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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72 2009.09.29 19:21

    2009年9月18日,星期五晚上11点,张雪在她租的小套间里,手里抓着薯片,坐在电脑旁正大快朵颐,边看边吃边笑。心想着今晚一定要通宵看连续剧,明天懒懒的睡上一觉。

  这时,张雪是愉悦的,看着好看的连续剧。然,时间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过了十二点,过了凌晨两点,又过了凌晨三点。在不知不觉中,张雪失去了知觉,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人也趴在了电脑桌上。

  不一会儿,这间小套房里,突然亮起了一道红光,瞬息间,趴伏在桌前的张雪消失了,又在眨眼间红光散去,原本不见的张雪又定定的趴在了电脑桌上。

  随着红光的消失,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屋里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第一章 穿越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031 2009.09.29 21:40

    外面天已大亮,沉睡中的张雪悠悠转醒,感觉她是睡在床上,想来昨晚半夜摸回了卧室。张雪轻笑一声,准备起床。不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古色古香的卧房,天青色绣残荷床帐,暗红色雕花床栏。呵呵,睡糊涂了,张雪揉揉眼睛,再次睁开,呵呵,还在睡梦中。不对,揉眼睛的手怎么这么细腻,还这么小?

  张雪猛地一下坐起来,这手是她的没错。被这个认知惊呆了,一动不动的呆坐着,好半响,才伸出双手,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是个小女孩的手。张雪不甘心地再次看了一眼,随即就着她的大腿狠狠掐了一下。一个字,疼,再掐,还是疼——是真的了,看来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可不就是在家里看电视剧吗?怎么就穿越了?怎么办,她该怎么,穿越到了古代……

  这古人迷信,她此种情况通常会被当做妖物;电视上不是演了吗,反常之人的下场,便是被活生生的烧死。想到这里,张雪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她一大好青年可能被误认为妖而死,怎么也接受不了。不行,她要活着!不过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异样,把她当成妖物处置。张雪暗下了对策,正琢磨着是否该起来打探一下情况,忽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二话不说,她立马重新躺了下去。

  “吱呀”一声,门应声打开,张雪也随即阖上眼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个女声轻声说道:“奶奶,看时辰,估摸着小囡囡该醒了。”接着就听到一阵衣服的窸窣声以及极清的脚步声。

  此时,张雪不由地紧张起来,感觉有人向她走近,正想着怎么应对时,脚步声突然停了,另一个好听的女音是时响起:“嬷嬷,慧珠也是大姑娘了,还是不要再叫乳名了。”

  “是,还是奶奶想的周到,囡……二姑娘大了,看那粉嘟嘟的小脸,就知道是个有福的。”说着又微微地抽泣道:“奶奶,您也是个有福,现在总算是……”一语未了,又是几声呜呜声,方才说道:“好了,好了,看奴说的,贤哥儿也满月,您现在是有儿有女了,总算熬出头了……再,再也不用在府里受气了,奶奶……”

  估计这位还想说什么时,张雪就感觉一只细腻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温柔的对她说道:“额娘的小慧珠,知道额娘来了,还装睡,看你那睫毛闪的。”听到这话,张雪吓到了,额娘,难道她穿越到了清朝。正思索间,那只轻触她脸的手便把她抱了起来,张雪只好睁开双眼。

  首先印入眼睑的是一个二十出头梳着小两把头的女人;女人相貌端庄,头上戴着白玉嵌翠碧玺花簪和一朵蓝色绒花,耳戴金镶珠翠耳坠,身着一件黑领浅蓝团花纹对襟旗袍。粗略一看,张雪的心是沉到了谷底,看来她真的穿越到了古代了,还是穿越到了清朝。

  “奶奶,二姑娘的风寒该是全好了,看这眼珠儿滴溜溜转的。”那个大概是嬷嬷的女人说道。张雪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嬷嬷,这位嬷嬷约莫三十,样貌普通,穿着黑领绿袍系金纽扣,头上饰翠玉花珠。此时这位嬷嬷正面容含笑的看着她,眼里盛慢了宠溺喜爱。

  另一位听着,约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母亲,面露关切道:“慧珠,是哪有不舒服?怎么不说话呢?”说着又转头对那位嬷嬷商量道:“这都服了三日的药,也该好了,现在这样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嬷嬷,要不再把薛大夫叫来看看。”闻言,张雪只好出了声,虽不甘愿,却总比被别人发现有异的好。于是只见张雪抬起小脑袋瓜子,扬起甜甜的笑靥对着那女人喊了声“额娘”,就把头埋进了女人的怀里。

  那女人似是安了心,轻抚着张雪背脊,温声道:“好了,额娘的小慧珠起来了,咱们把衣服穿好,然后就去吃早饭,再看看贤哥儿,唔,还得给你的奶奶请安呢,动作得快些。”女人的话刚落,嬷嬷随即扬声说道:“小桃,还不快进来服侍姑娘起身。”

  片刻间,一个十一二岁,身着淡绿色旗衣,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端着热水进了屋。慧珠定眼打量,小姑娘长得尚称清秀,举手投足之间,倒不像一个懵懂的小女孩,行为举止甚为稳妥,她该是嬷嬷口中的小桃。就在张雪打量期间,她已梳洗完毕,被嬷嬷抱在怀里,跟着那女人出了房门。

  大约走了三十步左右,来到了一个比开始所待的屋子略大一倍地房间。张雪一行人刚进到屋内,便有五六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蹲安行礼道:“请奶奶、姑娘安!”;随即嬷嬷与小桃也福身齐道:“请爷大安”。

  在一阵见礼问安下,张雪迅速地观察了下周围地情况。正进门的屋子中间铺着暗红色绣花开富贵纹路翻毛地毯,地毯上置有一张紫檀雕漆圆桌以及几个绣墩。对着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樟木雕“梅兰菊竹”四扇挂屏,下面靠边摆着三四个老红木雕漆高椅。椅子中间设有高几,并陈列了几样白底青色描图的花瓶瓷碗等物。

  东边炕席中间亦设有一张金漆小几,几上摆着一个铜制兽面的香炉,此时还燃着袅袅白烟。炕席左右铺着臧青色的靠背坐褥,坐褥上正坐着一个年约二十四五的男子,男子身着无领石青色上好锦袍,外罩及肘的泥色短褂,脚蹬黑色长靴。他的长相普通,眼睛不大,身体微润,手上抱着一个大红金色绣纹的棉毯子,估摸着毯子里包有个婴孩。

  而在男子旁边却立着一位约二十上下的年轻妇人,妇人长相娇媚,梳着一字头,头上戴这一支金制蝶簪和桃红色大绒花,耳坠珍珠吊环,身穿桃色对襟连裳旗袍,外罩一件银白色素花提纹马甲。来时他们大约在逗着襁褓中的婴孩,听见问安声,皆是抬头向张雪这边看来。

  男子笑道:“你来了啊,贤哥儿醒了有一阵,现在正呵呵的笑着。恩,上好,我看小慧珠挺精神的,想是好了,想看来薛大夫的药倒是有用。来,慧珠,到阿玛这来,认认弟弟。”听到这话,张雪方知这位男子是小女孩的阿玛。正思索着是否过去,就被嬷嬷抱着走向那男子。张雪无法,只好上了炕,瞪着那个一直傻笑的小男婴,不时还要对那男子回一笑脸。

  在张雪无聊傻笑间,那位身穿桃色旗服的女子,福身娇柔道:“请奶奶大安”。对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女子也不在乎受了冷落,笑吟吟的继续逗着怀里的婴孩。

  随后,众人又好一正说笑寒暄,才开始用饭。又余半个时辰,待张雪被嬷嬷喂完吃食,糊里糊涂的又被抱起,接着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屋室里,给一位长得慈眉善母,语气慈爱的老妇人请安。然,这一请安,就是整整一上午,张雪的神经也因此紧绷了好几个时辰。

  好在经过一上午的请安问话,张雪总算平安顺利的渡过了第一天。虽然这期间她很少说话,一直窝在嬷嬷的怀里,但众人都想着她风寒刚好,身体仍虚,人也就不喜说话,稍显呆滞而已,并未多做怀疑。

  是日晚间,张雪在小桃的伺候下舒服躺下,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没想到她一个二十三岁的大人,居然让人抱着喂饭,还让一个未成年人伺候穿衣洗漱,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张雪不死心的紧闭双眼,再次死掐了自个儿一下,睁开眼一看,还是雕花木床,云锦绣被,红木家具!穿越了,她是真的穿越了!一个刚大学毕业,一个英语专业,一个对历史一窍不通的她,穿越到了可能时为清朝的年代。

  天啊,早知道她就该多学学历史,再不济也该多看看历史剧。而清朝的历史也是近代史的一部分,可那不也就是受列强侵略的一段屈辱史吗?

  念及此,张雪欲哭无泪,觉得她好不容易大学毕业,通过关系找了个即轻松,待遇又好的职业——人民教师。同时,她也好不容易,能有了经济来源,能更好更彻底的待在屋子里当宅女,看tvb的电视剧,看很多很多的漫画,继续追捧动漫《火影忍者》。但上天偏偏与她开了个玩笑,就在她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却让她穿越到了清朝,封建社会的清朝!说到清朝,她也就看过《还珠格格》和《康熙王朝》,怎么就穿到清朝了,还穿成一个两岁的小女孩。

  张雪不停的想着,越想越觉得恐惧,害怕她穿到了清末民初,又害拍被人当成妖物烧死。就这样,张雪在极度的害怕中,不知不觉的耷拉下了眼皮,模糊间梦见她似乎又回到现代了,而穿越到清朝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镜。

第二章 初识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268 2009.09.29 21:41

    小孩子的生活是简单的,不外乎吃饭睡觉,时间这般过去了三个多月。这些日子以来,张雪过的是心惊胆颤,她从一个二十三岁的现代成年女性,突然穿越到几百年前疑似清朝的时代,又变成了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害怕是肯定的。不过也在这段时间里,张雪每天迈着她的小短腿,后面跟着小桃,把府内的里里外外跑了个遍,还是弄清楚了许多事。

  现在所处的时代的确实属清朝,这个家庭也是清朝的满族人家,感觉上还是比较有家底的。一个四进的院子,加上伺候的男女仆众,一家大大小小加起来,约有八九十人。

  至于她现在的名字叫钮祜禄·慧珠,父母俱在。父亲钮祜禄·凌柱,在礼部任职,位居正五品;母亲章佳氏·福惠,嫁给凌柱六年,前三年一直没生育,第一胎又是女儿,就是张雪穿越成的这个小姑娘钮祜禄·慧珠(以后为了便于记载都叫慧珠)。因此章佳氏不怎么得凌柱的宠,还时常受府里老太太的气,好在前几月生育了嫡子,钮祜禄·俊贤。

  凌柱共有两房妾室,第一天见着的穿桃色旗服的是张姨娘,今年二十岁,自三年前跟了凌柱就一直得宠,她生有一女,钮祜禄?慧雅,同她一般大,今年两岁。另一个妾室是李姨娘,容貌普通,原本是凌柱身边的大丫鬟,比凌柱略大一岁,并在章佳氏嫁进府里之前,已为凌柱生了长子,即现年五岁的钮祜禄?俊德,后又生育凌柱的庶长女,现年四岁的钮祜禄?慧珍。但李姨娘现在毕竟有了年纪,也就不大得凌柱的宠了,不过看在她为凌柱生育了长子长女,为人又谦和低调的份上,老太太做主把她抬举为二房,因此府里皆称她为二奶奶。

  慧珠没想到,一个穿越,就让本是独身子女的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兄弟姐妹。虽说兄弟姊妹多了,倒也没觉得有多好。还有她那个嫡亲奶奶也不怎么关心她,对她和章佳氏总是淡淡的,但对慧珍倒是不是错,可能是因为李姨娘最开始,是老太太赏给凌柱的缘故。不过较于这些,她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她嫡女的身份是改不了的事实。尤其是这古代嫡庶的区别极大,就算章佳氏再怎么不得宠,不讨老太太的喜欢,也是府里的当家奶奶,妾室的主母。

  慧珠对自个儿嫡出的身份甚是满意外,其余的都让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复杂的家庭,只知道家里姓钮祜禄,为满族人,隶属镶黄旗。不知道现在是清朝的什么时期,看样子大概是前清,不过就算知道具体时间,也是没法。前世的她学的是理科,历史政治之类差的是一塌糊涂,至多知道,清朝前面几个皇帝的顺序和最后一个皇帝以及慈禧太后的名字。且她在大学里的专业又是英语,在这个礼教打压下的封建社会更是没用了,不过幸好这个家是满族人家,比较富裕,她又是嫡女,应该不用为以后的生活担心……

  慧珠坐在凉亭里正随意的想着,就见照顾她的赵嬷嬷急匆匆的走来,嘴里还不时的叨念道:“哎呦,小祖宗嘞,总算找到您了,奶奶专门差人给您买了水晶糕,可怎么也瞧不见您的影。小桃,还不快服侍姑娘坐起来,寒冬腊月的,怎么可以让姑娘坐在石凳上受冻。”小桃低低的应了声是,连忙服侍慧珠起来。慧珠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乖巧的牵着小桃得手,和赵嬷嬷向章佳氏住的院子走去。

  途中,慧珠忍不住的想,这几个月来,随着她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已经开始渐渐的把章佳氏和凌柱当成她的父母。而他们也真的是很疼她,特别是章佳氏,对她虽不及俊贤,可也是掏心掏肺的好。想她刚来十多天的时候,就染了天花,这天花在古代是随时会去命的恶疾,但章佳氏却不畏病疾,仍然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后在章佳氏连续十多天的悉心照顾下,她总算是好了。

  这般念着章佳氏对她的好,慧珠下意识的加快了去正院的步伐。

  进了院子,远远的就能听见屋内不时传出的嬉笑声。待到了正屋,只见章佳氏歪躺在炕上,逗弄着摇篮里的俊贤,实属一副温馨画面。慧珠见状,心里一暖,遂刚进到屋,便故意嘟嚷着叫道:“额娘,我要水晶糕糕。”其实,刚开始慧珠也很鄙视她的装嫩,不过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也只好学着小孩样撒娇。然,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变小了的原因,慧珠现在倒是很习惯了装小孩。尤其在章佳氏面前,更是喜欢撒娇,还时常和小俊贤闹着玩,却觉得很是开心。

  章佳氏见慧珠进来,立马笑骂道:“又跑哪去疯了,没个姑娘样,知道有吃的才回来。你也看看慧珍,只比你大两岁,就会识字了,哪像你个疯丫头。”

  慧珠爬上炕,摸了摸摇篮里俊贤的脸,然后抱着章佳氏的胳膊,撒娇道:“额娘,我才不是疯丫头嘞,我这是在练习走路,想着快快长大,好帮额娘照顾弟弟。”说着,又看了看俊贤,轻触他肉嘟嘟的脸颊,见他不满的舞着手脚,方收回了手。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慧珠对俊贤确实真真的喜欢疼爱上了,才五六个月大的小娃娃,端是长的虎头虎脑,不爱哭,见人就笑,还很喜欢粘着她,这叫人如何不发自内心的喜欢呢。

  一旁的赵嬷嬷笑道:“奶奶,姑娘这小就知道照顾幼弟,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比二房奶奶家的大姑娘差。”

  章佳氏含笑的看着一旁玩耍的姐弟俩,嘴角微翘道:“一个庶出的丫头罢了,顶上天也就是个庶长女,再怎么受老太太的宠,也改不了出身。哼,一个丫鬟生的姑娘,怎么跟我们慧珠相提并论。”她前几年一直不生育,受了多少闲气,连带着慧珠也不受老太太见待,可不能因为李氏给钮祜禄府生了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无视她们母女,处处抬高二房!

  现在好了,她有了嫡子,便有了底气,看谁还能说闲话,挤兑了她们母女。想到这,章佳氏不禁眼神更柔的看向慧珠和俊贤,只的两字——值得!她几年前受的苦都值得了!现在的她已有儿有女,老太太是断不能再说些什么了,也不能再提及给凌柱纳妾了。同时,她有了嫡子,这些妾室也是翻不出什么花样的了。

  张姨娘虽得宠,可生慧雅的时候是难产,吃了药以后是不能生了;李姨娘已是昨日黄花,好几年了,也不见凌柱进李姨娘屋头,再在府里有地位,讨老太太喜也是无用的。随之,章佳氏想到她自个儿,自打前个儿生了俊贤,凌柱对她可是是敬着的,还时不时关心她。

  赵嬷嬷见章佳氏一扫几年前的不愉,在府里地位亦越发稳了,眉开眼笑的附和道:“奶奶说的是,这大姑娘再怎么出众,庶出的身份摆在那,将来的前程是越不过姑娘的,大抵不过妾室。”

  慧珠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下道:她虽不喜慧珍,可也不想章佳氏如此轻蔑的说慧珍,这样总让她感觉章佳氏好似变了一个人般,对不喜的人冷漠打压。若章佳氏知道自个儿不是她的女儿,又会怎样呢?慧珠想着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打断她们的谈话,撒娇道:“额娘,我要吃糕糕啦。”

  章佳氏含笑看着不依不饶的慧珠,柔声说道:“知道,是额娘错了,忘了给咱们的小慧珠拿水晶糕了。”说完,章佳氏便吩咐屋外伺候的丫鬟去取,顺便再叫丫鬟端了些杏仁茶来。这倒也顺着慧珠的意,就此岔开了话,章佳氏又恢复了一派慈母样,温柔的看着慧珠,逗着俊贤。

  说笑间,小丫头拎着食盒进来,待给章佳氏行了礼,方把一叠水晶糕和热杏仁茶摆上炕桌。章佳氏拿起一块水晶糕递给慧珠,取笑道:“你个小馋鬼。”

  这时,只听见外间伺候的婢女说道:“请爷大安。”

  章佳氏知是凌柱回来,忙想着起身迎接,正准备穿鞋,就见凌柱快步走到她面前,笑呵呵的阻止道:“快别下来,在炕上靠着就好,照顾慧珠姐弟俩,可是辛苦夫人了。呵呵。看着两姐弟玩的高兴的。”说着,凌柱便逗弄了下慧珠姐弟,方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金镶宝石领针递给章佳氏,微咳一声道:“这几年委屈你了,唉,怎么说这些,不提了。今个我在琉璃厂给舒罗大人挑礼物,看见这领针很配你新做的袍子,就给你买了,还望夫人喜欢。”章佳氏脸颊淡红,微微伸手接过,又忙不迭低低垂首,小声道:“谢爷,妾很是喜欢。恩,您快坐着歇歇,妾让丫鬟给您沏茶。”

  凌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章佳氏,自在炕的另一边寻位坐下。随即,转身抱起看着姐姐欢快吃东西的俊贤,唬弄道:“贤哥儿,姐姐在吃东西,不理我们的贤哥儿了。”话略顿了顿,接着看着慧珠叮嘱道:“少吃点,就快用晚饭了,不然等会多食,晚饭是吃不下了。”

  慧珠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装小孩,其实还是累的!无奈间,慧珠抬起头,举着一块水晶糕递到凌柱面前面前嘟嚷道:“阿玛,吃糕糕,额娘买的。”

  凌柱听了,和章佳氏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哎,无法,慧珠只好一边继续吃她的水晶糕,一边不时的看看站在一旁红着眼睛欣喜望着章佳氏和凌柱的赵嬷嬷,倒是融洽和乐。

第三章 融入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1569 2009.09.29 21:42

    五年后

  天刚蒙蒙亮,穿着豆绿色袄儿的小桃从外间进来,见床榻里的人醒了,忙连朝床榻的方向福了福身:“姑娘,起了啊,奴婢这就去打水。”说着又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小兰,你先服侍姑娘穿衣。”

  说话间,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就拿着衣裳一面的向床榻处走,一面笑嘻嘻的说:“姑娘,起身了。”

  不用说,床榻里躺着的这位就是穿越过来的慧珠。从刚来时的彷徨到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时代,慧珠也就渐渐的习惯了人的侍候,习惯了清朝满族姑娘的闺秀生活。

  慧珠由着小兰给自己穿衣,心下却想到,幸好自己穿越到一个满族的富贵家庭,而不是贫苦老百姓家里。这个时代,你若不身临其境,是无法想象它根深蒂固的封建等级思想。想这服侍自己穿衣的小兰,十一二岁的年纪,本该在父母膝下快乐的长大,却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被父母卖给他人为奴为婢,看着他人的脸色生活,这是怎样的情何以堪啊。慧珠心下虽然感慨,但断不会在她们面前说什么平等,民主之类的话。在这个只有皇权没有民权的清朝,如果高喊平等自由解放,说不定就被当成怪物烧死,或让人以谋逆罪处死,估摸着还会累及父母。所以,慧珠现在虽不能会完全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主子,却也渐渐默许适应了主子的生活。

  正值小兰为慧珠穿好衣服,赵嬷嬷便端着热水也走了进来。慧珠见状,笑道:“嬷嬷,今天先生请假,我就先不用早饭了,等会去额娘屋里吃,过后再跟额娘一道去给祖母请安。”

  赵嬷嬷挑挑眉,双目含笑,道:“姑娘真是细心,奶奶也是如是嘱咐的老奴的。”说着,就接过小桃递过的帕子在水里打湿,亲自为慧珠净面。突见慧珠还穿着汉鞋,立即皱眉训斥道:“小桃,你没听见奶奶的吩咐吗,姑娘已经过了六岁,进七的年纪,怎可还穿汉鞋,这不是让姑娘去老太太那挨说嘛。”

  其实,是慧珠吩咐的小桃拿绣花鞋来的,自己实在穿不惯花盆底。就前些个时候,老太太见慧珍一穿着花盆底,走的端庄得仪,很是赞叹了一番,也就累及自己了。这老太太本就是大家出身,处处讲着礼仪排场,认为自己已过了年岁,就该穿着花盆底,见自己还穿着绣花鞋,便很是训了翻章佳氏。因此,章佳氏也就发了狠,也算是为慧珠将来前程考量,硬要慧珠穿着花盆底走路。于是慧珠忙道:“嬷嬷,别怪小桃姐姐,这是我的主意,想着今不用上课,就想着待在里屋就穿汉鞋方便,倒忘了祖母不喜汉人的东西。唔,小兰,去把花盆底给我拿来换上,可不能让祖母挑了错。”

  赵嬷嬷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便就此歇,点头称是。

  净完面,小兰伺候着慧珠到梳妆台前坐定,小桃便忙拿起梳子为她梳妆。如今服侍慧珠的共有三人,就是赵嬷嬷和小桃,还有新来的小兰。小桃稳重,很有邻家大姐风范;小兰则是半年前买进府的,性子还很活波泼。

  赵嬷嬷放好帕子,也走过来为慧珠梳妆,打量了会慧珠的发髻,说道:“看样子,今个老太太要留午饭,姑娘还是多打扮些的好。”

  慧珠笑道:“嬷嬷看着办吧,打扮些也好,只是别给我抹胭脂就好了。”

  小兰咕哝着道:“姑娘就该涂些胭脂的,您没看见,大姑娘打扮的就像,恩,就像仙女一样。整天抬着头,清高极了,还不理人,她身边的大丫头小梅还给我和小桃姐脸色看呢。哼,也不想想,大姑娘就一个庶出,还在姑娘面前装什么呢。”

  赵嬷嬷斥责道:“怎么这么没规矩,大姑娘是你能说的,没个奴才样。”

  小兰低下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

  慧珠见了,笑着打圆场道:“嬷嬷,小兰还小,算了吧。至于大姐姐那的事,可能是误会吧。”无所谓,慧珍不过是自尊心强了些,对自己也没什么,不用过多计较。

  赵嬷嬷拿起一个盘长纹耳挖簪给慧珠戴上后,方笑道:“咱们姑娘就是心慈大度,你们能派来伺候姑娘,也是你们的福气了。”

  小桃、小兰遂点头称是,一时间又说笑起来。

  不过半响,慧珠也就穿戴整齐,一身雨过天晴长旗袍,外罩一件粉色大云头背心,再配上小半寸来高的花盆底,倒是个亭亭玉立的满族小姑娘。出了屋,慧珠一行人穿过抄手游廊,再行十几步也就到了章佳氏住的正屋。

  *

第四章 请安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1377 2009.09.29 21:43

    还未走进正屋,侍立在门房两旁穿红着绿的小丫头,已是脆生生的笑道:“二姑娘您来了。”一面说着,一面挑起厚重的门帘,侍候了慧珠进屋里去。

  进了屋子里,慧珠尚不及给章佳氏行礼,就听一个娇滴滴的女音哎哟道:“二姑娘可是来了,妾身还想着让慧雅去后罩房里接你呢。不适妾身夸,慧雅就是听话懂规矩。今儿可老早起了身,就准备去给老太太请安。还有前些日子,于先生还夸了说甚是礼貌。”

  一来便噼里啪啦似道豆子样的说个不停,不消慧珠抬头去看,便知说话的人是张姨娘,在过去的几年里仍是十分得凌柱宠爱。

  “张姨娘。”德珍压下心中的一丝不耐,礼貌的向张姨娘点了点头。

  此时,在张姨娘的身边站着一个着粉色旗装小女孩,便是慧雅。

  慧雅虽然还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却生得粉雕玉琢,隐约可看出长大后的必然也将容貌出众。不过到底还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当听到自己生母张姨娘的夸奖时,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得意,面上却红着脸羞答答的朝张姨娘叫了道:“姨娘!”

  张姨娘扬了扬尖尖的下颌,自得意满的看了一眼章佳氏,对慧雅道:“这可是句句属实的大实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章佳氏见张姨娘母女自得意满的样子,自家女儿慧珠却低眉顺眼的侍立一旁,不由微皱了下眉头,道:“还是快用早吧。等会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不要净说些个没用的。”

  闻言,张姨娘母女只好撇了一撇嘴,没再多言。

  章佳氏又看了眼等候在餐桌旁的李姨娘姨娘,继续说道:“你身体不适。今个儿你就不用去请安了。”

  李姨娘朝章佳氏福了个身,道:“是,太太。”

  章佳氏见李姨娘没什么表示,满意的点了点了,走到了餐桌主位坐下。

  慧珠等人见状,这才依次按彼此的身份分别坐下。

  其实,张、李二位姨娘身为妾身,本是没有资格一同坐下同食,但章佳氏念及二人于子嗣有功,又兼之是在自家的小院子里,便允了二人一同用食。为此,还得了老太太的几句唠叨,不过却也让了凌柱心生愧疚与敬重。

  坐下不久,章佳氏想到李姨娘方才的顺伏,又看向一个穿褐色布褂、大约十岁左右的少年,蔼然笑道:“俊德。你是咱们府里地长子。切不可丢了府里地脸面。虽不说让你在族学里出类拔萃。可也得担起咱们府里地脸面。恩。你姨娘最近身体不好。今下了族学。你也就别来我屋里请安。直接去看李姨娘就好。”

  端德恭敬回道:“额娘说地是。儿子定当紧记额娘地嘱咐。不可丢了阿玛和额娘地脸。”

  章佳氏淡笑点头不语,眼神掠过慧珍看也不看,直接慈爱的对慧珠道:“今怎么起来晚了。现正值春捂期间。你穿地也太少了。恩。这样吧。你先喝碗热杏仁茶。我这就叫小兰去给你取件厚点地马甲。把背心给捂实了。”

  慧珠接过章佳氏递来地杏仁茶,笑道:“女儿知道了。恩。我也觉得有些冷。今才起得晚了。让额娘和两位姨娘久等了。”

  慧珍听后,不可置否地撇过脸,闷声用起早饭。

  慧珠不经意的瞥见,也不觉得不妥,便只做不见。只是章佳氏有些不悦,不禁暗恼慧珍地没规矩。心下道:这李姨娘是个聪明人,要不怎么爬到二房地位子上?可慧珍却一点也没学到,仗着长得有几分姿色,自负才女又得老太太的宠,就目中无人起来,以后总要收拾收拾她的。

  这样想着,章佳氏也就无所谓地撇过不提,慢条斯理的用起了早饭。

  如是,早饭便在众人心思各异下用完了。约莫着辰时快过,章佳氏便专门从东厢带上了俊贤,携了一众人等去去府里正院给老太太请安。

  慧珠默默的跟着章佳氏身后而行,看着身边各有心思的众人,这就是她每日面对的人以及她的生活。

  *

第五章 流水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118 2009.09.29 23:14

    似水流年,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间,慧珠已经十二岁了,这几年过得是顺风顺水,如今的她已经是一位完完全全的古代闺秀,而前世之于她仿佛梦一场,是那么的飘渺。几年的时间里,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一手漂亮的绣工让她无比自豪,毛笔字也能称得上清秀整洁,古筝也能淡淡的弹上几曲。同时,满了十岁后,章佳氏就开始教她管家和人情事故,虽是烦躁,可也知道对以后作用甚大,于是也耐着性子虔心学习,慢慢的摸出了许多门道。

  家里面也很是顺利,父亲凌柱昨年从正五品升到正四品典仪,人变得越发从容了;母亲章佳氏过得也甚是舒心,虽已是年过三十的妇人,却保养得当。庶兄俊德现已托关系进了军营大半年了,前途倒也不错,不过上个月她的生母李姨娘却去世了。至于受老太太喜爱的庶长姐慧珍,上次选秀被指给了王府宗室。而弟弟端贤虽顽皮,在族学里常是受表扬。庶妹慧雅和她的生母张姨娘也较以前安分了。

  大概因为六月要选秀的关系,两母女最近有些张扬。慧雅长得像张姨娘,容貌出众,惹人怜爱,家里对她选秀很是看好。因此章佳氏作为嫡母,倒也给她置办了不少好东西以备选秀。

  然而,对于六月的选秀,慧珠却十分懊恼。因为清朝按着虚岁算,她也就是十三,刚好够年岁被报到镶黄旗族长那以备选秀。每当想起她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要嫁人,不禁觉得恶寒,这万一被选上了,进了那深宅内院,她又如何自处?

