到小家伙没继续说下,宁佑源只好追问道:“详细点说。”

  “仪式就是仪式咯,你不会查字典吗?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被揪住耳朵提起来的五仁儿,跟个兔子似的四个爪子乱蹬,也不知道算哪门子君子。

  他好不容易挣脱掉宁佑源魔掌后,大义凛然道:“那我就用行动举例什么叫修正和仪式吧。”

  “仪式的意思就是说,你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按原有规则办事,打个比方,比如你要召唤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嗯,就最低级的骷髅兵预备役吧。”

  五仁儿先是用爪子在地面上画了半天,又从旁边垃圾桶里挑了个剩了半瓶水的矿泉水瓶,用爪子比量了几下,倒出四分之三,从宁佑源头上揪了根头发扔进去,对着瓶子念道:

  “地狱中的使者,我以祭品之人的名义进行交易,现!”

  什么都没发生……

  五仁儿尴尬道:“哈哈,交易品太好了我怕召唤出过于厉害的家伙,这样修证后付出的代价就太高了。

  结果没想到预备役的要求那么高,剩了点水的矿泉水瓶子他们竟然不稀罕要。”

  他趴在垃圾桶上翻找了半天,发现了一根被舔了一半的棒棒糖,扔进了矿泉水瓶子,重新道:“地狱中的使者,我以祭品之人的名义进行交易,现!”

  地面上五仁儿提前画好的小小的法阵亮起,里面浮出一堆骨头渣子。

  稍后,骨头自动组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巴掌大的骷髅人,空洞的眼眶冒起淡淡的幽魂之火。

  一人一龙看着小骷髅,只见它从矿泉水瓶子中倒出那半根棒棒糖,扔进嘴巴里,然后死命了拍矿泉水瓶底,想要取出黏在瓶身的宁佑源的头发。

  五仁儿满意道:“半根棒棒糖是交易物,法阵和咒语是媒介,这一切就组成了召唤恶魔的仪式。

  跟你泡妞差不多,请客吃饭,然后表白,一套流程下来就是上床前的仪式了。”

  我快去你的跟泡妞差不多吧。宁佑源冷汗涔涔,腹部传来绞痛,他捂着小腹问:“那我呢?”

  “所以说我才不能告诉你太多,你亲眼所见、所经历的行为就是你作为普通人获取超自然领域有关信息的仪式。

  而疼痛则是你作为召唤恶魔的交易发起者,违反了世界原定轨迹所付出的代价了呗。

  疼一会儿就好了。”

  “可也没被普通人看到啊?”宁佑源以为对普通人造成影响,才算是会被修正的事情。

  “这不是重点,修正的判断是非常形而上的。大原则上在权限内行事不用顾忌太多,权限外只要尽量不违背前世那十年原有的轨迹就可以了……

  我靠!说漏嘴了。”

  五仁儿疼的满地打滚,发出痛叫。

  几分钟后,缓过来的五仁儿,对宁佑源道:“关于超自然领域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发现,这就是你的仪式,不过简言之按《天命》办反正就不会错。”

  宁佑源心中笃定,只要重生这件事实际发生了就好,其他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呢。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呗。

  “那它怎么办?”宁佑源指向地上的小骷髅,它正举着自己的头发丝跳高呢。

  “呃,我以为他会被修正回地狱的……现在,看起来他对交易品非常满意,已经决定以后给你打长期工了。

  老大,你没问题吧?”

