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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有喜

南宋生活顾问 阿昧 2091 2009.11.05 20:12

    虽说程幕天不急着要孩子,但小圆却放不下,心想着自己今年才初潮,开几副中药来调理调理气血也是好的,就命人去自家药铺唤郎中。

  哪知郎中来请过脉,摇头晃脑道:“少夫人想要调理气血,还需多等些时日,我先与你开几副上好的安胎药吃。”

  小圆吓了一跳,自家铺子何时来了江湖郎中,上个月才来过月事,这个月的还未到,怎地就要吃安胎药。那郎中见她一副要赶人的模样,忙站起来弯腰抱拳:“恭喜少夫人,这是有喜了,因还未满一月,所以先吃些安胎药。”

  小圆按捺住心中惊喜,疑道:“不是要一个多月才能诊出喜脉么?”

  郎中笑道:“血气旺盛脉象清晰,未满一月就能诊出也是常事,若我把脉有误,少夫人尽管来打我板子。”

  这可真是想甚么来甚么,小圆喜得忘了接话,还是采莲拿来赏钱将郎中送出去,又叫了跑得最快的小丫头去程老爷屋里报喜讯。

  程老爷听小丫头喘着气讲完,觉得伤好了大半,不要人扶就从床上坐起来催程幕天:“你媳妇有了,我就要得孙子,还不赶紧回去看看,真是不孝。”程幕天也是又惊又喜,就不去理会这怎么也成了不孝,拔腿跑得飞快,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里,等见着了小圆,却又不晓得手脚忘哪里放。

  小圆见了他这副模样直发笑,指着自己肚子叫他来摸,程幕天挨着她坐下,小心翼翼地拿手碰了碰,“你还记不记得上回?”

  “哪回?”没头没脑的问题,她哪里答得上来。

  程幕天把耳朵轻轻贴上她肚子:“定是那回我们吃醉了酒怀上的。”

  “啊呀。”小圆着羞,伸手就揪他耳朵,放在平时,程幕天定要瞪眼说她不敬郎君,可这会儿他的头搁在有孩儿的肚子上不敢乱动,便只得乖乖认栽,不过小圆哪里舍得用力,只轻轻意思了下就心疼起来,忙不迭送又是吹又是揉。

  程幕天突然跳将起来,叫道:“忘了正事儿。”说着奔进里屋一通乱翻,沾了满身的灰举着两本册子出来,得意洋洋道:“幸亏我藏得好,要派大用场。”

  小圆接过去一看,原来是《孕妇禁忌食品手册》和《不能混吃的食物》,她一边替他拍灰一边笑:“这些自有厨娘们操心,哪里轮得到你。”

  程幕天很是不服气,明明是我自个儿的儿,怎么不该我操心,从此就和这两本册子较上了劲,日夜带在身边,不论小圆吃饭吃点心,他都要对着册子一一查看后方才许用,不知惹来多少笑料。

  自得知孙子有望,程老爷的伤一日好过一日,不出半个月便能下地,正巧这日程大姐来瞧老父弟媳,一家人就聚到一处吃个饭,菜上齐正要动筷子,只听得程幕天一声大喝:“慢着!”,众人吓了一跳,连襁褓中的四娘子都莫名其妙看他,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饭厅不是自个儿小院子,立时大窘,但还是坚持着吩咐采莲:“把册子拿来对照对照再吃。”

  等到他手捧册子细细查看桌上菜色,一桌子人再也忍不住,连小圆都笑得直不起腰。程幕天面不改色对完菜,也不顾老父姊妹在场,第一筷子就夹给了小圆,惹得程大姐咂舌,程老爷侧目,他一本正经解释:“为了子嗣。”

  小圆如此这般享受了好几天的特殊待遇,再也忍不住,嗔道:“虽说爹看在孙儿的份上不同你计较,可这也太过了些,我日日只觉得在刀尖浪口过日子。”

  程幕天翻看着新编写的《孕妇营养手册》,头也不抬:“你多虑了,如今人人都恨不得把你供起,还怪我没多哄着你些哩。”小圆抚着还未显形的肚子微微笑道:“这孩子会挑日子呢,知道咱们家如今没有妾,得了安稳日子,这才跑到我肚子里来。”程幕天扶她坐下,道:“把心再放宽些,爹不会纳妾了。”

  “为何?”小圆很是奇怪。

  程幕天心中藏着老父的秘密,但却不愿说与她知晓,只一个劲儿地叫她放心;小圆根本不信他这套,只当他是宽慰自己,问了几句见他不肯说,也就丢开不提。

  陈姨娘得了小圆有喜的信儿,忙收拾了几包小衣服小鞋儿来看她,再三叮嘱,怀胎未满三个月,除了至亲,谁也莫要告诉。小圆捧着陈姨娘的活计爱不释手,又笑:“姨娘肚子里的弟弟在前头呢,这些衣裳怎不给他先留着。”陈姨娘看她一眼,故意叹气:“谁叫我养了个不会针线的闺女,不早早替她把这些备着,岂不让人笑话了去?”