  想那慧珍就是活生生的列子,前年慧珍按虚岁也刚满十三,参加选秀被指给宗室的保泰贝子为妾室。嫁人两年多了,上半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子,前个儿却得了她无缘无故小产的消息,想她现在也就十五来岁的的年纪,居然小产了。

  犹记上个月她生母李姨娘去世,她回府祭拜的情景。苍白憔悴的面容,虽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人却变得能说会道,对她也会淡淡的说几句应景的话,只是眼里却常常寒光一闪。

  呵,这就是大宅门,把一个曾经只是高傲的小姑娘折磨成什么样了。不过幸好,家里似乎并不觉得她能选上,母亲章佳氏也已经开始看各家门户相当的适婚男子,好在落选后为她定门亲事。虽说很是希望她不被选上,可一旦想起缘由是她因体态比较,恩,就是比较胖的话,任何青春少女也不会高兴。其实她长得并不差,怎么看,也是位稍微丰满点的清秀小佳人!不过因为时值发育期,胖点很正常的,可在慧雅的衬托下,却逊色不少。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慧珠寝室的门被推开了。

  “二姑娘,太太吩咐姑娘若换好衣服就快去,太太已经在前院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了。”说话的是小桃,现在为服侍她的小赵嬷嬷;五年前嫁给了赵嬷嬷的小儿子赵正,可谁知天不见怜,婚后第二年,赵正在街上撞到一批蒙古人,坏了事,被活生生地打死了,小桃被这消息一惊,累得一个多月的身子也没了。可这小桃也是个倔的,死不改嫁,说一辈子都是赵家人,因而才得了小赵嬷嬷的称乎。对了,由于慧珍出嫁,俊德也有了差事,老太太下令,章佳氏在府里被称为太太了。

  “知道了,小赵嬷嬷……呀,别了吧,桃姐姐,饶了我,这头上戴的首饰够多了,别再……”慧珠边说着,就拉起要给她的头上戴钗的小赵嬷嬷往外走,心下却道,没想到,到了古代她还有机会去相亲一把。

  “姑娘,慢点,可别把昨个儿刚做的旗服弄皱了,要不太太可得说了!”小赵嬷嬷急忙说道,这姑娘什么都好,在屋里绣上一天的刺绣也不嫌闷,可一说到打扮就说还小,还说要等到十八岁再说。

  慧珠来到前院,老远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二门处。一个翠衣的小丫环给慧珠蹲安行礼后,笑道:“姑娘可是来了,太太已经等一阵了。”边说着话,小丫头边挑开了马车上的帘子,伺候慧珠上马车。

  上了马车,慧珠一下就坐到章佳氏旁边,撒娇道:“额娘,等久了吧,是女儿的不对,可是一想到今天出门的原因,女儿就……”话没说完,就把头埋进了章佳氏的怀里。

  章佳氏慈爱的扶起慧珠,温柔的抚慰道:“我的慧珠也到了会害羞的年龄,不过,等会见到富察夫人可要好好表现才行。那位富察夫人,是个和善,年前就看中了你,他的儿子,你阿玛也叫人去打听了,说是个人品学识都是好的。就连你舅舅都说不错,唔,那人今年十八,在兵部任职。虽说官小些,正七品,可听说今年底就要往上升的。”章佳氏停下话,用帕子敛了下眼角,方继续道:“我是不希望你选中,嫁入那皇家宗室的,以我们家的条件,你嫁去也只能是妾室,连个侧室也够不着!额娘断不能让你下半辈子受苦,要出人头地要光宗耀祖,就叫府里的三丫头去争,范不着咱们的事。”

  “额娘,我……”慧珠哽咽的再次扑进了章佳氏的怀里。感激!感激!真的很谢谢老天让她在三百年前的清朝,遇到如此疼她为她着想的母亲。

  章佳氏见状,忙收了眼泪,轻拍着慧珠的背脊,柔声道:“傻孩子,干什么呢……你现在都十三了,选完秀,然后定婚,下聘,等全打理好了,成亲时也就十五,又嫁到京城,额娘也能时常来看你。想这富察家跟我们府关系也好,你嫁了过去,是断不会受气的,再说,我们现在也就是和富察夫人约在一起去上香,也没定下来。不过啊,看着富察夫人积极约你去一起上香,想是她很中意你的,我看这门亲事是很是不错的。”

  赵嬷嬷看着眼前说着贴心话的两母女,心下高兴,遂起了谈性,玩笑道:“姑娘,太太说的对了,你在干什么呢,快起来,就要到泽安寺了,这腻在太太怀里,把头发弄乱了可就不好了,要不然我们家的二姑娘可不美了。”

  这话一出,马车上的人都笑了……

第六章 选秀(上)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141 2009.09.29 23:21

    从安泽寺回来后,日子如水般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又一届八旗选秀,在六月稍显炎热的天气下拉开了序幕。

  这日,慧珠三更天刚过便起了身。没用任何一点吃食,就被章佳氏拉去梳洗妆扮。的确没指望慧珠被选上,可也着着实实的给她好一阵打扮,直到辰时正,慧珠才装扮妥当。一身连裳琵琶襟窄袖青色旗服,后脑啥梳着简单的大辫子,鬓边戴着珍珠窜成的花饰,耳朵上戴着小巧的珍珠坠子,脚踩一寸多高的花盆底,襟前挂着一根白绸布条,上头写着“镶黄旗四品典仪官凌柱之嫡女钮祜禄·慧珠”。

  然,慧珠还来不及歇口气,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老太太那。到了正屋,给老太太磕头请安后,又听老太太不咸不淡的嘱咐训斥了些话,方和慧雅上了选秀的马车。

  此时,慧珠已端坐在前往紫禁城神武门的马车上,大大松了口气后,有闲心的打量起和她同乘一辆马车的慧雅。

  今日的慧雅比起以往更显娇俏端庄,她也穿着连裳琵琶襟窄袖青色旗服,不过袖边与下摆都镶了白缎阔栏干。同样的,慧雅发誓与她一般,梳着简单的长辫子,鬓边戴的却是白玉嵌翠碧玺花珠和乳白色绒花,耳上是同色系的白玉坠子,看得出来是极其用心打扮过的。

  慧雅此时也在好几个时辰的忙碌下,松了口长气。正闲下来时,发现慧珠的打量,便回了一句道:“二姐姐今打扮的倒是素净。”被发现了,慧珠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啊,呵呵。”遂以笑掩过,就此不提,二人一路上也就相安无话。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了,似乎到了神武门外,慧珠与慧雅疑惑的对视一眼,便听凌柱在马车外道:“到了,你们下来吧。”听后,二人依言下了马车。

  初一立定,凌柱忙将二人拉到一旁厉声道:“我知道你们姐妹一直不怎么亲近,但你们的记住,这里是皇宫不是咱们家的大院子,由不得你们使性子闹脾气,得互相扶持着走。”话毕,双目犀利的盯着姐妹俩,略沉吟一下道:“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无论嫡庶。”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前来催促,凌柱见时辰不早了,也只好再匆匆嘱咐了几句,便让慧珠慧雅二人跟着小太监上了内务府的马车。

  上马车之际,慧雅突然拉住了慧珠的手轻声道:“姐姐,我会听阿玛的话。”慧珠有些怔住,慧雅很少这样叫过她姐姐,可能是此时压抑又紧张的气氛使然。第一次,慧珠感到了这个一直有些疏远而又有些小手段的女孩,真真是她的妹妹。念头一转,回头对慧雅安抚一笑,轻声说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话落,两人相视一笑,携手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的驱使着,大约又行了半个时辰便进了神武门,马车也就跟着停了下来,随即一个尖锐如铜锣般刺耳的声音喊道:“请各位姑娘们下车。”

  依令,慧珠与众位秀女下了车。刚一下地,就见一个约莫四十好几,穿着体面的太监立在她们面前,让她们按旗排好,然后又把宫里娘娘的亲眷和以前选过秀并记了名的秀女单独叫走。而像慧珠一类被剩下的秀女,便按年岁和所属旗列依次排好,再在太监们的带领下,向宫内走去。

  一番叫名排列下,慧珠还没来的及细细打量一下三百年前的紫禁城。现在若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慧珠此刻此只感到激动万分,三百年前的太监,三百年前的皇宫,说不定她这一生只有此次唯一的一次机会,能身处这天下权势的集中地,大清皇宫。

  慧珠正想抬眼打量,忽听领头的大太监扬声道:“各位姑娘仔细了,这可不是您们自个的家,还是少在那东张西望,别忘了您们是来选秀的。等您们成了贵人,想怎么看就这么看。”在大太监的说辞下,其他秀女皆低头歇了好奇的目光,默默跟着太监的步伐。慧珠无奈,也只好目不斜视的跟着太监向目的地走去。

  接着,大约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宽阔的大院处,众人才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的正前方摆着三张长桌,桌上有笔墨纸砚,还有一叠叠的册子,此时几个穿着体面的太监正坐在长桌后翻看册子。见秀女们到了,一个小太监忙接过名册子开始叫名,随即被叫到的秀女就一个个地上前接受阅看,进行第一次挑选。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念到了慧珠的名字,慧珠不免有些紧张,定了定心神,跟着一个宫女,向一间屋子走去。

  刚进到屋里,便有二个老嬷嬷严肃道:“还请姑娘宽衣。”慧珠咬了下嘴唇,想起章佳氏今早的嘱咐,倒也乖乖的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让老嬷嬷们检验她的身子是否清白。但万万料不到嬷嬷们的言行举止甚是过分,慧珠顿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屈辱。好在嬷嬷们很快的验完了,慧珠立即下了床穿上衣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思及八旗女子若在第一轮被刷下,以后在婆家是会被人小看的。只好强压下怒气,掏出两个浅绿色的苏绣荷包递给,满脸轻蔑神情的两位嬷嬷,有些僵硬的说道:“嬷嬷辛苦了,这是小女子闲时绣的,若不嫌弃,还请笑纳。”

  其中一个高点的嬷嬷接过手,颠了颠了荷包的重量,看了眼另一个嬷嬷,顿时喜笑颜开道:“哎哟,看着就是好的,姑娘手艺出众,定能有个好前程。”慧珠也不接话,行了个半礼,就走了出去。

  彼时,慧珍和慧雅检查完了,两姐妹都顺利的过了第一关。又由于她们隶属镶黄旗,是最早开始选的,所以入宫第一日她们就完了事。然后接下来又逾七天,第一轮选秀方才结束,总共从最开的二百三十多名秀女到现在只剩一百来位,整整去掉一半。

  在这期间,慧珠和慧雅两人除了吃饭就是在房间里说些贴己话。同时,慧珠还知道了,以前慧雅因为自身庶出而自卑,疏远她,又嫉妒同为庶出的慧珍,才常使性子撂绊子。现在说开了后,隔阂也就消失了,两姐妹相处的日益融洽。

第七章 选秀(中)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1897 2009.09.30 09:13

    日子很快便到了复选的前一天,这日慧珠和慧雅用过晚饭就回到了房间。

  慧珠笑道:“三妹妹,明天就是复选了,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而且以我的资质也很难被选上,现在大多都欣赏芊芊弱女子,我虽不胖,可离苗条纤细也相差很远的。”说着,拿起来时章佳氏给的荷包,拉着慧雅的手继续道:“不过,妹妹,我看的出来,你是希望能留住的,以妹妹的条件也是能被选中的。若明天我落选后,就只剩妹妹一个人了。这个是走时额娘给我的,你拿着,行事什么的也方便,做姐姐的也只能帮到这么多了。这宫里,不比在家里,若那些秀女或太监嬷嬷们说了什么话,妹妹可千万忍住,别和他人起了争执,得稳妥行事方是上理。”

  慧雅推拒道:“姐姐,不要妄自菲薄,明天选后才能知道结果,你不要这么早就下定论,这荷包里的东西我不要,姐姐还是自己留着吧。至于宫里的事嘛,你就放心,我会离那些有势力又得宫里主子们喜欢的秀女远些的,恩,就远离是非之地嘛,我省的。”

  接着,慧珠又是一番劝,而慧雅仍是执意不肯收荷包,非要等明天的结果出了后再说。慧珠无法,只好等明天过了再说,便也就不提,各自睡去。

  慧珠躺在床上,迷糊的想到,明天太监要检查眼,耳,鼻,头发,皮肤,颈项,肩膀,背部,一处不合格者立即除名;音色和神态,口齿不清,嗓音粗浊,应对慌张者也淘汰。以上这些她该是行的,可有一项是太监用尺子量手脚,观察走路姿态与礼仪规矩,她当初在宫外没有和慧雅她们学,再加上不去疏通,落选机会很大,她也能安心了。至于荷包,就等明天落选后再给慧雅好了。

  慧珠如是想着,随着夜色的加深,睡意袭来,慢慢睡去。

  永和宫

  “胤禛的的嫡长子走了也有三日了吧,成年的兄弟中就他子嗣艰难,这次选秀多挑几个到

  他的府里。”

  “还是皇上想的周到,不过一想到宏辉才八岁就走了,臣妾这心……”一个柔美的女音嘤嘤抽泣,好一阵,才哽咽着说道:“前些时候,老四媳妇就来宫里给臣妾递过话了,说那年羹尧的妹妹正好也是今年选秀……就是在老四门下外放当差的那个年羹尧。而那姑娘臣妾也打听过了,是个水灵灵的才女,身体是弱了些,不过好像老四很满意,希望能指给他做个侧福晋。”

  一个威严的声音道:“恩,出身是差了些,好像是老四家的包衣,不过她的哥哥现在是个三品,到也……罢了。”沉吟了片刻,又道:“这个乌喇那拉氏是个贤惠的,就是没有嫡子,这些日子倒是委屈她了。算了,就按你说的,把年氏指给胤禛好了。”

  “谢皇上应允,这年氏也是知根知底的,嫁进老四的府里,想必会跟乌喇那拉氏相处融洽的。皇上,臣妾知道您满意四媳妇,这四媳妇人大度又贤惠。唉,就是没有儿子福,若能再生个小阿哥就好了。”

  “老四的确子嗣过于单薄,唔……李德全,叫明天挑选的人注意着,把体态健康,家世清白,好生养的,都留着。”

  “喳,老奴领命。”说话的这位就是皇子阿哥也要礼让三分的的李德全。他回话后,便向储秀宫去了,心下却道:今年除了些内定的,颜色好的佳人,看来还是得找些容貌普通,性子踏实稳重的……

  这时的慧珠还不知道,就因为这段简短的谈话使她的落选愿望彻底落空,历史按着既定的方向悄悄前进。

  储秀宫

  选秀的结果下来了,一百来号人现在只剩四十六名了。正因为如此,慧珠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入选。这第二次挑选可不同于第一次,此次入选的绣女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记名秀女宫规对记名秀女要求十分苛刻,若为记名秀女,私相嫁聘者,自都统、参领、佐领及本人父母族长,都要分别议处。除非等一个月后选秀结束被搁了牌子,否则过了十七后,就终身不能嫁人。

  从执事太监那得了入选的消息后,慧雅按压下激动兴奋地心情,忙拉着慧珠回到房间,兴高采烈的说道:“姐姐,入选了,我们都入选了,太好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唔,姐姐也入选了,这样,你荷包里金瓜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呵呵。

  ”慧珠正纳闷着,听了慧雅的话,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随意的说了几句应景的话也就过去。暗下,慧珠的心情却如翻江倒海般,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就入选了,这与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若真的被留了牌子,那……慧珠不敢再想下去,便也索性丢了想法,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接下来了的一个月很是忙碌,留下的秀女,都要跟着教导嬷嬷学规矩;同时,来照顾她们的宫女太监也开始叫她们小主而非姑娘。毕竟留下的秀女不是进宫,就是嫁给皇子宗室。

  储秀宫在人走了一大半后也逐渐安静下来了,而后宫却日渐热闹起来了。不时有秀女被后宫主子娘娘叫去问话,就连她也被叫去说过一次话。大概是记了名的秀女,大多家世背景,样貌气度都算是拔尖的,因此慧雅只被找了四次,让慧雅有些气馁。慧珠也就跟着安慰了几日,慧雅倒也不在提起,只是更加用心的为选秀做准备。

  忙碌的日子过得总是特别快,最后一轮的选秀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第八章 选秀(下)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541 2009.09.30 10:16

    一个月后,终于到了最后一轮选秀的日子了。这日,慧珠一行四十六名秀女,在太监们的带领下来到了顺贞门。

  接着六人一排进入殿内,让帝、妃们选看。慧珠和慧雅隶属于镶黄旗,由于此次正黄旗的秀女十分少,她们便被排在前面等候挑选。此时,慧珠和慧雅被安排在第二排,第一列皆是正黄旗下的秀女。

  不知道里面是怎么选的,不一会儿,慧珠就见里面有人出来了。那是第一排的六个秀女,除了一个长相一般,但家事背景都是这届佼佼者的秀女一脸喜色的走出来,骄傲的看了眼等候挑选的众人后,方跟着满脸陪笑的小太监离开了。至于其余四个大多神情沮丧,只有一个一脸平静。

  不待慧珠多想,就听见旁边的太监叫她这排的秀女进殿待选。

  一排秀女按着事先演练过的,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请安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请安声的起落,慧珠现在的心情是既害怕又激动,害怕她被选上,又激动于见到真实的康熙皇帝。不过,她也没忘记这是人如草芥,皇权自上的清朝,只好努力平复心情,双眼目不斜视的盯着脚尖,尽量让她显得不起眼。

  “免礼。”一个声音不大,却充满着威仪和压迫的声音响起。慧珠知道,说话的人是康熙,她听到了三百年前康熙皇帝的声音!

  慧珠深吸口气,勉强敛住心神,不停地对她自个儿暗示,要稳住,一定要稳住,不能因小失大,未来的舒适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一番自予大气后,她稍稍稳住了心神,不想这时康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左边第二个是哪家的?”

  左边第二个?左边第二个?不就是她吗!

  慧珠无法,暗暗呼气吸气了一下,方上前一步福身答话道:“回皇上,奴婢隶属镶黄旗,是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之嫡女,钮祜禄·慧珠。”

  康熙帝听言,复又看了看太监手里的托盘,轻咦一声,自语道:“恩,这钮祜禄家这次倒有二个姑娘适龄,唔,还是这个看着好些,稳重踏实。”然后只见康熙手往托盘里一指,在一挥手,即刻只听太监高声喊道:“镶黄旗下,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之嫡女钮祜禄·慧珠,留牌子。”稍一停顿,又高声喊道:“秀女们叩谢皇恩。”

  闻言,慧珠彻底懵了。接着,只是浑浑噩噩的跟着太监离开,回到储秀宫的房间呆呆的坐着,也不知道慧雅说了什么。再下来,就有一个小太监过来通知,说再不走就要关宫门了。她方才猛然清醒,看见一脸担忧的等着她的慧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说了几句,才携着慧雅的手出了皇宫,上了内务府的马车回府。

  慧珠正沉默的坐在马车上,突然感觉踉跄了一下,猜想估摸是到了,抬眼向车窗外随意一瞟,就猛然起身,掀开门帘子,跑下马车,扑进章佳氏的怀里喊了声额娘,便发泄似的哭了起来。

  章佳氏看着放声哭泣的慧珠,一颗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今个儿早早的,她就打听镶黄旗的秀女已经全部选完,皆被内务府的马车各自送回。按理说慧珠也该差不多时间回来,却迟迟不见慧珠、慧雅姐妹回来,一家人是提心吊胆了半天。可现在呢?好不容易看见慧珠回来了,又哭的如此伤心。章佳氏只好暂压下满腹的疑问担忧,柔声劝着慧珠,并扶着进了府里。

  回到正堂,章佳氏从慧雅那弄清了事情始末,便打发了慧雅母女和老太太派来打听消息的仆从,又交代了赵嬷嬷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后,径自来到慧珠的卧房。对着呆坐在炕上的慧珠,安慰道:“女儿,不要哭了,哭得额娘心都要碎了。既然你已经被圣上留了牌子,也是件可喜的事。额娘知你不在乎这些,可事已成定局,往后的路还是要走下去的。不过照额娘看,你也不用太伤心,你该是要嫁进宗室的。以现在宗室的人来看,你被指给几家王府阿哥的可能性蛮大的。”

  听到这,慧珠疑惑了,眼含询问的看向章佳氏。难道她不是进宫,也不用给五十岁的康熙帝当小老婆吗?一想到她不用去那杀人不见血的后宫,瞬间就有种峰回路转的感觉。从最坏的消息突然变成一般的消息,慧珠半天才回过神。

  后听了章佳氏的解释,才知是她搞错了,进宫的秀女皇上会当场宣布留下,而不是像她这般。明了事,慧珠的心轻松了不少,索性便把哭泣的原因告诉了章佳氏。

  可章佳氏却没笑,只是眼里露着几分忧虑的看着慧珠道:“我的儿,是额娘对不起你,你以后……虽说不用进宫,可按咱们府里的条件,你嫁给宗室也只能做妾室,除非是落寞些的宗室子弟方可为侧室。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咱们现在只能等圣旨下来后再来商量……怎么入选的偏偏是你,不是三丫头……”言犹未晚,章佳氏似是再也止不住般,眼眶一红,跟着落了泪水。

  哭过忧过,此时的慧珠已经接受了事实,这嫁谁不是嫁,本来也没想过在清朝会遇到相爱的人,再嫁给他。的确,她刚开始听到消息时,以为是要进宫,又是嫁给比她阿玛还要大的康熙,以后再见父母兄弟也就难了。现在既已确定不是,也就好了。虽然心里对以后要当人的妾很不愿意,可也只是因为妾室地位低,比较受气不如嫡室,其他的倒没什么。

  想通后,慧珠注意到疼爱她十余年的章佳氏因为她要当妾室难过伤心,还有在正屋里估摸着也为在为她担心的的凌柱和大哥幼弟,不禁恼恨自个儿的不省事,情绪化。

  于是又安慰起哭泣的章佳氏,故作轻松的说道道:“额娘,别哭了,是女儿弄错了,只要不进宫,女儿也就能常见您的。再说了,按女儿的性格,就算当妾室也会过得很好,断不会让人欺负了去。好了,额娘,女儿已经一整日滴米未进,想必阿玛和额娘也因担心我没用晚饭的。女儿这就去叫吩咐厨房备食,然后我们一家好好在正屋吃顿饭。女儿这一个月在皇宫可是没一天放松过,就等回家大吃一顿呢。”说着就站起身,在章佳氏面前转了一圈后,方笑道:“额娘,你看我是不是瘦了,这趟皇宫之行也是有收获的嘛。”

  章佳氏看着努力逗她笑的慧珠,心里虽还是难过,却也打起精神,勉强笑道:“就知道你是个贪吃的,早叫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说完,两人皆笑,不再提及指婚一事,扯了其他话说。

  随后见气氛好了些,母女二人方离开慧珠闺房,往正屋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身穿蓝色袍子的十岁男童跑了过来,抓着慧珠的手,稚声道:“姐姐,我和阿玛、大哥等了你很久了。我很想姐姐……姐姐啊不要哭了,若有谁欺负你,我给你报仇就是了。”

  看着活泼可爱又十分贴心的俊贤,慧珠不由会心一笑,丢了烦恼,摸这俊贤的头道:“好,姐姐知道了,咱们的贤哥儿长大了,能保护姐姐了,是个男子汉。”说着拉起端贤的手进了正屋,在掉漆圆桌旁坐下后,方看着凌柱和俊德,声音欢快道:“让阿玛和哥哥担心,女儿实在不该。不过现在女儿倒是饿得很,开饭吧。”

第九章 指婚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1968 2009.09.30 17:27

    用完晚饭,章佳氏正准备带着慧珠、慧雅去给老太太复命,就见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神色匆忙的进了屋,不待行礼,直接说道:“老爷,太太快去正院吧,万岁爷下了圣旨,宫里的公公已经在正堂侯着了。”

  众人不由一惊,圣旨,不该是明天才下的吗?

  今晚指婚的圣旨只有皇子的,难道……凌柱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眼慧珠,方道:“大家别愣住了,让公公等久了,可就罪过了。”说完,凌柱一行人便疾步赶去老太太屋。

  来到老太太住的正院,便见老太太坐在首位,陪着一位三十多岁穿着体面的太监说话。老太太一看见他们来了,随即开心的招呼道:“你们可是来了,林公公可是来了好一阵了。”接着,又带点讨好意味的对林公公道:“林公公,您看这人也到齐了,是不是也该,呵呵,宣读圣上旨意了。”

  林公公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方道:“你们府有福了,养了位好姑娘。这以后啊,荣华富贵指日可待,杂家现在就来读旨意。”说着话,悠悠的站起身,准备宣读圣旨。

  慧珠见状,忙和府内众人一起跪在地上,听候圣旨。心里却不由打起响鼓,看样子是她的指婚没错,只是不知道会指给谁,千万别……慧珠胡乱想着,忽察章佳氏眼神有些复杂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心里有些奇怪,却还是悄悄地给章佳氏回了个笑脸,打起精神恭听圣旨。

  圣旨的内容总是千篇一律,前面是些绕口的八股文,直到后面,慧珠才恍惚的听到林公公念着:“……钮祜禄·慧珠……皇四子……格格,钦此。”

  霎时,脑子里一片空,慧珠下意识的认为她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站起来,呢喃道:“什么,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怎么会是四阿哥呢,不是宗室吗?对,可能是我听错了。”怎么会是四阿哥呢?四阿哥,康熙帝的四阿哥,不就是将来的雍正,她又怎么会嫁给雍正……

  屋内众人听了指婚圣旨,表情各异,心下却是不约而同的想道:真未想到,一向不出色的慧珠居然指给了皇子!而凌柱起初的担忧也被现在的消息惊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接过圣旨,又忙向林公公告了歉,塞了张银票,方躬身亲自送林公公出了正院。

  少时,凌柱回了正堂,又见章佳氏仍一脸意外的站着,忙抓住她的胳膊,小声道:“你这个额娘怎么当的,让慧珠这样傻坐在地上。”闻言,章佳氏稍醒过省,有些僵硬的走过去把慧珠扶了起来,半天才迟疑道:“女儿,快起来吧,醒醒神,坐在地上可让下人们看了笑话,你能嫁给皇子也是……该是福气的。”慧珠有些茫然的被章佳氏拉起来。

  老太太毕竟是经过风浪的,虽对慧雅落选感到失望,但慧珠能指给皇阿哥却很是惊喜。她虽不喜章佳氏,可慧珠却是是她嫡孙女,能嫁进皇家是多大的福气。再说慧珠现在是格格,指不定将来生了小阿哥后就是侧福晋了,对家里也是极有帮助的。

  现在,她一个孙女即将嫁给皇家,一个孙女已嫁进宗室,这俊德和俊贤将也能有个指靠。老太太心里极快的翻转一遍,眉开眼笑的对章佳氏说道:“这是干什么,还跟着你闺女愣着,能嫁进皇家是二丫头的福气。虽说只是个格格,可也是玉碟上记名的皇家人。看二丫头也累了,你还不快把她扶回房休息,想必二丫头在皇宫呆了一个多月也很是辛苦,这些天就好好休息。”

  听了老太太的话,凌柱的心也活了。开始他是有些惊讶,可反应过来后,还是觉得不错,他的女儿能嫁给皇子,等过些年生个儿子,想必也能在四阿哥府站住脚。他又在京城,女儿也不会吃什么苦,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大造化。

  想到这,凌柱看了看还处于震惊中的慧珠,便应了老太太的话,嘱咐章佳氏带慧珠回房,并让章佳氏今晚好好开导开导。

  慧珠回到卧房的时候,仍然十分讶异她的指婚对象——胤禛!

  胤禛——雍正——历史上真真实实有的人物!

  天啊,慧珠一想到她一个现代人,竟会穿越时空,嫁给雍正当小老婆,就觉得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毕竟,她不管是在前世还是现在,都只想平平安安,悠悠闲闲的过日子。尤其是在这皇权至上的清朝,能过着现在如此富足的贵族生活,也很是满足。完全不想再进一步,当什么皇帝的妃子。前世的她可看了不少宫廷斗争戏,这皇室争宠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

  雍正,念及这两字,慧珠只觉得头痛。的确!一开始也知道她很可能给人做小,可万万没想到会是给雍正当小,这简直不可思议!