  “太有问题了!”宁佑源不需要打工骷髅人。还是个巴掌大小的。

  五仁儿挠头道:“那怎么办嘛,我画的是永久召唤印记,他想回也回不去了。

  不如,干脆……”

  五仁儿飞到小骷髅面前,爪子朝它脑壳用力一敲,骨头散架了。

  “问题解决了!”五仁儿这个暴力分子,对着骨头渣哀悼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愿天堂没有买卖。”

  你确定从地狱里召唤的东西死了能上天堂?宁佑源心想。

  “我去!火球术!没想到这货还是个法师预备役。”

  散架的骨头重新组合在一起,骷髅怪把自己胫骨卸了下来,握在手中,发动魔法。

  连点烟都够呛的小火星来到五仁儿眼前,被他一口吹散了。

  小骷髅毫不气馁,对于人人喊打的龙族,还是个把自己拍散架的龙族,他已经忍不了了。

  它回忆课堂上从法师那里学到的咒术,再次挥动法杖,发射魔法。

  地上的水渍汇聚成指头大的元素生物。

  “水元素!还是个水火双修的!”五仁儿兴奋异常,爪下把元素生物踩成一滩,挑衅道,“让你看看我们龙族的厉害。”

  火焰喷射!

  小骷髅发动绝招。

  火焰从他的胫骨法杖窜出。

  跟打火机发出的火苗差不多,打火机档位还不能拉到最大。

  五仁儿蓄力一口口水喷灭了火焰,再一巴掌又把小骷髅拍散了。

  “放心吧老大,等我再干掉它几回它就复活不了了。”被宁佑源抓起的五仁儿兴高采烈道。

  “算了算了,这不是欺负人吗。”宁佑源拦住了五仁儿。

  场面太“血腥”,打斗太“激烈”,他作为围观的吃瓜群众实在看不下去了。

  骷髅怪又一次重组,听到召唤他的主人这么说,赶紧高举发丝单膝下跪做臣服状。心中悔恨:上课多好啊,干嘛要在课堂上回应召唤仪式逃课去别的世界,现在回不去了吧。

  “好吧,那以后它就是我小弟了。”当下,五仁儿飞到骷髅怪面前,收了力气,拍了拍它脑袋。

  还受此奇耻大辱!小骷髅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雪耻!把这个龙族当球踢!

第十九章:超自然等于打网游?

天命信条 水舛 2106 2020.11.21 08:08

  把骷髅怪放进卫衣口袋,宁佑源碰到了里面的U盘,拿了出来,头疼的不行。

  没办法,饭得一口一口吃,问题得一个一个解决,先把配合左爸把蛇哥一伙儿解决吧。

  “咦,这猎字?”五仁儿看着U盘问道,“老大,这种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地窟里,怎么了?”宁佑源就是凭着U盘上的猎字的艺术字才一眼认出这是他要找的东西。

  五仁儿接过U盘,说道:“没啥,我跟你说的神谕者猎杀组织的标志就是这个。”

  “你看,U盘就是仪式了,本来不能告诉你这种事情,但是你有前置条件就没事了。”五仁儿举例道。仪式这个词汇挺复杂的,他只能慢慢引出来,才让宁佑源彻底清楚。

  “那个神谕者猎杀组织的人是不是都会在身上纹一个猎字?”宁佑源问。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正在偷袭你。”

  “什么!”

  “锵!”兵器碰撞声。

  宁佑源身体下沉,反握长刀挡住了攻击,虎口阵阵发麻。

  偷袭者后跳两步,说道:“身手不错嘛。”

  宁佑源收刀戒备,回应:“这么说,被修正死的是那个壮汉咯?”

  脖子留着红色小小的猎字纹身的黄毛点头道:“没错。”

  宁佑源捏了捏下巴,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上辈子我是真正的蛇哥。蛇哥,不是蛇哥的小弟,也不是那群掩耳盗铃的假蛇哥,懂?”黄毛强调。

  宁佑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是蛇哥了。

  黄毛把刀刃指向自己,憧憬道:“现在,我是伟大仪式中的媒介了。”

  “何其有幸啊~”黄毛拉开了自己脖颈间的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

  “这群疯子!”五仁儿目瞪口呆,“果然能想出杀人名单这种事的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宁佑源放下想要给左爸通话的手机,决定先问清楚:“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先说蛇哥这一伙吧,在原有的轨迹下,他们应该不断杀人,然后被抓对吧?”

