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代言情 宫闱宅斗 上阳多少春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一章 选秀

上阳多少春 月予沉 2277 2020.12.07 04:07

  永旭二十五年,皇帝驾崩。

  刚册封满一年的太子殿下登基为新皇,国号“平章”。

  太子生母曲嫔尊为圣母皇太后,执掌西宫,太子嫡母尊为母后皇太后,执掌东宫。

  太子妃按例册封为皇后,入住昭仁宫,因太子殿下无侧妃与侍妾,所以后宫之中只有皇后一人,后宫空虚关乎到皇家子嗣,因此在国事安稳后,朝中大臣纷纷上奏举办选秀。

  本应是说顺理成章的事情,皇上却迟迟不肯点头,这事惹得朝堂议论纷纷,更有不少人都在谈论起当年皇上对皇后一见倾心,放言非卿不娶这件事,更是在迎娶皇后以后并未再纳一人,所以不少人猜测皇上是不愿其他女子入宫为妃,只想与皇后相伴一生。

  不少女子赞叹皇上的痴情,也羡慕皇后的好命,可也有不少臣子斥责皇后娘娘身为国母不劝责皇帝陛下,实乃失职,愧当一国之母。

  于是雪花般的奏折被送到了皇帝面前,更有甚者长跪在大殿之外不起,斥责皇后失职,未能规劝皇上,又言皇后膝下无子,皇宫空虚若不举办选秀充实后宫,国之根本将会被动摇。

  现在正是七月初,最是炎热的时候,每日不到午后都会有一批大臣被抬着出来,就这样持续半月有余,直至惊动了东宫太后娘娘,皇帝才点了头举办选秀。

  因此,凡是适龄未婚配的官家女子都要入宫选秀,不少女子都盼着入宫为家族争上一份荣光,也有不少人家为自己家还未出嫁的女儿匆匆订下婚约。

  沈瑶穿着一袭青色的流纱裙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发间的蝴蝶流苏在耳边随着马车的移动轻轻晃动,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丫头掀开马车的竹帘把头探了进来。

  “小姐,我们到宫门前了。”

  沈瑶扶着小丫头的从马车上下来后,一道朱红色的宫门出现在她的眼前,旁边还停着七八辆挂了牌子的马车,显然是其他送官家女子进宫来的车。

  沈瑶按照规矩报了自家门第领了牌子进入了宫门之中,一座宏伟的宫殿也随着沈瑶的脚步慢慢出现在她的眼前。

  沈瑶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与自家小丫头站在宫殿二道门外静静候着,身边其他女子的议论声,她也丝毫不关心。

  直到来了一位太监唤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便有沈要的,她的神情这才带了几分焦灼和不安,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沈瑶扶了扶发间的发钗,又理了理裙子够,随同其他的秀女进入了宫殿之中。

  众秀女待行完参拜礼后,起身站成一排,低眉垂手的静等宝座之上的皇帝决定她们的去留。

  皇帝匆匆扫视了一下,连殿内几个秀女的模样都未看清便烦躁地挥挥手,想让这批秀女下去时,一旁的皇后开了口。

  “皇上,我瞧着中间那位粉色衣裳的妹妹和最右边蓝色衣裳的妹妹可人的紧,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皇帝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既然皇后喜欢那便留下吧。”

  这语气里的几分宠溺也落在了秀女们的耳朵里,而皇帝说完这句话连沈瑶和另外一个女子的情况问都懒得问,直接示意太监簪花。

  沈瑶和另外一个秀女被簪上了花后,都上前一步福身稳稳地行了一礼,齐齐说道:“臣女谢皇上与皇后娘娘恩典。”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旁的太监立马带着她们几个秀女下去。

  从宫殿之中退出来后,沈瑶和刚才一起的秀女在太监和宫女的带领之下出了皇宫。

  沈瑶站在自家马车前看着这宛如牢笼的深宫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样一座牢笼不知要囚多少好人家女儿才肯罢休啊,也不知在那宝座高座皇后是否也如她一样有过这种想法,不过想来也是不会的,跳下皆知当今皇帝对皇后情深意重。

  沈瑶想着自己这宛如儿戏一般的中选,苦笑了两声便上了自家的马车,回府等候圣旨。

  沈瑶靠在马车之中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对着外面的小丫头说了句:“快到府里的时候喊我一下。”

  “是,小姐。”

  沈瑶抱在自己的膝盖闭上眼睛,她回想起自家父亲沈若山与自己说的话。

  “瑶儿,为父知你从小就比其他女子聪慧,家里对你也因此期望甚大,不知有多少时候为父都希望你是个男子能去读书科举,可是…可是……不过如今皇上举办选秀,这对我们沈家来说可是天赐良机啊!你若能得皇上的青眼,从此我沈家说不上什么平步青云,至少你弟弟们未来仕途你也能出几分力。”

  “你也知我们沈家虽说是百年世家,清贵门流,可自从你祖父逝后,沈家就没有一个再能撑起这门楣之人,为父更是无能,丢了三品尚书之位,可为父真的不想沈家在我手里没落啊!瑶儿,这次选秀为父希望你能去!就当为父求求你好不好!”

  沈瑶深知父亲的无奈,沈家自开国以后延续至今,出过两位皇后,三位状元爷,一位宰相,百年前上京城里无不以嫁沈家郎,娶沈家女为豪,只不过这盛光却在这一百年被沈家那些不争气的子弟给消磨殆尽,如今她父亲更是因办事不力被贬斥成了户部侍郎了。

  若这百年世家到沈瑶父亲沈若山手里轰然倒塌,只怕沈若山便无颜去见沈家列祖列宗,沈瑶想到此处颇感压力,如今家族的希望都在她一人之身,她若不奋力一博,只怕在这上京沈家在无一席之地了。

  “小姐,快到府了。”

  沈瑶缓缓睁开眼睛将思绪都收了回来,马车驾停之后,沈瑶扶着小丫鬟的手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之中,沈若山背着山急躁地走了走去,直到沈瑶的小丫鬟前来敲门,他这才冷静了几分。

  沈瑶对着沈若山行了一礼之后,说道“不负父亲期望,女儿已成功入选”

  “好!好!好!果然是为父的好女儿,这样的好消息,你也快去说与你母亲听听!”