  慧珠想了半天也理不出头绪,只得像平时一样。在她认为想不通的时候就不要再去想了,反正权跟当初决定的差不多,嫁谁不是嫁,不过是她现在嫁的这一位名头大些罢了。至于以后阿哥府内宅的事,就见机行事好了。

  随后的日子,慧珠被指给四皇子的消息传开了,钮祜禄府一应亲戚也都来祝贺,话里话外皆是慧珠得了天大的福气。除此之外,老太太也对她越发重视,连带的对章佳氏也和颜悦色起来。

  慧珠在第一晚上想明白后,也就如往常一样。见老太太对章佳氏好起来,倒认为这次指婚还是微带些好处,便也没想其他。

  后在府里忙里忙外好些天,宫里也遂之传来了消息,剩下的秀女,除了三个留宫住宿,五个记了名,其他的都被摎了牌子。慧雅也被摎勒牌子,便可以自由婚嫁。这让张姨娘和慧雅大大安了心,慧雅从此以后可以自由嫁娶。

第十章 备嫁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306 2009.10.01 09:38

    指婚的旨意下来后,内务府和四贝勒府商定,慧珠于康熙四十三年十月再进贝勒府。

  其实,慧珠本应该在今年九月初就嫁的,但为了避开也是今年选秀嫁进四阿哥府的年侧福晋。所以,慧珠得延迟一个月入四贝勒府。

  在婚期确定后的第三天,内务府便派了教引嬷嬷来钮祜禄府,教导慧珠皇家规矩及禁忌事宜。又由于慧珠只是嫁进四贝勒府为格格,所以在凌柱送了些好处后,教引嬷嬷倒是和气,慧珠也就轻松自在的渡过了为期一月的礼仪学习。

  这期间,慧珠对胤禛要娶侧福晋,她不用马上嫁进四贝勒府的事儿,很是满意。让她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来缓冲一下要嫁人的事实,慧珠觉得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想她现在的身体还差二个月才满虚岁十三,又是嫁给二十六七的成年男子,并且这男子还是将来的雍正,这很需要做下心里建设才行。

  但章佳氏却不是这般做想,只觉得很是委屈慧珠,私下里常常抹着眼泪对慧珠道:“我的儿啊,你这还没嫁进去了,就受了委屈。额娘真恨不得,你没被指给四阿哥。这样才能穿着大红礼服,坐着八台大轿,嫁给他人做正室。想那要为侧福晋的年氏,不过一包衣出身,凭什么一起选的绣,一起被万岁爷指的婚,你却要避她的忌讳,晚入府一个多月。”章佳氏每每想到这里,就越发对慧珠的嫁妆上心,尽可能的多备些体面的嫁妆。

  由于慧珠是嫁给皇子当格格,祖制上订了规定,依慧珠的品级分位,嫁妆只能是五台两盒或六台一盒。

  章佳氏开始选的本是五台两盒,然而光四季的衣服就用了四个大箱子,最后只好改成六台一盒。

  首先,章佳氏托人或她采买了最适合做旗袍的织锦缎子:花软缎四匹,素软缎四匹,织锦缎四匹,古香缎四匹,做成四季衣服,各四套。并花了大价钱让京里最大的绣房,在十套旗袍上绣上各种不同的京绣花纹以及剩余六套上绣上华丽精美的苏绣团花。同时还在每件旗袍的领口、袖头、衣襟都镶上不同颜色的彩牙儿和花绦子。除此之外,还分别把各色旗袍做成琵琶襟、如意襟、斜襟、滚边或镶边等式样。

  其次,又去买了些名贵香料药材,和以前珍藏的药材香料拼凑成一箱,其中一支成了形的,约有六七百年的长白山人参,更是极为珍贵。

  然后,慧珍亲手绣的鸳鸯锦被一套,龙凤呈祥锦被一套,京绣平针枕套两对,荷包十二个,再装成一箱。其实,这些本可以买现成的,但章佳氏觉得这能显示出慧珠的贤惠,绣工好,将来进了贝勒府,也能得些夸赞,便没去置办。好在慧珠平时就爱绣些东西,所以许多都是现成的,只有鸳鸯锦被和龙凤呈祥锦被需要在一个月里绣好,时间稍微有些赶而已。

  最后一盒就装的是首饰,原本准备了两盒,可现在只能装一盒。章佳氏便找了木匠师傅另外做了一个盒子,那盒子外观看上去虽和原来的差不多大,但里面装的东西比原来的是要多了多。盒子里塞了满满一盒的首饰,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所备收拾中较普通的是半钿坠角、簪子、翡翠手镯、领针、戒子项圈、白玉挂件、金银捧盒、金银镜子。略上乘是用几样金贵材料打制的大小挖耳子簪、珠花簪、压鬓簪、凤头簪、龙头簪。其中还有章佳氏以前的嫁妆或新采买或平时收集的上等珍品九样:银镀金嵌珠宝钿尾、金镶珠花蝠簪、银镀金点翠嵌蓝宝石簪、银镀金嵌珠宝钿花、金镶珠翠软手镯、金嵌珍珠龙戏珠纹手镯、金镶东珠耳环、金点翠嵌东珠耳环、金镶珠翠蝙蝠耳环。当然其中也少少了满人专用的钿子,即凤钿、满钿、半钿。

  然而,即使这样,章佳氏仍觉不够,总觉得对慧珠有些愧疚。虽说准备的这些嫁妆,以一个皇阿哥格格的身份,进府是断不会让人小瞧的。可一想起慧珠只能穿着深粉色的婚衣,坐四人小娇,一个陪嫁丫头以及六台一盒的嫁妆进贝勒府就很是难过。想她差人打听的,这年氏进四贝勒府时可是极为铺张,锣鼓震天,四贝勒府更是满天的暗红色妆点;而她为慧珠准备的衣服里连一件银红色的都没有,只因颜色太接近大红色了,不是格格可以穿的。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今天便是慧珍嫁进四贝勒的日子。

  下午,慧珠早早的净身洗面,吃了些点心做晚饭,便开始梳妆打扮。一身深粉色绣着桃花的旗装,发梳两把头,左鬓边戴的琉璃珠子串成的花珠和粉色小绒花,右鬓边插着一支金银小蝴蝶簪子,耳戴翠玉坠子。

  慧珠带点婴儿肥的脸上是修的秀气的眉,不太大却明亮的眼睛,微翘的圆润鼻头,小巧红润的嘴唇,在配上细腻白净的脸庞。硬把满脸的稚气压下,添了三分娇媚,七分可爱。

  章佳氏看着娇俏可爱的女儿,不禁湿润了眼眶,屏退了除了小赵嬷嬷以外的下人后,把一个金镶东珠的镯子戴在了慧珠手上,嘱咐说道:“今天过后,你就是皇家的人,四阿哥的人,你要恪守妇德,伺候好四阿哥和四福晋……入了四贝勒后,就不比在家,凡是要三思而后行……这个镯子内里是空的,里面装了三千两银票,额娘已经把它们都换成小面额的,方便你取用。另外还换了三百两碎银子放在小桃那,是给你打赏下人用的。”

  说着,章佳氏转过身,眼神锐利的扫向小赵嬷嬷,接着说道:“小桃,你照顾慧珠也有十一年了,如今我把她交给你,让你以后能继续在四贝勒府里照顾服侍她。从此以后,你就不是小桃,也不是小赵嬷嬷,而是四贝勒府里钮祜禄格格的陪嫁丫环——素心。你以后就得像这名字一样,只有一颗心,那就是忠于慧珠,你从小伺候的主子。”

  素心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给章佳氏磕了个头,抽泣道:“太太,请您放心,奴婢在这对天发誓,此生此世都忠于姑娘,若违此誓,下至阿鼻地狱。”说完,又给慧珠磕了个头。

  章佳氏定定的审视了会儿,才满意的扶起了素心。

  这时,有人来禀报道:“四阿哥府来接人,还请姑娘出去,莫误了吉时。”

  听到这,慧珠不舍的看了一眼章佳氏,叫了声额娘,复又跪在了地上,给章佳氏深深地磕了个头,便出了卧房。

  接着,慧珠在贝勒府嬷嬷的伺候下,坐上一抬粉色小轿,从侧门出了钮祜禄府,向四贝勒府的方向走去。

  章佳氏和凌柱也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队伍消失在转角处……

第十一章 进府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144 2009.10.01 16:13

    四贝勒府

  慧珠坐在绣墩上,任由福晋派来的王嬷嬷和素心给她卸妆,换衣。

  “格格,现在已经收拾好了,您啊就坐着等贝勒爷过来了就是。奴婢这就遣了众人,回去向福晋交差,您看如何?”王嬷嬷笑着对慧珠道。

  素心看了看慧珠,心下明白。拿起一个装有十两银子和一个宝石戒子的荷包,双手递到王嬷嬷的手上道:“辛苦嬷嬷了,奴婢在这替我家姑娘谢谢嬷嬷。嬷嬷是福晋身边的得力人,我家姑娘初进王府,还有许多地方不清楚,这请嬷嬷能不吝指教。”

  王嬷嬷顺手接过荷包收起,心下觉得这为格格到是个知礼识趣的人,不像府里其她几位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却不显,反而笑容加深道:“奴婢也不拿乔了。格格,素心姑娘,若觉得奴婢的话可听,也就听着。贝勒爷是最讲规矩的一个人,首先素心姑娘的称呼就该改了,要叫主子了。而我们福晋也是个和善大方的主,这不?专门派奴婢来帮格格准备。其实呢,这府里也没什么,规矩是大了些,可只要不做有违规矩的事,福晋也不会管的。哟,看这时辰也不早了,爷估摸着要从书房里出来了,奴婢这还要回复福晋呢。就先行告退了。”

  慧珠点头允:“有劳嬷嬷了,素心,替我送送嬷嬷。”

  接着,素心送走了王嬷嬷,又给这里伺候的下人,各赏了一两银子,便打发了下去。又略等一会儿,胤禛身边的太监小禄子就到了慧珠的院子禀道:“奴才小禄子,给新格格请安。贝勒爷爷让奴才过来通告一声,约莫一刻钟后到。”

  慧珠含笑的应酬了几句,不着痕迹的递了个眼色。素心心领神会,取出一个极为丰厚的荷包谢过小禄子后,对慧珠道:“姑……主子,贝勒爷要来了,奴婢先行。请主子放心,明一早奴婢就会叫主子起来给福晋请安。还请主子今晚谨慎对待。”

  慧珠随口应了素心的话。

  现在的她也无法多顾,想她披散着头发,身着一件粉色鸳鸯肚兜和白色亵裤,外套一件桃红色透明纱衣,坐在床上等着胤禛的临幸。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更多的却是心里没底,生出紧张。

  不及多想,只听“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石青色袍子,身材高大却又消瘦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方方正正的脸,两道剑眉,一双清冷的眸子深如幽潭,清澈却见不到底,挺直的鼻梁下是紧紧抿着的薄唇,不知是听谁说过嘴唇薄的男子,注定寡情一生。

  略抬眼一看,慧珠便已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将来的雍正,现在的贝勒爷四阿哥胤禛,也是她以后赖以依靠的丈夫。

  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的扣进手心,慧珠努力做出一付贤良温顺的样子,循规蹈矩的上前,给胤禛行了个礼,缓缓的说道:“臣妾钮祜禄·慧珠,给爷请安,爷吉祥。”然后就半曲着腿,等着胤禛的回应。

  一时,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燃烧正旺的烛火偶尔迸射一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慧珠垂着螓首,任由一双冰封的眼眸在她的身上凌迟打量;半响,就在以为他不会搭理她时,一个稍显冷清的男中音在耳际响起:“恩,免礼。”慧珠紧着小心,眼观鼻鼻观心的站起身。

  静谧的屋室里又陷入一片寂静中。

  面对别样的寂静,慧珠不由慌乱了起来。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站着,总不会叫她上前去询问——是否该安寝了。

  老天爷劈了她吧,未来的雍正怎么就对她说了三个字,然后就面无表情直直的盯着她!

  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这尊大佛终于开了金口:“我已洗漱过了,更衣安置吧。”说罢,走到离床前一步的地方站住,伸平双臂。

  老天爷您还是劈了他吧!

  慧珠心里不平的想着,这该死的封建主义,该死的清朝。还有该死的胤禛,先是冷冷的盯着她,现在又让自己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伺候他更衣。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可是自个儿以后的衣食父母,说什么也不能饶了这大佛的不快。

  打定主意,慧珠再一次深吸了口气,徐徐走到胤禛跟前停下,然后惦着脚尖,往前凑过身子,伸手至他的胸前解着衣服上的盘扣。

  这该死的扣子,怎么这么难解!

  “我来吧。”胤禛看着眼前这位皇阿玛赐给他的格格,长相清秀,大概是因为圆脸和有些微润的身子,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些。此时她虽强制镇定,但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原本的紧张。看着该是个性情敦厚老实的,想来也是个知规知矩的人,不会随大多妾室那样,得了宠就轻狂起来了。想到这,胤禛不由地皱了皱眉,面色微沉了下来。

  清冷简短的话语,不愉厌烦的神情,让慧珠好不容易放在实处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不知道她就站在一旁,又哪里让这位爷不高兴了。

  胤禛兀自宽下身上的长袍,斜睨了眼浑身颤抖的慧珠,眼神一顿,复又将手里的长袍递了过去,话语清晰的吐了二字“安置”。

  慧珠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接过搁置好,又蹲下身给胤禛脱了鞋袜,服侍他上了床。自个儿则坐在床沿上,速度极其缓慢地放着布帐,脑子却快速的翻转着,接下来怎么办,就被拉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嫡福晋院

  “嬷嬷,你也是跟我的老人了,你看这个怎么样。”

  “看着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老奴甚至觉得她性子有些软弱,该是个好掌握的。至于容貌比起府里新来的那位可就差远了。”

  “恩,我相信嬷嬷的眼光。若真是个好的,到希望她能为爷开枝散叶。别像另一个,有了两个儿子,就不知进退的张狂起来。”顿了顿,几不可闻溢出一声叹息:“是啊,儿子……”

  “主子,奴婢知道您的苦,自从弘晖阿哥走了后,您就……可这府里还要您做主啊,您才是这贝勒府的女主人!”

  “好了,嬷嬷,你下去吧…….”

  是夜,月色皎洁。

  四贝勒府里,几处主子院却灯火未熄,如一个月前的一晚,寂静却不平静。

第十二章 妻妾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577 2009.10.01 21:44

    早晨轻晓之际,不大的院子里响起了吱吱呀呀的开门声,还有人小声的说话声。

  慧珠其实早已醒了,就在寅时的时候,胤禛起来上早朝,看他没有叫醒自个儿的意思,她便接着装睡。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后,胤禛收拾妥当离开,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想到了前世,一会又想到了钮祜禄府,所有认识的人都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依依显现。最后,出现的就是胤禛。想了他很多,他会是她儿女的父亲,她要一直陪伴的人,这个时代称为丈夫的人。

  还有以后,阿玛额娘想是鞭长莫及了,胤禛就会是她完好生活的基石。但同时她也明白一点,就是这个男人永远也不可能只属于她,所以往后的日子还得靠她自己,争取在有限的范围内让她能过得舒适。对于这一点,想想应该不难吧,她一直都是个被动接受者,从不想出人头地,就连现在穿越了,也只想平安的生活,过她的小日子而已。

  这时,外面的房门被推开了,慧珠听到了有人倒水的声音,接着素心和王嬷嬷一起向床边走了过来。

  素心是拿着衣服伺候她穿衣梳洗,而王嬷嬷是走到床边,拿起床上沾着血的白色丝绸帕子看了看后,将它叠好装进来时戴待得一个雕花盒子里后,才对她行了个礼道:“奴婢在这先给钮祜禄格格道喜了。来时,福晋让奴婢告诉格格,等请过安后,就会有吩咐的下人在格格屋里侍候,现在只能委屈格格了,让素心姑娘忙碌些了。”

  慧珠看着王嬷嬷拿着那块帕子细看收好,有些不好意思,便只点了点头。素心见状,忙给王嬷嬷福了个身,笑道:“谢福晋对主子的挂念。也谢嬷嬷对奴婢的关心,能伺候主子是奴婢的福气,不委屈。”

  “既然这样,那老奴就不打扰了,老奴还要拿帕子去给福晋查阅。现在天色还早,格格可以先就些点心,大约一个多时辰后,福晋会派小福子过来,领格格去正院请安。”话罢,王嬷嬷向慧珠行了个礼,告辞离开。

  等王嬷嬷走后,慧珠也不多耽误,忙沐浴更衣,再和素心吃了几块点心后,就开始梳妆。

  素心拿了套淡粉色的素软缎旗服给慧珠穿上,衣服的领口,袖口和下摆都镶了三分宽的石青片金窄边儿,前襟处也绣上了银白苏绣暗纹。换好衣服,素心又给慧珠梳上了妇人的两把头,以前梳在后面的辫子也盘了起来,并用银镀金嵌珠宝钿尾固定住辫子,同时又在发髻处戴上一朵珠花小簪和粉蓝色的绒花。然后,慧珠又戴上两只白玉点翠耳环,方梳妆完毕。

  慧珠整个打扮既不会过分显眼,也不会让人小瞧,失了庄重。当一切打点妥当,慧珠和素心再一次检看了一遍后。福晋身边的贴身太监小福子,也刚好过来带慧珠主仆去正院请安。

  慧珠带着素心跟着小福子向正院走去。一路上慧珠通过询问和观察也了解了些事。每天她只需要早上去给福晋请了安,剩下的时间就属于她自己的。

  此外,看着一路上,中规中矩的府邸建筑和各干各不多说闲话的奴仆,加上小福子说的。大抵知晓胤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讲原则规矩,他每逢初一十五必会是去嫡福晋处;在年氏没进府之前,最得宠的是侧福晋李氏,一个月有八九天在那。现在,是年氏和李氏不相上下,就这个月看来,各得五六天。然后是府里的三位格格处,至少各有一天,现在加上她也就四位格格。最后就是四位不上玉蝶的侍妾,至于胤禛每个月去几天也就更不一定了。以上可以看出,这位爷确实很讲府内平衡,雨露均沾。

  说话时节,慧珠一行人便来到了正院。

  刚踏进里屋,一屋子的女人在聚在一块儿,把慧珠看得是眼花缭乱,待定了定心神,方打眼向前看去。

  上房的正中间坐着的必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她也不过是二十六七的年纪,容貌端庄大方,面上带着淡浅的微笑,给人一种和善却疏离的感觉。

  乌喇那拉氏左右手分别侧坐着两个年轻的少妇,一位也就二十出头,身上穿的是绣金暗红缎旗服,乌黑浓密的秀发梳成了一个大把子头,上面插满了各色珠钏。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嘴唇丰润,此刻正似笑非笑的抿着,着实是个明艳亮丽的美人。只是目光却十分的犀利,这大概就是侧福晋李氏。现在府里的三个孩子都是她所生。其中,二阿哥宏昀今年五岁,三阿哥宏时还是半岁大的婴儿以及十岁的大格格。由此可见,李氏如此嚣张的原因。

  另一位就是年仅十五的侧福晋年氏,她身着两截式旗服,上身是藕荷色绣兰花的褂子,下身是天青色镶彩牙儿裙,眉如远黛,肤似腻脂,一双水凝杏花眼,观之一种我似犹怜之感,端是一个倾城女子。此时,却拿着一双潋滟的水瞳,死死的盯着她,又是突然不屑般转过头,低头瞟了眼李氏,然后得意之色在眼里一闪而过。

  慧珠来不及仔细打量屋里的女人,便走到了乌喇那拉氏面前,盈盈下拜道:“钮祜禄·慧珠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身后跟着的素心也随之跪了下去。随即,王嬷嬷亲手捧来一个小茶盘,里面盛放着三只精致的白底青瓷茶盏;她顺手拿起第一个茶盏,举过头顶,献给乌喇那拉氏,轻声道:“请嫡福晋用茶。”

  乌喇那拉氏淡淡一笑,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方放下茶,慢慢的启口说道:“从今儿起,你就是爷的人了,以后要尽心服侍爷,为爷开枝散叶。爷是最讲规矩的,府里的规矩也大,不比你在家。不过只要你守着规矩,断然没有为难你的事情。就这样吧,等你给两位侧福敬了茶,再去认认剩下的三位格格,她们进来的比你早,年纪也比你长,你就尊称她们一声姐姐。”顿了顿,含笑的眼锋透出一丝精明的扫过众人,而后说道:“以后你们要和睦相处,不要为了一些小事而伤了彼此的和气。”

  慧珠连忙恭谨的回答:“谢福晋的教导,婢妾今后一定用心服侍爷,谨守府里的规矩,于众位姐姐们好好相处,定不负福晋的厚望。”乌喇那拉氏点点头,算是接受。

  接着慧珠又跪在李氏面前,高举敬茶。李氏接过茶盏,意思性的喝了一下,咛咛笑道:“呵呵,看着年龄小,确是个懂事的,人也乖巧,看来爷又得佳人。这呀不像有些,得了些颜色,就蹬鼻子上脸了。哎哟,看我这是在说什么呢,妹妹快起来。”

  慧珠向李氏应了是,起身面向年氏下跪,端起最后一盏茶高捧。年氏不大在意的随手接过,亦轻抿了一口,却什么也没说,就低头把玩起了手中的锦帕。

  随后,慧珠又给格格宋氏、耿氏、武氏分别都施了个礼,她们也都回了一个平礼。

  其中,宋氏进府很早,今年二十五,样貌清雅,很是小家碧玉,曾为胤禛生有一女,出生即殁。耿氏温柔沉静,今年十七,是三年前选秀进府的,不怎么得宠,至今无所出。武氏身材较耿氏略矮一些,却长得十分漂亮,气度大方,今年也就二十出头,虽多年无所出,但每个月胤禛总会去上两回。

  最后,三位侍妾又给慧珠见了礼。在众人又闲话了片刻,方才散了。

  慧珠松了口气,就着素心的搀扶快速的向她所住小院走去。

第十三章 院子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363 2009.10.02 10:52

    这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小院子。院子四四方方,从院门到正屋也就七八米的距离,一共七间大房。院子正中间有个梯槛对着的三间稍显精致的房屋便是正屋,正屋是一明两暗式结构,左边一间做寝室,右边一间为是书房。接着便是东西厢各两间。而此时,慧珠和素心主仆两正在这个不大的小院子里悠悠的说着闲话。

  “主子,要不先躺会歇歇,您看起来有些疲惫。”素心看着她从小服侍大的主子很是心疼。就今天所见,府里的女人都不怎么简单。主子年纪尚轻人还没长开,在府里又只是位格格,面对贝勒府这些女人,如何能站得住脚呢?

  “不了,我还好。看还是先等府里的大总管高德公公来了后,再休息吧。”慧珠靠在炕上的垫子上恹恹的说道。

  素心想了想,欲言又止道:“主子就今天的情形看来,先不说其他的,光是两位侧福晋的表现就可知她们很得宠,但同时嫡福晋也能压得住场,想想就能明白,府里的情形对主子不利啊。主子您还是要先得了四爷的宠,尽快生个孩子,方是当务之急。这样才能在府里站的住脚,以后也能有个保障。”

  听到这,慧珠不由地皱了皱眉。虽知素心是为她着想,可一想到这里的女人都用孩子保住自己的想法,就很是不赞同。她既然已经嫁给了胤禛,也就认了,生孩子当然也不会排斥,毕竟在这个三百年前的清朝能有她自己的血脉,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也是她血脉的延续,但也绝对不是现在就要孩子。她可记得古代难产的机率很大,现在她的身体至多十三岁,生育的危险也就更大了,还是等过几年再说吧,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好。

  心里自盘算一番,便开口回答:“素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现在的身体还不到十三,在这深宅大院里,若有了身子,也很是危险。现在咱们还不清楚府里的具体形式,不管她们怎样厉害,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不危及到她们,也就不用操心。再说我也无意于争宠,想你也是了解我的,我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走一步是一步吧。”

  “主子,奴婢知道,你不像家里的大姑娘和三姑娘,你只想要平淡的生活,并不喜欢那些荣华富贵。可你已经进了这贝勒府,想独善其身已是不可能。”

  “素心,你说得我都明白,我现在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又很懒不喜欢出院门,若去争宠是很痛苦外加累人的。素心,我的好姐姐,与其为还未发生的事烦恼,你还是帮我想想等会分人过来后,怎么收拾整理院子吧。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家了。我只要能拥有个舒适的小院子,让我做喜欢的事,那就是万事大吉了。”慧珠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

  这话听得素心扑哧一笑,倒缓和了些沮丧的气氛。

  就在两主仆闲话间,府里的大总管高德公公领带着三个人前来。

  “奴才高德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一个三十岁左右,一身公公打扮的人领着身后的人给慧珠请安。

  慧珠知道这就是府里的大总管高德公公。而她的分位不过是格格,万万当不起如此大礼,便回了个半礼后,亲自扶起高德,道:“劳烦公公了,慧珠初来驾到,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公公多多指点。”说着,又把事先准备好的金镶红宝石鼻烟壶和五十两银票递了过去。要知道此时的五十两已经很多了,她现在在贝勒府一个月的月钱也才二十两,而二十两银子已够普通的三口之家富足地生活半年了。

  高德推迟了一下,便接了过去收好,然后更加恭敬地道:“格格太客气了,奴才谢谢格格的赏赐。格格初到贝勒府,想必还有许多地方不习惯的,若有什么需要,就叫人传个话给奴才。”

  说完,复又看了慧珠一眼,发现慧珠神情有些倦怠,立马拍了下头,陪笑道:“看奴才糊涂的,把正事都给忘了。格格院子里的家什什么的,福晋早让人收拾的妥妥当当了,就差伺候格格的人了。这不,奴才现在就把伺候的人给格格带来了。”

  话毕,高德便指着一位大约三十左右骨架宽大的妇人说道:“这个是二等粗使嬷嬷,张嬷嬷。男人是在后院看门房的,以后就在您屋子外干些粗活行了。”又指着一个十五六岁面相普通的丫头道:“这是以前在前院打扫的婢女夏梅,父母都在厨房里当差,是家生子。”最后,指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俏丫头道:“这是一年前才买来的,曾在耿格格那当过一个月的差,后来又去洗衣房,很是伶俐,名字也好听,叫月荷。”

  接着话锋一转,又给慧珠打了个千儿,笑道:“格格,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福晋还在正院等着奴才的回复。”慧珠点头含笑同意,又亲自把高德送出院门,再三谢过。

  回到正屋,慧珠在炕上坐下,月荷眼疾手快,赶忙从桌上倒了杯茶过来,笑着道:“格格您喝茶。昨个儿是你入府的第一天,回来又忙着去给福晋们请安,怕是有些渴水了。”慧珠微笑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果然很是解渴,不禁多看了那丫头一眼,一双漂亮的杏眼闪着灵动的光芒,确实是个机灵的人。遂斜瞥了一眼,给站在一旁的素心使了个眼色,淡淡的说道:“看来高公公说的是,这是个机灵懂事的,素心,把那个翠色的坠角赏她。”

  素心将坠角取来,一面递东西,一面笑着说:“从今今后你就是主子这边的人了,你人聪明机灵,能得主子赞,那是你的福气。但是呢,”说着看了月荷以及另两个一眼,话锋一转道:“咱们做奴才最重要的便是忠心,这心眼里只能装主子一个人,做任何事头一样便得想到主子。你们若是做到了,格格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可是要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儿,主子格照样有办法置了你们!”