  宁佑源颔首。

  “现在他死了,他死了原定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所以世界将遭到修正。”

  这里宁佑源就不得不表示困惑了:“他死了的世界就不能就不能正常运行吗?我一直在阻止他啊,我上辈子还根本不会来这个地方呢。”

  “不一样。”五仁儿否定道,“你,包括我所干的,都是都是权限之内的事情,是有天命见证,预言引领的。但是他不一样,他是……”

  五仁儿及时止口,换了个说法:“他有他的天命,现在他违背天命了自然要被修正,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

  “那蛇哥岂不是死不得了?之前礼堂内的假蛇哥怎么死了?”

  “我说过,轨迹偏差,修正是要付出代价的。

  修正越大,代价越大。

  假蛇哥杀了一群毫不相干的普通人,这个行为的影响远超他本身的存在。所以自然现实世界被修正后,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但现在,这个真蛇哥死了,他造成的影响比假蛇哥的还要大,而这个代价因为他死了,就不知道谁去承担了。”

  宁佑源说:“我应该是听明白了。”

  三个关键词:影响,修正,代价。造成影响,会被修正,然后付出代价。而影响越大,修正也就越大,代价也就越大。另外修正过大的话,就会先进行应激性修正,作为正常修正的一个缓冲时间。

  那什么样的影响是在原定轨迹之外的呢?目前的宁佑源还不太清楚。

  《天命》一书再次出现了。没有时间停止,应该只在附近有普通人的情况下,才会强制触发那个效果。

  【应激性修正开始了,为保证世界正常运行,开始发放任务】

  【任务下发成功,系统功能开启】

  两行字看完,《天命》回到手背的纹身里,宁佑源脑海中多出了很多信息。

  默念角色面板,眼前多出来白色的荧光选项:【个人面板(未开启)】、【任务栏(已开启)】、【物品栏(未开启)】、【技能树(已开启。剩余技能点:1】、【天赋树(已开启)】……

  “我去,合着超自然领域就是打网游呗。”宁佑源叹为观止。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以后你就知道了。”作为宁佑源的灵兽,五仁儿也能看到这些东西,他飞到宁佑源肩膀上继续道,“看看任务栏。”

  打开任务栏:

  【任务名称:夺灵】

  【任务介绍:以夺灵为目的的神谕者猎杀协会一行来到了镜县大礼堂,他们是一群通过修正漏洞从而获取利益的猎人,生命在他们眼里如蝼蚁一般】

  【任务目标:在应激性修正时间内夺取他们收集到的灵力,并保留到应激性修正结束】

  【任务限制时间:半小时】

  【任务奖励:技能点+1(先行发放)】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备注:没有抹杀选项的你,是不是会选择袖手旁观呢?】

  礼堂内突然吵了起来,宁佑源在门口就能感受到里面的混乱,隐约间还能听到枪声。

  “快跑啊!”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呜呜呜,妈妈!”

  通向礼堂内部的两扇小门被打开了,一堆人挤在门口,蜂拥而出。

  “为什么门关上了!”

  “救救我!”

  人群拥堵在被关掉的大礼堂外门前,绝望。

  “先点技能。”五仁儿拦住了想要从角落出去一探究竟的宁佑源。

  打开技能树,跟之前的天赋树一样,只有一个技能供他选择。

  【技能名称:低级侦察术】

  【技能作用:用了就知道】

  【备注:如技能作用所示】

  所以,这技能介绍有什么用呢?学完技能的宁佑源拦下慌不择路的某路人,问道:

  “里面怎么了?”

  “死神!死神来了!”