  小圆听了这话自然不依,和小时一样滚到陈姨娘怀里,吓得陈姨娘抱住她叫:“我的儿,别闪了腰,你现下是双身子呢。”

  母女二人同有孕,话匣子打开就聊不完,小圆偎着陈姨娘,把程幕天吃饭翻册子的事儿讲给她听,陈姨娘笑个不停:“你薛大叔也差不离,成日里比我还紧张。”说完见房中无旁人,又悄声叮嘱闺女:“头几个月可千万莫同房,这时候最是容易小产。”小圆也略知道些这样的道理,红着脸点头应了。

  陈姨娘细细给闺女讲解完孕期注意事项,又去瞧了一回四娘子,这才起身告辞,小圆本想留她多住几日,无奈她也是有孕在身的人,只得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去了。

  陈姨娘走后,小圆仔细琢磨她的那句话:“怀胎未满三个月,除了至亲,谁也莫要告诉”,想来想去不知府里到底算不算至亲,就拉了程幕天相问。程幕天知她不爱和府里打交道,心疼她有孕的人辛苦,就道:“生产前一个月女家才送催生礼呢,急甚么。”小圆掐指一算还有好几个月可以混过去,满意笑了,施施然往桌前一坐:“官人,取你的册子来,瞧瞧新鲜小菜吃不吃得。”

  

第五十九章 豆芽菜【加更】

南宋生活顾问 阿昧 3627 2009.11.06 13:58

    感谢书友081231145755794的再次打赏,某昧一定努力努力再努力地码字,并争取提高时速。另外此章是为推荐票再次过500而码的加更,谢谢各位亲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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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说要吃小菜,本是轻轻巧巧一件小事,程幕天却犯了难,大冬天的,家里除了几根竹笋,再就是韭黄,后者娘子她不爱,前者上顿才吃过。小圆见他犯愁,极是不解:“就算冷天无甚可吃,拿豆子用热水浇着,泡个豆芽菜总成罢?”

  “甚么是豆芽?”程幕天出言相问,厨娘也是一脸茫然。小圆见他们不知,忙道:“其实极简单的,黄豆绿豆都使得,拿热水泡出芽,用筛子装了沥干水再用布盖上,免得见了光,还要记得每日里拿温水浇几遍。咱们家都是铺了烟道的,暖和得很,定能泡出来。”

  就是拿热水泡出芽后再反复浇嘛,果然很简单,厨娘一听就明白,忙忙赶到厨下装豆子烧水,不出几日就端了一盘脆嫩的豆芽菜上来,一家人吃了都说好,小圆便命人多多泡制,分送给陈姨娘和亲戚好友。

  这日她饱食了一餐豆芽菜,心满意足地躺在榻上翻看一本据称是名医所编的《卫生家宝产科备要》,只见上头记着:“食兔肉令子缺唇,食雀肉令子盲,食羊肝令子多患,食鸭子令子倒行,食鳖肉令子项短,食驴肉令子过月,食干姜蒜令胎不安。”

  她拍着书页大笑,叫程幕天过来看笑话:“二郎,我倒想晓得倒行是怎么个行法,不如你抓只鸭子来与我吃?”

  程幕天瞪了她一眼,“那可是名医朱瑞章所编,句句珠玑,你怀着我的儿,要处处小心。”说着又拿了本朱熹编的《小学》来给她瞧:“你看这个,首章即是‘胎孕之教’,‘古者妇人妊子,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跸,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邪色,耳不听*,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如此,则生子形容端正,才过人矣’……”

  他念得起劲,小圆听得昏昏欲睡,忙打岔道:“不知我泡的那豆芽菜犯不犯禁忌?”她一句玩笑话,程幕天却直跳起来朝厨房跑:“我得去瞧瞧。”引得一屋子丫头婆子都捂嘴偷笑。小圆终于得了清静,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耳朵,“我头一回晓得二郎原来如此唠叨。”

  冬至节才过,豆芽菜就风靡了临安东西南北,相熟的不相熟的全来讨要,小圆怀着身孕的人,哪里经得住这个折腾,忙忙地叫了陪嫁铺子的大管事任五来,叫他拿个主意打发那些要菜的人。

  任五猴精儿的一个人,站在地下眼珠子直打转,少夫人哪里是叫我拿主意,分明就是问我如何能搂钱,不过赚钱本就是他专长,便自怀里掏出个订好的单子递过去,请小圆先瞧瞧。

  小圆接过去一看,原来是蛋糕铺子并棉花包铺子的账单,说是账单,更像是“年终总结”,上头不仅列了毛利纯利收益开销,还分月分年分季度将各种货品卖出的数量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还有他对来年产品的建议——哪些该多销,哪些该停产,讲得头头是道。

  她边看边点头,指着最后的“产品建议”问任五:“那你说说,这个豆芽菜是该销还是该停产?”

  任五笑道:“少夫人说笑了,停产作甚么,有钱还能不赚?不过单卖豆芽利太薄,再说这东西做起来简单,人人都能学了去,倒是咱们山上的庄子,藏着大买卖,等过几日田二下山,我同他一道来与少夫人说。”

  山上的庄子出产哪几样事物小圆都知晓,除了高粱、竹笋、羊肉和野味再无其它,这些东西早就运下山开始卖了,哪里还有甚么大商机?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偏任五是个嘴严的,就是不肯提早告诉她,急得她在家上火,日日拿着程幕天出气。

  程幕天起先是摸不着头脑,待得知晓了原委,又直觉得好笑,这日他忍着笑陪她骂完任五,摸着她肚子道:“人人都道做了娘就沉稳起来,偏你没怀前比谁都稳,有了孕反倒像个小儿……”他一席话未讲完,眼见得娘子的眉毛竖了起来,忙转口道:“莫气,莫气,讲个喜事与你听,你还记不记得前几日采梅来咱家借郎中?”