  尾音陡然的拨高,让张嬷嬷、夏梅、月荷俱是心神一凛,忙跪在地上道:“咱们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主子,忠心于主子。”

  慧珠赞赏的看了一眼素心,不温不火的道:“好了,都起来吧。其实在我这当差,只要守住本分就行了。平时,我也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你们干完手里的活计,就自由打发时间吧,不过最好能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乱嚼舌根。至于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先去找素心便是。素心,赏每人一吊钱。再把她们带下去,接下来的你就看着办吧。”

  三个人听闻有一两银子,俱是高兴地谢了赏,称慧珠和善体恤下人。毕竟她们都只是府里的二等奴才,每个月只有半吊钱的工钱。

  打发了她们出去,慧珠便和衣躺在寝室的卧榻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十四章 进宫(一)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212 2009.10.03 12:46

    十一月的桂花又飘香,那弯弯扭扭的枝上繁繁密密,这时被风撩落了一层在后院的石子小路上,平添了几丝楚楚之韵,多了些许清香扑鼻之气。慧珠走这条花园拐角处的幽静小路上,望着那层细细的金黄停下了脚步,思绪也随着清新的桂花香四散开来。

  嫁进府里也快一月,除了进府的第一晚就再没见过胤禛了,府里的女人也跟着歇了心思,对着她也渐渐忘记。

  贝勒府里的生活平淡惬意,她每日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早上卯时之前要向福晋乌喇那拉氏请安后,便可回房吃早饭,然后就练字刺绣,下午小睡一会儿,偶尔也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带着素心到花园散散步,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过着。

  素心看着似是被挂花吸引实则出神的慧珠,轻声道:“主子,还是快去前院门吧,莫让福晋和年侧福晋等着了。”

  “恩,走吧。”慧珠收回视线,轻应出声。

  朱红色的门口停着两辆式样简单大方的马车,老远就能看见身着皇子嫡福晋礼服的乌喇那拉氏向这里走来。

  慧珠给乌喇那拉氏见了礼,听她说道:“妹妹到得早啊,其实你也不用紧张,德娘娘你选秀时也是见过的,她就想着你嫁进府也快一月了,就召你和年妹妹一起进宫叙叙话,这可是妹妹的福气。”慧珠知道,她身为格格是没资格进宫拜见主子娘娘的,便谦虚应道:“谢谢娘娘厚爱,福晋提点。”

  乌喇那拉氏笑道:“妹妹,不用如此小心。你呀就是太客套了,进府一个月了也不见你去串串门子,就只知道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以后要常到我院子里走走才是。你既然进了四贝勒府,咱们也就是自家人了。”慧珠回道:“谢福晋提携。然,慧珠自知身份不敢多去打扰福晋,方常待在院子里。”乌喇那拉氏笑着继续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再说你还能找些自己不如人的话来说。你呀……”

  接着,乌喇那拉氏又亲切嘱咐了几句进宫要注意的事项,就见年氏穿着侧福晋礼服款款走来,真是天生丽质,居然能把厚重古板的清朝礼服穿的高雅出尘,别有一番如兰风姿。

  “妾失礼了,让福晋和钮祜禄妹妹久等了,真是罪过。”年氏浅笑着告歉道。

  “自家姐妹,无需怪罪,年妹妹身体不好,晚来一下也无妨。现在还是上马车吧,钮祜禄妹妹就坐我的车好了。”

  慧珠由于是格格没有专属用车,而是和格格耿氏共用一辆,乌喇那拉氏便让她不用自行坐车。如此,两辆马车向皇城驶去。

  马车进入神武门后,慧珠一行人就下了马车。乌喇那拉氏吩咐了跟着来的奴仆在宫外侯着,便轻车熟路的领着慧珠和年氏来到了德妃住的永和宫。

  宫里的太监宫女见到了乌喇那拉氏纷纷跪礼请安,须臾间,永和宫掌事太监秦海就前来领着她们往屋里去。还未走进房间,就听到里面传出了爽朗的笑声。乌喇那拉氏顿了下脚,小声说道:“估计十四福晋完颜氏也在。”说着进了屋。

  “儿媳(奴婢)给额娘(娘娘)请安,额娘(娘娘)万福。”

  “好了,起来吧。正好今个十四媳妇也来了,你们妯娌们也说说话。”德妃一派可亲的说道。

  “四嫂子,我也好久没见你了,自从有了身子育,就没怎么出府,好不容易看过了四个月,身子稳了,就连忙进宫给额娘请安。”完颜氏笑着寒暄道。

  德妃听闻,满意的看着完颜氏,夸赞道;“十四媳妇就是个知冷知热的人,还记着本宫这老婆子。”乌喇那拉氏坐在德妃的右下首,笑道:“额娘这是哪的话,您才不老呢,见过额娘的人多说额娘看着就像我们爷的姐姐,年轻着呢。”

  然后,众人又是一阵说笑闲话。当然说笑的是坐在德妃两边的正紧媳妇,以及坐在乌喇那拉氏下手的年氏也偶尔陪着说几句应应景,而慧珠则是站在乌喇那拉氏的旁边。

  慧珠瞟了一眼说自己老的德妃,德妃四十岁出头,但保养得宜,看着也就三十多岁,面容清丽温婉,却不时透露出常年身处高位的气势。德妃右手坐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妇,是十四福晋完颜氏;她,没穿福晋礼服,而是一身蜜合色斜襟金领长旗袍,外罩红色绣金马甲,再配上珠环玉簪,端是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此时,只听完颜氏笑道:“四嫂,站着的这位便是四哥新纳的格格钮祜禄氏吧。”慧珠愣了下,醒过神,对着问她说话的完颜氏服了个身。

  乌喇那拉氏替慧珠答道:“弟妹这还没见过呢,就一眼认出了。唉,她呀,就是个腼腆的,平常也不爱说。这不,今天趁着额娘的召见,带她来见见世面。”

  德妃从旁解释道:“这是本宫叫四媳妇带来的,在选秀时也召见过的,就想看看她在你四哥府怎样。”说着,德妃看向慧珠道:“恩,是个不错的,性子沉稳,是个好丫头。你也是个有福的,有着四媳妇这么好的主母,以后可要在府里好好伺候老四两口子,早日为老四开枝散叶。”

  慧珠连忙走到德妃面前跪下:“谢娘娘夸奖,奴婢定当好好伺候爷和福晋。”

  完颜氏听了扑哧一笑道:“哈哈,我今天算是看到了,四哥这次不只得了个如花似玉的年侧福晋,还得了个性子敦厚的新格格。四嫂,你还真说对了,这钮祜禄氏就一问一个答得老实样,真真是个有趣的人。”

  “好了,十四媳妇,你看把她笑的,面浅啊,这就要红了脸了,起来吧。”德妃又转头看向乌喇那拉氏道:“老四媳妇,你可要好好照应老四的身体,他现在在户部也是个忙差。年氏,你呢要养好身体,好早日为老四诞下一儿半女的。”

  年氏听了德妃的话,粉颊微红的低声应了是,德妃方笑了笑,接着又继续和她的儿媳们说话,并嘱咐完颜氏怀育期间的注意事项,一直到一个时辰后,秦海从屋外进来禀道:“主子,四爷、十三爷听说几位福晋都在,便不先出宫了,等议完事,直接过来给您请安。”

  德妃听言笑的更欢了,抚掌笑嗔道:“这群小子,知道自己媳妇在,就来看本宫。唉,罢了,秦海,你去准备午饭吧,嘱咐厨房多做些几位爷爱吃的。”

  话落,几个媳妇忙拣些好话顺着德妃说,永和宫内不时传出女子的说笑声。

第十五章 进宫(二)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418 2009.10.04 00:08

    “奴才秦海给四爷,十三爷请安。爷吉祥。”

  秦海的声音该落下,就见胤禛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胤禛(胤祥)给额娘(娘娘)请安,额娘(娘娘)万福。”两人箭袖一掸,单膝跪地道。

  “你们怎么才来,这菜的已经开始上了。对了,十四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娘娘,十四弟还在乾清宫和皇阿玛一块,他叫我们先别等他了,说等事情完了,就过来给娘娘请安顺便接十四弟妹。”十三皇子胤祥解释道。

  “十三,你别替他遮掩,在本宫看来。是接他媳妇再顺便来给本宫请安吧。”德妃不待完颜氏说什么,便挥了挥手,又道:“好了,我们也不等他了,去吃饭吧。”

  早就得了令的秦海已经领了七八个太监宫女把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摆上了桌。

  此时,德妃坐在上首,右边坐着开始那位长相俊朗,周身充满一种豪迈之气少年,十三阿哥胤祥。他看来和胤禛关系很好,两人言谈举止之间都透露出一种亲密之感。而德妃的亲生儿子胤禛却面无表情的坐在胤祥的下首,母子之间感觉怪冷淡的,胤禛从来时到现在,就进屋说过一句话。

  接着,是坐在德妃右边的十四福晋完颜氏,这会儿她正和胤祥说着趣话逗德妃。乌喇那拉氏挨完颜氏下首坐着,不时对德妃的话赔笑赞同。最后便是坐在胤禛夫妻之间的年氏。

  慧珠看着这一大家子边说笑边用餐的情境,十分可怜她的处境。看来身份高点,福利待遇确实好上许多。不像她,不但不能吃饭,还要站在乌喇那拉氏身后看着别人用饭,更哀怨的是正对面恰恰是面无表情的胤禛,天啊。

  慧珠一边自怨自怜,一边盯着她脚愣神的时候,胤禛居然放弃了他沉默是金的良好习惯。

  只听胤禛开口说道:“钮祜禄氏,你先退下,自去用饭。”依旧冷淡毫无起伏的声音在一片说笑声中显得尤为突兀,即刻餐桌上出现短短的沉默,几双眼睛一起瞟向了慧珠。

  慧珠不由嘴角微一抽搐。

  乌喇那拉氏最先反应过来,开口圆着场道:“是呀,还是爷体贴人。看我这怎么忘了,钮祜禄氏一早就进宫,又说了一上午话,想必也累了,看妾身糊涂的。”这话一出,胤祥和完颜氏也反映过来了,望着仍是面无表情的胤禛纷纷打趣了几句,不过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德妃似乎被这一幕给逗笑了,看了看慧珠道:“你还真是个福气人。好了,秦海带钮祜禄氏下去用些饭菜。”

  慧珠松了口气,向德妃和胤禛谢恩后,就和秦海退下,来到一个大概是德妃身边嬷嬷的房间。刚进屋,一个宫女便拿着食盒走了进来,准备服侍慧珠就餐。慧珠心下不由嘀咕,真是皇家大院,才吩咐下,就马上能端出风猪片子、芙蓉蛋、淡菜虾子汤一荤一素一汤来,还有人伺候着。

  用了几口,慧珠就没什么胃口,大约是空腹太久或是在皇宫过于紧张的原因,于是干脆放下了碗筷。看了看那小宫女,犹豫再三,揉着她己站了一上午很是酸痛的小腿,客气道:“这位姑娘,不知宫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走走,当然若是麻烦也就算了。”

  小宫女回道:“您是四爷府里的格格,当然可以走走了。就在这屋十多米的后方,有条石子小路,路旁还有几棵梅花树,现在十一月了,梅花也开了不少。奴婢约莫着主子娘娘还要用个大半时辰的午膳,您可以去那走走。”

  慧珠略思索了一下,不能因为想活动下就给她找上了麻烦,得问清楚。便取下手上的一枚雕花金戒子递给了宫女,复又问道:“不知那是否有什么贵人出入,若有,要是打扰到贵人就不好了。”小宫女福身接过戒子,而后笑道:“格格您放心,哪里很偏僻,一般除了打扫的太监就没其他人,您尽管去那走走,只要在半个时辰内回来就行,保管没人知道。”

  果然,出了屋子拐角走了几十步,就见一条有着五六棵梅树的石子小路。慧珠没想到在富丽堂皇的永和宫里,居然有如此寂静淡雅的地方,便抛开平时低调过日子的念头,在梅树周围来回转悠。

  虽是十一月的天,梅花却已是芬芳浓郁,暗香远溢。慧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只感清香扑鼻,沁心入脾,滋生一种心旷神怡之感。情不自禁地,慧珠缓缓的闭上了双眸,微微仰起头,感受着此刻此地的寂静芬芳。仿佛前世春节和家人一起去乡村游玩时,全身放松,尽情欢快一般。

  一阵香风拂过,梅花花瓣沾襟染袖,梅香萦身绕体,又忽的一瓣落在了脸颊上,有些痒;慧珠淡淡一笑,轻轻拂下脸上的花瓣,不由地觉得今日自个儿特别的感性,又特别急切的想冲破一切。大概是今日在德妃那里亲身经历了人的分为三六九等,而她却要依依服侍众人的亲身体会,让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回不去了,她真的是在清朝,是在人命如蝼蚁般的清朝。

  心下怅然的想着,忽然察觉有人向靠近,慧珠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正含着笑意凝视着她。

  慧珠倏的一惊,勉强稳下心神,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年纪虽轻,却已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五官俊美,光洁白皙的脸庞,一双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睛,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着银色暗纹,腰间一根黄色要带,腰带上还挂着一块上好的白色玉佩。

  看到这,慧珠心下一凛,不好,是黄带子!遂不及多想忙不迭曲膝行了个礼道:“奴婢,告退。”说着立马转身欲离开,却被少年抓住了手,止住了离开的动作。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看着不像宫女啊。”少年蹙眉质问。

  手上传来的炙热感,让慧珠心头一慌,想也不想的抗拒道:“奴婢是新来的,请爷放手,奴婢要回去当差了。”

  对于慧珠的一番说辞,少年显然不信,只见他浓眉一竖,手上力道一紧,口气不善道:“新来的?不对,没理由我没见过的!小丫头,看着你胖嘟嘟也挺不错的,却居然敢骗了爷;哼!胖丫头,快说,你是谁?”

  此时,慧珠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没事干嘛来个感性赏梅触情,要赏也是回去了再赏!她不过就一反平时低调生活一次,就这么倒霉的被撞见正茬,还被叫成胖丫头。慧珠心里无不微恼的想着,口里却是耐着性子的说道:“奴婢真的是新来的,在储秀宫当差,今来永和宫办事的。”

  少年心下压根不信,但也未直接否决,反是锲而不舍的再次质问道:“看着说的倒挺像的,不过你身上穿可不像宫女,说,你到底是谁?”

  慧珠见少年如此霸道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的挣开桎梏着她的双手,一面拔腿就跑,一面还不忘告罪道:“请爷原谅,奴婢有回去当差了,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不待少年反应过来,人已消失在拐角处。

第十六章 进宫(三)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332 2009.10.04 15:40

    胤祯没有想到为了早些来到永和宫,抄了一条小时候经常躲太监宫女的小路,竟会看到一个长相尚称清秀,身姿微润的少女。平时到也罢,适才他正好受了皇阿玛的赞扬,心情愉悦,又看到一个表情闲适仿佛融入大自然的清晰少女,就不由地上前想逗逗她,却不想居然被个这丫头甩了脸。想他平时也算是宫中一霸,他含笑对她,她竟然还避着她,趁他不注意就给跑了。

  胤祯不忿地想着,你不是避着爷吗,那爷就去讨了你。既然出现在永和宫,不就是出现在他的地盘上一般,还会找不到人吗?于是又收好心情向永和宫正殿走去。

  永和宫正殿

  “儿臣给额娘请安,让额娘和哥哥嫂嫂久等,胤祯在这陪罪了。”

  “本宫就算了,你是该给你媳妇陪罪,你媳妇现在正有着身子,你该多疼疼她。”德妃见到她最疼爱的小儿子,顿时眉开眼笑的叨念道。

  “额娘就疼您的儿媳妇,就不顾您的儿子,我都进屋这么久,也不见您叫我坐下,看来还得儿子自己过来挨着额娘来坐,不过这样儿子也高兴。”胤祯说着,就在秦海早就放在德妃右手边又加的椅上坐下。

  德妃伸手点了点胤祯的头,“哎哟”一声道:“我的小祖宗呢,就你嘴皮。一个当了阿玛的人还这溜嘴,也不怕你四哥四嫂笑话。”

  乌喇那拉氏看着德妃对十四皇子如此亲昵,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胤禛,心头一酸,这做了十多年夫妻,又怎么会不了解呢,于是开口道:“还是十四弟直言直语,挨着额娘就是亲,不过只要是额娘的儿子,哪一个不是心心念念着额娘的。”

  胤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他的四哥,这才对转头对着乌喇那拉氏另道:“四嫂,你说我直言直语还真说对了。今儿我从额娘的宫里的小路遇到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居然不等我问完话,就甩脸子给走了。我这就直道了,额娘你叫秦海去把人找出来。”

  完颜氏听了这话,笑容僵了僵,低下头没说话。德妃看着她儿子那样,哪会不明白,笑道:“就知道来到宫里打劫额娘,好了等会让秦海去找一下。唔,你也来了好一会,还没见你的小嫂子吧。来见见礼,你四哥新纳的侧福晋。”

  年氏听到德妃的话,款款站起来,给胤祯施了个礼,胤祯复又拱手还了半礼,道:“四哥好福气啊,小嫂子是气质如兰,上佳的一个美人。”德妃插话道:“对了,你四哥还纳了位新格格,你也见见。秦海,去把钮祜禄氏叫来。”

  胤祯听后,忙道:“那敢情好,看来这次选秀四哥倒是大有收获,一位侧福晋,一位格格。想来四哥跟着太子好处不少,让皇阿玛连选秀也记着您的。”说完,就端起一个茶盏品起茶来。

  一时间,屋里泛起了沉默。

  乌喇那拉氏环视眼四周,率先开口道:“十四弟是弄错了吧,你也是知道,几位成年的兄弟中,就你四哥的妻妾最少,难道还不让万岁爷多指些秀女给你四哥,你……”胤禛不待乌喇那拉氏多说,皱了下眉头,便严肃地说道:“十四弟,身为皇子阿哥,岂能随意说起皇阿玛和太子。”胤祯轻哧一声,恍若未闻。

  德妃见场面冷了下来,按着胤祯的手,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听外间太监高声喊道:“四贝勒府钮祜禄氏格格到。”

  “奴婢钮祜禄氏参见娘娘,娘娘万福。”慧珠进了屋,跪下恭敬道。

  胤祯随手放下茶盏,眼光犀利的在慧珠身上打看了一圈,眯眼说道:“额娘,这就是四哥新纳的格格,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周围的人听了都笑了。唯慧珠是暗自心惊,正想着怎么办时,只听德妃说道:“钮祜禄氏起来吧,给十四阿哥见个礼。”

  德妃都开了口了,慧珠只好巍巍地站起来给胤祯行了个礼,低头小声道:“奴婢给十四爷道安,十四爷吉祥。”

  胤祯早就发现了这个钮祜禄氏就是刚刚遇到的那个少女,虽知道她应该不是宫女,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胤禛新纳的格格,难怪不但不感谢他的垂青,还敢甩脸子,看来四哥与他真的很不对盘!心下一番作响,不由暗生怒气,于是死死盯着慧珠对德妃大声道:“她就是四哥新纳的格格啊,恩,钮祜禄氏,怎么看着长得一般不说,还透着傻气,真是越看越觉得寒搀,就连厨房当值的宫女比着她,看着也好些。”

  德妃听了很是诧异,胤祯这是怎么了,这般不会说话,平时两兄弟再怎么闹,也不见这么不给脸面的。可德妃毕竟是在宫中几十年争斗过来的,很快就猜出胤祯开始提到的小宫女大约就是钮祜禄氏,只好开口道:“你这孩子,就不会说话,本宫看这钮祜禄氏倒是个老实的,很适合你四哥,算起来她也是你嫂子辈的。”(说是嫂子,这句话实际是抬举了慧珠)

  “额娘,可听儿媳说一句。依儿媳看来,是不是钮祜禄妹妹哪里得罪了十四弟,十四弟怎么一直盯着钮祜禄妹妹看啊。”年氏顿了顿,很小声的自言自语道:“看那眼神又不像啊,难道他们认识,啊——”年氏立马捂着嘴有些惊恐的看向众人,即刻脸红慌张的低下头,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胤禛,害怕道:“爷,妾没……”犹言未完,却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慧珠听了年氏的话,心里气个半死,平时装娇羞不说话,一说话就把人往悬崖推,看来爷不是个吃素的。心下想着,慧珠不觉抬起头看向众人,谁知一下就对上了胤禛投过来的目光,目光冷冽。慧珠立即打了个冷颤,心想这下糟了,却不知不觉用带着些许祈求的目光回看向胤禛。慧珍觉得好似对看了很久,就在以为她就遭殃之时,胤禛独有的清冷声音响起:“十四弟,恕为兄治家不严,钮祜禄氏若得罪了十四弟,愚兄就让她给你陪个礼道个歉。”

  “是啊,十四弟,这钮祜禄氏是皇阿玛刚指给四哥的,不熟悉规矩也情有可原。”胤祥帮着解围道。

  “是啊,十四弟,这钮祜禄氏是皇阿玛刚指给四哥的,不熟悉规矩也情有可原。”胤祥也解围道

  这屋子里的人谁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不一会也就猜出门道,都笑着圆话。就连年氏也小声的说慧珠是好的,只是皇家规矩不熟悉。

  慧珠放下心,连忙跪下向胤祯道歉,还不忘感激的看了胤禛一眼,虽没得到任何回应,也仍是十分感激。

  胤祯无法,也只好作罢,勉强的笑着原谅了还笑称是他认错了人。心下却道,女人多得是,虽很诧异胤禛居然帮钮祜禄氏开口解围,可也范不着为这岔闹出些什么。于是一时间屋里有恢复了说说笑笑。

第十七章 侍寝(上)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455 2009.10.05 22:50

    回到四贝勒府,慧珠匆匆向乌喇那拉氏告退,回到她小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胤禛身边的小太监小禄子满脸笑容的来到正屋道:“奴才给格格道喜了。爷说今晚在格格您这歇息。”

  素心见慧珠未有表示,便赔笑道:“真是劳烦禄公公特意走一趟,这是些喝茶的小钱,还请公公不要嫌弃。”小禄子含笑的接过银子,复又给慧珠打了个千道:“奴才谢格格赏赐,格格刚从宫里出来,肯定累了,奴才这就不打扰了,奴才告退。”

  慧珠回笼过神,对着小禄子笑道:“公公慢走,素心替我送公公出去。”

  胤禛怎么会来她这里呢?是因为今天的事还是该她侍寝到了?算算日子也快有一月了。不及慧珠多想,素心已开始布置寝室,找今晚侍寝所穿的衣服,盘算务必使胤禛对今晚的侍寝感到满意。

  慧珠在等到二更快过了的时候,胤禛终于带着小禄子姗姗来迟。此时,慧珍已经靠在卧榻上昏昏欲睡。

  素心刚出正屋,就看见胤禛和小禄子,连忙跪地请安道:“奴婢请爷大安。”

  胤禛轻恩了一声,叫了素心起来后,素心便想着回屋通知慧珠,不想被胤禛叫住:“不用去通传了,我自己进去。你和小禄子去备些沐浴用的汤水。”

  素心和小禄子应了是,小禄子又打了个千儿问道:“爷,您晚上就吃了几块点心,又一直忙到现在,要不奴才叫厨房给您弄些小菜如何?”胤禛听了,微顿了下,方道:“恩,做清淡点。”说罢,挥手打发他们下去,径自向慧珠的寝室走去。

  这是胤禛第二次来这,第一次来没怎么看,就记得屋里家具摆设什么的比较新罢了。现下发觉整个屋子布置的简洁大方却又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温馨,不待多打量,便朝寝室走去,进到里屋才发现屋子的主人已经靠在卧榻上睡着了,倒得了空闲打量起慧珠的寝室。

  进屋正对着的西面设置着一张铁梨螭纹翘头案桌,案上放着一本字帖、几本闲书,一方宝砚并暗褐色雕花笔筒,笔筒内插的笔不少,却大多是半旧不信的,想是时常被使用。案桌的另一边摆着一个青瓷花瓶,瓶内插几株淡黄色的***。案桌的两旁,左面是铺着厚实褥子的炕席,右面是一个紫檀木架,架子上放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盆栽,从盆栽看过去就是东边就寝的拔步床,床上悬着雨过天晴京绣团花的纱帐。

  而此时慧珠正靠在拔步床对面靠窗的卧榻上小憩,卧榻边的花梨木长行雕花小几上还放着一本有些厚实的黄皮书。

  一番打量过后,胤禛犹如在他自己的寝室般,随意的坐在雕花桌右手下的绣墩上,顺手拿起书翻看。胤禛本想随意翻翻打发时间,没想到这本书居然是中文杂译的马可波罗东游记,书的第一页还有写有英文字母。胤禛细看了一会,有些诧异的抬头打量起这位新纳的格格。

  她有着一张稚嫩圆润的脸庞,修过的秀眉,小巧的鼻尖,红润的嘴唇这会儿正微微嘟着,显得有些俏皮。犹记进府一个月来,不论是高德还是小禄子的汇报中,她都是一个安静的存在,一直低调的过着自个儿的小日子;对了,她低调地甚至还有些胆怯,又……说不上来,胤禛摇了摇头,不欲多想,这不过是他众多妻妾之一,不需要她多费心思,能安分守己得过日子就行。

  慧珠正在半梦半醒之际听到一些声响,朦朦胧胧的睁开惺忪的睡眸,瞬间陷入一双看不透的眼帘之内。立刻地,慧珠顿时清醒,忙不迭从软榻上起身,干巴巴地请安道:“婢妾请爷大安。”

  胤禛调回审视的目光,低头瞧着手中的书倦,淡淡的说道:“你喜欢游记类的书,还懂西洋文字。”

  慧珠掩下一睁眼就见到胤禛的惊讶,定了定心神,低着头答道:“妾的庶兄常给妾讲些人文地理之类的,而婢妾小时请的先生结识了位神父,先生也就跟着学了些洋文。因此婢妾也有幸随先生接触了些西洋文和几洋人的物品。”这点慧珠倒没说假,小时候交她的于先生会些英语,当时可把她高兴坏了,也就装着感兴趣,跟着于先生学起了英语。

  “恩,你西洋文该学的精吧,现在还常常看这西没?”胤禛随口问道

  慧珠脑子里极快的翻转,斟酌着回道:“婢妾资质驽钝,对西洋文一知半解,学着学着就很是吃力,索性就放弃了,也不怎么喜欢就偶尔拿出来打发些时间。在家额娘常教导,女子应以妇德家庭为重,能识些字方可,婢妾也深以为意,平时最擅于还是刺绣。”

  胤禛对慧珠的一番回答不大在意,另发话道:“今天在宫里遇到十四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胤禛突然转了话题,慧珠一愣后,瞅了眼面色阴沉的胤禛,心头一怔,忙毫无隐瞒的将前因后果说给了胤禛。她可不认为她能欺瞒的了胤禛,再说在这个夫权为天的清朝,女子名声何等重要,必须说个明白。

  沉默了半会,慧珠又补充道:“婢妾实在不该在宫里随意走动,今天给爷和福晋添了麻烦,还请爷惩罚。”说着,便跪在地上。

  胤禛看着慧珠如此行事说话,晓是个懂规矩的,倒也不多追究,随意摆手道:“起来吧,也后注意些便是。”

  看来今天算是过关了,慧珠心下长吁了口气,站起来准备言谢,小禄子领着月荷端着食盒进了屋来。

  月荷和小禄子请安道:“请爷、格格大安。”

  胤禛点点头没说话,看着小禄子跟月荷取出食盒里的菜拿出来在摆雕花桌上摆好,方才对小禄子吩咐道:“等半个时辰后,就去准备沐浴的用具,不用唤其他人,就让钮祜禄氏伺候便是。我明天沐休,你卯时就去福晋屋说我明个就在这用早饭。”小禄子应了声喳,领着月荷退至外间伺候。

  此时寝室里又只剩下胤禛和慧珠两人。虽说已经同过一次房,可在这昏暗摇曳的烛光下,烧的暖烘烘的屋室中,慧珠不免紧张了起来。

  就在此时,胤禛吱声打破了沉默道:“一起用些。”语气虽然仍是淡淡的毫无起伏,却让慧珠更不敢怠慢,连忙走到胤禛身边坐下伺候他用食。

  小禄子准备的菜式不多,就六个碗碟,分别为:糖醋荷藕、玉笋蕨菜、杏仁豆腐、酥姜皮蛋、梅花香饼儿和碧粳粥。慧珠知道胤禛用食时不喜说话,便默默地伺侯胤禛就食。先是拿起一双筷子将一块梅花香饼儿放在胤禛面前的小碟里,见他开始吃了,才又拿起青花小瓷碗盛了两碗碧粳粥给他和她,便同是用起吃食。

  胤禛用食很慢,动作也很优雅,慧珠一边伺候着给他不菜,一边时不时的留意着他的举动。不过半个时辰,胤禛用完,慧珠忙跟着放下筷子,端起事先放好的漱口盅伺候他漱口,又把一直温着的毛巾递给了他。

  又余一刻钟,方伺候胤禛妥当后,慧珠禀道道:“爷,妾去叫月荷他们进来收拾,顺便让人把沐浴的物什备好。”说完,见胤禛点头允了,方才出去安排。

第十八章 侍寝(下)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492 2009.10.06 21:28

    来到正屋旁的小耳房,一抬眼,即刻瞥见黄花梨木小座屏风后如往常般冒起了缕缕白烟,此情此景让她不由自主的驻足不前。

  胤禛发现慧珠停下脚步似有些紧张,瞟了眼背挺得有些僵直的慧珠,在无人看见的暗处薄唇微勾,还是个性格内向的少女,便头也不回地一边往里屋走一边吩咐道:“小禄子你就在外间侯着。”

  小禄子大声回道:“喳。”

  慧珠被小禄子这声喳给提了醒,再次望了望屋里的白烟,深呼口气,抬脚迈进了里屋。

  “吱呀”一声,屋门被关上了,慧珠背脊一颤,就听见胤禛在屏风后发话道:“今个儿,随便洗洗,不用那些繁琐的。”

  慧珠转身看向胤禛低声应道:“是,妾省的。”心下却不由泛起了嘀咕,她前世就一单纯的学生和人名教师,没想到还有伺候人洗澡的一茬。心里腹议着,不过还是向着微抬双臂的胤禛走去,先给他宽了衣,将他的长辫子给盘起来,再伺候他进了木桶里,接着拿起热毛巾给他轻轻的擦洗着,也不轻易开了腔儿。

  胤禛浑身放松的靠在木桶上,微掀了眼皮,透过浓烟薄雾看了眼安静伺候他沐浴的慧珠。沉闷的性子,还一脸紧张不会掩饰自个儿情绪。

  短暂一瞥,胤禛便舒服的阖眼假寐,享受着慧珠的细心服侍,思绪却不禁飘散开来。最近户部有许多不明的黑帐,大多都与太子有关,康熙帝想是也知道些却没什么表示,就连前个儿大阿哥弹劾太子的折子,也让他给太子背了黑锅,而康熙帝事后也就意思性的补偿宽慰了一下他,也没见多说太子,看来太子仍很得圣宠。