  沈若山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几分,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他却没察觉到沈瑶神情里的几分落寞。

  沈瑶缓缓行了一礼:“是,女儿告退了。”

  在小丫鬟的掺扶下沈瑶朝着母亲的房中走去,沈瑶的母亲没有如沈若山一般激动和喜悦,她抱着沈瑶哭了好久,沈瑶知母亲是舍不得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安慰了她许久,这才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瑶过得与平日里并与区别,只是母亲柳氏每日都要与沈瑶说上好一会儿子话,除了一些舍不得她进宫的话就是嘱咐她进宫后应该注意的一些事情,并为她准备了许多进宫要带上的物件。

  沈瑶低着头静静听着柳氏的教导,这几年沈家没落却偏偏又要做出个世家大族的模样,府中入不敷出,柳氏不知填了多少嫁妆进去才勉强维持沈家的运转。

  沈瑶在心中心疼母亲,自她嫁入沈家以来一天舒心的日子没过过,以前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祖母压着母亲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她祖母随着祖父走后,沈家却一落千丈,而她父亲更是抬了好几房娇滴滴的美妾进来,一个又一个孩子接着落地。

  若不是她母亲柳氏前几年给父亲生了对双胞胎儿子出来,这主母位置早就坐不稳了。

  曾经沈瑶冷眼瞧着自家父亲如此作的时候,心中巴不得沈家早日垮了,可是真快了一天她却又突然害怕起来,若沈家真倒了,往日那些仇敌们就会将他们吞个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剩。

  她的两个弟弟还那么小,刚是读书的年纪,还有她的母亲如此温柔善良却要跟着沈家一起覆灭,她舍不得,为了她的母亲和弟弟们,她也要撑起这腐朽的世家只为给他们遮风挡雨。

第二章 入宫

上阳多少春 月予沉 2900 2020.12.08 07:33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沈家有女,貌美贤淑,性行温良,聪慧敏捷,端庄有礼,着即册为正八品宝林,赐住水云阁偏殿,于五日后入宫,钦此!”

  太监话音一落,跪在正堂里的沈家众人便规规矩矩磕头道:“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的太监念完圣旨后收了沈家给的红包便急匆匆地前往下一家中选的秀女家去了,显然一个八品美人并不值得他们去重视和讨好。

  沈若山面上带着几分喜悦,他早就派人打听过此次入选秀女八位,最高的位份也不过是个从七品的才人,还是云大将军的幼女,而他女儿得了个正八品宝林属实不算低了,可以说还是挺得皇上的青眼。

  沈若山理了理衣服便带着几个下人出门去打听打听这届秀女都是什么来头,怕自家女儿若是在宫中冲撞了哪位重臣家的女儿便得不偿失了。

  而沈瑶则是跟着一众女眷回了后院,一回柳氏房中,柳氏便红了眼圈想着只能与女儿再见个四五日便不知能何时再见,话语中都带了些哽咽。

  “瑶儿,你五日后进宫有些话娘还是要说与你听的,我知你爹想让你在宫中争出个名头来,可是你要知如今的皇上与皇后娘娘情深意重,皇后又是如今东宫太后娘娘嫡亲的侄女,后位更是稳固。”

  “所以进宫以后若是不得圣宠也没什么,但千万不要惹恼了皇后娘娘,娘以前也是与皇后娘娘相识的,那时她尚未嫁给还是太子的皇上,她的脾性虽说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你若在宫中规规矩矩的,她也不会为难你的。”

  沈瑶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娘。”

  柳氏拍了拍沈瑶的手,继续说道:“这一进宫便不知何时再能见到了,娘不求你在宫中出人头地,只求你能安稳度过这一生,你要记住莫为了一时意气之争去鲁莽行事,若要做什么事情前一定得仔仔细细在心中想个几遍,也莫要轻信了他人。”

  沈瑶听着柳氏话语也不免眼圈轻红,心中再多的话语到了嘴边也是只剩一句,女儿知道了。

  就这样在柳氏的不放心和沈若山的期盼下这五日慢慢悠悠的过去了,天还未亮时,沈瑶拜别了父母亲后便踏上了宫里来的马车,带着母亲柳氏为她精心挑选的两个丫鬟进宫进去了。

  水云阁坐落在皇宫中的西南方,虽不是什么主要的宫殿,但离皇上的养心殿不远也不近,对于沈瑶这样的新入宫的来说算是个不错的位置了。

  阁中养了不少的花花草草,修的虽说没有多么金碧辉煌,但也是带着几分精致,环境也是十分的清幽,沈瑶怎么看都觉得满意,而且由于后宫中除了皇后娘娘便是她们这些进来的妃嫔,所以水云阁沈瑶再无其他人了。

  她并没有像其余的八品妃嫔和八品下的妃嫔挤一个宫殿,而是跟那个从七品的美人一样一人一个宫殿,想来这也算得上皇后娘娘因着与她母亲相识给她的一份好意了。

  “小…主子,今日起的那样早,您也累坏了,午后还要去拜见皇后娘娘,要不要先休息会儿?”春巧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春巧本是一直伺候在柳氏身边,这次沈瑶进宫柳氏便把春巧与梅香给了沈瑶带进宫。

  沈瑶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我觉得头发有些子乱了,这身衣服也不够素净,你和梅香给我再重新梳妆打扮吧。”