  小圆怀着孕,记性有些不大好,偏着头想了半日,隐约记起采梅好像是来过的,因只是借郎中,她就没大在意。程幕天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嘲笑道:“果然变笨了,赵家世代行医,你就不奇怪她为何还要到咱们家来借郎中?”小圆不以为然:“所谓医者不自医,这有甚么奇怪。”

  程幕天摇头:“赵郎中得了病,却死活不让人把脉,她无法才来我们家借人呢。”小圆兴致寡然:“与我讲这些作甚,我再不管他们的事,任他得甚么病都与我无关。”

  “你不是最在意几个陪嫁丫头的么,如今她守了寡,你不想着给她再寻人家?”程幕天左右看看无人,将她抱进怀里。

  小圆这才动容:“赵郎中死了?到底是甚么病?”程幕天突然想起赵郎中的那种病是不好启口的,立时红了脸,抓起手边的《小学》:“你怀着孕,耳不能听*。”小圆气极,抓起书丢得老远,“你比任五还坏。”忽见程幕天一脸尴尬,立时明白过来,凑到他耳边:“可是得了脏病?他纳的梅行首是勾栏里出来的,带出那种病来也不足为奇,不过那种病虽厉害,但也不至于送命罢?”

  程幕天忙用手遮住她肚子,方道:“怕人知晓,一直拖着不敢医治,不送命才怪。我不过见你烦闷,讲来叫你高兴高兴,快些莫再提了,别污了我儿子的耳朵。”

  小圆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别人家的事,我有甚么好高兴的。”她嘴上不在意,心里还是十分庆幸采梅终于脱了苦海,就命人拿些豆芽去给她吃。

  采莲一向与她亲厚,亲自去送过豆芽,回来唉声叹气:“采梅说要守节呢,就是我送去的豆芽菜,转眼就供到了灵前。”小圆如今早已换了心境,闻言也不过淡淡地:“各人自有各人缘法,随她去罢。”

  霜冻前田二终于赶着忙活完,收了高粱宰了羊,猎了野味拔了笋,又是木筏又是大车,水陆两路并举,带着厚厚的账本子下山见主人。

  小圆见着满满当当的几车山货极是欢喜,倒不是为着能赚钱,而是想着山上的庄户能过个好年了。

  田二笑呵呵地搓手:“少夫人,上回你和少爷在山上没吃上高粱饭,今儿我特意拖了两车下来,让你们尝个鲜。”

  小圆手捧着账本子,眼睛却朝门口瞟,“任五说有大买卖,就是这高粱饭?”

  正说着,任五带人扛着个大筐子出现在院门口,远远儿地就笑道:“少夫人又说笑,高粱饭不过图个新鲜,到底是粗粮,哪里卖得起价。”

  小圆不搭话,只盯着那筐子看,田二老实,上前就把遮着的棉布掀了起来,一样样拿出来给她瞧:山药、莴苣、菠菜,菌蕈(蘑菇)……筐子里竟装了数十种新鲜小菜!

  小圆挨个拣起来瞧了瞧,惊喜道:“这个菌蕈倒还罢了,山中想必到处都是,但莴苣菠菜你们是如何弄来的?”

  田二笑道:“上回少夫人说庄里无新鲜菜蔬吃,我便让人在谷中种了些,没想到谷里气候与外头不同,现下还暖得很,因此这些菜都长得极好,我想着快过年了,就拖了些出来,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钱。”

  任五拍着筐子道:“岂是换‘几个’钱,换‘几贯’都能行。”

  这不就是反季节蔬菜?小圆微笑起来,一面命人把筐子扛到厨房,晚上每样菜都烧一个,一面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些新鲜蔬菜能赚几多钱。程幕天从这里路过,一盆冷水泼下来:“过不了几日大雪封山,你有再多的菜蔬也运不出来。”

  任五哈哈一笑:“少爷讲得极是,所以咱们要赶在封山前先运些下来,卖给预备过年的采办们;等来年春天化冻,城里东门菜园子的菜蔬才冒芽,山里的菜又能运出来赚大钱。”说完朝小圆拱拱手:“至于封山后开冻前,就要靠少夫人的豆芽菜了。”

  程幕天听得只点头:“不曾想娘子还藏着这样的人才,光卖菜实在大材小用,不如到我的码头来?”

  小圆笑骂着把他赶出去:“有你这般明目张胆挖人的么?”

  她主仆三人商量了半日,都认为零卖不是他们专长,因此议定,就在东门菜市门口租几个月的仓库,专门批发反季节蔬菜。啃厌了冻萝卜的临安人,突见天降新鲜小菜,立时引发疯抢狂潮,那些个有钱人家的采办,成日里万事不理,只蹲在程何氏仓库门口守货。

  等到大雪封山,采办们正哀叹拿着钱买不到菜,何氏菜铺的豆芽菜又上市了,虽说跟风泡豆芽的铺子也不少,但赖不住何氏的豆芽都是绿豆泡的,根根肥嫩不泛红,因此还是她家生意最好。

  小圆卖甚么火甚么,心中自得,孕中又无事,就叫人给打了个金算盘,盘坐在铺了烟道的地上噼里啪啦拨个不停,旁边还有阿彩磨墨,采莲捧账本,兼着阿云讲笑话,小日子过得极是惬意。

  这日程幕天捧着一匣子犀角从码头来回来,见她又在算账,笑话她道:“娘子,你若缺钱使,这犀角送你,转眼万贯到手,何苦日日在算盘上磨手指。”小圆头也不抬:“嘲讽我的豆芽生意,有本事你别吃饭。”

  程幕天初听这话还不解意,到了午饭时才傻眼,清炒豆芽、醋溜豆芽、豆芽猪血汤,就连中间摆的羊肉火锅,都是她庄上的出产。小圆也不叫人给他摆筷子,侧头只望着他笑,程幕天哪里是个嘴里肯服软的人,指着桌上的汤挑刺道:“猪肉都只穷人才吃,弄这些猪血来作甚?”