  虽说上次的事不了了之,可大阿哥的也不容小窥,毕竟大阿哥是唯一有军功在身的皇子,在军中势力颇大,又是庶长子;不过老八也很值得关注,自从娶了安亲王府的格格,老八势力也积聚膨胀,而老九、老十与老八向来交好,再加上今个儿得了皇阿玛盛赞的十四,老八也渐渐脱离的大阿哥党渐成一股势力。

  可是他呢?除了十三弟支持和近些年培置起来的势力,也就现在和他都为太子一党的费扬古。如此,不得不承认他实力最弱,看来还得继续是为太子一派,但就太子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他必须早做打算才是,是的,还有年羹尧,要让他继续外放提拔,以后必定能为他的一大助力……年氏,还是得让她有个孩子才行,年羹尧也会更加忠心的卖命做事,这些倒事简单,而年氏不但十分有颜色又温柔体贴是个会伺候人的,他也有些喜欢,至于孩子……

  “老四啊,你子嗣艰难”,康熙帝说的是,他子嗣艰难,宏晖那孩子就这样殁了……子嗣,……子嗣……

  艰涩的二字在胤禛心头不停的动荡萦绕,让他口里渐渐的泛起了难言的苦涩。

  慧珠见胤禛紧皱眉头,以为水冷了,便小心问道:“爷,是不是水冷了,要不加点热水再洗洗。”胤禛听了脆生生的少女嗓音,猛的一下睁开双眼,不是平时的清冷,眼睛里满是阴鸷同时又带着某种炙热,慧珠心中一颤,有些害怕的低呤道:“爷……”

  禛缓了下呼吸,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好一会才淡淡地开口道:“不洗了。”

  慧珠还处在胤禛阴鸷眼神下,却见他一瞬间又恢复常态,也不敢多想,连忙服侍他起身又给他披上棉袄褂子,一起回到暖暖烘烘的寝室。

  甫一进屋,只见胤禛挥退了左右,慧珠尚不及反应时,只感一阵天旋地转,便被打横抱起,重重的倒在了香薰的绣锦被上。

  “啊——爷……”慧珠惊呼出声。

  然,短促的尾音还在喉间,胤禛却已翻身上榻,俯身压了下来,有些滚烫的唇也随之覆盖了来。此时,慧珠只觉得狭小的床幔内热得炙人,胤禛的吻连同着他手上的动作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一时间,芙蓉帐里春风暖,梅柳人试海南春。房中月朗圆一梦,洞中花香乐百年……

  翌日轻晓时分,慧珠便已醒来,大概是每日得去乌喇那拉氏那请安而养成的早起习惯,而今日的她较之平常还要早醒,却是不用去请安。

  想来未几多时,腿间的酸腻感传遍全身,慧珠不由想起了昨夜的痴缠,双颊腾的一下绯红,又感觉她还睡在胤禛的怀里,肌肤相亲的炙热感,让慧珠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不料就这样扰醒了旁边好梦的男人。

  其实胤禛早就醒了,他一向浅眠,只是此刻在他身旁躺着的这个面目普通的年轻女子,有着细腻而柔软肌肤,抱在怀里,只觉触手温润,软香扑鼻,便索性放纵他享受这绮丽的片刻,直至怀中的人儿轻颤,方轻语道:“醒了。”又用带着清晨起床时特有的沙哑声音淡淡问道:“什么时辰了?”。

  “卯时快过,奴才已经打发人去福晋那禀告了。”站在外间的小禄子恭敬的回道。

  胤禛“恩”了一声,慧珠连忙背对着他,拿起床旁的亵衣穿上,又随意的披了件大袄子,给胤禛着衣,再唤了屋外伺候的人进来准备沐浴梳洗以及换洗的衣物。

  待梳洗更衣妥当后,小禄子已在正屋里备好了早饭,慧珠看了看,和她平时吃的菜色差不多,只是更为精致罢了,便如昨晚一样盛了碗白粥递了过去,就和小禄子站在一旁伺候着胤禛用饭。

  “小禄子,你去请乌先生辰时之前到书房去,再到年氏那通传午饭罢她那。”胤禛接过慧珠递过来,放着素笋尖和拍黄瓜的小碟吃了一口后,吩咐道。

  “喳,奴才告退。”小禄子打了个千,弓着身子退下。

  慧珠心道,年氏果真了得,不过古代的男人还真薄情,幸亏她是现代人,也未喜欢上这个妻妾众多的男人,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但经过昨晚,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不管怎么样也会有点不舒服吧。心下虽这样想着,手上却麻利的伺候胤禛用饭,大约快到辰时二刻,胤禛又喝了几口杏仁茶,才带着他身边伺候的嬷嬷小厮丫环和已回来复命的小禄子出了慧珠的小院。

  见胤禛一行人离开,慧珠院里的人方歇口气,素心又连忙吩咐张嬷嬷烧水和着月荷夏梅伺候慧珠沐浴洗漱吃饭。

  直到忙完,再和着素心说了会话,也就快晌午了。这一日过得有些慵慵懒懒,直至二更天在耳房外听到月荷小声对夏梅道:“夏梅姐姐,看来府里真真得宠的还是年侧福晋,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年侧福晋真像天上的仙女儿,真美。这不?爷中午就在那用饭,今晚又歇在那了。看今个儿屋里的情形,还以为会来主子这呢,结果还是……听说如今下面人孝敬给爷的西洋物什,爷除了赏福晋就两位侧福晋有……”

  本来月荷还待说什么的,就被夏梅打断的:“月荷,我们下人伺候好主子就行了,这些话还是少说,不要忘了咱们第一天来时主子说了些什么,主子最忌讳的就是奴才乱嚼舌根。”月荷听了,忙住嘴,向四周打看了一眼,方下去做事了。

  慧珠听到这话,忘了自个儿来这是为何事,只是嘴角浮起了个大大的笑容直到眼里,一扫今天的懒洋洋。

第十九章 娘家(上)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998 2009.10.07 20:11

    距离上一次侍寝又过了十几天后的早上,寒风呼呼作响。慧珠却早早的起来梳洗,至穿戴整齐后,就带着素心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

  刚走出小院就在二园的抄手游廊遇见了耿氏,慧珠向耿氏行了个平礼道:“耿姐姐今个儿夜这么早就去给福晋请安了。”慧珠挺喜欢耿氏的,耿氏性格温和为人也甚是低调,所以两人虽不深交,在府里慧珠遇见了耿氏也能愉悦的说上些话;尤其上次从宫里回来,胤禛在沐休前一晚歇在她那,少不说还是受了府里一些人的挤兑,耿氏就在这时帮她说了些话并安慰道:“不要忧心,三年前我刚进府里的时候也是受了些小气的,毕竟还是个新人,以后就好了。”就这样,一两次来往下来,便也有了些交情。

  耿氏见到平常总是不早不晚去给福晋请安的慧珠,今居然来这么早,遂打趣道:“钮祜禄妹妹怎么也这么早,平时这个时候可见不到妹妹的影啊?难道妹妹今个儿转性了,才起得这般早。”素心和耿氏身边的大丫头雨燕听后,忍俊不禁。

  慧珠见状,笑嗔道:“耿姐姐这不是笑话妹妹吗,看连雨燕这丫头也来欺负妹妹了,真是大胆。”雨燕一听,满脸惊吓,连忙告歉道:“钮祜禄格格,奴婢该死。”话落,只见慧珠和素心对视了一眼大笑起来。

  慧珠看了看涨红着脸的雨燕,才止住笑对耿氏道:“耿姐姐,以后就叫我慧珠好了,钮祜禄三个字也生疏了些。不过妹妹今个儿早起是有原因的,就想求福晋能让我回一趟娘家,所以才……”

  “好,以后就叫你慧珠妹妹了;妹妹,你进府也有一个多月了,你娘家离府又近,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福晋宽厚定能让你如愿的。”耿氏笑看着慧珠道,娘家近也是好的,想她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阿玛额娘了吧。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乌喇那拉氏的正院,屋外伺候的丫头嬷嬷见了二人,纷纷行礼道:“奴婢们请两位格格大安。”慧珠和耿氏含笑的应了,便就着门帘旁的俏丫头拉开帘子,进了里屋。

  上房内,身着淡青色七八成新旗服的乌喇那拉氏在王嬷嬷的搀扶下从寝室往里屋走。慧珠、耿氏二人见乌喇那拉氏在红木浮雕椅上坐定,方一起给她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耿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我本被外面的风声扰醒就早早起来了,没想到两位妹妹也这么早就来了。嬷嬷,把准备好的绣墩给两位妹妹搬坐着。”乌喇那拉氏示意她们起来后,才缓缓开口。

  “谢福晋体恤婢妾们。”慧珠和耿氏又给乌喇那拉氏行了礼才在绣墩上坐下。其实屋里除了福晋和胤禛正座,还有两把侧椅是给李氏和年氏坐的,其他妾室是没有坐下的资格。

  “两位妹妹就是这么客气,这府里还就你们两人最谦卑有礼,其实也不用特意谢我,其实这早已经让人准备坐墩了,以后你们连着宋氏和武氏来请安时就坐着说话吧,毕竟你们也是有选过秀在玉碟上记了名的,不比其他。”乌喇那拉氏笑道。

  接着三人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慧珠才站起给乌喇那拉氏行了个曲膝礼,道:“福晋,婢妾想今日从福晋这回去后,能回一趟娘家看看父母,婢妾的娘家离府很近的;不过,若此矩不和规矩,还请福晋责罚。”

  乌喇那拉氏看着小心翼翼请求的慧珠,心道,还是个想家的小姑娘,不过倒很守规矩本分,很让她省些心,便含笑的看着慧珠道:“钮祜禄妹妹,快坐下不需如此多礼,你进府时间不长,想父母也是常事,再说你也还没回过娘家呢,妹妹尽管去。嬷嬷,你去库房里拿两匹宫里赏下的三梭罗缎子和庄子送上来的两盆珊瑚给钮祜禄氏带去。对了,你再去找些用的上的药材装上,可不能失了贝勒府的和妹妹的脸面。妹妹,我在派上二院的张德公公跟你一起去,吃过晚饭在回府,你看如何?”

  慧珠忙又站起来恭敬地回道:“婢妾谢福晋的厚爱,怎敢多有意见,只是福晋赏如此多的东西给婢妾娘家,婢妾受之有愧。”

  乌喇那拉氏挥挥手让慧珠坐下,方淡淡开口道:“妹妹是爷的人,照顾伺候爷也很是妥当,带些礼物回娘家也是理所应当,就这样吧。看妹妹还没吃早饭,现在就先回你院里收拾吧,不用等李氏她们了。”

  慧珠还想说些什么,便被耿氏打断道:“慧珠妹妹,福晋宽厚,还不快谢谢福晋的恩赏。”慧珠看了眼耿氏,再对乌喇那拉氏福了身道:“谢福晋宽厚,婢妾这就先行告退,定会早早回府,不坏了府里规矩,不让福晋为难。”乌喇那拉氏此时又笑开道:“恩,那妹妹就先下去吧,在外多加小心,嬷嬷也去准备东西吧。”

  慧珠辞过福晋和耿氏,便带着素心绕过大院以免遇见请安的其他人,从小路匆匆往她的院子赶去。

  不多时慧珠便把她准备好带回去的东西和福晋赏的归类放好,又重新换了身府里新做的上好衣裳戴了些首饰,便带着素心、夏梅、月荷坐上了马车,接着张德和一个小厮带着放好的物品坐上了后面稍小一点的马车上;连同车夫慧珠一行八人从贝勒府后侧门驶了出去。

  钮祜禄府门口

  得了信得章佳氏带着慧雅、俊贤以及众奴仆早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俊贤一见两辆马车向她们驶来,就欢快的叫起来:“额娘,姐姐回来了,是姐姐坐的马车!”章佳氏眼睛红红的按住要跑过去的俊贤,正待说话,就见马车停下来了。

  马车一稳,慧珠就想跳下车抱住章佳氏,最后还是定了定心神,等小厮放好下马车的小矮凳后,在素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俊贤一见慧珠,就挣开章佳氏跑到慧珠怀里,撒娇:“姐姐,俊贤好想你,我都一个多月没见过姐姐了。”慧珠也不由激动地抱着她疼了十来年的弟弟,复又望向红着眼掉着泪的章佳氏。

  此时,一众奴仆齐齐跪下道:“奴婢(奴才)请姑奶奶大安。”素心又和贝勒府的下人向章佳氏行礼道:“奴婢(奴才)请太太安。”

  章佳氏含笑的叫了众人起来,又吩咐张嬷嬷给给所有的下人都打了赏钱,并特意给慧珠带来了人打了双份赏钱。才颤颤的握住慧珠的手道:“我的慧珠……”就再也说不出其它,慧珠也泪眼婆娑。

  赵嬷嬷见一大群人就处在门外,便给素心使了个眼色,一起劝她们母女两先进府再说。好一会,慧珠才止住泪,携着章佳氏一起进了府。

  “慧珠,看额娘见到你都忘了,我们快去给你奶奶请安。额娘真没想到你今天会回来。我已经差小厮去礼部和军部通知你阿玛和俊德了,他们定会早些回来的,我们慧珠今天可是生辰啊,想你十三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五还是襁褓,现在都嫁人了。”章佳氏含泪道。

  慧珠害羞地叫了声额娘,一路说着话不觉到了老太太住的正院。

  进了正屋,便是屋里的众人给慧珠蹲安行礼,慧珠扫眼看去,没怎么变化,老太太身体也还好,伺候的下人仍是一脸得意。

  心念间,慧珠已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忙拉着慧珠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只见慧珠上身穿着如意襟式浅粉镶嵌花绦子旗袍,外罩青缎子背心和紫金银鼠比肩褂,头上带的首饰不多,却样样不是凡品,便越发慈爱道:“二丫头,看着气色很好,想必在四贝勒府过的很好,奶奶也不用为你担心了。你以后要好好伺候四阿哥和福晋,早日能生个小阿哥小格格的方是正事。不过有什么的,就帮帮家里,你庶兄可是进了差,你能照拂就多多照拂,这样你在四贝勒府也能站的稳。”

  慧珠答道:“还请奶奶保重身体,不要为孙女过多操心,四福晋和其他几位姐姐都待孙女极好。”老太太见慧珠回答的得体,想着这是她娘家,她哪有不帮的。便接着寒暄了片刻,嘱咐慧珠要好好遵守皇家规矩。

  慧珠对老太太的话一一应了是,又顺着她说了些讨喜的话,老太太方露出疲态,缓声道:“我也乏了,你们就先下去吧,二丫头回来时间也不长,还是留你们母女两好好说说话。”于是章佳氏和慧珠便辞了老太太,出来了正堂。

  一行人回到到章佳氏住的院子后,章佳氏忙又吩咐张嬷嬷把慧珠从贝勒府带来的人,安排在外院正屋好吃好喝的供着,不可给慧珠没了脸。

  当章佳氏料理完一切琐事,也就晌午了,遂打发了众人,才和着慧珠、俊贤在屋里歇上,草草吃了些午饭便罢。

第二十章 娘家(下)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981 2009.10.08 23:08

    午饭方罢,章佳氏刚屏退伺候的下人,俊贤立马就奈到慧珠的身边。慧珠看着调皮的俊贤笑道:“都是大孩子了,见到下人一走,怎么就撒起娇来了。”

  “姐,我只是想你了,你知道吗,自从你嫁进贝勒府这一个多月来,额娘在家天天都要去姐以前住的屋子看一下。”俊贤说着,又扑进慧珠怀里闷闷的道:“姐,我听府里的嬷嬷说咱们家没爵位,阿玛官职低,所以你嫁到皇子府只能当个格格,人微言轻,连回家都不行吗?姐,等我几年,我一定要当个将军,然后挣军功得爵位,那姐姐在皇子府就没人敢欺负了,也可以常常回家了。”

  慧珠见到十来岁的俊贤如此为她,真的,她真的拥有很多很多,不由更加疼爱的看向俊贤,笑道:“好了,姐姐知道我们家的贤哥儿是个男子汉,都能保护姐姐了。不过,姐姐在四贝勒府虽是个格格,可也没人欺负我。不过姐姐终是出嫁了的女儿,也不能常常回娘家的,所以你要听阿玛额娘的话,为姐姐尽孝。”

  章佳氏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姐弟,满眼笑意道:“好了,额娘知道你们俩都乖,是……”

  一语未了,忽见赵嬷嬷回来复命:“回禀太太,奴婢已按你的吩咐把姑奶奶带来人安排妥当;这是张德公公递来的贝勒府礼单。”说着就把礼单递给了章佳氏。

  章佳氏看了会礼单方道:“慧珠,这三梭罗缎子可是内务府造的,就连这珊瑚盆景也是极稀罕的,你怎么带回来了?”

  “额娘,福晋宽厚,这些都是福晋让女儿拿回来走礼的,女儿开始也推迟过,可实在不好为了这惹福晋不愉快;再说了,三梭罗缎子对常人是难得的,可这皇子府就多的多了,今年福晋还给我们这些上了玉碟的,用宫里赏下来的料子做了过年要穿的冬袄和皮裙;还有珊瑚盆景,我们看着是上好的,其实在皇家宗亲眼里也就摆在外面增些喜庆。额娘尽管收下,拿着料子给您和阿玛做衣服也好啊。”慧珠看着有些担忧的章佳氏劝慰道。

  章佳氏听后,想了想,方说道:“额娘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这把好东西往家里送,万一在贝勒府里惹些闲言就不好了。唉,算了,就收着吧,这四福晋是个宽厚的。”说完,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溜来溜去的俊贤道:“小泼猴,就知道你坐不住,出去玩吧,我和你姐姐也说些贴己的话。”

  俊贤得了令,一股脑儿的遛了出去。赵嬷嬷有心留母女两独处,便出了里屋,贴心的把屋外的门给关上了。

  此时,屋里只章佳氏和慧珠。

  慧珠一下跪在章佳氏的面前道:“额娘,女儿让您操心了,是女儿不孝。”说着,就趴在章佳氏腿上微微抽泣。

  章佳氏慈爱的摸了摸慧珠的头,将她扶起来道:“大冬天的跪在地上干嘛,今天可是你的生辰,我的慧珠也满十三进了还嫁了人,真是大姑娘了。不说这些了,你老实告诉额娘,他对你好吗,可还怜惜你,去了你那几次,听说这次进府的年侧福晋很得宠?”

  慧珠看着一脸关切的章佳氏,心下不免有些嘀咕,脸微红答道:“额娘,爷对我还好,府里规矩大,只要我安分守己也就过的自由自在的。爷的确宠年侧福晋,不过女儿志不在此,想着还是一切顺其自然的好。”

  章佳氏无奈道:“唉,我是知道你的,以你的性子进皇子府不知是祸还是福。额娘知道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要你去跟着争宠真真是难。不过,你以后可是要在四贝勒府待一辈子的,这没孩子的女人想在后宅生活是难上加难,不管你怎么想,还是要有个孩子才是正道理。人人以为嫁入了那皇家就是攀了高枝,可那高枝是好攀的吗,就咱们这小户人家都是你斗我我害你的,何况那四贝勒府。”

  说着,章佳氏又蓦然一叹道:“额娘真是希望你能找个平凡的人家,还记得富察府吗,你嫁人没几天,我带着张氏母女去上香,谁知遇见了富察太太和她儿子,她儿子就看上了慧雅那丫头,这不半个月前富察大人便来提亲,你阿妈也许了,准备把慧雅嫁给那孩子做正室。那孩子可是个出息的,前几天内部下了令年纪轻轻就升为从六品了;慧雅可是个庶出呀,这一嫁进去就是嫡媳妇,谁能给她气受呢?这是命啊,我的慧珠却要为妾,连个侧室也够不着,连生日贝勒府也没人记得。好了好了,额娘不说了,今天是你回娘家有过生辰的喜庆日子,不说不说了,说些得喜得话。”

  娘,别为女儿操心了,女儿在贝勒府过的真的很惬意。女儿每天就绣写写字,过得很舒适,这不还特意给您和阿玛做了几双鞋垫和荷包还有袄褂子。对了,三妹妹定了人家,女儿等会可要去贺贺。”慧珠道。

  章佳氏又和慧珠说了大半响的话,见凌柱也快下差了,为了让慧珠能在申时(15点至17点)回贝勒府,就早早去准备晚饭事宜。慧珠见章佳氏去忙,便挑了她做的两块手帕、两个荷包以及她来时戴得银镀金点翠嵌蓝宝石簪、东珠软镯包裹好装在盒子里,朝慧雅住的偏院东厢房走去。

  内室就见慧雅一脸甜蜜的坐在绣墩上绣着荷包,慧珠当下便觉得这不是恋爱中女人有的神态吗?

  慧雅看见慧珠,连忙把手里的荷包塞进篮子里,起身道:“妹妹本想着去找姐姐,又想着姐姐要和额娘说话就没去,没想到姐姐亲自来找妹妹。快坐快坐,我叫丫环给你倒茶。”

  慧珠放下手里的盒子,坐在另一个绣墩上,拿起慧雅绣了一半的荷包打趣道:“姐妹之间哪来虚礼,不过嘛,刚刚妹妹这绣的荷包可是想男子的,是给大哥绣的吗?怎么看着不像啊,这就奇了。”

  慧雅听了满脸涨红,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时候,突然听见慧珠扑哧一声笑了,方发现她被愚弄了,不由更加脸红,索性转过身不理慧珠了。

  慧珠见差不多了,拉过慧雅笑道:“好了,姐姐在这赔不是了。姐姐也是在额娘那听到你许了亲,才猜你是不是在给我未来的妹夫绣荷包啊。”看着慧雅脸有红了些,满眼笑意,想是也很同意这么亲事,也放了心,便拿起盒子道:“妹妹,姐姐进了贝勒府,那规矩大,以后姐妹见面也就少了。姐姐这就自己绣了些东西和两件首饰给妹妹贺礼。”慧珠见慧雅不接,又语气严肃的道:“妹妹,这东西是姐姐的一片心意,咱们是亲姐妹你这么见外,就是不把我当姐姐,好,那我走就是。”

  慧雅连忙拉住作势要走的慧珠,又看看盒子里精致昂贵的首饰,心下十分感激:“姐姐,谢谢你,我以前不懂事,常常嫉妒你是嫡出,你还对妹妹这么好。姐,谢谢你。”接着拿起一个小盒递到慧珠的手上,说道:“姐姐,妹妹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早就备好了一些小东西,可见姐姐送妹妹这么贵重的礼物,妹妹真有些拿不出手。这里面就只有两块鸳鸯绮绣帕子、两朵桃红色的绒花和妹妹做的三只琉璃珠花,恩,妹妹知道姐姐喜欢梅花,这帕子上面都绣的梅花。”说完,有些忐忑的看向慧珠。

  “有你这份心,我就很开心了,这些我都喜欢。今天我过十三的生辰,可也记得妹妹也快过生了,只是没想到我们姐妹两都十二三岁就嫁人了定了亲,不过好在,你是正室,下聘过茶礼这些弄完,你嫁过去也有十五了。”慧珠感叹道。

  慧雅淡淡回答:“姐姐,你是嫡出的女儿大概不理解庶出的苦吧,虽说张姨娘得阿玛的宠,可也是妾室。吃饭要站在正室的旁边伺候着,得了坐还要千恩万谢,就连生的子女也只能认自己做姨娘,活了一辈子仍是个奴才。以我的身份,能嫁进富察家嫡子做正室,还是个有前途的我已经很感谢了。其实当圣旨下来的时候,我真的嫉妒过你,你是嫡出,从小生活条件都比我好,现在居然还能嫁给皇子,我自问样样也很是出色,可为什么不是我。现在我也明白了,如果我进了贝勒府也是个上不了玉碟的侍妾,生的孩子也还是叫我姨娘。姐姐,我真的想通的,不过,姐姐我知你不喜皇家生活,可你是有名份的格格,以后小阿哥小格格可是叫你额娘啊,姐姐,妹妹现在是真真心心的希望你过得好。”

  慧珠不由轻轻的叹道:“妹妹啊,姐姐知道,可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姐妹两又说了些话,便和章佳氏派来的丫头一起去正屋吃饭。

第二十一章 生辰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210 2009.10.09 20:29

    丫环陆陆续续的把碗碟端上了桌,整整十六盘,四热荤、四冷荤、四双拼、四冷素把雕花木桌摆了个满。一时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突然,俊贤拿出两个穿着满服的小面人递到慧珠手里道:“姐姐,这是我下学时找外面捏面人的先生做的,这个个高些的女孩是你,这个个低些手里拿刀的是我,我以后是要保护姐姐的。”

  “好,贤哥儿的真是大男子汉,你送给姐姐的面人姐姐很喜欢。”慧珠拍拍俊贤的头道,仔细端详一番方叫站在身后的素心小心的收好。

  凌柱见慧珠的面色红润、穿着用度也很是体面,看来在四贝勒府过的很不错,自己也略微放心了,于是开心的笑道:“慧珠,俊贤都给你准备了礼物,作阿玛岂能不给你准备生辰礼物。”

  慧珠接过一个紫檀木的长盒子,顺手打开,就见里面放着一条精致锡雕图案的粗金链子,链子的下端缀着两块小巧颜色透亮的玉佩坠子,链子很长两端还有挂扣;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这是什么,着链子做工精致,玉也是极为上乘的,可怎么也不像项链啊,慧珠正纳闷着,就听到坐在身边的俊贤问道:“阿玛,你给姐姐的这是什么啊,做什么用的,看着不像额娘平时戴的项链项圈啊。”俊贤这是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见凌柱继续端着架子,章佳氏也不住吹道:“老爷,你还是快说说这是做什么用的,看着可不是什么一般物什。”

  凌柱摸摸近些年才留起的胡子,慢悠悠的说道:“这个是金镶翠表链,五年前我曾帮过一个做生意失败的汉人,当年我给他钱葬了他老母,还给了三十两银子讨生活。谁知他跑到南洋去了,这次带着十几箱值钱的东西回来就用着精贵表链来酬谢我,说报答我的恩情。慧珠啊,在贝勒府里样样都是好东西,可这金镶翠表链就连皇家也是少有的。听他说,这表链是印度那边做的雕工,式样是按洋人皇室宫廷里打出来的,这上面的玉也不是一般的玉,它可以让佩戴它的人凝神定气,还能预防病症。得到它的时候,我本想找人等你生辰时送到贝勒府去,不过阿玛今天正好能亲自送给你。”

  慧珠听后,望向满脸期望自己喜欢的凌柱,眼眶微湿,父爱如山,它不会像母爱那样时时记挂你却永远以它的方式在后面支持者你;父母是真真切切的关心着自己,三百年前的大清有着关心疼爱自己的家人,自己不是孤单的,不是一个人。

  看着慧珠有些哽咽,俊德心疼的道:“慧珠妹妹,阿玛送了你如此名贵的表链,哥哥这是比不上,不过有表链也要有表啊,我知道阿玛要送你的东西,就趁机买了一块洋人表,希望妹妹能喜欢。”

  慧珠接过来一看,是个十分小巧的银白色圆形表盒,盒上是后世玫瑰花的图案,打开表盒,就是滴答滴答的时针。慧珠一下用手捂住了嘴,是时表,与现代最为接近的东西,抬头看了下桌上的所有人,道:“谢谢,今天我过的好开心,收到礼物都好喜欢。”

  “傻丫头,都是至亲,还谢什么啊。”章佳氏道。

  “姐姐,快把表戴起来,这可是洋人的玩意。”俊贤起哄道。凌柱离开座位,走到慧珠面前将怀表和表链连起来,接着又给慧珠戴在脖子上后,方道:“慧珠,你长大了,也嫁了人,阿玛是照顾不了你,以后在贝勒府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慧珠起身把凌柱扶在位子上坐好,才俏皮道:“我能照顾好自己的,阿玛不要担心慧珠了。不过,我们要再这么说下去,额娘忙了这么久弄的一桌子菜可算是白费了,不行,今天是我过生辰,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才行。”

  大家一听,都不禁笑起来了,一大家子就这么言笑晏晏,就连慧珠未出嫁前大家也没像今天这样开心。然而欢悦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赵嬷嬷从贝勒府休息的地方前来禀告道:“老爷太太,张公公说申时已过半个时辰了(下午4点),请姑奶奶准备回贝勒府,他已经领着其他人在马车外侯着姑奶奶。”

  凌柱一家人将慧珠送到大门处,章佳氏方道:“好了,上马车吧,迟了可就不好了,以后见面也是常事,你呀也是大人了,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慧珠看着自己这一世的至亲,心下明白,自己嫁得不是普通人,想回娘家不是易事,再见也不知道是好久以后,可又不能明说出来,只好笑道:“是,额娘,那女儿就先回了,请阿玛额娘注意身体;大哥、慧雅妹妹还有俊贤,你们也要多多保重。”说完,不待他们回答,就扶着素心的手上了马车。

  只听马夫一声“起”两辆马车就嗒嗒的向远处驶去。章佳氏一见马车行远,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了;凌柱扶着章佳氏,安慰道:“女儿从小就是懂事听话的,她能顾好自己,别哭了,进去吧,别让孩子们笑话。”章佳氏望望消失的马车,又看看小脸皱成一团的俊贤,不由哀哀的低叫了声,“老爷……”

  马车里,素心见慧珠神情恹恹,安慰道:“主子,奴婢就一个月没见到端贤少爷,就觉得他一下子就长高了许多,可不管怎么变他还是最粘主子。”月荷是个伶俐的,也忙说道:“主子在娘家可真受宠,奴婢还没见过哪家的姑奶奶像您这样收受娘家重视的。老爷给主子送的这洋人玩意真是别致,奴婢在贝勒府里都还没见过呢。”慧珠听到这,想起了阿玛额娘对自己的期盼,就望自己能过的好,也不由得的打起了精神。不料就在经过贝勒府正门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慧珠一行人正纳闷时,张德在马车外道:“格格,爷的马车马上就要过来了,您还是下来给爷请了安,在顺着后门回府吧。”说着,就打开帘子,素心连忙扶着慧珠下马车。慧珠刚立好,就见胤禛的马车在停下,小禄子以后背为凳子,让胤禛踩着下了马车,同时下来的人还有十三阿哥胤祥。

  “婢妾(奴婢、奴才)给爷、十三爷请安,爷吉祥。”慧珠和一众奴仆行礼道。

  胤禛挥手示意大家起来,就准备抬脚往府里走,就听胤祥笑呵呵的道:“这不是钮祜禄格格嘛,你也刚回府?”