  春巧和梅香得了吩咐便立马扶着沈瑶进了内室梳洗打扮,沈瑶换了身款式简单的青色纱裙,头上繁重的头饰也换了两根白玉簪子,脸上厚厚的粉也卸去了,只描了描眉和嘴上抹了点胭脂,就这样淡妆素抹都难掩沈瑶的清丽,只不过沈瑶如今刚满十四,还是带着几分稚嫩之味。

  沈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颇为满意,她估摸下了时辰离去拜见皇后娘娘还有一两个时辰,正好借着这点时间让她认认人。

  “梅香,你去把外面候着的宫人们带进来吧。”

  梅香行了一礼,便出去唤人进来了。

  四个小宫女和三个太监排成一排缓缓走了进来,一位看着年纪稍微大些的太监上前给沈瑶行了一礼说道:“奴才福云是水云阁的管事太监,给沈美人请安了,虽说咱这儿一共四个宫女,三个太监,但按照您的位份只有这个叫如芳的是在您这专门伺候的,其余的您若是有什么急事人手不够的也是可以差遣的。”

  沈瑶看向福云指着方向,一个面相就很老实的宫女向她行了一礼。

  “奴婢如芳见过宝林。”

  如芳话音刚落,她身旁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也纷纷行礼报上自己的名字。

  沈瑶点了点头说道:“不必多礼,我这也是初来乍到的,你叫福云是吗,那你便来给我讲讲这宫里的规矩吧。”

  福云起身略微清了清嗓子,他说道:“回美人的话,这宫里啊除了只有皇后娘娘这一位正经主子,还有东西宫两位太后娘娘,西宫太后娘娘前几日去了京郊的白龙寺礼佛,东宫太后娘娘喜静,早就吩咐下来免了这些礼节,所以宝林每日便不用过去了,只用清早去给皇后娘娘请一道安即可,不过宝林得注意,不要时常跑去御花园,皇上最喜欢与皇后娘娘在御花园散步,若是遇见了扰了皇后娘娘与皇上,怕是要惹恼了皇上。”

  沈瑶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一旁的梅香见她如此神情便开口问道:“只是遇见便要恼怒嘛?”

  “回宝林的话,我们的皇后娘娘喜静。”福云低着头垂着手回了这些一句。

  沈瑶点了点头之后,便给梅香使了个眼色,梅香立马心领神会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荷包,按照之前沈瑶吩咐的分给了福云如芳他们等人。

  “这点子心意是希望大家以后按规矩,守本份做事。”

  沈瑶这段话说完,众人便谢了恩,沈瑶一一打量着他们的神情后又接着说道:“虽说我不是水云阁的正经主子,但如今这水云阁里只有我一个主子,所以有些话我还是得跟你们提个醒。我这个人平生最是不喜爱嚼舌根和期满主子的奴婢,若是让我发现你们作出这等行径,就别怪我不念主仆情谊了,把你们通通交给皇后管教!”

  “是!”

  众人齐齐回答道。

  沈瑶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待人走之后,沈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你们觉不觉得那几个小宫女有些过分的淡定,就连拿到赏钱也没有透露出一丝喜意。”

  “主子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福云和如芳瞧着年纪不小,在这宫中待了些许个年头,得了些赏钱无甚惊喜也正常,可是那几个小宫女看着像是新入宫的年岁,刚入宫就能伺候宫中妃嫔又得了赏钱却一点欣喜之意都没,实在瞧着奇怪。”

  梅香话说完后,春巧也在一旁接着说道:“是啊!就连主子里后来说的那番话,那几个小宫女小太监也没个什么表情,按理来说他们这些新入宫不该如此呀,怎会…怎会…”

  沈瑶问道:“怎会什么?”

  春巧挠了挠头,她道:“主子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他们是咱们这殿里的人,时间久了再仔细留心些总会看出些端倪的。”

  沈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几个小宫女就算被宫中的管事调教过也不会如此滴水不漏啊,但她来不及细想什么了,因为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快到了。

  今日的行程太过于赶了,也不知为何她们这次入宫的秀女并没有像以前的宫妃一样于入宫五日后去拜见皇后,而是一入宫便去拜见,所以沈瑶只得留下让春巧和梅香再仔仔细细整理了一遍衣饰后,留下了春巧布置寝殿,便急匆匆地带着梅香和如芳往皇后宫里去了。

  由于沈瑶还只是个正八品宝林,所以并没有软轿和车鸾,只能徒步前去,等她到了昭仁宫时,宫外已经候着了不少新入宫的妃嫔们等待着皇后娘娘的召见。

  沈瑶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站着,悄悄地观察众人,她看向站在宫门左前方的穿着鹅黄色衣裙面容清丽可人的女子,是此次与她同在八品美人位份上的李太傅家的长女李嫣然,自小擅长书画,在上京也是赫赫有名的才女。

  而她身边是一位身着桃红色衣裙的艳丽美人和一位浅蓝色衣裙的温婉美人,沈瑶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便猜到了这二人是新户部尚书刘大人家的三女儿刘烟霏和上京李知府家的幼女李清云,在这次选秀分别被册封为正八品宝林和从八品娘子。

  这三人可以说在这入选秀女八人之中是不俗的几位美人了,可在她们不远处那位穿着烟青色纱裙的美人相比之下却显得黯然失色。

  那位烟青色纱裙的美人是这次选秀中位份最高的从七品才人,云大将军家的幼女云渺渺。

  云渺渺自小长在漠北,近两年才回的上京,却生的像是江南美人,一双眼似泣非似,一对眉似蹙非蹙,身姿虽宛如弱柳却另有一番风流姿态,一见便叫人移不开目光了。

  沈瑶不禁在心中赞叹,好一个绝世美人!