  小圆还是一脸坏笑,摸着肚子道:“你的儿要吃呀。”程幕天对着她的肚子没脾气,凑过去也摸了摸,“今儿拿回来的犀角就是给他备的,如今的人都爱挂在腰间作装饰。”小圆刚夹的一筷子豆芽儿笑落到地上:“我才怀了两个月,你且慢慢盼他长大挂犀角罢。”

  

第六十章 何耀弘回京

南宋生活顾问 阿昧 3244 2009.11.07 16:42

    到了腊月里,小圆的豆芽菜愈发出尽了风头,为她的陪嫁产业很是添了几分光彩,三哥何耀弘新近又升了官,过完年就要回京,根据女人需要娘家人撑腰这万年颠扑不破的真理,她的身价涨了不少,连程老爷都不敢小觑,把想趁她怀孕给程幕天塞几个小妾的念头悄悄地藏起。

  腊月二十四,家家户户都祭灶,小圆袖着手看下人们准备鱼肉糕点,想起同陈姨娘相依为命的日子,家里连个祭灶的男人也无,好在如今都有了好归宿,也不枉当初拼了命出府。

  程幕天亲自搬了椅子来叫她坐,“劳累你了,我定记得在灶门上涂抹些酒糟,好叫灶王爷上天多讲好话。”小圆攀着他的胳膊笑道:“我不过看着,有甚么好劳累,倒是你,今日爹请了僧人看经,定是要忙碌一番了。”

  程幕天道:“过节是欢喜事,不怕忙碌,你记得‘照虚耗’,夜里莫要等我,早些睡罢。”

  小圆看着他往前头去了,吩咐采莲取灯来,看着她点燃搁到床底照虚耗。

  祭过了灶王爷,日子格外跑得飞快,转眼月穷岁尽新年到,程家上上下下都发了新衣新帽,连小四娘都换了新襁褓,下人们早早起床,打扫门户,去尘除秽,辞旧迎新。程老爷想着来年家中要添人口,心情大好,亲自到大门口看着他们换门神,挂钟馗像,又领着程幕天贴春牌,祭祖宗。

  一家子人都忙年,只有小圆被勒令坐在房中养胎万事不许动手,无所事事好不烦恼,好容易挨到吃年饭,又害喜吐了个一塌糊涂,好在程老爷认为孕吐得厉害是生儿子的前兆,并不计较她失礼。进了正月,她的喜害得愈发不可收拾,偏程家又只她一个女主人,拜年吃酒都少不得,程幕天实在无法,只好把娘子有孕的消息散了出去,他程家是单传,子嗣大如天,人人都知趣,不来扰她,这才让小圆安安静静养了半个月的胎。

  待得春暖花开时,小圆的孕吐渐渐地少了,恰逢何耀弘进京上任,她愈发觉得神清气爽,就要收拾贺礼回娘家,她如今肚子已有些显形,程幕天哪里放心得下,少不得搁下手中事务,先陪她往何府走一遭。

  这世间多是踩低就高之辈,何府人人都晓得小圆与新升了官的何耀弘亲厚,因此待她格外殷勤,她正与程幕天感慨,就见三嫂子李五娘亲自迎了出来,亲亲热热唤道:“四娘,你三哥正念叨你,我说咱就这一个妹妹,怎地会不来,你看这不就来了。”说完见小圆要福身,忙一把挽住她:“四娘你有孕的人,讲究这些个虚礼作甚么。”小圆见她今日性情大变,心中虽疑惑,嘴上还是客气:“不过怀孕而已,哪有那样娇气,礼还是要行的。”

  李五娘一面把她二人往屋里引,一面叹气:“你是有了孕,自然不觉得,你看看我,你三哥一直在任上,我这个正室至今不得一儿半女,倒是叫那个……”一句话未完,何耀弘已是迎了出来,她忙闭嘴低头,竟是有些怕他的样子。小圆又好生疑惑了一回,待得进到屋里,一个肚子挺得比她还高的年轻娘子来行礼,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三哥在任上纳了妾,挺着肚子回来,李五娘慌了阵脚,才转了性子。

  想当初何耀弘获差遣,还是李五娘拿钱出来通的路子呢,男人怎地都这般模样,稍微有点出息就要纳妾?任小圆有些儿恨李五娘曾经染指她的铺子,还是为她抱不平。她在亲三哥面前无甚顾忌,心里想着就说了出来:“三哥,三嫂为你打点着家里,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带个人回来气她?”

  何耀弘只低头喝茶,半天方道:“纳再多的妾她也是正妻,谁还能越过她去。”说完又扭头唤那个妾,叫她去李五娘旁边伺候。李五娘方才见小圆替她讲话,心里已宽慰不少,此时又见何耀弘在人前还是给她做脸面的,愈发放宽了心,就带了那个妾,亲自出去备饭。

  何耀弘见他的一妻一妾都出了门,这才吐了实言:“你们当我愿意纳妾呢,实在是你这个三嫂霸道得不成样子,连刚进门的大嫂都要让着她三分,我实在无法,才买了个妾来叫她警醒警醒。”

  李五娘是个刚嫁过来就敢算计小姑子产业的人,的确是该时常敲打敲打,小圆虽觉得纳妾的法子不大好,但想起方才李五娘对自己的殷勤,又忍不住地笑:“三哥这个法子十分的见效呢。”

  程幕天见何耀弘身上穿的还是官服,笑道:“三哥是把为官之道用到了家里,这一招就叫作制衡罢?”