  进入礼堂,观众席满是鲜血,不少人躺在地上哀嚎,宁佑源扔了一个侦察术给早就正面碰到过得镰刀怪,难怪刚才那人说死神来了,镰刀怪的形象确实跟传统意义上的死神差不多。

  【怪物名称:死亡侍者】

  【怪物类型:无】

  【怪物等级:一阶】

  【怪物介绍:随处可见,服侍于死亡的怪物,兜帽下的千奇百怪脸庞似乎预示着他们生前也是作为个体的存在】

  【备注:谁生前还不是个体面人了?】

第二十章:乱杀

天命信条 水舛 2667 2020.11.22 04:44

  礼堂顶部的大灯已经被打开了,天花板边缘还围了一周灯带,从光的角度和亮度判断,看的出当时是很用心去设计过的。

  不过除了宁佑源也没有人还有闲情逸致去关心这个了。

  一轮血月打在半空,观众席中间立着十多个镰刀怪,人流由此被割裂,一部分涌向了舞台,一部分涌向了外门。

  镰刀怪也分成两拨追了上去,收割着观众们的生命。如果此时还有人没被吓破胆的话,就会发现,每具尸体里都会溢散出一缕蓝气,汇聚到舞台中央。

  那里站着一位消瘦的青年,戴着副黑色眼镜框,脚下放着一个圆形储物类的东西,死者产生的蓝气也尽数皆没入其中。

  看来把这个圆盒子抢到手就算完成任务了。宁佑源独自刷了个刀花,心想。

  “月饼,你先放个技能清场吧。”宁佑源对五仁儿指挥,“把镰刀怪都干掉。”

  五仁儿瞪着龙眼,用尾巴倒挂在刀柄上,说道:“不许叫我月饼!”五仁儿月饼什么的太丢龙脸了!

  他不停道:“没有能量了,放不出技能。”

  “那回呀。”没能量就回呗,多简单的事情。

  “你真当打游戏,呼吸回血大法啊!我得冥想,冥个两三天就有能量放了。”五仁儿继续说,“外面太危险,本龙冥想去了。”

  正所谓好龙不立危墙之下。五仁儿消失在宁佑源左手处。

  宁佑源抬起左手放在眼前,暗叹:没想到自己未经人事的左手,竟然被玷污了。

  玩儿归玩儿闹归闹,别拿左手开玩笑。

  镰刀怪的实力不尽相同,速度、力量上都有显而易见的差距,不仅如此,之前在地窟长廊中的那只镰刀怪的顺发无冷却剑气技能,这十多个货色就没有会使的。

  他们都是采取近身硬砍的攻击方式。

  少数勇于反抗的人,虽然因为没有武器的原因对镰刀怪造成不了实际上的伤害,但使得宁佑源对镰刀怪的大体实力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舞台处,枪声再起。

  处在二楼的左爸和队员们从后台杀出,子弹打在镰刀怪头上,对怪物的伤害是致命的。

  左爸面沉如水,由于异变来的很突然,莫名出现在观众席中央的怪物在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杀掉了近百人,包括位于观众席监视蛇哥的队员。

  处于二楼的他们有些姗姗来迟了,现在人群和怪物被分割在礼堂两边,还有不少落单的人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跑,很难集中搞定。

  “爸?你怎么在这!”左灵玥他们音乐座位很靠前,早早就来到了舞台上,她看到自己爸爸,惊叹道。

  “躲好。”左爸没时间解释,继续叮嘱道,“跟着宁佑源走。”

  听到宁佑源的名字,左灵玥心中有些庆幸他没来参加音乐会。

  左爸他们从舞台上下来,对镰刀怪进行打击,却没想到背后遭到重创。

  镜框男随口道:“哦?本土世界的执法机构也在吗?干掉他们。”

  “没问题。”