第三章 请安

上阳多少春 月予沉 2115 2020.12.10 21:58

  也许是云渺渺感觉到了沈瑶的视线,她朝着沈瑶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沈瑶站在一处阴影里低着头搅动着手上的帕子,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云渺渺疑惑地皱了皱眉,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跟着身边的宫女小声说着话。

  这时,宫门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只见一位神情卑谦穿着绿色宫装的宫女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稳稳当当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兰蔻给各位小主们请安了,皇后娘娘已经在殿内等着各位小主们了,请小主们随奴婢来。”

  沈瑶理了理鬓间的碎发后便跟着众人一起进到了殿内,殿内放了不少装着冰的白玉坛,一旁还有宫女转动着风扇让凉意散布整个殿内。

  柳皇后穿着一身红色与金色交织的凤袍坐在昭仁宫殿内正中间凤座之上,她发间戴着的一只九尾凤钗,她身边左右各站着两位穿着宫装的宫女,而她并没有和众人想的一般严肃,而是是眉宇间带着些温柔之意。

  沈瑶与其他秀女都规规矩矩地向柳皇后行了大礼,柳皇后受了礼后,便赏了众人不少礼物。

  众人谢了恩后,柳皇后含笑看着她们柔声说道:“好了,既进了宫,咱们便都是一家子姐妹了。快都别站着了,都坐着与本宫说说话吧。”

  众人这才按照位份一一坐下。

  “说来也怪本宫,妹妹们本五日后才该来请安,只不过本宫却想念着紧在家时与姐姐妹妹们说话时的场景,这才提前将妹妹们召来与本宫说说话。”

  柳皇后这话语里带着几分歉意,众小主们就算心里有些许抱怨听着这番话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云渺渺起身行了一礼后,用帕子捂着嘴轻轻一笑,她说道:“皇后娘娘这般到让我想起了家中长姐也是如此。”

  柳皇后道:“本宫记得你是云将军家的幼女,说来本宫与你家长姐倒是有个数面之缘,她是个十分爽朗之人,只不过自她嫁入云南王府家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她近日可好?”

  云渺渺眼里闪过几分落寞,但依然笑着说道:“多谢皇后娘娘还记得臣妾,长姐在云南一切都好,她也托臣妾向娘娘问声好。”

  柳皇后点了点头又与云渺渺说了几句话,便一一问起了她们这些宫妃的家中境况,柳皇后并没有拿着皇后架子,脸上的关切之意更不似作假。

  沈瑶有意无意地看了柳皇后一眼,虽说这便场面其乐融融,可沈瑶总觉得十分怪异,她在家时母亲因着父亲那些侍妾不知掉过多少眼泪,而柳皇后除了不在意外,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关怀她们,这倒是在沈瑶的意料之外。

  沈瑶心中思绪纷杂,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听着众人说话。

  这时,沈瑶忽然听到坐在她身旁的云渺渺说道:“我见过你。”

  沈瑶愣了一下,她看了眼上座的柳皇后,见她与其他小主们正说着话,便看向云渺渺问道:“姐姐何时见过我?我怎的一点印象都无。”

  云渺渺笑了笑对着沈瑶眨了眨眼睛,她道:“我住在翠云阁,你有空就来找我玩吧”

  沈瑶正想继续说着什么,柳皇后却开口说道:“好了,今日妹妹们也累了,快些回去休息罢。”

  沈瑶与众小主们只得起身跪安离去,走到昭仁宫宫门时沈瑶想和云渺渺说些什么,云渺渺却早已离去。

  沈瑶带着梅香和如芳准备回去之时,只听身后有人说道:“沈瑶!”

  沈瑶回头一看,原来是刘媛媛,她带着李清云走上前来打量了她一下,便似笑非笑地说道:“沈瑶,咱们真就是生分了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也中选了嘛?怎的入了宫你连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个,这么不会做人,真白费了你那个不争气的爹到处打听这次中选的秀女有哪些的心啊!”

  刘媛媛说完便捂着嘴笑了起来,略有些轻蔑地看着沈瑶,而李清云则是在边上皱了皱眉,她似是觉得刘媛媛这话说得不妥,可是碍于自己的位份比刘媛媛低上一些再加上初入宫中不想惹出事非也就没开口说话。

  沈瑶只笑了笑,刘媛媛的父亲刘本林原是他父亲的下手,却在他父亲失职那一件事上狠狠地踩上了一脚,而后又得了皇上的青睐坐上了户部尚书之位,自那以后从前对她略带讨好之意的刘媛媛只要遇见她便总是要刺她几句。

  “我不与刘宝林你打招呼,自是我宫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怎的刘宝林初入宫中倒是不紧不慢,像是没什么事可以做的。”

  沈瑶这话一出,刘媛媛冷笑一声说道:“想炫耀你一个人住一个宫殿就直说,别在这里绕来绕去,不过是个偏殿而已,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刘媛媛这话说的刻薄,就连一旁的如芳都皱起了眉头,梅香更是听不下去气的满脸通红,李清云更是开口说道:“姐姐,这是昭仁宫外。”

  刘媛媛撇了撇嘴角,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与沈家妹妹自幼相识与她说上两句话又怎么了,皇后娘娘宽仁大度又与我聊的投机自是不会说什么的。”

  沈瑶笑道:“是呀,我与刘家姐姐自幼相识,从前的时候姐姐经常与我下帖子想来我家与我玩耍,只是这长大之后倒是生分了不少,我还记得姐姐那时为了送我生辰礼物,可是寻遍了上京整座城才找到前朝木大师亲手作桃花簪子呢,怎么这几年便不再与我来往了?”

  刘媛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勃然大怒,她知道沈瑶这是在讥讽她家不得势时巴结,得势后便翻脸,她又气又臊抬手就想往沈瑶脸上打去,不过手扬在半空中却又放了下来。

  “好!沈瑶你果然伶牙俐齿,今后我们走着瞧!”

  刘媛媛撩下这一句狠话便怒气冲冲地走了,李清云对着沈瑶报以歉意的微笑后就去追上刘媛媛的脚步。

  “呸!什么东西!小主!这刘宝林也太过分了些!好歹也是个主子,嘴里竟这样不堪!”