  何耀弘不知他是三分玩笑七分讥讽,正色道:“我是正妻不贤惠,方才出此下策,我妹妹可是连你爹都夸赞的好媳妇,你莫要纳个妾来叫她烦恼。”

  小圆见程幕天又犯了嫉妾如仇的毛病,忙把话岔开,问起何耀弘任上的趣事来。

  何耀弘深叹了一口气:“能有甚么趣事,就是我此番升迁,也不过是借了朝廷北伐的光。”

  “朝廷要北伐?”程幕天对此话题比小圆更感兴趣,抢先问道。

  何耀弘苦笑:“是,朝廷前年追封岳相公(岳飞)为鄂王,就是因为有了北伐的打算,今年更是将反战的官员尽数罢黜,我因为没参合反战的事,所以才被提了上来。”

  程幕天见他嘴上说着没参与,脸上却是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对他的瞧不起又多了几分,道:“金狗占我河山,朝廷英明,要去讨回来,有何不妥?”

  何耀弘起身取了幅大宋版图来指与他看:“金狗当然该除,但却不是现在,如今他们内外交困,蒙古鞑子却兵强马壮,所谓唇亡齿寒,若真北上灭了金狗,少了这道屏障,怕是鞑子们就要蠢蠢欲动了。”

  南宋可不就是几十年后联蒙灭金,才早早地把江山推到了蒙古人的嘴边?何耀弘竟有如此远见,小圆顿生佩服之心,但这样的道理,就算大家都明白又如何,他无法劝服朝廷,她也没有改变历史的能力。

  程幕天不是笨人,道理一点就通,心里却还是放不下,犹豫道:“难不成就由着金狗占着咱们的京都?”

  小圆推了他一把,笑道:“三哥讲的大谋划,是朝廷该操心的事,咱们小百姓,顶多晓得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依我看,朝廷若真个儿要北伐,咱们还是捐些战衣粮食尽一份心,理它结果如何呢。”

  “极是。”程幕天露了笑脸,实在是觉得只有这个娘子才是自己的知心人。

  何耀弘却对妹妹的这番言论很不以为然,助力朝廷北伐,等于加速大宋亡国,就算憎恨金狗,也总要为子孙们打算打算,但他转念一想,她只是个妇道人家,妹夫也不过是个生意人,有此念头实属正常,若都和他想得一样,那还要朝廷官员作甚么。他虽想转过来,到底还是操心这个唯一的妹妹,劝道:“看样子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谁晓得会不会殃及临安,你们还是早作打算的好。”说完又自暗柜里取出一张契纸,递给她道:“我在隐秘的山中买了几亩地,搭了两个小庄,分你一个,备作退路罢。”

  小圆接过来,两口子一看,笑作一团,程幕天抖着契纸笑道:“你们真真是兄妹,买的庄子都在一处。”何耀弘这才知道小圆的陪嫁庄子亦在那里,也笑起来:“正好,咱们把那几座山都包了去,以后就算有甚么意外,还是在一处。”

  小圆把契纸推回去,道:“三哥定是没亲身去山里瞧过,好几家都在那里买地盖屋了呢,想必和咱们是一样的打算。我那个庄子比三哥的大上许多,这契纸你还是收回去,你这一大家子……还有夫人他们呢。”

  高堂尚在没有分家的道理,何耀弘很是明白,若真要避往山中,少不得要把全家人都带上的,当即也只能苦笑一声,将话题转开去。

  程幕天方才听了何耀弘对北伐的言论,也有些佩服,又见他着实替自家娘子打算,就将他的“制衡歪论”丢到了一边,真心把他当个哥哥敬起来。

  回家的路上,他犹自念叨着何耀弘,在轿子里握了小圆的手笑道:“三哥还真是偏着你,自己往屋里拉人,却不许我纳妾。”小圆故作大方:“你纳去呀,我不是那拈酸吃醋之辈。”可怜程幕天在生意场上滑溜得似条泥鳅,又成了亲这么些日子,还是听不懂女人的玩笑话,当即板了脸就想发火,却碍着她的肚子,只得别了头道:“朝廷就要北伐,你不想着多做战衣,倒操心起这些有的没的来。”

  小圆笑得抱着肚子直叫岔了气,他这才明白过来娘子是故意逗她,一张俊脸立时透红,想要呵痒报复,怕她躲闪中动了胎气,想要出言骂几句,又担心她当了真,左想右想无法,只得搂过她在唇上狠狠香了几记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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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夜火撩人》

  作者:云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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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加更】

南宋生活顾问 阿昧 2221 2009.11.08 12:05

    推荐票又一次过500了,啥也不说了,加更~字数虽然少点儿,亲们别介意,咱是言简意赅型儿的。(其实就是不会拖情节,找啥借口啊,掩面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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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幕天自打从何耀弘那里回来,就把为儿孙备后路的事放在了心上,这日终于忙完生意得了闲,就来寻小圆商量:“娘子,咱们把山里的庄子整一整罢,院墙修高些,若临安真要打仗,你就带着孩子们搬到山里去;海船是不是也要备几条,如果孩子们不愿去山里,你们坐了船去海外也便宜。”

  小圆奇道:“你不是一心抗金的么,怎么想起这个来?”

  程幕天不好意思起来:“我自然是要打金狗的,可谁知道孩子们怎么想,若他们不愿上战场,难不成就不管了?”