  “爸!小心后面!”左灵玥喊道。

  “太迟了!”从镜框男身边冲出来一个身穿白色背心的男人,体型健壮,肩膀处还能看到被遮盖了一半的大大的猎字。

  背心男右手提着大剑,左手捏碎了手里的三块红色小石头,三只镰刀怪在他身边出现。

  左爸一行回头,反应不及的他们在背心男和镰刀怪的一轮攻击下,全部丧命。

  “啧,乱杀。”背心男站在一堆尸体上说。

  “啊!”舞台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地上满是呕吐物。

  镜框男满意的看着脚下的圆盒子,对位处舞台的人群说道:“谁都不许动,否则就干掉你们。”

  他打算把人群都集中到一起,这样后续杀起来比较方便,否则一群人乱跑的话,半个小时内获得的灵力就要大大缩水了。

  舞台上百十多个人,被三个镰刀怪围在中间,挤成一团。

  “爸!”左灵玥脑袋懵了,她挣脱开闺蜜,跑向舞台下面。

  “哈哈,没想到本土世界还有这么好的货色,还真是意外之喜。”背心男揪住了左灵玥的秀发,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庞,对镜框男说道,“队长,我去后面消遣一下。”

  “不要节外生枝,我感觉不太对。”镜框男说。

  “有什么不对的,这才第一天,咱们算降维打击了。”背心男不以为然,抓住左灵玥的外套,拖着她就往后面走。

  人群中孙小莹冲了出来,但眨眼就被镰刀怪杀死了。

  “小莹!”左灵玥的喊声撕心裂肺。

  人群嘈杂,哭喊声不停,还有想要尝试和镜框男交流的。

  “走你!”伴着喊声,一捆矿泉水飞向舞台,砸向一只镰刀怪。

  这要是再不出手就不是宁佑源了。

  本来打算静待半小时快结束才动手的宁佑源,从观众席杀了出来。

  跳上舞台,刀沿着台边用力一划,黑布做的刀鞘被撕碎了。

  寒光乍现!

  三只镰刀怪的实力比起追杀普通人的那些更差,宁佑源刀起刀落,锋利刀刃划过,三只镰刀怪都被他砍掉了头,接着,变成了失去色泽的黑石头。

  宁佑源拍了拍裤兜,之前从地窟干掉的镰刀怪掉落的石头他还放在身上。

  “乱杀!”宁佑源很装逼的说。

  攻击不停,背心男被迫松开手躲过攻击,宁佑源拉住了倒向一旁的左灵玥,抱在胸前,接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背心男身手很好,失去平衡的瞬间右手撑地,一用力两腿蹬向偷袭他的宁佑源。

  宁佑源抱着左灵玥后撤步,左手把刀换在右手,斜劈向背心男,嘴中继续说道:“好在,我是使刀的。”

  不得已,背心男急速后退,打了个踉跄,因为惯性摔在地上。

  “队长你别插手!妈的,我今天非弄死这个人。”背心男对镜框男说。不过却也没轻举妄动,他一时拿捏不住宁佑源什么来头。

  左灵玥抬头看到是宁佑源,紧紧抱住了他,泣不成声道:“呜呜呜,小源儿,我爸,我爸!小莹!还有老赵!”老赵在维护同学们逃跑的时候,就已经被镰刀怪砍死了。

  宁佑源揉了揉左灵玥披散在肩头的头发,从地上捡起被扯掉的红色发带,说道:“没事,有我呢,这就是个噩梦。”

  “你骗我!”左灵玥摇头,哭喊道,“他们都死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宁佑源温柔道,“一会儿就醒了,骗你是小狗,你先去旁边看我表演。”

  宁佑源见两人没有动手,也乐在拖延时间,他带着左灵玥来到人群,暂时安置下。

  转过头,说道:“神谕者猎杀协会做事未免是不是有点太过界了?”

  管他呢,扯就完了,宁佑源继续道:“不知道我在吗?“

  镜框男怕事情失去掌控,阻止了想要说话的背心男,面色难辨道:“敢问您是?”