  慧珠见胤禛微皱眉头,小心斟酌道:“回十三爷,婢妾征求福晋同意后,便出府了一趟。”

  突然胤祥想看到什么惊奇的东西,大声道:“钮祜禄格格,你这戴的可是西洋宫廷表链?四哥,你看,她身上戴的挺像九哥今早拿出来的,这可比九哥那好多了,还有颜色如此上乘的两块小玉坠子。”

  胤禛听后,看向慧珠,一身娇艳打扮,胸前的确戴着一根挂着怀表的精致表链,眼神一下锐利的看向慧珠冷然道:“你今天去哪了,这表链倒不是寻常物件。”

  慧珠暗气自己怎么忘了收起来,看来这表链真的极为难得,一般也不可能随意得到,只好向胤禛再次福了个身,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婢妾在福晋同意后,便回了趟娘家,今正好是婢妾的生辰,婢妾的阿玛五年前救过一商人,如今这商人从南洋回来了,把这条南洋得的表链报恩给了家父,有是表链又作为生辰贺礼到了婢妾这里。”

  “哈哈,原来是钮祜禄格格的生辰,那我也在这祝格格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这也没什么东西送,就叫四哥带我送个贺礼吧。”胤祥见自己四哥一直冷着脸,钮祜禄氏一个小姑娘颤颤的站着也怪可怜的,便解围的开口。

  慧珠连忙谢过胤祥,她可不敢收胤禛的贺礼啊,便推迟道:“谢十三爷抬举,婢妾就一小生辰,还是不要劳烦我们爷的好。”

  不料胤禛淡淡道:“恩,你阿玛的心意,你就好好收着吧。张德,九阿哥送的新糕点,你把我那份送到钮祜禄氏那,晚上我去那尝尝就行。”说完就走进大门。不见胤禛拒绝,难道他真要送自己礼物,慧珠望着远去的背影想到。

  素心见四爷走远,便扶着慧珠小声道:“主子,真是喜事啊,爷今天要去您那,看来太太是可以放心了。”听到这,慧珠不免有些不快,胤禛不喜糕点,这府里谁人不知,这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明说要去自己房里嘛,不知明天府里会说些什么。

  三更天,胤禛便来到慧珠住的小院。胤禛看着给自己行礼的钮祜禄氏:“恩,起来不。小禄子,把盒子给钮祜禄氏。”胤禛觉得今天自己似乎在个毫不起眼的格格身上见到了浓浓的亲情,她有个很疼爱自己的父亲,从她平时的行为举止可以看的出她大概是在父母千恩百宠下长大的。这也是自己来她这的原因吧,皇额娘以前也处处爱护自己。

  “妾谢爷的赏赐。”慧珠的声音打断了胤禛的思绪。慧珠此时有些看不透胤禛,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冷漠吗?却在今天给自己送上了生辰礼物。不待自己多想,便见丫环们端着热水进来,慧珠只好稳下心绪,为胤禛洗脚,漱面。当所有下人都退下,自己伺候他更了衣,以为又是一个不眠夜,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将自己搂在怀里。

  炙热的怀抱,平稳的呼吸,慧珠渐渐睡着了…………

第二十二章 余波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033 2009.10.10 23:21

    “主子现在才卯时,今天天也冷,你要不再回屋躺躺。”素心看着目送胤禛离开的慧珠轻声道。

  慧珠略微思索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不了,你叫嬷嬷准备些水,等我沐浴完,也差不多该去给福晋请安了。”说完,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回寝室。

  “主子,这是昨天高公公送来的两件冬衣,你还没看呢?这颜色这做工真不是一般的人家比得了的,啊,主子你的衣服就这么漂亮,不知福晋们的冬衣又是个什么样的。咦,主子,这里怎么有个长形的首饰盒子?”正在挑选衣服的月荷疑惑的问道。

  “怎么这么多话,还不快挑好主子要穿的衣服,说什么呢?”正给慧珠梳头的素心斥责道。

  盒子?“月荷,这是爷昨晚赏赐的,拿过来。”慧珠淡淡的吩咐。

  这是个有着细致雕工的檀木盒子,小巧而又精致。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淡蓝色的缠枝花,末端为两兽头相对,一副饰双龙,末端为两龙头相对。慧珠伸手拿起一支细细打量,做工很精致,虽不是什么珍品,式样却不错,端庄中透着淡雅。

  “主子,这一副缠枝花很好看,要不今主子就戴上吧。”素心笑道。

  “素心姐姐说得对,这是爷送的,主子戴着爷肯定会乐意见着的,再配上新做的蓝色旗服,就是新人新衣新首饰,看府里的那些人还敢说什么主子连耿格格也不如,就和侍妾差不多。哼,这些人怎敢如此,主子可是上了玉碟的,说什么主子运气不好,和年福晋一起指婚到……。”月荷越说越生气,仿佛府里的人是说她的闲话一般。

  “月荷,你在主子面前乱说什么,还不住嘴。”素心见月荷越说越不找边,一边严声制止月荷一边偷偷看着慧珠的表情。

  听到这,慧珠放下手中的缠枝花,声音极是淡然的说道:“算了吧,月荷也是无心,以后多注意些就是了。月荷,你把新做的这两件衣服收好,把那件没有绣花的青色旗服给我拿出来,今我就穿它,在配上这缠枝花不是更好吗?”昨天在大门口遇见胤禛的消息大概已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晚上又夜宿自己这,离上次侍寝也就半个月,再加上……这副缠枝花该是胤禛吩咐张德置办的,这……

  “主子,这缠枝花配新做的旗服不是更好看吗?”月荷在素心凌厉的眼神地下了头,声音也到了最后已不可闻。

  慧珠穿着一身极为素净青色旗服,梳小把子头,鬓上戴着一支蓝色缠枝花和两朵小珠花,踩着花盆底,带着素心穿过有些萧瑟的花园,向乌喇那拉氏住的正院走去。

  “钮祜禄格格来给福晋请安。”在外间伺候的嬷嬷痛传下,慧珠走进了屋子里,满屋子的女人,看来今天大家来的都很早。慧珠徐徐的给乌喇那拉氏行了个蹲安礼,方道:“婢妾请福晋大安,请两位侧福晋安。”

  乌喇那拉氏还是如往常一般,含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地道:“钮祜禄妹妹快起来吧,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你以后就坐在耿妹妹下首。”

  慧珠到了谢,才转身走到耿氏下首的绣墩上坐下,耿氏转头看她一下很轻微的道:“小心。”就听见宋氏说道:“钮祜禄妹妹今可来的晚些了,是不是因为昨天爷特意陪妹妹过生啊?姐姐们可没有这个福气让爷陪着过身呢;唉,真是的,妹妹过生也不告诉姐姐一声,这不是见外嘛。”

  “福晋宽厚,钮祜禄妹妹能回娘家过生,只是在回府时才偶遇见爷的。想来妹妹是刚到府里和众位姐妹不熟悉才会不好意思告诉我们的,钮祜禄妹妹啊,你就是性格太腼腆。”武氏说完向慧珠善意的一笑,慧珠也点点头表示感谢。

  “谁知道啊,听说是专门戴着个什么引起爷的注意。”

  “是不是故意在那等着爷的,我听说爷昨天还特意给她送了礼物。”

  “看着平时是个安静的,哪知道里面有啥幺蛾子的,这人啊。”几位侍妾低头说着小话,声音却断断续续的在屋子里传开。

  乌喇那拉氏拿起手边的茶盏往桌上重声一放,看见说话的侍妾低头不语后,淡淡的说道:“钮祜禄妹妹新进府,我这个做福晋是疏忽了,王嬷嬷,按妹妹的品级送上应得的。妹妹初进贝勒府,年龄又小,对府里的规矩有些不清楚没什么,以后多注意谢就是了。”说完,乌喇那拉氏对慧珠安抚的笑着。

  “谢福晋不怪,妹妹以后行事定当谨慎,不再鲁莽。”刚刚说话的见福晋对慧珠袒护,便没再说什么了,几位侍妾更是说着好话。

  “钮祜禄妹妹,选秀时我和你姐姐住一间房,当时就知道钮祜禄妹妹了,现在咱们成了姐妹,以后可要多多往来啊。妹妹性子好,爷也曾对我说过妹妹极为懂规矩,看来爷还是很喜欢妹妹呀;咦,妹妹这支蓝色缠枝花很是精致,不知是那打的,我也想去打上一副,呵,真是越看越喜欢。”年氏笑着对慧珠说道,好一支缠枝花啊,本是一对,爷昨天一回府就让张德去寻来的,映红(年氏的丫环)无意中听说张德去找了一副蓝色缠枝花,欢欢喜喜前来禀告;自己素来喜欢蓝色的簪花,也以为是给自己,可等了又等,没有,不是给自己的,该死。

  看来府里的消息传得很快,与其让大家猜测还不如明明白白的把胤禛送的缠枝花摆出来,原以为会发难的是李氏,没想到却是一向高傲的年氏,拉回思绪,慧珠委婉道:“回年侧福晋的话,昨天在大门口遇见爷和十三爷,因为十三爷称赞婢妾的西洋表特别又知是婢妾的生辰,便开玩笑让爷给婢妾送礼物,爷在外不好拨了十三爷的面子,这样爷昨晚只好去婢妾那,又随意让张公公找了这副缠枝花送来。”说完见周围大多都露出了然的神情,方在心里松了口气。

  年氏没继续说话,只是为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不过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愉。就在大家继续说说笑笑时,李氏特有的明快嗓音响起:“唉,福晋,妹妹真不想说的。不过妹妹身为侧福晋又是两位小阿哥和大格格得额娘,为了孩子们的品行,却不得不说。钮祜禄妹妹这出嫁了的人怎么能回娘家过生辰呢,府里的规矩摆着,四皇子的妻妾过生不得回娘家,钮祜禄妹妹不是坏了府里的规矩吗?福晋宽厚不与计较,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爷可是最最守规矩的,同时也是这样教导孩子的。可眼看钮祜禄妹妹这样仗着是新人就这样目无规矩,以后不是眼里没有爷也没有福晋了,所以适当的处罚是应当的,还请福晋体谅妹妹一番苦心。”其实李氏倒认为就凭慧珠是不可能得宠的,自己非要处置她,不过是为了立威,也让年氏清楚,自己在府里的地位。

  慧珠没想到还有出嫁女不能回娘家过生辰的,又听李氏把话说的如此严重,只好连忙跪在地上道:“婢妾不知还有如此规矩,还请福晋、侧福晋责罚。”

  乌喇那拉氏没想到李氏会这样说,本来回娘家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李氏拿出爷和小阿哥,格格来说事,自己必须要给钮祜禄氏些处罚才行,不由得有些责怪李氏,拿着这件事折腾,只好道:“李妹妹说的也在理,不过昨爷既没罚钮祜禄妹妹,想也是觉得她年龄小又刚进府,所以就罚妹妹吧《女则》、《女戒》抄写一遍交给我好了。”

  李氏淡淡道:“福晋真是宽厚,妹妹还有一提议,爷素来虔心佛法,妹妹新进府就犯了规矩,可这处罚也有些低了,还是让钮祜禄妹妹再抄些佛经吧,既能修养身心又能得了爷的喜好,也是一举两得。钮祜禄妹妹就在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抄写佛经和《女则》、《女戒》。”说完眼神锐利的看向慧珠。

  “谢谢李侧福晋不怪,婢妾后面半个月定会好好在院子里抄写,虔心悔过,不会再坏了规矩,让福晋和侧福晋为难。”慧珠道。

  乌喇那拉氏本还想在说些什么,没想到慧珠甘愿禁足半月,虽无法再改口了,却不由对她的更为满意,只好道:“既然钮祜禄妹妹如此兽规矩,我也不多说。王嬷嬷传我的话下去,钮祜禄妹妹这个半月的一切用度同我一样。妹妹也算是为爷抄佛经,我断不会让妹妹受委屈。”一时间,大家神色各异,乌喇那拉氏却像没看见一样,淡淡的吩咐道:“我也乏了,众位妹妹就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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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禁足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778 2009.10.11 22:40

    “呼——呼——”,狂风呼啸,院子里的大树在狂风中摇晃,一条条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此时,慧珠正伏在桌案上抄写着《般若波萝密多心经》,抄了几句,停笔耍玩,便望着白窗上那张牙舞爪的树影暗暗出神。

  禁足抄书的日子,简单惬意,不用给福晋请安,每天可以睡到辰时方起来;福晋发话后,自己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到是样样精致的很,进了十二月府里更是把上好的银碳加倍送来……

  突然,一阵冷空从门帘处直扑过来,只见夏梅满脸被冻的通红,脚还微微地踱着取暖,鼻子嘴巴在暖暖烘烘的屋子里呼出淡淡地白烟,手里抱着满满的布匹物什之类的。坐在绣墩上的素心一看,连忙放下手工活计,一边给夏梅顺了手一边说道:“外面冷吧,坐在屋子里都听见风声呼啦呼啦的,来,喝些热得杏仁茶也好暖暖身子。”

  夏梅接过一碗还冒着热烟的茶碗,吹了两下,举手就把它一下喝完了,又在还有余温的碗上捂了一下手,才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慧珠和素心,小心翼翼的道:“主子,奴婢本是去领些布匹的,却在二院口遇见了福晋身边的王嬷嬷,嬷嬷说福晋差人给主子做了鹤氅,正好见着奴婢,就让奴婢给主子领回来。”

  见夏梅一副窘迫的样子,慧珠放下笔,坐到炕上,轻笑道:“你咋不像月荷那般胆大,十二月的天能不冷嘛,看你脸冻的,快坐在绣墩上喝些杏仁茶再就着梅香儿饼吃点,我也好问问福晋怎么说的。”夏梅低低的应了声是,红着脸坐在长桌旁,给自己倒了婉杏仁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主子,是莲青斗纹洋线番丝的鼠锦鹤氅,这式样可是新的,看来福晋真是看重主子。”素心边说便将鹤氅铺散在炕上。

  慧珠轻抚了抚鹤氅,触手舒服柔软,蹙眉略想了下,问道:“夏梅,这鹤氅是府里人的主子都有,还是就我这处?”

  夏梅道:“回主子的话,就主子和年福晋有鹤氅,其他主子们的是比肩褂。王嬷嬷说福晋想着主子和年福晋新进府,就差了裁缝做了两件,好像年福晋那件是是银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

  慧珠轻轻点头,看来福晋做事真真是滴水不漏,既安抚了自己显出贤惠,又不忘年氏显出了嫡福晋的大度,银红色,白狐狸面虽名贵,可银红色再红也不是嫡福晋的正红。自己禁足也有十天了,如果月荷说的消息确切,那胤禛已经在年氏那也宿了一个星期了。古代的女人真不好做,自己的丈夫去其他女人那里,自己还要表现的大度,甚至还要关心照料第三者,想来福晋这贤妇的名得的也不易。

  素心见慧珠神情有些黯然,以为她怜自己进贝勒府为妾,年氏又处处压制着,便故作高兴地道:“主子,还是福晋心细,知道您喜欢素净的就送来莲青斗纹洋线番丝的鼠锦鹤氅。主子,还有两天你就不用禁足了,后天又是腊八节,你正好穿着它,人也喜庆。奴婢这就给您收好,你再看看夏梅领的布匹。”说着就把鹤氅叠好放进梨木箱子里,又招呼夏梅把领的三匹布子拿给慧珠,看看做何用处。

  慧珠回过神,看来这十来天的舒服日子过多了老实走神,于是笑道:“还是素心贴心,有你在啊,我就一甩手掌柜;这布子还是你来安排吧,我呀还是继续抄写佛经的好。”

  素心道:“阿弥陀佛,主子,福晋就让你抄一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通篇就两百多字,您就欺负奴婢吧。”

  慧珠见素心打起趣来,方笑道:“好,那就有我来做主,你们可不许反对的。这银红的霞影纱软厚轻密,如今寒风凛凛又要过节了,正好就拿银红的糊窗子,也不用再去找其他的了。”素心陪笑道:“还是主子会布置,用银红色的可不把屋子里显得暖暖的,看着就热和。”

  慧珠又拿起一样雨过天晴的半匹料子满脸欢喜的道:“这怎么这只有半匹,不过这个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到不知道是什么料子,若拿这个作被作帐子,该是怎样的漂亮呀。”没想到在这冬天竟有又厚实又轻巧飘幻得布料,布置在屋里肯定又实用又浪漫。

  这时,屋外的月荷端着**糖粳米粥进屋来,一听慧珠说要把这么好的料子糊窗子作被作帐子,忙大声道:“这真真是上好的了,这是如今的上用内造的,其他的料子比不上这个。”慧珠咦道:“怎么,你知道这是什么料子。”月荷把粥盛了递给慧珠,方道:“主子,你是不知道,这时宫里最时新的,内务府刚做出来的。奴婢从福晋院子里的翠儿说,这是软烟罗,宫里赏给开了府的皇子,福晋见这是难得的料子,就给府里有名位的主子各半匹。”素心听了后,有仔细摸了摸,果真和一般的冬衣料子不一样,于是说道:“主子,看来是贵重料子,又是宫里的,这颜色也是主子喜欢的,主子何不用它做背心袄子穿。

  慧珠点头应了好,于是众人又说些话,慧珠喝了**糖粳米粥,觉得饱了人也暖和极了,便有些昏昏欲睡。素心见了,想是慧珠这十几天懒散惯了,这会也就未时(13:00—15:00)刚过,不好打扰,就伺候慧珠在矮塌上躺好后,方和着夏梅月荷出了寝室。

  素心掩好了帘子,又把寝室的隔门关好,确定不怎么会吵到慧珠,才坐在烧得暖烘烘的正屋里边和夏梅月荷说些闲话,边等慧珠起身后自己好伺候。

  素心拿着慧珠刚刚赏下的茧绸瞧了瞧,小声说道:“这是茧绸,作袄儿裙子都好。颜色又是秋香色,配你两的年纪正合适,就一人半匹吧。”月荷欢喜道:“真是谢谢素心姐姐了,就知道你最疼我们,主子和善不说,还有素心姐姐对我们这么好,恩,我就做件裙子好了。”夏梅摸了摸布子,踌躇道:“素心姐姐,我还是不要了,余下的半匹,素心姐姐可以拿来做衣裳。”

  素心心下暗道“月荷机灵讨巧,很容易让人喜欢;夏梅人虽木些,却是个老实本分的,从来都把踏实的做着活计。看来,主子以后要找心腹,虽说主子现在更喜欢月荷,但夏梅更适合些。”瞟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夏梅,悄悄笑道:“我年纪大了,早不适合穿这了,还是留给你们小姑娘穿吧,其实主子早就赏我了一匹素色缎子做衣裳。”

  月荷道:“还是素心姐姐得主子喜爱。唉,主子是个仁善的主,进府有两月,就没见主子争过什么,却好端端的被禁足了。想那年福晋只是包衣出身,而主子却是镶黄旗的姑娘,怎么就这样啊,这侧福晋和格格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年福晋进府这三个月来,可说是被爷宠在心尖上了,自主子禁足这十天,爷就去了七八天,照这样年福晋生小阿哥小格格……。”素心这次没有斥责月荷,而是听后低下头不语像是思索着什么。

  三人又说了半个多时辰闲话,便去伺候已经睡醒的慧珠。

  四贝勒府

  “主子,已经二更天了,您还是早做休息吧。”

  “爷又去了那狐媚子那,已经几天,贱人,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一个女声恨恨地道。

  “主子,那年氏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您啊,谁不知爷的孩子全是您生的,只要有两位小阿哥在,任谁也动不了您。”

  ……

  “恭喜主子,有了小主子,明主子就去给福晋说,爷要是知道了定会更喜主子的。”

  躺在塌上的美丽女子,把手亲亲放在了小腹上,有些出神的道:“还是等过了三个月稳定后,再说吧。”

  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几处不眠夜,似阴冷、似咆哮、似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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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腊八(一)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109 2009.10.12 21:01

    寒风还在呼啸,天也未亮。慧珠已经穿戴一新,准备带着素心去乌喇那拉氏房里请安。

  大概因为今天是农历十二月初八,民俗谓之腊八,是春节前的第一个节令,此后“年味”日渐浓郁起来。自己一路经过,平时还十分安静的贝勒府,这个时候也忙碌了起来,处处显着生机。

  慧珠不由想起前世,过节没过节气氛,初八那天也就喝了些简单的粥。不过自从来到清朝,每年初八早晨祭祀祖先后,到了晌午,额娘便亲自把“腊八粥”、“吉祥饼”加上红糖、白糖温热,端上炕桌,全家人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欢欢乐乐共度“腊八”,共同品味节日的温馨与祥和。喝完粥,额娘便差下人提罐出门,把特意准备好的“腊八粥”和发糕,送到老太太、大房和阿玛的同僚府上。除此之外,额娘还要蒸两屉白面加枣儿、金糕条的大发糕。上面放上青红丝、瓜仁,用大料瓣点上莲花形红点,象征吉利满门。等过了未时(13点—15点),大哥端德便会带着自己、慧雅、端贤出门,那时街市店铺已筹集许多玩具、小吃等年货,商品渐增,许多杂耍齐聚,还能看到民间花会开始操办时的情景和文化活动的演练。那种和谐的氛围充满了深情厚谊,现在想起来仍感到温馨。不知今年在贝勒府里又会怎么过?按自己的品级是不用煮腊八粥的,现在府里只有福晋和年氏、李氏够资格熬腊八粥。

  转眼间,慧珠主仆已经到了乌喇那拉氏的正院。此时,老北京已经是数九寒天,刚泼下的水不出一会就冻霜,按照往常这也该下雪了,可今年却只是寒风凛凛,硬没飘起雪花。屋外伺候的丫头一脸喜庆的给慧珠打开了门帘,此时只感觉一道热腾腾带着淡淡馨香的热气迎面扑来,顿时感觉身子一阵舒爽。

  进了屋,慧珠行了个请安礼道:“婢妾给福晋、李福晋请安。”又给坐在绣墩上的三位格格行了平级之间的抚鬓礼道了问安后,方挨着耿氏坐到末端的绣墩上。

  乌喇那拉氏笑道:“十来天没见钮祜禄妹妹,看着气色是不错的,今还来这么早。”

  慧珠答道:“婢妾来的是晚了,福晋和众位姐姐可是早早的就起了,福晋可别怪婢妾懒惰啊。”耿氏见慧珠禁足这十多天,倒不见什么幽怨,人反而精神了,也更活泼些了,便悄悄握住慧珠的手,两人对视而笑。

  李氏道:“福晋,钮祜禄妹妹年纪虽小,却是知礼的。今天什么日子,某些人都还摆着架子,让众姐妹等着。唉,还是算了,若是要伺候爷,那可是劳苦功高,别说让妹妹等着她,就是福晋也该等着的。”说完,就一个人捂着帕子轻声笑起来了。

  周围气氛变了变,乌喇那拉氏眼睛闪烁了一下后,笑道:“快辰时了,想必宫里赐的腊八粥就快到了,听说今年内务府有新做了些粥,到时众位妹妹们可得好好尝尝。”

  外间的嬷嬷道:“年福晋到。”说话间,就见外面罩着暗红羽缎对衿褂子的年氏含着淡笑进来了。她如弱柳扶风般在映红的搀扶下给乌喇那拉氏行了请安礼,方在屋子侧椅上坐下,轻启朱唇道:“请福晋莫怪,妹妹昨有点不适,今又早早的伺候爷起身进宫,就按平常的时间来,不想大家都到了。”

  乌喇那拉氏不介意的一笑:“年妹妹新进府,不知每年这个时候,府里的内眷要在卯时就等着宫里赐下的的腊八粥。”接着,大家又说了些话,倒没平时的绵里藏针。大约辰时三刻,外间又传来“张德公公求见”,乌喇那拉氏允了。

  一团喜气的张德带着寒气走了进来,他首先走到屋子正中间,给乌喇那拉氏和李氏、年氏叩头行礼道:“奴才张德请福晋大安、两位侧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抬手示意免礼,淡淡道:“张公公辛苦了,厨房的粥熬得怎样了,宫里主子们的和爷兄弟们的粥可是要另外准备的。”张德站起身来,躬身答道:“回福晋的话,昨晚半夜时分已经用微火炖着呢,等宫里的粥赏赐下来后,就能在响午将府里的粥按名单上的送完。其中,送其他爷的腊八粥里,除了放上“果狮”,还找了几种果子雕刻成各种花样放进粥里。而孝敬宫里的腊八粥还特意是用枣泥、豆沙、山药、山楂糕捏成八仙人、老寿星、罗汉像等。至于送给王宫大臣府上的也都甜粥和咸粥各十三种式样,这些已全部备齐了。”乌喇那拉氏听后满意的笑道:“交给公公办事,我实在是放心,你就先下去再看看,务必做到尽善尽美。”张德道:“喳。”便弓着身子退出房门。

  居然还能用果子雕出人、动物、花的形状放进腊八粥里,这是喝粥吗?而不是在弄什么食品艺术。慧珠想钮祜禄府一家也算得上是满洲贵族,府里每年熬的腊八粥可是琳琅满目,搁在现代,就是达官贵人也吃不上如此丰富又熬足了时辰的腊八粥。自己昨年这个时候还跟着额娘一起准备腊八粥,想起初七晚上额娘和赵嬷嬷指挥仆人洗米、泡果、拨皮、去核、精拣,然后又在锅里放红枣、莲子、核桃、栗子、杏仁、松仁、桂圆、榛子、葡萄、白果、菱角、青丝、玫瑰、红豆、花生……总计不下二十种。当时自己以为这已经是到顶了,皇室大概就比这再精致些,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多的种类,看来腊八粥的花样,是争奇竞巧,品种繁多,只可惜传到现代节日的气氛与粥的种类早就没了。

  辰时过半,皇上赏赐的腊八粥便到了,在乌喇那拉氏的带领下,一起跪谢皇恩。随后德妃赏赐的腊八粥也到了,再一次跪谢恩典。宫里贵人赏赐一结束,乌喇那拉氏立马吩咐张德开始往宫里各宫主子、其他皇子、王宫大臣送粥。当乌喇那拉氏忙完了这一会的事,便没什么事了,复又和府里的妻妾说着话,一起等胤禛回府,共食腊八粥。

  慧珠今天刚卯时就起来了,到现在还滴米未进,不由想着都巳时了,这要在等下去,大冬天可就要吃凉粥了。

  “今怎么了,都巳时了,还不见爷回来。小福子,去打听打听爷什么时候才能回府。”乌喇那拉氏看了一眼沙漏,有些心不在焉的吩咐道。小福子应了声,刚走到屋口,就见胤禛的贴身太监小禄子通传有事禀报。

  乌喇那拉氏连忙招了小禄子进屋,不待他行那虚礼,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年氏问道:“怎么就你,爷呢?说了什么时候回府吗?”小禄子见乌喇那拉氏也没什么不悦的表情,便恭敬地答道:“回福晋、年侧福晋的话。爷本来在宫里祭祖,拜见了德娘娘就可以后来。不想,万岁爷说爷素来信佛,今年就让爷去京城各大寺庙赐“福德粥”。所以爷叫奴才传话,福晋和各位主子就先行用粥,晚上再在福晋院里摆饭与众位主子共食。”年氏听了小禄子的话不由脸僵了下,死拽着手里的帕子,自己是越轴了,可也用不着你这个奴才来提醒。

  乌喇那拉氏听后满意的点点头,方道:“恩,爷能去各大寺庙赐“福德粥”是好事,也是爷和府里的福气,小禄子你现在就回爷的身边,好生伺候着。就这样,你跪安吧。”小禄子跪下道:“奴才,喳。”

  乌喇那拉氏笑道:“既然爷如此吩咐了,我们就先吃吧。”又转头看向王嬷嬷道:“嬷嬷,张德公公要接待各府送粥的管事和处理府里其他事宜,你就和府里的副总管负责府里的分发粥,我这有小福子伺候就行了。”张嬷嬷领了命,便去给府里下人分发腊八粥。