  小圆哑然失笑,她肚子里的头生子都还没落地,他就一口一个孩子“们”起来,再说她心里很清楚,金人是打不到临安来了,就是蒙古鞑子,也二三十年后才会南下,攻破临安至少是六七十年后的事了,他们自己自然是要全力打鞑子的,可就算要为儿孙准备后路,也不用急于这一时。

  但程幕天能不将自个儿的想法强加到未来的孩子们身上,可见还不迂腐,小圆执了他的手放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道:“你说得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咱们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至于往后他们是要上战场,还是要避世,就由他们自个儿做主罢。”

  程幕天得了娘子支持,办起事来格外起劲儿,丢了大注的钱叫田二多多种粮,高高砌墙,又把好几艘常跑外国的海船整治得舒舒服服。小圆看着他大把的钱往外扔,很想跟他讲几十年后的事不用这样早就准备,又怕被人当作怪物,只得两眼一闭,当他在做长远投资。

  如今天气暖和,东门菜园子的菜蔬大量上市,她的反季菜生意暂停下来,山中就空出了不少的地,田二特意下山来讨主意:“少夫人,本来空地就多,又照着少爷的吩咐新买了不少,这些地,要种点甚么才好,总不能荒在那里。”

  小圆在孕中过得糊里糊涂,不愿动脑筋,就叫始作俑的程二郎来想办法,程幕天兴致甚高,道:“多多养家畜家禽,多多种菜蔬,新买的地,全部栽杉木。”小圆知道他打的是杉木能给闺女做妆奁的主意,也不说破,忍着笑走到门边,让采莲叫做战衣的几个媳妇子来领针线。

  田二听得“战衣”二字,顾不得程幕天还在指点江山,忙忙问道:“可是朝廷要北上?少夫人莫忘了许过我的假。”

  小圆回身望着他,依稀又看见那个站在车辕边,说要北上亲手收复失地的意气风发的庄稼汉。程幕天未等她开口便回答田二:“你有此等抱负,自然是要成全你的,家里的媳妇孩子尽管放心,有少夫人呢。只可惜我是个瘸子,想上战场去却无人要我。”

  田二得了主人许诺,喜不自禁,深拜下去:“谢少爷少夫人成全。”又对程幕天道:“少爷何须自责,我上战场不过凭一人之力,少爷少夫人要捐战衣,才真真是叫人佩服呢。”

  还有好些粮食呢,小圆在心里默默念叨,不知后世若晓得我这番举动,会不会笑话我明明知道结局,却还要做这些无用功,她想着想着又释然:难不成因为家中一定会被盗,就敞开门放强盗进来?

  田二走后,他媳妇也寻了来,自找采莲领了份缝战衣的差事,说要亲手缝个衣裳给他男人带去穿。

  小圆很受感动,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叫来采莲吩咐:“告诉厨房,做战衣的媳妇子,顿顿不能少了肉;再跟咱们的账房知会一声,田二不在的时候,他的月钱照发。”

  采莲犹豫道:“少夫人,田二倒好说,他是陪嫁过来的,月钱照常走少夫人私账;只是这做战衣买粮食,是走公帐还是私账?”

  小圆愣了愣,缓缓道:“这是大数目,且等我先去问问老爷。”

  她说是去问程老爷,其实未抱多大希望,想着不过知会一声,若他不答应,就动用她的陪嫁。但程老爷的反应却很是出人意料,他一听说捐衣捐粮是要北伐,激动得话都说不全,反复只一句:“咱们程家的祖坟是在开封呢。”小圆揣度他的意思,试探问道:“爹的意思是咱们家要多多捐献?”

  程老爷连连点头,“捐,自然要捐,不但公中出钱,我还自拿一万贯出来。若是有生之年能去开封看一看,我死了到地下,也好去见祖宗了。”

  这是家族观念还是民族大义,小圆懒得去分辨,只觉着公爹从未如此可亲过,她满脸挂着笑意,回到房中头一回把程老爷赞了又赞。

  程家的战衣粮食很快就备齐,田二准备就随着这批物资一起到战场去,小圆为了安他的心,特意任他的大儿子作山庄副管事,代管山中事务。家中上上下下听说田二要去亲手杀金狗,个个钦佩不已,全放下手中活计来送他,一群人在门口依依惜别了许久,散去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少夫人,我那儿子孙大郎不见了。”孙氏焦急万分地来寻小圆。

  小圆心想孙大郎不过十岁,小孩子贪玩跑丢了也是常事,便玩笑道:“他不会是跟着田二北边去了罢?”

  阿云急道:“可不就是担心他往北边去了,少夫人还记不记得他讲过的‘两脚羊’?”

  小圆这才记起,孙大郎本就是北边的人,因爷爷被金人杀害才逃到南边来,“莫非他想回去报仇雪恨?但他不过一个孩子,没有大人带着怎么好行路?”

  孙氏是心急则乱,听了这话醒悟过来,忙忙地同阿云又去找,果然发现教孙大郎习武的两个武师也不见了。

  “胡闹。”小圆拍着椅子扶手发脾气,“他们两个习武之人,要杀敌自去便是,把个孩子带着作甚么,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孙大娘下半辈子怎么活。”

  孙氏被她道明心思,痛哭道:“还是少夫人体贴人,我自认不是胆怯之辈,但大郎才十岁,要杀敌也得等他成人。”

  

第六十二章 小阿云情窦初开

南宋生活顾问 阿昧 2102 2009.11.08 21:21

    自发现两个武师带着孙大郎去了北边,小圆三番两次加派人手城里城外寻了整整两天两夜,还是不见他们的踪影,她欲继续朝北找寻,孙氏却道:“如今那边乱作一团,若连累了找他去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再说他此去本就莽撞,就算有甚么事,也是他该得的。”

  她深明大义,阿云却急得直跳脚:“他才多大,怎么就是该得的,我看他就是被吕十六和邓十五那两个作死的武师拐走的,咱们去报官。”

  “这倒不失为好主意。”小圆略点了点头,命人去官衙备案,但朝廷分兵三路北上,一片兵荒马乱,哪里有人理会这些个小事,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孙大郎三人还是杳无音信。

  孙氏向来情感不外露,再担心儿子,外头也瞧不出来,照常尽心尽力照料小四娘,阿云却是个憋不住的性子,每日里要把孙大郎念叨个上百遍,这日阿彩实在忍不过,冒出一句:“阿云你是不是瞧上孙大郎了?”