  梅香看着刘媛媛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沈瑶看了看昭仁宫宫门一眼后,说道:“我们走吧。”

  梅香还想说些什么,如芳却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她道:“小主说要回去了。”

  梅香这才跟着沈瑶和如芳一起离去。

  回到水云阁时已快到午时,水云阁偏殿上上下下都被春巧打理好了,沈瑶也颇为满意春巧安排的这一切,尤其是寝殿物品的摆放与她在家中是卧房一样。。

  屋内,沈瑶靠在美人塌上,她被热得有些懒洋洋的,梅香在一旁为她扇着扇子祛热,春巧一边为沈瑶捏着小腿,一边与她说着皇上已经下旨三日后新晋的宫嫔才开始侍寝,柳皇后免了这三日的请安这些子事情,而如芳已经被沈瑶打发去御膳房取今日的午膳了。

  “小主今日可是累坏了,待会儿用完膳便好好歇歇吧。”

  沈瑶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了,今日刘媛媛喊她时,她回过头后就清楚地看见了轻掩着的昭仁宫和那隐约可见绿色宫装,所以她说了那些刺激刘媛媛的话。

  沈瑶想试探一下这位柳皇后对她们这些人的真正态度,思绪在沈瑶脑中千回百转。

  而这时的昭仁宫内,柳皇后懒洋洋地歪坐在塌上,她的腰后垫了个上好的金丝软枕,兰蔻一边为柳皇后剥着瓜子,一边说着沈瑶与刘媛媛吵嘴之事。

  “她们要吵便让她们吵去吧,只要不生出什么大事就由着去吧。毕竟也挺可怜的,被家族当作工具一般送入宫中,这样花样的年纪便要在这宫中蹉跎一生,我实在是心疼她们。”

  兰蔻听着柳皇后这般随意的说道,不禁皱了眉头,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娘娘!怎么可以如此放纵她们,身为后宫妃嫔就该按宫中规矩好好管束!像今日刘宝林那般挑衅与自己同级妃嫔就该好好罚上一罚,若此等风气渐长,那后宫岂不是乱套了!”

  柳皇后点了点兰蔻的鼻子,笑道:“老气横秋小兰蔻!你的这些话我心里何尝不明白,可是皇上不想我插手这些事,姑姑也同我说了皇上是想借后宫收拾前朝,既如此我们就不要掺合进去了,由她们去吧。”

  “娘娘……可她们到底是要承宠的,若这般放纵,真怕是要养出几个骄纵……”

  兰蔻说到这里便止住话头了,她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

  柳皇后见她心中明了就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但眼里却有几分落寞……

  

第四章 云渺渺

上阳多少春 月予沉 1459 2020.12.11 21:31

  三日的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这日侍寝第一晚,不少人都在翘首以盼,期望着皇上能第一个翻自己,而沈瑶穿着一身宽大的粉色纱裙,发髻也未挽,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她坐在塌上捧着一本诗书看得入迷,一旁伺候的梅香和春巧时不时会拿眼睛去瞟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如芳从夜色中归来,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说道:“小主,今日皇上翻了云才人的牌子。”

  沈瑶放下书本点了点头,她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奇怪,她道:“知道了,下去休息吧。让梅香和春巧伺候我休息便可。”

  “是。”

  如芳福了福身子便退了下去。

  待如芳走后,沈瑶便也在梅香和春巧的服侍安歇了,而不少人也在失望中度过了这个夜晚。

  一大清早,沈瑶还尚未睡醒,春巧便掀开纱帐子,她轻轻唤了声:“主子,该起来了。”

  沈瑶睁开沉重的双眼,有些不舍的蹭了蹭还算柔软的床,她懒洋洋说道:“知道了。”

  在春巧的服侍下沈瑶换了身青色的衫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随后便随便用了点早膳就往昭仁宫去了。

  昭仁宫内已经坐了不少的宫妃,只空了两个个位置,沈瑶恭恭敬敬地向柳皇后行礼问安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落座没多久,昨夜侍寝的云渺渺便也到了昭仁宫内,她眉宇间有着疲惫,脸色也有点苍白,想必是昨夜被折腾狠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问安。”

  云渺渺行礼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她的眼里闪过几丝痛苦之色,柳皇后见她如此便赶紧让她起来。

  “云才人昨夜辛苦了,本宫已经免了你今日的请安,怎的还是来了?”

  云渺渺一脸谦恭地说道:“臣妾不敢坏了宫中的规矩,只是还来迟了,请娘娘责罚。”

  柳皇后摆了摆手说道:“不妨事的,快入座吧。”

  云渺渺又向柳皇后行了一礼后才入座,坐在她身旁的沈瑶隐约感觉到云渺渺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有细细的汗珠。

  坐在凤座之上的柳皇后又关切了云渺渺几句,随后赏下了不少首饰给她,云渺渺回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虚弱之意,她这般作态惹得殿梅不少宫妃心中不快,只觉得云渺渺是在装模作样向众人炫耀着她昨日侍寝过后的不适。

  柳皇后见她如此神情淡淡地说道“你们请过安了就都回去吧,都回去好好准备着,今日还会有人传唤你们的。”

  众人得了柳皇后这句话当然巴不得早点回去准备着,一时间人群纷纷离去。

  沈瑶在最后一个慢慢悠悠地走着,她出了昭仁宫后便跟在了云渺渺身后。

  “云才人等等我。”

  云渺渺回过头来看见唤她的人是沈瑶便停下了脚步,她面色苍白的等着沈瑶走到她跟前来,才说道:“你先陪着我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瑶点了点头走在了云渺渺边上,她这才发现云渺渺不太对劲,云渺渺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她身旁的宫女身上被拖着走的,就这样额头上冷汗直冒,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几乎像一张白纸一样。

  等回到了云渺渺的翠云阁时,云渺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强撑着精神,对沈瑶说道:“沈…沈瑶别请太医。”

  说完云渺渺便昏厥了过去,吓得沈瑶赶紧让梅香和如芳还有云渺渺宫女把云渺渺给抬回了寝殿。

  沈瑶坐在云渺渺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云渺渺不禁向云渺渺的宫女问道:“你们主子是怎么回事?”