  “预言者兼游荡者。”游荡者是他跟五仁儿签订契约后开启的身份,预言者则是上午在《天命》旧书里出现过的词汇,宁佑源虽然不知其意,但拿出来唬人总归没错。

  没成想……

  “哈哈哈,你是搞笑吗?这才第一天,预言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本土世界,况且现在是神谕者的天下了。”背心男嘲笑,

  “就算是这样,我们神谕者猎杀协会干得就是杀神谕者的事。

  还有,游荡者这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身份,你也敢拿来充大头?”

  镜框男也笑了,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听来的名词就敢随口乱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朋友,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正所谓井水不犯河水,既然知道我们来自神谕者猎杀协会,那么今天我就放你和你女伴一命,结个善缘,怎么样?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队长。”背心男不满意这个决定。

  消瘦的镜框男摇头,让他无需多说。

  看了眼任务栏里的剩余时间,宁佑源顺着台阶就下:“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十一章:修正

天命信条 水舛 2407 2020.11.22 23:41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镰刀怪像割草一般,收割着人们的生命。

  在有目的的驱赶下,活下去的人,慢慢被赶到了舞台前。

  期间有之前表演的武术班子的几个人合力干掉了两个镰刀怪,但很快就被背心男过去收拾掉了。

  “小源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左灵玥小声问。她眼角挂着泪珠,心有戚然。

  他们两个并没有站在人群中,而是处在镜框男身侧不远的位置。

  其余人对镜框男和背心男这两个罪魁祸首都躲得远远地,有人出来想要用金钱或者其他方式活命,也都被干掉了。

  当下无人再敢轻举妄动,被刚赶过来的人们也都抱团聚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带来安全。

  “好了,瞧你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宁佑源用手指擦拭掉左灵玥脸上的泪珠,柔声道,“有我在呢。”

  “可同学们,还有大家怎么办?”刚出虎口的傻姑娘对别人关心起来了。

  “都有我在呢。”宁佑源捏了捏她的俏脸,重复说。

  左灵玥用力点了点头。

  宁佑源身上有种骨子里的自信,仿佛不管什么情况下,一切人和事物都尽在他的掌握。

  这种特性也许会让有些人感到不忿和讨厌,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极具感染力,能让别人愿意发自内心的相信他。

  “差不多了。”镜框男居高临下,看着舞台下方几百个人头,对背心男说道,“准备动手吧。”

  “还有十分钟呢。”背心男不解,这时间够他们再抓不少土著的。

  “没必要,我心里头老觉得不太舒服,况且咱们作为第一批来到本土世界的人,还怕以后没有机会吗?”镜框男拿起脚下的圆瓮,双手捧在胸前。

  “那他呢?”背心男悄悄指了指旁边的宁佑源。

  宁佑源第一时间避开了眼神,装作一无所知。

  “放了吧,小心为上。”镜框男说道。

  宁佑源手指叩着大腿,见两人在商量什么,拍了拍左灵玥手背让她放心,随后走了过去,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问道:

  “两位大哥,咱们神谕者猎杀协会还招人不?”

  “哦?”听到这话,背心男心动道,“怎么?你也想入会?”

  “我这不是问问嘛,能否跟小弟我说一下?”宁佑源姿态放得很低,从裤兜里掏出那块暗红色石头,递过去道,“不知道能不能赔偿刚才二位的损失?”

  方才在台下,他看的很清楚,背心男就是捏碎了红石才召唤出的三只镰刀怪,而且他的红石的光还没自己手里的亮。

  “够了够了。”背心男一把夺过宁佑源手里的石头,眼睛放光,对着头顶的灯比划着,说道,“队长,二阶半的死亡石呢,还真让你说对了,这货好像还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颜色怎么这么暗?是不是被干掉过一次了?”