  这个阿彩,平日闷声不语,一开口就吓人一跳,采莲怕阿云害臊,忙拉她道:“休要胡说,孙大郎才多大,再说阿云比他还大上两、三岁呢。”

  不料阿云却不领情,道:“我就是看上他了,怎地?大三岁怕甚么,女大三抱金砖呢。”

  采莲慌得直捂她的嘴:“姑奶奶,你是个女孩儿家呢,还要不要名声了?”

  小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枉她自诩是受过自由恋爱熏陶的人士,也不敢讲出这样大胆的话来。她望着阿云,仿佛看到深藏心底的另一个自己,便上前细细询问。原来阿云自去年就教孙大郎认字,时日久了,生出感情来,再加上孙大郎北上抗金,她佩服至极,愈发将一颗芳心暗许了去。

  阿云比程三娘还大些,情窦初开实属正常,可孙大郎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有没有领这份情很难说,小圆一想到“芳心暗许”那个“暗”字,心就突突地跳,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阿云,孙大郎对你可有意思?你莫要表错了情,采梅的下场你可是看到了的。”

  阿云毫不犹豫:“他知不知道的,等他回来一问便知。”

  采莲听了半日,急道:“八字没一撇你就先嚷嚷开去,万一他对你无意,众人都要把你看轻。”

  小圆心中轻叹一声,这要是在千年后,她必要为阿云的真性情抚掌叫好,但是当下,她还是站在采莲一边,“阿云,你采莲姐姐讲得有理,刚才那些话,莫要再出口。”

  阿云梗着脖子道:“我哪里讲错了?”

  小圆笑道:“一句都不曾错,但我问你,你喜欢便喜欢,就非要将心思讲与他人知晓?你且放宽心,等孙大郎回来,我亲自替你去问。”

  阿云虽性子直口无遮拦,但胜在机灵,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跪下磕头道:“当我方才一句话都不曾讲过,先在这里谢谢少夫人。”

  小圆见她不似采梅那般糊涂,放心之余又忍不住叹息,孙大郎贸然跑去战场,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呢。

  采莲瞧她神色有些黯然,忙将话题岔开:“少夫人,陈姨娘下个月就要生了,她没有娘家,哪个来送催生礼?”

  小圆把自己一指:“怎么没有娘家,咱们这就动手备礼。”

  采莲见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松了口气,唤来几个丫头齐动手,拿银盆盛上粟秆,用锦绣帕子盖上后再插上通草,贴上五男二女的花样儿,取个喜庆的意思;小圆亲自取了圆盘,装上馒头,又让人添上一百二十枚鸭蛋,谓之“分痛”。

  生产向来是女人的鬼门关,虽说每月都有郎中去给陈姨娘把脉看胎位,小圆还是放心不下,摸了摸自己六个月的肚子,还不算太大,就带了几个产婆亲自去送催生礼。

  陈姨娘见了她又是欢喜又是担心,“挺着肚子还乱跑甚么,也不怕二郎说你。”小圆摸了摸她的肚子,道:“我带了几个好产婆来,据说胎位不正她们都有法子。”陈姨娘笑道:“昨儿才瞧过了,说是正得很,再说我不是初产,想来是容易的,倒是你,都六个月了,肚子怎地还是不显?”

  小圆不好说是自己担心胎儿过大不好生,故意没吃那些多油多脂的东西,便学了采莲的乾坤挪移大法,变换话题道:“姨娘,阿云那丫头竟瞧上孙大郎了。”

  “孙大郎?”陈姨娘想了想,“不就是那个去了战场的孩子?阿云这丫头,怎地……万一他要是回不来呢?”

  小圆笑道:“姨娘不想想,他们还是两个孩子呢,谁知道是真是假。”陈姨娘捂嘴也笑:“想当初你和程二郎在后园子里悄悄递手帕子的时候,还没阿云大呢。”小圆立时大窘,想要撒娇扑过去,却无奈腰身粗了扭不动,惹得陈姨娘又是一通大笑。

  薛武师听说小圆给陈姨娘做脸送了催生礼来,亲自来谢她,走到门边恰巧听见她们议论孙大郎,推门进来道:“你家孙大郎年小志大,叫人好生佩服,可惜我放心不下你姨娘,不然也上北边去了。”

  小圆忙起身行礼,道:“我姨娘就要生产,薛大叔是该陪着,不过为国效力不一定要亲身上战场,你们家世代习武,开个武馆教人武艺不也一样?”

  薛武师苦笑道:“咱们大宋一向重文轻武,哪里会有人来学。”

  小圆脑子里闪过五禽戏,太极拳,道:“不知薛大叔可有简单易学的拳法,动作不要太多。”

  薛武师点头:“这个自然是有的。”

  小圆本想直接说助他开个“健身馆”,但又不知效果,便站起来施了一礼:“我家老爷近来多病,正想学个简单的拳法强身健体呢,不知薛大叔肯不肯来教教他。”

  薛武师不知她想做大生意的心思,还以为是怜他在家无事干,不过他是在程家做过活儿的,无甚顾忌,当即谢过小圆,应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李五娘登门求教(上)

南宋生活顾问 阿昧 2133 2009.11.09 18:49

    小圆将薛武师请到家中,教程老爷打那改良过的薛家拳,养尊处优的老人家本就缺乏锻炼,早晚一次拳,坚持了不到半个月,效果就显现出来。

  临安人向来爱赶时髦,听闻程家老爷练了个甚么甚么拳,身子骨强健了不说,消渴症都有减轻,纷纷前来打听,一时间程家门庭若市,厨房备的茶水点心都翻了好几倍。

  小圆有心要助薛武师开个健身馆,就趁程老爷成日里出风头心情大好,故意拍着账本子埋怨:“爹,自你习了这个拳,家里待客的开销见天儿地往上涨。”