  云渺渺的宫女起初不愿说,听得沈瑶说她和云渺渺曾经相识后才说道:“主子昨晚侍寝完被送回来时好好的,可…可不知怎的到了半夜腹中便剧痛难忍,直至清早都未能缓解,奴婢们看皇后娘娘已经免了主子的请安,便都劝着主子别去请安了,可是主子执意要去,奴婢们也拦不住了。”

  沈瑶皱了皱眉头,她问道:“你们主子未入宫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小宫女摇了摇头,她说:“奴婢是在主子去选秀前几日才被派来伺候主子的,主子带进宫的除了奴婢便是穗荷了,她也如奴婢一样。”

  沈瑶问不出个究竟,只得吩咐云渺渺的宫女关上翠云阁大门,云渺渺未醒之前所有宫人不得出入,随后又细细敲打了翠云阁偏殿的宫人让他们闭紧嘴巴后这才回了自己的水云阁。

  等到接近傍晚时翠云阁那边才来人传信给沈瑶请她明日请完安后去翠云阁一叙,沈瑶捏着信纸后用蜡烛烧了个干净。

  这一夜,沈瑶早已猜到今日侍寝的是李宝林,所以还未等皇上翻牌子便已歇下,等到她第二天来到昭仁宫时,只见来的宫妃们只有两三个,而昨晚被翻牌子侍寝的李宝林正与柳皇后说着话,虽眉宇之间带着些疲惫,但眼里的喜悦之情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沈瑶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后便自顾自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嫣然轻摇着手中的团扇,笑眼盈盈地对沈瑶说道:“沈妹妹今日来的可真早呀,倒是比前两天早上了许多,

  沈瑶答道:“倒是让李宝林猜错了,只不过昨日睡了早些,便起了早些罢了。听闻皇上和皇后娘娘免了李宝林今日的请安,没想到李宝林还是来了”

  李嫣然略过一丝羞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甜意道:“虽是皇上和皇后的体恤,但终究是不能坏了规矩。”

  柳皇后听了此话,笑道:“李宝林当真是懂事了。”

  柳皇后说完便赏了李嫣然一些十分贵重的首饰,其中一套红宝石头面,其品质上京城找不出第二套来,不少宫妃都对李嫣然投来羡慕的眼光。

  李嫣然欣喜不已,她连忙起身行了跪拜之礼谢过柳皇后,柳皇后更是又赞她礼仪规矩极好。

  此时,刘媛媛和李清云等人也来了,她们见李嫣然昨日侍寝,今日又得了柳皇后如此丰厚的赏赐,怎能不眼红,昨日的云才人云渺渺也不过是得了一些象征性的赏赐罢了。

  刘媛媛行过礼入座后,对着身边的李嫣然说道:“李宝林当真是好福气了,生得如同娇花一般美丽,又是极守规矩之人,难怪皇后娘娘如此喜爱你了。”

  本是一番夸人的话,可刘媛媛的语气里带着些酸意,倒让人觉得她是在讽刺李嫣然花无百日红,她的美丽迟早会随着娇花一般谢去。

  李嫣然放下手中的团扇,不重不轻地说道:“刘宝林何尝又不是呢,听闻刘宝林的家父近日升了户部尚书之位,真是可喜可贺。也不知刘大人有没有好好谢过那位提携刘家之人。”

  李嫣然此话一出,不少宫妃都看向刘媛媛和沈瑶,刘家和沈家的之事上京里知晓的人甚多,但都未拿到明面上来说,此刻李嫣然直接下了刘媛媛的面子,倒是让众人有了看热闹的心思。

  刘媛媛脸色一白,她自然听得出李嫣然的意思,她心中有些懊恼早知李嫣然如此不顾场面,她便不去招惹她了,现在倒是让自己难堪。

  沈瑶也是轻轻皱了下眉头。

  柳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虽说本宫不是什么严厉之人,诸位妹妹又都是刚刚入宫来,但本宫也希望诸位妹妹能谨言慎行。”

  柳皇后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刘媛媛身上,众人皆知这是明晃晃地警告,于是大气都不敢出,刘媛媛更是如坐针毡,一身冷汗。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妹妹们明日再来吧。”

  柳皇后挥了挥手,让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都散去了。

  

第五章 秘密

上阳多少春 月予沉 2429 2020.12.17 02:57

  沈瑶行至昭仁宫宫门口,只见云渺渺带着宫女等候着她,见她出来了,忙向沈瑶招了招手。

  沈瑶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云渺渺走了过去,直至跟前,她道:“劳烦云才人在这里等我了。”

  云渺渺挽上沈瑶的胳膊,扯着她就大步往前走,她压着声音说道:“昨日我给你的信收到了吧,快去我宫里,我有事同你说。”

  沈瑶对云渺渺突如其来的亲密略微有些不习惯,她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膊却发现徒劳,只得就这样被云渺渺拽着走,而她身后的如芳和梅香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们的步伐,云渺渺的宫女也如同云渺渺一般健步如飞。

  等沈瑶和如芳还有梅香到云渺渺的宫里时已经累的不停喘着粗气,而云渺渺却似常人一般。

  她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她让人给沈瑶她们倒了茶水,随后看着沈瑶她们主仆三人说道:“你们这体质也太差了吧,只不过走快了几步,便累成这样了?你们若是我将军府里的人怕是早就被嫌弃死了。”

  沈瑶身后的梅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云…云才人,是…是您走的…走的实在太快了。”

  如芳也是跟着点了点头,而沈瑶趴在桌子上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调整过来,她道:“我不过是普通的闺阁小姐自是与你将门虎女不同!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要事,要这么急地赶回你宫里。”

  云渺渺看了看如芳和梅香,她道:“此事只能你知我知。”

  沈瑶沉思了一下便让如芳和梅香出去候着了,云渺渺也屏退了左右侍候的人。

  “我要同你说三件事,但只有一件是至关重要的!”