  不出半响,丫环便陆陆续续的提着十几个食盒,端出了几十碗腊八粥,在桌上依依摆好。慧珠上桌了,就有丫环将一小碗五颜六色的腊八粥放在面前,看着十分漂亮。小福子喊道:“第一碗,皇上赏赐。”难怪卖相如此好,慧珠便挖了一勺尝尝,有些冷了,味道也一般,没有额娘熬得好吃。不过,有些饿了,想着还是在吃几口时,身边的丫环就将粥收起来了,又重新端了一碗放下。小福子喊道:“第二碗,德妃娘娘赏赐。”慧珠又吃了一口,便又侧下了。如此这般,接连端了十来碗差不多的粥,分别象征性的吃一口,应应景,也就算了事了。

  此时,慧珠算是明白了,这皇家过腊八节要从一大早饿着肚子等上几个时辰,然后再吃些冷了的腊八粥。不由庆幸道,以前钮祜禄府无爵位、官职小,宫里和达官贵人的粥也到不了府里,自己一家人可是快快乐乐的过着这传统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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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腊八(二)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284 2009.10.13 22:14

    大概是因为府里的男主人不在的原因,尝粥的气氛不是很高,都草草了事。接着乌喇那拉氏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大家也就散了。

  一路上,风刮的人脸颊生疼,慧珠主仆匆匆的赶回了自己的院子。进了屋,慧珠大大地吸了口气方道:“还是自己的地方好,一进屋就周身舒畅。”月荷笑道:“主子,先把披风取了,让夏梅姐给你洗个热手水,捂捂脸颊,奴婢去给你和素心姐准备热杏仁茶,暖暖身子。”说着,便取下慧珠的披风放好,到外间隔屋里去准备茶点。

  地主阶级真是享受啊。慧珠在夏梅的服侍下洗了热水手,又用温度正好的热帕子捂了会脸,舒舒服服的斜躺在热炕上,才感觉到一股热和气。在烧着银碳的的屋里素心也暖和了起来,笑道:“今年看着没下雪,没想到却这么冷,风又大的吓人。主子,现在也快午时了,您在福晋屋里也没怎么吃,要不奴婢去弄些热菜,你也吃些。”

  慧珠道:“呀,我都忘了,从早到现在,你才是什么都没吃,你等会先吃些点心,午饭我就让夏梅去厨房准备。”端着两碗杏仁茶和两碟点心的月荷进屋道:“主子,想来这会府里其他的主子在让厨房忙着准备饭菜,轮到咱们院里大概还要等上许久。刚听主子说的,主子和素心姐都没怎么吃东西,若不嫌弃奴婢们吃的,就先用些。”月荷突然悄悄笑道:“主子,夏梅姐和张嬷嬷今早五更(3点-5点)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屋子里熬上腊八粥了,现在也该差不多可以吃了。”慧珠问道:“咦,府里不是准备你们了的吗?你们还自己熬上。”月荷看看夏梅,不出声。一会儿,夏梅才答道:“奴婢们的身份不高,住的地方位子有些偏,轮到我们时,都快过了午时,粥也没法吃了。所以府里像我们这种二等奴才,又是家生的,就自己偷偷的熬些腊八粥。”

  想是因为服侍自己所以住的地方才会偏了,一般家生子在府里是很有门路的,慧珠笑道:“正好,今天咱们院就自己过腊八吧。等会粥好了,可记得给我和素心端上哟。张嬷嬷平时在外间干些粗活也辛苦,恩,我记得张嬷嬷全家都在府里伺候样的,就让张嬷嬷响午回家去歇两个时辰,反正我这也不忙,对了,叫张嬷嬷也不用来谢恩了,以后好好做事就行了。”接着又给素心使了个眼色,素心便拿出两贯铜钱分别赏了夏梅月荷,又让夏梅给张嬷嬷带去一贯赏钱。月荷夏梅连忙跪下谢恩退下后,慧珠和素心才喝了些杏仁茶,说着话打发时间。

  小半时辰后,热气腾腾的腊八粥便上了炕桌,同时还有两碟小菜和一盘金丝烧麦。慧珠见月荷端上的腊八粥虽不像乌喇那拉氏屋里的那些精致,可看起来却更诱人食欲。慧珠用勺送了一口进嘴里,黏糯滑软,香甜可口,不过味道不怎么像淡淡的咸味粥,便又仔细翻看了一下,里面有黄豆、花生、肉丁、白萝卜、胡萝卜、白云豆、板栗、姜桂等调味品。再尝了一口,用料虽不多,却十分有味可还是不像这十来年吃惯的味道,索性问道:“这腊八粥熬得十分爽口,可尝着不像我吃过的味啊?”

  夏梅回答:“这是川味的,所以不像主子吃惯了的。奴婢的外祖母是四川人,因此奴婢从小就跟着娘做四川味的腊八粥,主子可能觉得味道重了点,可这时节食用倒是温暖滋补,祛寒气。”夏梅抬眼见慧珠听的很感兴趣,想着她平时带自己甚是宽厚和善,便指着桌上两碟小菜又道:“这是奴婢做的泡菜,平时吃些开胃下饭。这一碟是子姜和大蒜,吃着虽是酸的却又带点辣,配上白粥味道是上好的;这一碟是切成丁状的胡萝卜和黄瓜,也是泡菜,不过主子可得尝尝,这是奴婢昨晚上才泡上的,现在吃最好,清脆口可。”

  慧珠依依拿起筷子尝了一下,都十分的入味清爽,便赞道:“原来夏梅的手艺这么好,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呀。恩,素心,我们把西厢旁的小杂间收拾了,放几个炉子,虽不能做什么大的菜肴,饿的时候也可以自己做些东西吃,不用去厨房那么麻烦,得会来的吃食还不怎么好。诶,夏梅,你千万不要只会做这些啊。”夏梅有些脸红的答道:“奴婢还会些手艺,只要主子不嫌弃就好。”慧珠笑道:“不嫌弃,你尽管做些好吃的就行。好了,也不多说了,你们下去用粥吧,有素心在屋里伺候就可以了。”

  月荷夏梅走后,素心才道:“没想到夏梅平时木木的,还有一手好厨艺。看着这粥,奴婢就想起昨年,主子大晚上的陪夫人一起熬腊八粥,香喷喷,热乎乎的。”慧珠放下手中的勺子,有些黯然地道:“现在额娘他们应该也在吃腊八粥吧。”停顿了一会,又看着从初到清朝一直到现在都陪着自己的素心,有些忧心的望着自己,便把素心拉到炕上,笑道:“素心姐姐,如今在贝勒府里,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坐下来和我一起吃腊八粥。往年有阿玛额娘,今年也有你陪我呀。”素心向慧珠点点头,眼睛有些润润的道:“谢主子。”便没再说什么了。

  吃过午饭,和素心说了会话做做手工活计,又小睡了一会。慧珠便开始梳洗着衣,刚过酉时(17点-19点),就带着素心去正院赴宴。今晚慧珠也稍作打扮,月白缎袄儿,青缎夹京绣背心,翡翠撒花洋绉裙,“架子头”上带着烧蓝镶金花细、大挖耳子簪和珠花簪。其实慧珠很喜欢簪子一类的饰品,除了簪子是满族妇女梳各种发髻必不可少的首饰,也因为簪子总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别样风情。

  “钮祜禄格格到”在仆妇的通传声中,慧珠进了正屋。此时,屋里的人只有乌喇那拉氏和武氏、耿氏,侍妾是没资格来的。慧珠给乌喇那拉氏行礼请安,又和武氏、耿氏见了礼,便挨着耿氏在末端坐下。刚坐下一会儿,就听见外间道:“李侧福晋、二阿哥到”、“宋格格到”。

  只见李氏梳着如意头,鬓上插着点翠嵌珠金步摇、金嵌珠宝钿花、一朵桃红色大绢花,身穿桃红洒花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暗红洋绉银鼠皮制旗裙,粉光脂艳,就像一朵国色牡丹花。此时,李氏正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该是府里的二阿哥宏昀。这还是慧珠第一次见宏昀,不由打量起来,宏昀长得十分可爱,脸上白梨透红,穿着大红色绣麒麟图案的袍子,头戴着褐色簪缨帽,端是富贵金童子,就是身子有些单薄。走在李氏另一边的是宋氏,宋氏本长的小家碧玉、娇俏可人,然而一身淡雅装束的宋氏在艳光四射的李氏映衬下,显得平淡无奇。

  一行人走到正中间,在李氏、宋氏给乌喇那拉氏行了礼,便听见宏昀还带着稚气的小童音,端端正正的行礼道:“宏昀给嫡母请安,三位庶母请安。”乌喇那拉氏听后,满脸带笑,眼里却闪过一丝黯然,一把将宏昀拦在怀里笑道:“咱们小宏昀真是乖,好几天没见你了,可想坏我了。”接着,就听见宏昀道“嫡额娘,儿子也想你。由于课业繁重,便少来给您请安。”虽是李氏生的,倒是个让人疼爱的孩子,乌喇那拉氏亲了一下宏昀,念道:“真是乖孩子,小宝贝。”

  李氏一脸骄傲的看向众人,假意呵斥道:“宏昀,怎么这么不懂礼数,一进屋就腻着福晋,你阿玛和先生交你的规矩哪去了。”宏昀听了,连忙起身在李氏的身边站好。乌喇那拉氏似乎完全不介意,又笑着问道:“李妹妹怎么不带小阿哥和大格格来呢?”李氏答道:“本想带着三阿哥和大格格一起来见见他们阿玛的,可宏时年龄太小,外面风大,也不敢带着他出来。福晋也是知道的,大格格一直内向惯了,这两天风声大的吓人,受了惊也就让她待在屋子里,便只带了宏昀来。呵,我们宏昀可念着他阿玛了,老催着我早些来,好见自己的阿玛呢。不过,爷到是还没来啊,想是在忙吧”说着,李氏好忽然才发现似的,又似疑惑道又似自己嘀咕道:“咦,怎么,年妹妹怎么也没来啊?见钮祜禄妹妹也在啊,怎么同是新进府的,她就老这么让人等着。

  ”

  说话声虽然不大,却刚好传进慧珠的耳朵里。李氏这何苦,有两儿一女,府里的女人除了福晋谁也越不过她去。正想着,就听乌喇那拉氏说道:“李妹妹,就是个细心的。看还是等天气暖了,再让小阿哥出门。大格格呢,可是爷唯一的女儿,也要照顾好,不如我让王嬷嬷送些压惊的补膳到李妹妹院子里。至于年妹妹啊,我们也要多体谅体谅,她身子弱,今又有些小风寒。不过,早一个时辰前小禄子已经来禀报了说晚一会再到。”李氏听后,歉意的对乌喇那拉氏笑了下,就转过身跟宏昀说话。

  小禄子,原来胤禛在年氏那,看来李氏也是知道的。慧珠想到这,便瞟了一眼屋子里的女人们,除了宋氏有明显的不满外,武氏仍笑的淡淡的,却意外发现耿氏的有一丝黯然。慧珠轻轻覆上耿氏的手,耿氏有些无奈的淡笑了一下,便和慧珠说些有趣的小事,仿佛一切没有过。

  半盏茶后,外间仆妇又道:“爷和年侧福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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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腊八(三)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175 2009.10.14 22:54

    慧珠听到声响,便向过看去。只见胤禛穿着左右开裾的石青色袍子,外套褐色翻毛皮马褂,背挺得笔直,自有股气势,迈着比平时笑的步子朝屋里走来。他身边跟着一个打扮似与大家不同的贵妇人,远远看上去恍若神妃仙子,走近才看清是彩绣辉煌的年氏:她头上梳著短短的两把头儿,梳着的银红色大两把头,别著一枝白玉质的扁方儿,一对三道线儿白玉点翠簪棒儿,一枝上好质的的小耳挖子,却不插在头顶上,反倒掖在头把儿的后边,右边戴着银红色绒花,绒花旁插着一支金缧丝加点翠如意簪和一枝方天戟,掉着一溜下来的两窜白色东珠,右边一排三只精致小巧的珠花。身上穿着月白撒花琵琶襟连裳旗袍,上身套着缕金百蝶穿花银红洋缎马甲。此时年氏缓缓走来,扁方上缀着的两串白色珍珠链子,与脚上穿的花盆底鞋遥相呼应,可谓美姿美仪。正在慧珠在为年氏惊艳时,耿氏微扯了下自己的袖子,方回过醒,与众人一起向胤禛行礼请安。

  待胤禛和年氏坐定后,年氏才语带歉意缓缓道:“妹妹晚来了,还请福晋和众姐妹莫怪。”

  乌喇那拉氏清雅的笑道:“妹妹身子弱,做姐姐的应该多体谅你才是,何来怪罪。”说完眼睛似有深意的看向李氏。

  李氏恍若未闻般娇笑道:“爷,您和年妹妹怎么才到呀,昀儿早吵着要来给您请安呢。自从昀儿开始去宫里的无逸斋书房,爷就很少见昀儿了。昀儿快来,给你阿玛请安。”宏昀听到李氏叫唤,乖巧的走到胤禛的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道:“儿子宏昀给阿玛请安。”胤禛应道:“恩,起来吧。”待宏昀站好,又问:“你在宫里这一个月来,还习惯吗?有认真学吗?”宏昀恭敬地答道:“谢阿玛关心,儿子一切都习惯,一直谨记阿玛的教导好好学习。”胤禛满意的点点头,似有一丝温度般的说道:“认真学习是应该的,学习好了更是应该的。记住,在宫里要友善兄弟,尊敬你的小叔叔们,切不可顽皮胡闹。明天你不用上书房,就好好准备一下,申时到我书房,我也好问问你到底学的怎样。”宏昀应了是,胤禛便挥手让他会李氏身边。

  李氏见自己儿子有些害怕,便语气嘤嘤的对胤禛说:“爷,看到昀儿瘦了这么多,我这做额娘的心里就不好受,想着昀儿每天寅时(早上3点—5点)起来就要复习前一天的功课,卯时上课,想着外面的天又多冷,更有多大,就不知暗地里摸了多少眼泪,明天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胤禛淡淡的道:“我小时候从寅时一直到酉时(17点—19点)无论酷暑都在学习,何况昀儿是我的儿子,那更应该如此。想当年皇阿玛也是如此。身为皇家媳妇,你岂可如此想法。”李氏只好低低应了话。

  乌喇那拉氏道:“好了,既然爷和年妹妹都到了,我们就开席吧,爷,您看呢?”胤禛道:“恩,就照你的意思吧。年氏有了身子,早些吃了晚饭也好回去休息。”

  胤禛一说完,屋子里似乎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气息。慧珠也不由惊讶,微微出神。除了年氏怀孕一事让自己很是吃惊以外,慧珠想到原来胤禛还很有些亲情就有些想笑。他虽对年幼的宏昀很是严厉,但自己千真万确听见他刚刚说话的语音里含着丝丝情感,这还是自己进府以来第一次听到冷淡的音调以外的起伏。看来得重新看他了。还让自己意外的是,在自己浅薄的历史观念里,总认为皇子应该是很清闲的,没想到胤禛小时候居然是从早上三点到下午七点一直学习,就连宏昀才五岁的孩子都要这样,简直比现代教育负担还要重,真不愧是有名的康熙帝的子孙。

  不待慧珠多想,乌喇那拉氏立马反应过来对年氏说道:“太好了,年妹妹有身子了。妹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有几个月了。”年氏红着脸低声道:“刚刚身子有些不适,爷让太医来看了,说有两个月了。”

  看着眼前好似亲姐妹的两人,慧珠心下道:“听说福晋丧子没几个月,听到另外有女人怀自己丈夫的孩子,却要表现的高兴。不知在坐的女人心里怎么想,自己听见了,也有些不怎么适应,和自己有关系的男人有了孩子,却不是自己怀的。这要放到现在,决不会相信这狗血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看来今天聚餐不会怎么愉快吧。”想到这,不由把眼光看向在坐唯一有孩子的李氏身上,由于自己的位子在末端,正好能看见李氏的手死死捏着,仿佛还出现血丝。正待继续看时,猛地对上了李氏的眼睛,慧珠吓了一跳,慌张的低下头,就听到李氏关切的道:“年妹妹有了身子,可得注意了,我是过来人,了解的也多,前三个月胎不怎么稳,妹妹要好好调养。呵呵,真是太好了,爷又要有一位小阿哥了,咱们昀儿也要多个弟弟了。”说着话锋一转“钮祜禄妹妹是和年妹妹一起指给爷的,说不定钮祜禄妹妹肚子也有快有消息了,那贝勒府可真是双喜临门,年妹妹也能多个伴。”说完,李氏含笑看着慧珠的肚子。

  慧珠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自己才刚满十三,前天身上也才过,这能怀上吗?现在自己能感觉的到,各种打量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就连胤禛也看向自己。胤禛你是未来的雍正,怎么也信这没根据的话。慧珠有些受不了了,干脆的抬起了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小福子禀告道:“起禀爷和福晋,奴才们已经把菜的上好了,还请各位主子移架。”

  慧珠本要庆幸小福子来的太是时候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对上了胤禛的眼睛,马上恼恨的低下头,却听见那淡淡而又清冷的声音响起:“福晋,明天太医来给年氏请完脉后,也顺便给钮祜禄氏看看,她看着似乎有些风寒。就这样吧。”说完,率先玻璃炕屏后的餐桌走去。

  慧珠顿时感到一阵寒风刮过,耿氏好像看出自己的不安,拉着自己的手边走边笑道:“慧珠妹妹,没事的。”说话间,就来到餐桌前设好的椅子坐下。

  由于慧珠的身份年资最低,便坐在最末端正对着正首的胤禛和乌喇那拉氏。胤禛吃饭时不喜说话,然餐桌上女人却不少,一直嬉笑声不断,慧珠也跟着不时笑笑,点头,决不主动说话。好在大家也似乎忘了刚才的事,说起其他的话来。

  不一会儿,小福子又从外间走来,后面还跟着三个端着碗碟的小丫头。慧珠看着桌上碗盘森列,又是酒酿清蒸鸭子,又是腌的胭脂鹅脯,怎么还有啊。就见小福子行了礼道:“福晋和两位侧福晋熬得腊八粥到。”乌喇那拉氏有笑着解释道:“妾身想着爷今没赶回来,就安排今晚上大家一起食用。”胤禛轻轻点个头,小福子才继续道:“第一碗,福晋敬上。”然后伺候的丫环便将装有腊八粥的玻璃烫花小碗递给胤禛,胤禛只是吃了一小勺,便递给身后伺候的丫环。接着,小福子才安排给其他人端上腊八粥食用,待大家意思的吃一口后,便侧下了。小福子又道:“第二碗,李福晋敬上。”……“第三碗,年福晋敬上。”……

  半响才将这形势走完,才开始用饭。这是慧珠进府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用餐,怕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披漏。只好处处留心,紧跟着大家的一举一动,又要不时对福晋和其他人的谈话点头赔笑。当然面对这一桌的菜肴是无心享用,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准备下桌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看着外面天也黑了,也不好再留各位妹妹说话了。外面风着实骇人,李妹妹带着昀儿,我让小福子送妹妹。还有王嬷嬷你去把紫貂披风给年妹妹拿来,年妹妹有了身子,这黑天寒风的,可不能冻着。”等李氏年氏到了谢,方继续道:“不知爷……”胤禛没怎么多想,便说道:“李氏你那件大披风给宏昀披上,小禄子你在送年氏回去再到福晋这来。就这样,大家都先回去吧。”连同李氏年氏在内一起给胤禛和乌喇那拉氏跪完安后,纷纷离开。

  慧珠也携着素心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却不由想起了今晚的腊八宴席。今晚打扮如仙子般的年氏怀孕这一消息。呵,看来今天除了自己,大家今晚都不怎么愉快。走时年氏闪过的失望,李氏想用宏昀让胤禛去她的院子……胤禛到底怎么想的,他喜欢年氏吗?却又在年氏刚得知有身孕的时候,宿在福晋屋里。算了,不过倒看得出来他对宏昀有着为父的淡淡关怀。年氏,怀孕,孩子,府里该要有些风波了。

  (这一章写的很不好,我读着感觉不怎么舒服。今天不怎么带劲,很不想写。希望大家见谅,(*^__^*))

  

第二十七章 琐事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182 2009.10.16 13:09

    十冬腊月,冬寒抱冰。今天的风小了许多,天色光亮,于是慧珠从乌喇那拉氏屋里出来后,便带着素心绕了远路,再转回自己的院子。走到二园东园,大概没了让人心颤的大风,园子里的树也没呼呼作响,而是迎着冬日的寒冷,笔直的站着。

  “主子,这半个来月,呆在屋子里久,现在出来看看,逛逛感觉到是舒服。东园这梅花开的很漂亮,不如择几支拿回去,放在屋里看着也有活气劲。”素心笑看着慧珠道。慧珠望着眼前经冬不凋的松、竹,迎寒开放的腊梅,笑笑的点头应了。主仆二人便折了几支开的上好的梅花,说笑间回到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就听月荷道:“主子,今天怎么晚回来了些,早饭都给你摆好了。”慧珠笑道:“小丫头,没看见你素心姐手里拿的东西嘛,还不快去找个花瓶把梅花支插上。”月荷笑接过素心手里的梅花,道:“哎,奴婢这就去,主子你快进屋吧,先把早饭吃了。”

  进了里屋,净手漱面后,就坐到炕上准备用饭。昨过了腊八,快要过年了,这大概也是今早的饭食比以往丰富些的原因吧。一碟波罗叶饽饽、一碟翠玉豆糕、一碟母子鲜虾饺、一碗酸笋鸡皮汤、小碗鸽子蛋,一碟拼装着酱黑菜、腌水芥皮和用玻璃小碗装的慧仁米粥。

  素心见菜色比以往多了,看着也是上好的,笑道:“这要过年了,就是好,不用特意的打赏钱,厨房里送上来的吃食都超过往日份例许多。”说着,手上也不停地伺候慧珠用早饭。

  这时,月荷抱着插有梅花的青瓷瓶走了进来,边走还边笑着说:“主子眼光就是好,这梅花放在屋里,看着就很有颜色。”说完,就将花瓶放在了桌案上,又给慧珠福了身才道:“主子,张嬷嬷有事想去见您。”素心看着慧珠有些乌青的眼眶,昨晚年氏怀孕的事,又在福晋屋受了挤兑,想是昨晚没怎么睡,便斥责道:“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见主子在用早饭吗,昨晚在福晋院子就没怎么吃,晚上回来也就睡了,现在才坐下来好好用用饭,就不知死活的来打扰。”慧珠见月荷搭着脑袋,一副委屈样,笑道:“素心,好了。没什么,现在就传张嬷嬷进来吧,有人陪着我说话,吃饭也香啊。”话一落,月荷马上笑呵呵的出了屋子。素心叹道:“主子总是这样,宠着月荷,弄得小丫头没大没小的。”慧珠听到亲如姐姐的素心这样说,不由轻吐了下舌头道:“知道了,要树立主子威严,不让低下的奴才小看,额娘和你不知说了多少遍了。”月荷在现代就是个中学生,自己两世加起能都有三十六七了,虽说自己也习惯了人伺候,可要真把人当成可打可骂甚至可杀得奴才还是很难做到,尤其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说话间,月荷和张嬷嬷便来了。张嬷嬷首先跪在慧珠面前行了大礼“奴婢请主子大安。”,不待慧珠叫起便跪着道:“昨天腊八,真是感谢主子恩德,让奴婢回家过个节。奴婢想着平时主子待奴婢的宽厚,时常赏钱,还赏些上好的糕点给奴婢们。奴婢就想着定要给主子磕个头。”说着又给慧珠磕了个头,继续道:“奴婢一家都在府里当差,奴婢当家的原本在后院看门房,奴婢以前也是三等奴才干下等粗活,如今有福气到主子这来,还成了二等奴才,又得了主子的赏钱疏通了管事,奴婢当家的才成了三管事的手下人,就想着一定要谢主子大恩。”慧珠仔细盯着张嬷嬷,发现她说话真切,平时看着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仆妇,便笑道:“嬷嬷这是说什么呢,快起来,你既然被分到我这伺候,我岂能亏待于你。快起来啊,嬷嬷。素心,去扶一下。”张嬷嬷在素心来扶之前,便恭敬地站起,道:“谢主子。”说完又看看屋里人,再看向慧珠。慧珠明白意思,吩咐道:“月荷,你下去煮些杏仁茶端来。”张嬷嬷见月荷走了才小心翼翼地道:“奴婢知道主子的娘家在京里,奴婢当家的后天要陪三管事出府办事,快要过年了,如主子信得过奴婢,主子又有东西捎回娘家的,就让奴婢当家的去跑腿好了。”张嬷嬷见慧珠不答话,又道:“这府里的主子们也常叫一些奴才趁出府时办些事,买些东西。爷、福晋想是也知道些。”

  慧珠和素心对看了一眼,素心将一个绣墩搬到张嬷嬷跟前,慧珠见张嬷嬷坐下了,方淡淡的道:“如嬷嬷所说的,我的确想着娘家,也想给父母捎些东西以表孝心。唉,想是你也知道,年福晋有了身子,我可不敢在这头出什么事啊。不过又想着嬷嬷心诚,便也信了嬷嬷,也后有什么事还得劳烦嬷嬷一家了。”慧珠一直看着张嬷嬷的表情,估摸着她的话,觉得可信,便转头看素心,素心也几不可闻的点头,便对素心示意。素心笑着拿出放有三两银子的荷包递到张嬷嬷手里道:“嬷嬷,还请收下。主子年龄小,又初进府,以后还请有什么事能告知一下。”张嬷嬷不收,慧珠满意的道;“还请嬷嬷收下吧,这也不多,我在府里的地位你也是知道,能给的也就这些,嬷嬷还是收下吧,这也是我的一。”张嬷嬷方收下,慧珠又嘱咐了几句,细听了她说的话,方让她退了出去。

  “主子,看张嬷嬷也是个低调地,在府里一直默默地做事,也能信些。”素心道。慧珠吃了几口粥,似想了一下,方道:“张嬷嬷是家生的,亲戚什么的都在府里,能得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消息。等后天帮我捎些东西后再看吧。”能多知道些事,自己在府里也能更安稳。

  月荷端着杏仁茶进来道:“主子,茶煮好了。还有福晋派了李太医来给主子请平安脉,还请主子准备一下。”慧珠听后,不高兴地道:“今去请安时,大家都左一句右一句敲打自己是否……,算了,月荷,你让夏梅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我现在就去见李太医。”

  来到正屋,便见一个穿着银鼠袄子黑色高靴的五十来岁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品着茶,身后站着个十六七岁背着箱子的青衣小童。慧珠边向正坐走去边笑道:“不好意思,让太医久等了。”听到声响,李太医连忙站起来像慧珠打了个千儿道:“老臣给格格请安。”慧珠笑道:“太医多礼了,我一个小格格,太医不需如此,快请坐下。”李太医偷偷打量了下慧珠。还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想着今早从几处得到的话,不由淡淡皱眉,心下叹口气,淡淡的道:“不敢不敢,应向格格行礼的。格格,你看这时辰,还是先为您诊脉吧,也好回复福晋。”

  慧珠是个不记气的主,来清朝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医,很想见识一下用线诊脉,便也客气的应对。在青衣童子放下的小垫子上,把手放下,童子去拿出一块丝帕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李太医便搭下手,比起双眼看起诊来。原来不是什么隔线诊脉啊。半响,李太医才收回手,不复刚才的沉重,还好没身子,淡笑道:“格格身体一切都好。就是年纪小,生理不稳也是常事。格格只需注意保暖,多食热汤,便会有所改善。”慧珠脸颊绯红,这古代人还真是直接。笑着对李太医道:“多谢太医,我以后会注意。”接着又说了几句面上的话,李太医便躬身道:“那老臣不打扰格格休息了,这就告退。”慧珠笑应了。素心便亲自送李太医除了院门,并递上赏钱。

  回到里屋,打发了月荷后,素心道:“您这半月来禁足,安静的没招任何人,可李福晋的一句话,就把你推到众人‘关心’的道口了。不过年福晋有了身子,这府里的格局要有变化了。主子还是要有孩子才是正事,奴婢看的出来,昨爷对宏昀小阿哥到是重视。”

  慧珠想起小宏昀也觉得可爱,不过不想继续这话题了。又想着为自己增加口福,于是说道:“昨发现夏梅是个烹饪的好手,可不能浪费了。今就开始着手把小杂间腾出来,在找几个小厮,给厨房些赏钱,弄几个炉子、汤锅之内的,再弄些材料,让夏梅做上吧。这样,你也不用每天在我起身之前就早早的吃厨房送来的大锅饭了,咱们院里的生活也能改善不少呢,还能把院里堆放的好料用上。”素心见慧珠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有什么不愉快,反而很有兴致的安排起院了的生活,便笑笑地陪着慧珠出注意。

  就这样,悠闲了十多天的慧珠开始准备带出府的东西,素心也带着月荷夏梅等忙活小厨房的事。同时,贝勒府也为过年忙活起来了,府里的一切似乎都在为年氏有孕和过年而喜庆中。

  (过度章节,其实府里还有另一女人怀孕的,很好猜,她要出场了。ps:多多支持,谢谢。)