  死亡石是用来召唤死亡侍者的道具,后续几天能帮他们省不少事。

  “还给他。”镜框男说。

  “凭什么,这可是好东西。”背心男不乐意道。

  二阶半的死亡侍者你打得过吗?知道被干掉过一次了,知道人家不是一般人了,还拿在手里,也不嫌烫手。镜框男想要把石头还给宁佑源。

  好像还真是什么好东西?心下如此想到的宁佑源,表面却无所谓道:“不就是块破石头吗,就当小弟孝敬两位大哥的了,只是……”

  这可不是破石头。

  背心男见他欲言又止,避开镜框男警告的眼神,把石头揣进自己兜里,说道:“兄弟你说就行,哥哥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要是帮不上?就别怪我拿了东西不还了。背心男心下想到。

  “没什么。”宁佑源露出苦笑,“只是小弟刚入行,对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希望两位能帮忙解释一下。”这话是发自肺腑的,他真是对超自然领域了解的太少了。

  “入什么行?”飞来横财的背心男心里喜滋滋的,下意识反问。

  见宁佑源不知道怎么说,镜框男替他说道:“入天命的行,还入什么行。”

  “哦哦哦,说这个啊,我哪知道本土世界的土著连这个都不明白。”背心男清了清嗓子,刚待长篇阔论一番,就被镜框男止住了。

  他提醒道:“注意仪式。另外,长话短说,时间有点紧了。”

  镜框男心中有了把宁佑源纳入协会的想法,不是蛇哥那种祭天触发应激性修正的,而是真正的会员。

  他们人手有些太少了还是,而且现在在本土世界招一个会员,组织上能给不少提成。

  想到这里,又怕背心男拿捏不准仪式,说错话,他自己先行言道:“天命万岁。”同时放下圆瓮,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用指甲从眉心划到下颚。

  背心男不知道干嘛突然来这个,赶紧接道:“天命万岁。”并做了一套相同的动作

  “天命万岁。”宁佑源鹦鹉学舌,动作自然也没落下。

  镜框男这才说道:“你想问关于哪方面的?”

  有道是言多必失,在两个杀人不眨眼的人面前,宁佑源当然不会傻到问出自己为什么重生了之类的话。

  他装出无知的样子,问道:“我听说修正是会付出代价的,咱们杀这么多普通人,难道他们修正复活以后,咱们不会付出代价吗?”宁佑源自动代入了咱们。

  镜框男愣了一下,看来没想到他能问出这种问题。

  “不能说吗?抱歉,是我唐突了。”宁佑源见镜框男没吱声,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告诉你。”背心男继续道,“因为某个人触发了应激性修正。”

  这个人自然是蛇哥。宁佑源继续听到:

  “这片区域就临时脱离了原有世界的轨迹,成为了应激性修正区,所以这处场所的门窗都关上了,不能进不能出,也没办法通过暴力手段破坏。”

  这倒是出乎宁佑源的意料,他以为是这两人从中作梗,封死了大礼堂的门呢。

  背心男继续道:“应激性修正区有着独立的运行方式,没有接触过天命的人在里面都是被修正的一份子,但如果此时再有人继续作出会触发修正的举动的话。”

  背心男缓了一口气,见队长已经做好随时大肆屠戮的准备了,语速加快道:“就很容易避开自行承担代价的规则,进而把代价均摊到愿世界去。也就是说这些被我们收走灵能的已死亡的土著不仅不会复活,甚至连没死的很可能在修正完成后都被抹杀了。”

  “那目的呢?”宁佑源抓紧时间问道。任务栏的剩余时间只剩五分钟了,万一一击不得,他还得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缓冲的时间。

  “当然是这群人的灵能了。”背心男拍了拍圆瓮道,“我们走了狗屎运才第一天进入本土世界,再过些日子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够了。”镜框男喊住了背心男,“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给到宁佑源手中继续道:“这是我的腰牌,你留好了。解决掉后续麻烦后我们会来找,把你纳入我们神谕者猎杀协会的。还有其他问题的话,到时候也一并告知你。”

  “动手。”

  “没问题,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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