  云渺渺神情严肃,似乎接下来她要说的事关系到一生的安危。

  “这第一件事便是我的病了,想来你应该很奇怪为何我昨日那般不适也要去给皇后请安,也不许你帮我请太医。其实我是生来患有寒疾,每每发作起来腹痛难忍,得要疼上个半日才能缓解,这病要不了人的命,但…但会让女子终生无法生育,你应该知道若是让人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沈瑶愣了半天才缓了过来,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但觉得自己又应该说什么,最终她只叹了口气。

  云渺渺笑了笑,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只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沈瑶不禁问道:“你…你为什么告诉我?”

  她不觉得她与云渺渺的感情深厚到云渺渺可以将自己这般隐秘的事情告诉她。

  云渺渺身子往沈瑶这边靠了靠,她歪着头略有些俏皮地说道:“这就是我要与你说的第二件事啦!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见过你嘛?”

  沈瑶点了点头,在沈瑶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云将军府的人,又怎么可能见过云渺渺,况且云渺渺从小生在漠北,近两年才回的上京。

  云渺渺见沈瑶眼里带着些茫然,她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跟着沈夫人去白龙寺嘛?那会儿你是不是在白龙寺的竹林里认识了一个小女孩。”

  沈瑶这才想起,幼时她曾跟着自家母亲去白龙寺礼佛,一日她觉得无趣便到处闲逛,就在竹林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衣与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那会儿她还小,闺中玩伴寥寥无几便上前与那小女孩搭讪了,后来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

  没想到当初那自称上京某富商家在白龙寺养病的幼女的小女孩居然是云将军府的幼女云渺渺。

  云渺渺见沈瑶如此神情便知她已然想起来了。

  沈瑶将手边的茶盏端起来喝了几口以压压心中的惊讶,她道:“没想到竟是你,这也巧了,你我竟然又在宫中相遇!也难得你还记得我!”

  云渺渺笑了笑,她选秀那日见到沈瑶时就觉颇为眼熟,后来听说是上京沈大人家的沈五小姐沈瑶便就忆起了幼时的事情,若不是有这幼时的情谊和沈瑶上次的无意相助,她怕是接下来的话永不会告诉云家以外的旁人。

  “瑶姐姐,你觉得皇后娘娘与皇上之间可像是外界传言那般?”

  云渺渺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沈瑶先是愣了一下,后又细想了一番说道:“外界传言皇上与皇后娘娘自幼相识,皇上更是对皇后娘娘一片痴情,曾放言非皇后娘娘不娶就连这次选秀皇上也差点推了,这放在他人眼里定是与传言一般无二。”

  沈瑶这番话倒让云渺渺略微放心了下来,她本想接着沈瑶这番话说下去,可沈瑶又道:“可是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是重感情的?我倒觉得皇上对皇后娘娘是有几分情谊,可更多的是为了皇后娘娘如今的背后势力,如今皇上……”

  沈瑶话还未说完就被云渺渺捂住了嘴巴,她不明所以,而云渺渺看了看紧闭的大门,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她这才回过头来,带着些警告的意思对沈瑶说道:“瑶姐姐,你若还想在宫里活得长久些,这些话万万不可再提!”

  沈瑶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些话的厉害,只是她见云渺渺坦诚相待,所以自己才这般把所思所想的说出来。

  云渺渺松开手,她紧紧地盯着沈瑶,认真地说道:“瑶姐姐,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仔细了!”

  “我长姐曾听我长兄曾说过,那时候皇上当时不受先皇宠爱,在众多皇子之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个,而那时的皇后已是上京有名的贵女。一次宫中举办年宴,皇后随着她母亲一并入宫,正好就遇见了被其他皇子欺负的皇上。”

  “也就那一次皇后为皇上解了围,二人就此相识,想来二人之间情谊不浅,所以现在就有言传皇上曾向皇后许诺此生非她不娶。我长兄曾说过若不是曾经的柳丞相突然被先皇查出了涉嫌谋反的事情,那一年皇上便会娶妻了。”

  “因着那位柳丞相的事情,不少皇子都牵连其中,只有几位皇子还算是干净,咱们的皇上也自然在这其中。那以后先皇便开始重用皇上,皇上也争气就也翻了身,也就提起了求娶皇后之事,起先皇上只是说是某位大臣家中的女儿,只知姓柳,其他的不甚清楚。

  “可这般不清楚女子身份先皇也无法赐婚便把皇上训斥了一顿,后来还是东太后找上了先皇说,才知是她的亲侄女,皇上此前是一直不知晓皇后的身份。”

  “后来的事情也没有多隐秘,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所以你说皇上是为了皇后身后的势力,可能知晓身份后会有一些心思,但那之前皇上对皇后是一片赤诚。你觉得帝后之间有这般的感情,我们这些嫔妃又能混到哪个位份上呢?”

  沈瑶听完云渺渺的话久久未缓过神来,她曾想过帝后之间更多的利益而不是真情,所以她想在后宫中争得一席之地还是有希望的,可若如云渺渺说的那般,那么她们这些进宫的嫔妃对于皇上来说不过是摆设或者是牵制朝堂是工具罢了。

  她又如何能在这深宫之中在自己的家族谋取利益。

第六章 避宠

上阳多少春 月予沉 1051 2021.01.14 03:02

  沈瑶回到水云阁已然是黄昏时分,春巧等人见沈瑶迟迟不归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着,见沈瑶带着如芳和梅香回来了便忙迎了上去。

  “小主怎么去云小主那里这么久,午膳可是吃了?用不用奴婢吩咐人去给小主弄点吃的?”