  程老爷还以为她是不想走公帐,大急:“这才几个钱,你也太小气。”

  小圆不慌不忙道:“跟爹比我自然是小气的,你老人家放着大注的钱不往家里拿,倒还往外贴钱,真真是大方得很。”

  程老爷听出了点门道来,忙问:“哪里有钱?媳妇你莫瞎说。”

  小圆把薛武师一指:“既有那么些人都想学拳,爹何不开个‘健身强体馆’,有薛师傅坐镇,你就是分他几股,也有大头赚。”

  程老爷将信将疑:“媳妇你把这钱送与我赚?你嫁妆如今不少,又不是没本钱。”

  小圆笑道:“甚么你呀我的,咱们不是一家人?爹赚了钱,还不是花到我们身上。”

  程老爷听了这话,就如同大冷天里喝了碗热汤,只觉得五腹六脏都暖得服服帖帖,乐呵呵地将薛武师请进书房:“薛师傅,说来咱们还是亲戚,且好生商量商量开馆的事体。”

  健身馆是个无甚本钱的行当,除去租场地的费用和雇工的工钱,余下的都是赚的,再加上那些来学拳的老爷们又都是有钱不知往哪里使的,交起学费来连价都不还一个,因此程老爷头一个月就尝了甜头,喜得他逢人就夸儿媳孝顺。

  小圆的好名声愈传愈广,连成日里焦头烂额的李五娘都听说了好几回,这天她在堂上受了婆母的气,回房又一眼瞧见妾的大肚子,就颇有些不服气:“我哪里比何四娘差了,凭甚么她处处得意,我却处处受委屈?”

  何老大新娶的媳妇柳七娘磕着瓜子儿从门口路过,讥讽道:“有本事你也拿个生钱的路子出来献给老夫人,准保你不再受气。”

  李五娘知她是没抢到管家大权心中不满,闻言也不生气,笑道:“我傻才学呢,自个儿有本钱不拿出来,倒让老头子赚私房。”

  几个晒太阳的媳妇子听见她们妯娌拌嘴,偷偷地都笑:“两个傻大姐,怨不得一个抢不到管家权,一个不得老夫人欢心——四娘那是要给生母家送钱,不好明目张胆,所以叫公爹来入股,生母落了实惠,她自个儿得了贤惠名声,真真是好手段。”

  何家向来家风不严,这话经由无数张嘴,最后传到了李五娘的耳朵里,这要放在以前,她必定是由妒生恨,进而再朝小姑子的产业伸伸手,但今日不同往昔,眼看着妾怀的孩子要落地,她又一如既往地婆婆不爱官人不疼,就把对小圆的羡慕放到了嫉妒的前头来。

  “想当初我是让老夫人给气糊涂了,竟得罪了四娘,不然现在向她讨教一二,说不准在家就要好过些。”她想着想着,竟生出一丝悔意来。

  她的陪嫁丫头劝道:“夫人,是该去见见四娘,现下你还有周姨娘帮着,等二少爷娶了亲,那也是她的亲儿,你指望谁去?再说四娘就数和咱们三少爷最亲厚,她不帮着你还能帮着谁,以前的事,你放下身段陪个不是,也就过去了。”

  李五娘复又高兴起来,“你说的是,到底是至亲,她能将我恨到哪里去,我们这房好起来,对她只有助益没有坏的。”

  她想通了关节,忙忙地备了礼,又把以前从小圆那里夺来的几个空铺子折成钱带上,这才坐了轿子到程家去。

  程老爷如今满心只有儿媳好,见小圆娘家来了人,特意叫人过来叮嘱,要她留客吃饭,李五娘见小圆在家的地位果然不同一般,咂舌道:“你果然将公爹哄得好,怪不得三郎叫我过来向你请教。”

  小圆心中发笑,她自个儿的亲三哥甚么性子她会不知道,何耀弘断不会让他媳妇来请教如何哄公婆,必是李五娘自己的主意。说她一丝儿都不恨李五娘那是假的,因此连眼帘都不抬,吹着茶道:“三嫂说笑,论生意,你铺子比我的大,论管家,大嫂进了门都没能争过你去,你哪样都比我强,倒是我要向你讨教才是。”

  李五娘见她话里带刺,忙命人把钱抬上来:“四娘,以前是我不懂事,那几个空铺子,我折成了钱,都还给你,只望你不计前嫌,看在你三哥的份上,教教我该如何处世。我再有甚么不是,也是一心向着你三哥的,若是家里的权叫上头那几个抢了去,我们三房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小圆知她讲的是实情,她对何耀弘一心一意,就连娘家都不曾帮衬,但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自己只是个已嫁的女儿,便含混道:“三嫂只瞧见了我的风光,没看见我的苦处,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呢,我也好不了你多少。”

  李五娘见小圆耍太极,虽恼火却无法,只恨自己得罪她在前,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吃,再悔也只能叹几口气告辞。

  她一走,程幕天就从里屋溜出来,望着小圆的肚子无奈道:“娘子莫非真个儿变笨了?那可是你三哥家,你娘家就剩这一个能给你撑腰的人了;若叫你嫡母当了家,你连个送催生礼的人都无。”

  小圆见他替自己打算,心里一暖,笑道:“那你倒说说看,我该如何给她出主意?叫她也学些狐媚子拴住三哥的心,然后早些生个儿子?还是继续打压嫡母和大嫂,不给她们可趁之机?”

  程幕天听她讲的不着边际,愈发无可奈何,摸着她圆滚滚的肚皮道:“我看你还是专心养胎等着生儿子罢,尽出些馊主意,还好我这里已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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