  沈瑶连摆了摆手,她神情恹恹,像只被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沉默不语地走了寝殿后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将自己关了起来。

  春巧见状有些状况外,她看着今日陪沈瑶出去的梅香和如芳问道:“小主是怎么了?”

  梅香和如芳对视了一眼,齐齐地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小主和云小主说完话后便这样了,主子的事情我们也不敢探听,或许待会儿小主便好了。”

  梅香把话说完便拉着春巧和如芳去忙活偏殿的杂事去了,而沈瑶此时正缩成一团躺在床上,鬓间的发钗早已和松散的发髻混在一起,可沈瑶一点也不在乎。

  她更心烦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此前她以为自己能单凭自己的美貌和筹谋在这宫中能争出一番名堂,可如今不说皇上心中是不是只有皇后一人,就说论美貌她比不过云渺渺,论才艺她比不过李嫣然,若此时就这样去侍寝,在皇上心中留不下一点别样的色彩,她也会在皇上的眼里成为制衡前朝的工具人罢了。

  沈瑶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头皮传来一阵一阵的痛疼倒让她冷静了几分,皇后对她们几个妃子大有不管不问的态度,想必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不愿皇后掺杂到后宫与前朝这趟浑水里,她有想过要不要向皇后示好,可又细细想来若皇上真的真心喜爱皇后,定会看出她这示好背后的目的,若这中间的尺度掌握不好,那她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想到这里沈瑶心里更是烦闷,难道这是个死局?

  沈瑶又把云渺渺的的话来来回回想了个四五遍,在脑海里把那几句话拆开了揉碎了仔细地品,最终也只得出个避宠的结论,在没有找到破这局棋的办法,只有不出头才是上上之选,沈瑶心中有了几分主意后便起身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给慢慢拆开直至它们都柔顺地披在脑后。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屋外的廊上也挂起了灯笼,沈瑶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唤着。

  “春巧。”

  沈瑶朝门口唤了声,一直守在门口的春巧和梅香闻声推门而入,两人行了一礼后关心地说道:“小主,奴婢去给你拿些吃食来吧,自回来后小主你可是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沈瑶眉宇连有些疲惫,她笑了笑后说道:“那你去吧,我这会儿也是觉得饿了才喊着你们的。”

  春巧应了声便提着裙子脚步有些匆忙地走了出去,梅香摸了摸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提着茶壶出去准备新的茶水。

  春巧和梅香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桌上便摆了三四个略微精致的菜和一碗热汤。

  沈瑶一边端着白瓷底蓝青花纹的小碗用着饭,一边让春巧讲着这两日偏殿的情况。

  春巧左右反复讲来讲去也不过是一些宫人直接的琐碎杂事,沈瑶听的马虎,直至春巧说她打听到如芳曾伺候过还是曲嫔的西太后时,她才放下手中碗筷。

  “春巧,这个消息你是怎么得来?”

  沈瑶神情有些严肃,若这般来说这如芳岂不是是皇帝借西太后的手把耳目放进后宫里……

  “回小主的话,是奴婢与那几个小宫女闲聊时她们无意间说出来的,想来如芳曾是西太后的人并不是什么秘密。”

  沈瑶垂眼沉思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那这样尊贵的人我们可是用不起,以后近身伺候的活就别让她来了,好生歇着便是,还有你们也莫与她起争执,免得让人寻了错处去。”

  春巧和梅香连声应是。

  沈瑶本就因为今天云渺渺的消息让她心烦意乱,虽之前心中下定了主意,定了定心神,但这会儿又得知如芳是皇上的耳目,心里更是烦躁起来,看着桌上的饭菜真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你们把饭菜撤下去吧,我没什么胃口。”

  春巧和梅香想劝着沈瑶再用几口,可看见她眉间化不开的忧愁只得闭上了嘴。

  “还有你们过半刻钟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来,我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

  春巧忙把沈瑶扶到床上让她好生躺着后,便和梅香收拾起了东西,等她二人都退出房间后,沈瑶起身从梳妆盒底层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玉瓶。

  她从玉瓶倒出了一粒药丸后便混着茶水服下,再将小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梳妆盒的底层里。

  等春巧和梅香请来太医时,沈瑶面色苍白地躺着床上气若游丝。

  来的太医看沈瑶这样子心中一惊,他忙上前搭脉,屋内的气氛随着太医越来越凝重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那太医收回了搭脉的手,说道:“恕臣冒昧地问一句,小主可是早产?”

  沈瑶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道:“不瞒太医,我知我自己这是胎里不足带来的毛病。在家时便一直用药养着,可是来宫里后带的药吃完了,初来乍到的也不好劳烦太医院给我配药,所以就这么拖着……”

  那太医皱着眉毛脸色不佳,他口气略带些斥责的语气说道:“小主这是拿自己的性命的开玩笑!难道曾经为小主看病的医师没说过若是断了温补的药会如何?”

  沈瑶疲倦地笑了笑没作答,而一旁伺候的梅香和春巧心里都在奇怪着她们从未听说过沈瑶是早产,也从未见沈瑶进宫后服过什么药。

  太医见沈瑶不说话,他道:“小主把之前吃的方子给臣看看,若没什么大问题,臣就回去给小主配药。”

  沈瑶吩咐春巧道:“春巧,你去把我梳妆盒里第三层的药方找出来给太医。”

  太医拿了春巧给的方子细细看了看,便说道:“臣这就回去给小主配药。”

  沈瑶使了个眼色给梅香,梅香立刻会意拿出了一锭金子给太医。

  沈瑶道:“这点心意还劳烦太医收下,这么晚还让跑一趟,真是麻烦了。”

  那太医也没怎么推辞就收下了,沈瑶只当他是个识趣的人便想再说点什么拉拢一下这位太医。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