  

第二十八章 夜宠(一)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574 2009.10.17 09:07

    忙起来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过了腊月十五。

  自腊八后,凛冽的寒风小了,温度却更低了,窗子上结的霜花,常常让人瑟瑟发抖。此时,在有些萧索的小院的正屋里,慧珠正歪歪的躺在炕上,手里拿着本厚厚的黄皮书搁在身上,眼皮打着,在温暖而又安静的屋子里,伴着极浅的呼吸声酣睡。

  素心隔开门帘,悄悄的走进来。慧珠似乎感到一阵冷风进来,缩了缩脖子。素心见慧珠还在睡,便轻手轻脚的走到拔步床旁的衣橱前,极缓的打开柜门取了床棉毯子,递给身后的月荷,正要关好柜子时,柜门“吱”的一声。素心听见声响马上转头对月荷做了“嘘”的手势,月荷却毫不迟疑的惊道“呀,响了。”

  正朦胧间,听到月荷一惊一乍的声音,慧珠睁了睁眼睛,有些不清的呢喃道:“怎么睡着了,”又打了个呵欠后,问道:“素心、月荷啊,现在什么时辰了。”素心假意登了月荷一眼,答道:“主子,都快酉时正(18点)了。本想进来问主子晚饭想吃些什么,夏梅好做,不想主子到在炕上睡着了。”慧珠倒弄的小厨房已经弄好了,夏梅也不时的给慧珠蒸些糕点,煲些汤,熬点粥之类的。

  “恩,我差不多也该醒了,唉,这手上的书都看了两个多月,还没看完,老是懒着想睡。”慧珠恹恹的说道。

  接着素心吩咐月荷去打水,又扶着慧珠坐起身,见慧珠一副慵懒迷糊样,歪七扭八伏在炕桌行,遂笑道“大冬天的,在暖烘烘的屋里待着,就是老想睡觉。不过老这样也不好,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会睡不着,看来得找些事做。恩,现在都二十四了,主子,也早该为腊月二十九的贴窗花、挂笺、对联和大“福”字这些准备了。”复又顿了顿,小声嘀咕道:“是呀,腊月二十四了,爷也有一个月没来了吧。”

  慧珠瞪了一眼素心,也没说话。心下道:“自己这些日子是有些嗜睡,自从前个儿让张嬷嬷的丈夫张富给额娘捎了自己亲手做的厚鞋底、两件袄子,递了自己一切都好的消息;张富也给自己捎回了额娘给的的装有一千两银票和两只青白玉簪子的小匣子。自己就懒得理事,成天歪在炕上。不过张嬷嬷两口子到也能信任些,没翻看里面的东西,看来以后还能办事。”

  素心见慧珠想着事,就没再说话。不一会,月荷便端着热水进了屋,立马语气兴奋的说道:“主子,小禄子公公刚刚在院外来话了,爷今晚歇在主子这。还说爷的晚饭也在主子这用,过会高公公会让人把爷的饭例送来。”慧珠听后,再一次瞪向素心,自语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素心也不管慧珠在嘀咕些什么,连忙安排道:“月荷,你先伺候主子起身,我去拿些热水,给主子沐浴。还有得让张嬷嬷接待等会送晚饭的人。哎呀,只有一个时辰,咱们还得快。”话说完人也出了屋。

  紧接着慧珠就被推进了耳房,极快的清洗了下身子后,便简单的裹了件大棉衣匆匆回了寝室。素心先给慧珠抹上了荷花香粉,翻出慧珠的陪嫁花软缎月白长旗袍、青缎掐牙背心伺候着穿上。又准备给慧珠梳上大两把头时,慧珠才呼了口气,阻止道:“行了,就梳个简单些的,别盘高髻,爷不喜头上发油过多。”慧珠在首饰盒里翻了会,继续道:“用这只白玉嵌翠碧蝴蝶簪和溜银喜鹊珠花就行了,耳环就戴这对小东珠坠子好了。”素心见慧珠坚持,也不好多说。小半个时辰后,妆扮的倒也清新,素心方满意的直点头,转接着又去忙其他的了。

  慧珠满腹被打搅的不愉,也就由着素心忙里忙外。自己伏在梨花大理石案桌上随意的写着字句,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停笔把玩大关窑盘内的佛手,微微出神。看来自己这些日子是过的太舒服了。从张嬷嬷为自己办事后,就算自己深居简出也能时不时的得到府里的消息,素心能管事,夏梅又常常做些好吃的佳肴,就连月荷也逗着自己开心。吃好睡好,日子过得惬意,倒把胤禛忘了。老把他、李氏、年氏之间的事当戏来听。怎么就忘了自己也是他的女人之一,想到这就觉得头疼。

  不待多想,慧珠便带着笑,领着素心月荷来到院门廊檐下恭候胤禛。远远的就看见胤禛带着小禄子和丫环婆子小太监一行人走过来。慧珠第一次见胤禛带着如此多的人来,心不由得“咚”的一声,略微紧张。

  此时,天已大黑,小禄子执着灯笼走在胤禛的前面。也看不怎么清楚胤禛穿的是青色还是墨色的褂子,不过待他走进,慧珠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着自己懒散了许久,可千万不能在这位面前坏了规矩。索性直直地走到胤禛面前,双脚平行,双手扶膝,随即一弓腰,膝盖略弯曲如半蹲状,嘴里念叨“婢妾钮祜禄氏请爷大安”。

  没怀上孩子,这段时间还能安安分分的待着,看着精神状态很好的样子,规矩也学得不错,这礼行的到也是标准。于是胤禛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恩,起来吧。外面很冷,一起进屋去。”慧珠立起身,低头跟着胤禛进了正屋。心却不由得想,还是自己有先见,胤禛就像中学时的班主任,要顺着来,恭敬点就行了。

  由于时间也还早,晚饭就摆在了正屋。小禄子待胤禛和慧珠进了屋,便安排了伺候的人,打发了其他人在外间伺候。同时,慧珠也极有眼色的在丫环将一盘盘菜端上桌后,老老实实的接过小禄子的工作,伺候胤禛用饭。

  胤禛瞟了眼低眉顺眼在一旁伺候的慧珠,淡淡的吩咐道:“你该也没吃晚饭,让小禄子伺候就行了,你坐下和我一起用。”慧珠向胤禛福身谢了恩,方慢慢踱到胤禛的对面坐下。食不言寝不语,胤禛再次将这句话实行到底。在一个小时的低气压中,这顿和胤禛的二人晚餐终于结束。

  慧珠偷偷看了一眼表情淡然的胤禛,心中微叹,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便抬起头微笑着对胤禛说道:“爷,现在也有戌时正(20点)了,夜深天寒,要不婢妾让奴才们去烧些热水给爷暖暖身子。”

  胤禛听后,想到:最近手下人回报府里有些小动作,自己今天难得清闲,想寻个清静地找个女人安静的陪着。上次在这沐浴倒是舒坦,钮祜禄氏也是少话的人。在盯着慧珠半响后,才说道:“正合我意。你不用去吩咐了,小禄子会安排妥当的。今天我也无事,你就陪我说说话。”又看向小禄子继续道道:“今时间富裕,你多备些热水。”小禄子心下明白,领了差,又遣了众人离开后,自己方躬身退下。

  此情此景,慧珠却想很掺自己一个耳光,什么不说偏说烧水暖身子,没人说话就没人说话干什么没事找事。一回想起小禄子临走前别有深意的一瞥,就恼恨。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为胤禛沐浴,他是雍正,为他沐浴是福气。慧珠自我催眠后,便抬脚跟上胤禛,向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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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宠(三)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619 2009.10.19 09:42

    夜,已经很深了。浓墨一样的天上,只有些微月光照拂着“簌簌”作响的树叶。斑驳的阴影打在窗户上,昏黄的烛光下,是交叠的身影,忽然,一阵冷风吹起银红的窗帷。素心惊得呆愣,怔怔地听着从屋内传来的,慧珠带着哀怨的嘤嘤哭喊声……

  同在屋外的小禄子知道自己身旁的素心有些发愣,心下微叹,跟了爷这么久,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自己原本是来禀告热水已备好,听到屋里的声响,也就矗在外间侯着。

  素心似有些失魂,带着急切,将脚往屋里迈,小禄子猛的抓住素心的手臂,低声狠道:“怎这般没眼色,还是个嫁过人的。”说罢,又死劲将素心往外拽了几步,压下声音道:“我知格格是个和善的主,你也别为你家主子担心,这可是大大的好事,指不定将来你家主子就为爷生下小阿哥了,成了侧福晋。再等等吧,看时辰,爷也该去沐浴了。”自己也是可怜这一心为主的素心,话虽如此,可跟爷的时间也长了,在府里看得更是多了去,有身子不难,可要平安生下来就不是易事了,再说钮祜禄氏年小位卑……

  一席话,让素心冷静了下来,屈身给小禄子行了个礼。悄声退出了正屋,来到西厢。接着吩咐张嬷嬷去准备些热水以备慧珠净身,又叫夏梅去熬些简单的热汤水,方回来继续和小禄子在外间侯着。

  胤禛伏在慧珠身上,急促的喘息声渐渐沉了下去。半响,胤禛才起了身,望了眼呆躺在炕上的慧珠,一阵穿衣的窸窣身后,用着有些暗哑的声音唤道:“小禄子。”小禄子应道:“奴才在……爷,热水已备好。”接着,几个脚步声渐渐的近了,一阵凉风似吹来,慧珠忙拉拢身上的长旗袍,就见小禄子和素心进了里屋。

  小禄子和素心向胤禛行了礼,小禄子再躬身问道:“爷,是现在去沐浴吗?”胤禛随手扣着长褂子,几不可闻的“恩”了一声。小禄子轻瞟了一眼还躺在炕上的慧珠,小声道:“爷,是继续让钮祜禄格格伺候?还是?”正抬脚准备往外走的胤禛,顿下,淡淡地说道:“不用了,也找人给她洗洗。”说完,便带着小禄子出了房间。

  此时,慧珠仍躺在炕上,望着屋檐愣愣出神。就这样结束了,他就这样走了,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就把自己扔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受这样的侮辱和委屈啊,为什么要让自己来清朝啊,为什么……

  胤禛主仆一离开,素心就一把将慧珠抱在怀里,哭道:“主子,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这是命啊,咱们做女人的就是这样,更何况您还是当今四皇子的女人。主子,您别吓奴婢呀,您说话啊。主子,等会爷沐浴后还要过来的,你可千万不能这样。有什么委屈现在就哭出来!”慧珠似被素心给唤醒了,一把死抱住素心,头紧紧的埋在素心的怀里,大哭道:“我不甘心,不甘心,我要回家,回家,回家,我要回家。”素心以为慧珠想回钮祜禄府,又见她哭了出来,也微微安了心,便轻抚着慧珠的背,柔声道:“好了,主子,一切都过去,等过了年,就求福晋,让您回家。”

  又一阵脚步声响起后,张嬷嬷和月荷便端着两大盆水走了进来。月荷一见屋里的情形,就吓的禁了声,反是张嬷嬷定了心神,方问道:“热水来了,主子还是净净身子吧。”素心转过头,眼神锐利的盯着张嬷嬷和月荷,冷声道:“你们什么也没看见,只是主子现在累了,才伏在我身上的。好了,张嬷嬷先下去看夏梅的汤熬好了没。月荷你留下伺候主子。”随后,素心便揭开裹在慧珠身上的旗袍,和月荷一起用热水轻轻的为她擦洗身上。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就连月荷也默默地伺候着慧珠。不一会儿,慧珠便净了身,换了一套月白色的对襟印花长旗袍,发髻也解了下来,靠在炕上,人看着倒还好。

  此时,夏梅也端着食盒走了进来。素心接过食盒放在了炕桌上,轻声道:“主子,奴婢叫夏梅给您做了些吃食,您也尝尝。”说完便揭开食盒,盒内有三样:一样是建莲红枣儿汤,一样是藕粉桂糖糕,一样是一寸来大的小饺儿。

  慧珠感觉到食物的香气,看看素心,又看看炕桌上的吃食,最后再望向屋子里的所有人,轻声道:“谢谢。”素心见慧珠有了生气,连忙打发了月荷夏梅,盛了一盖碗建莲红枣儿汤递给慧珠,道:“主子,趁热喝些,暖暖胃。”

  慧珠喝了些汤,觉得开始的委屈在慢慢的消失。她本就是个有点随波逐流的人,心性简单,怒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前世好像常被人笑称为草根心性。前世啊,太远了,自己好久都没有想起了。现在的自己仿佛才是真实的,清朝康熙年间,凌柱和章佳氏的女儿,四贝勒胤禛的格格。慧珠摇摇头,这是怎么了,关心自己的人还有这么多,自己爱的家人也有这么多,比自己苦的人更是多。自己现在又衣食无忧。唯一的不快也是今天从胤禛那感到的自尊心的伤害和委屈?人要惜福,知足者常乐,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吗。想到这,慧珠抬起头看向素心笑道:“素心姐姐,有你在真好。”素心见慧珠笑了,自己也不由的道:“主子,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在两主仆言笑间,胤禛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了里屋,他的出现如一把利剑划破了屋内的祥和平静,慧珠不由一怔。

  沐浴完后,胤禛感到周身舒畅,伴着外面的凉气回到正屋。小禄子隔开里屋的门帘,胤禛就感到屋内飘着淡淡的馨香,顺眼看去,慧珠此时已换了衣服吃着夜宵和一个婢女说笑。心下到奇了,刚刚还流着泪的的女人现在却那样温和地笑着。不过,看来刚才真是把她吓到了,一见自己,笑也僵住了,身子还发着颤,女人大概都是惧怕自己的吧。

  一愣之后,慧珠连忙从炕上起身,笑着想胤禛行礼。自己还真悲哀,对一个刚向自己施暴的人,却得笑脸相迎。

  胤禛道:“起来吧。”说着,就走到炕上坐下,吩咐道:“再去准备一双碗筷,你们就都下去吧,有钮祜禄氏伺候就行了。”

  此时屋内静了下来,胤禛坐到了炕上。慧珠先将小禄子留下的托盘放在炕上后,,自己也脱鞋上了炕,跪在胤禛身后,便从托盘里拿起一条棉巾将他湿漉漉的长发轻轻的包好,一点一点的擦拭。

  胤禛由着慧珠为自己擦发,伸手拿起筷子,挑了小饺子尝了口,道:“味道不错。”接着便就着筷子略吃了些,才放下筷子道:“这汤像是专为你熬的。伺候你的奴才倒是细心。”说完,也不等慧珠回答,便动着身子,准备躺在炕上。

  慧珠会意,忙将托盘往外移了些,又拿起靠枕垫在胤禛的颈项,将他头上微湿的棉巾取下,重新取块干得裹在他的发上,拿起盘中的小香炉,隔着新裹的棉巾烘着胤禛的头发。胤禛闭眼享受着慧珠的服侍,似乎为此感到十分满意,脸上刚硬的棱角也放松下来。

  慧珠看着自己这个自己要伺候一辈子的男人,心中暗道:你只是我生活的插曲,偶尔的碰撞,也只是风过无痕……你之我,本就是陌生人。

  如此的情境,柔和的烛光,满室的馨香,如此亲密的两人,心却远在天涯……

  (后面几章将会平淡些,没这小波折了。请大家多多支持^_^)

  

第三十一章 剪纸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566 2009.10.20 11:33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慧珠的小院子已经忙碌起来。

  昨夜几乎一夜未眠,慧珠觉得自己虽已想通了,可要自己马上就接受原谅胤禛,还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仍是很难做到的。他于自己本就是陌生的,却要做着夫妻间的事。前两次没什么大的冲击到自己,也就没去想,然而不去想却并不代表不是,他们毕竟是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陌生人……

  就这样,一直模糊的想着。等到自己好不容易有些朦胧睡意时,却已快到卯时。只得挣扎着起身,服侍胤禛更衣,伺候他吃了早饭,又到院门口送他离开,方搭着素心的手回到里屋。

  一回到暖暖的屋里,慧珠的困意更浓,不由得呵欠连连,有些不清楚道:“太困了,素心,我小眯一会,你到了时辰把我叫醒,咱们还得去给福晋请安呢。”说着,就和衣歪倒在炕上。素心见慧珠一脸倦意,也不忍拂了她的意,便给慧珠盖上薄毯后,悄悄的掩好门帘退了出去。

  迷迷糊糊中,慧珠觉得有些冷,外面还有些说话的声音,张开眼,却看到玻璃窗外一片白亮。原来已经天大亮了!她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正待唤素心。

  吱呀一声,门开了,素心和夏梅端着东西进来,看见她们起来了,慧珠急道:“怎么睡过头了,也不叫我,现在什么时辰了,给福晋请安是迟了。”说完就穿上鞋,要下炕。

  素心吩咐夏梅把食盒搁在桌上,自己也把热水放在高几上,看着慌乱的慧珠笑道:“我的主子呢,今天不用去给福晋请安,您就好好待着呗。现在都响午了,夏梅也给你备好饭了。”慧珠有些纳闷,素心解释道:“主子今早刚歇下,福晋院的翠儿就来传话。说今已经二十四了,想着要过年了,各院子都要忙些,就免了这几日的请安。不过二十九那天倒要早早的起来迎接万岁爷赐的“福”字。”

  慧珠听后,眼睛一亮,回坐到炕上,笑咛咛道;“那感情好,这几天可就幸福了。”素心见她一副小孩的满足样,好笑道:“主子,还是先洗洗,把午饭吃了,再慢慢高兴。”说完,就准备给慧珠做些简单的梳洗。

  慧珠任着她摆弄,不到片刻也就收拾好了。夏梅见状,也就打开食盒,把温着的碗碟一一在炕桌上摆好。素心道:“看着过年了,夏梅今早专门做了萨其玛,就等主子起身后好用些。”

  慧珠看着桌上的热气腾腾的吃食,看来是素心想自己高兴,做的全是自己爱吃的。一碟萨其玛、一碟鸡髓笋、一碟酱豆腐肉、一碗酸辣牙汤、一小碗小肉饭,一小碗慧仁米粥。心下感动,吃了口小肉饭道:“夏梅,你手艺又进步了,这满族的小肉饭,你做的倒够味。”说着,又连吃几口,看来自己是饿了,好一会,才用完。早上睡多了,现在也没什么睡意,便叫了月荷进来说说话。

  月荷端着杏仁茶走了进来,行了礼,又给慧珠恭敬地倒了杯杏仁茶后,就老实的立在一旁。慧珠奇了,道:“怎么了,吃饭时也没见你,现在又这老实的呆着。”慧珠做思考状,疑惑的继续道:“素心,你是不是没给月荷这丫头吃饱,看着一副阉了的样子吗?”月荷本就是个伶俐的人,开始因昨晚见慧珠哭有些怕,看现在的情形,也随即明白,便扯了个礼,假意嗔道:“还不是主子吗?昨个您应了素心姐姐的话,说要剪纸的。奴婢打小就没学过,后面又进了府,更没机会。得了主子的话,可是高兴了半天,主子却睡了一上午,现在剪纸,贴窗花的事提也不提。”

  原来是这样,小丫头找乐子,后面几天也无事,就干脆找些事做,慧珠便笑道:“就你有理,不过还真找对了人,剪纸我还真跟着娘家的老嬷嬷学过。”有看向素心道:“你可是剪纸高手,还是不要在你面前卖弄了。腊月二十九贴的窗花,你得负责大部分,我和月荷夏梅也就给你打打下手。”素心见慧珠整个人活气劲,对剪纸有了兴趣,也很高兴地应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除了张嬷嬷要干着活计,慧珠主仆四人都倒弄起了剪纸。中国古代女子在闺中待字时要从事女红,亦即进行描画、针线、纺织一类的学习,因次慧珠也习了剪纸的手法,花样。然而也只是稍作学习,因此除了月荷初学者,也就能剪出几种式样简单的,能手倒是素心和夏梅。

  夏梅的做的剪纸,透着南方的细致,剪出的纸花极其精致,玲珑剔透;素心的手艺是跟赵嬷嬷学的,剪出的纸花带着北方的气息,朴实生动、天真浑厚。这些直看的慧珠、月荷羡慕不已,恨不得那一张张漂亮的剪纸出自自己的手里。慧珠也暗下决心定要剪出一张工序复杂的纸花,免得月荷那小丫头觉得自己说大话。

  转眼间到了腊月二十八,窗花剪纸也出了不少张,琳琅满目,让慧珠常常以为是在开剪纸艺术节。举凡戏剧人物、历史传说、花鸟鱼虫、山水风景、现实生活及吉祥图案均成为素心夏梅剪出的窗花式样,可谓无所不有。但最多的还是是花卉动物、喜庆吉祥纹样,如“吉祥喜庆”、“丰年求祥”、“五谷丰登”、“人畜兴旺”、“连年有余”、“贵花祥鸟”等都剪了出来。

  吃过午饭,慧珠又着手起剪纸。接连三个时辰,好几张的剪纸作了废,直到申时正,方剪出一张极为满意的窗花。慧珠剪的式样是一种“罗汉须”的***。由于它初开时是直瓣,盛开时就卷曲,形成螺丝圈,剪这种***,要一瓣一瓣从里往外圈剪,剪成后花瓣卷曲自如,才能组成一朵形象殊异、风味别致的***。因此制作起来很是麻烦,除了剪子还要用刀细刻。

  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纸花,忙呼叫道:“你们看,怎么样,很漂亮吧。不行,我得把它给裱起来,挂在屋里,这几天可是把我累坏了,手就没离开过剪刀。”素心应了慧珠的话,找来了画卷的硬纸,还有浆糊。慧珠见只有这些,没表框,又不好找块透明玻璃,也无法。所幸有素心和夏梅在,便由她俩小心翼翼的将***剪纸一点一点的贴在了画卷上,花整整一个时辰才将它贴好。

  慧珠将它挂在了寝室的正墙上,在屋里转悠着盯着它看,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这就是她,简简单单的一个人,能为一些小事开心很久,容易满足,容易快乐。

  素心见慧珠这几天一直心情愉快,心里也满是欣慰。快乐容易感染,院子里的其他人脸上也挂着浓浓笑意,过年的氛围是越来越浓了。

  到了晚间,用过饭,想着明天要早起,便打发了月荷夏梅。在里屋里和素心说了些话,又看了几页书,一更刚过,就掌不住了。让月荷端水进来洗了脸,换了衣服睡下了。

  素心熄了灯,在外间歇下,给慧珠守夜。沉静在漆黑的夜色,想起这几天所发生的,真希望这一张张剪纸能像老人们常说的,寄托辞旧迎新、接福纳祥的愿望……让主子快乐久一些吧……怀着这个念头,也渐渐有了睡意……

  

第三十二章 过年(上)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808 2009.10.21 08:52

    一夜好眠。

  慧珠悠悠转醒,看着窗外天还黑着,想是自己昨天睡久了。现在也有些睡不着,便要起身,刚旋开被褥,就感到一阵冷空气袭来,忙又钻进被窝里。

  不一会,外间想起了窸窣的脚步声,接着素心走了进来,看见慧珠起来了,忙到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件黑领橘色团花纹长旗袍来:“主子起来了?”慧珠道:“今天倒有些冷?”素心边为她穿衣道:“主子恕罪,屋里的四个炭盆都灭了。大伙都在忙,等会张嬷嬷就来换炭盆。”

  慧珠问道“忙什么?”素心伺候慧珠穿上花盆底,方笑道:“主子是忘了,今就二十九了,府里早就忙翻了天。就咱们院子还是老样子,这天天蹲在屋子里,倒弄着剪纸。奴婢们想着明天就大年三十,可不能打扫之类的,所以大家四更天就起来收拾了。”慧珠听了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由想起以前,每年腊月二十三过了,钮祜禄府就忙着清扫庭院,贴窗花、挂笺、对联和大“福”字。到了腊月二十九,清早在祖宗板顶上贴上黄色的挂笺,大门上贴黄挂旗,整个府里忙里忙外。

  小半响,赵嬷嬷便来换炭盆,月荷也端着热水进来。慧珠净了面,就坐到梳妆抬前由着素心为自己梳妆。

  素心劝道:“主子,外面又刮起了大风,还是抹些蜜脂膏。”慧珠想着几天未出门,又有风,还是抹些的好,于是乖巧的应了。素心继续道:“要过年了,主子还是打扮的喜气富贵点好。”慧珠听后,“扑哧”一笑,从镜中斜眼笑看了一眼素心,道:“现在才说,你不是早就给我穿上新旗袍,看看,现在手里还忙着呢。”

  素心也不理慧珠的打趣,手上利索的将慧珠头发束在头顶上,分成两绺,结成横长式的高发髻,再将后面余发结成一个"燕尾"式的长扁髻,压在后脖领上。半响后,左右打看,方满意道:“过了年,主子就又大了一岁,梳妇人头是越来越好看了。”接着又从首饰盒里挑了了会,给慧珠戴上几支朱钗和一朵粉、白相间的梅花式样的绒花。慧珠摸摸绒花笑道:“这么大一朵,看来我得“荣华”些也不辜负你的绒花。”

  说笑间,慧珠已妆扮妥当,看起来很有几分富贵气。同时,夏梅也做了点简单的早饭,慧珠觉得时辰还早,便配着泡菜用了大半碗白粥,吃了几口豆面饽饽,垫垫肚子。直到卯时快过,才带着素心出了屋向正院走去。

  一路走来,府里各院大门上都换了白脸儿的秦叔宝和黑脸儿的尉迟敬德的武将门神画,以及寓意祈福纳吉的招财进宝、福禄寿三星门神画。可这门神画与钮祜禄府,门上贴的不一样。记得过年时,钮祜禄府大门左边贴的是加官进禄门神:门神一人持「冠」,一人捧「鹿」,「冠」与「官」谐音,「鹿」与「禄」谐音,组合起来便有了「加官进禄」的意思。门右边贴的是富贵进爵门神:门神则一人捧「牡丹」,一人捧「爵」,「牡丹」比喻富贵,「爵」比喻「官爵」,结合起来,便有「富贵晋爵」的意思了。不过皇子府也不需要再加官晋爵了,除了那最上面的一位,皇子的爵位也就到了顶。

  慧珠继续边走边看,发现贴在门旁的春联也不似钮祜禄府里和其他满洲贵族府里用红纸书写的对联。而是用上下镶有内讧外兰两条窄边的白卷书写的对联,并且还裱糊在位置固定的长方形框架里面。想来这是只有清朝的皇亲宗室才有的特权。有些框架是木制雕刻的,平时挂了一年,现在都重新油了一遍,放眼望去焕然一新,慧珠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于此之外,府中的门楣、屋檐等处,都用彩绸、红纸剪成各种花纹图案的挂牌,有的挂牌上面还嵌有各种吉祥语。慧珠真没想到,自己几日未出院门,这府里已经处处洋溢着节日气氛,装扮的既喜庆又庄重,皇子府的奢华大气还真不是一般勋贵之家能比拟的。

  由于一路张望细看,来到正院,就有些晚了。除了胤禛和怀孕的年氏,其他人皆到了,就连从未见过面的大格格也和宏昀立在李氏的身边。进了正屋,慧珠也不敢多打量,就连忙带着素心下跪叩首道:“请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颔首,慧珠再次谢过,便在耿氏的下手坐下。

  在绣墩上坐定,慧珠无事也就悄悄瞟着屋内众人。除了乌喇那拉氏穿金花纹的大红色旗袍和穿着银红绣金、黑二色大团花旗袍的李氏,其余都穿着桃红、橘色等喜庆颜色的旗袍,自己一身橘色也就不显得出挑。

  转眼间,慧珠就把屋里的人偷偷的看了一篇,心下想到:李氏到真是个美人胚子,生的二阿哥宏昀长得像她,粉雕玉琢不说,就连腼腆低着头的大格格也是个玉人儿。大格格十岁左右,虽长得也像李氏,但给人的感觉倒不像李氏那种张扬的美,她有些含蓄,看着似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扯着帕子。正打算抬头细看,耿氏侧过身子,小声笑道:“慧珠妹妹,好几日不见了。可你的院子又一天到晚都关着,我也不好来窜窜门。”话是这样说,慧珠也明白耿氏不喜出门,又不怎么和其他人交好,对自己倒是友善,可来自己院子也就两三次。不过几日未见,也是高兴,便拉着耿氏的笑道:“耿姐姐,妹妹可是随时欢迎你来的。这几日嘛,妹妹就是和着丫头们一起剪了些窗花,若耿姐姐喜欢,我就挑几张有新意的给你送去。不过想你也早就贴了窗花吧。”耿氏道:“那今回去了,我就向慧珠妹妹讨要几张,正好贴在我的里屋里,也沾沾慧珠妹妹的福气。”

  说着话,就见穿着银红色镶黑边并绣有金色纹饰旗袍的年氏走进来,给乌喇那拉氏行礼道:“请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待年氏行完礼,劝道:“年妹妹有了身子,务须多礼,嬷嬷,还不快扶年妹妹坐下。”王嬷嬷扶着年氏在侧边的椅子刚坐下,李氏笑道:“福晋说的对,年妹妹何须行这些虚礼,你身子弱又怀着孩子,这屋里就你最金贵。不……。”

  不待李氏说完,府里的大总管高德公公前来回话,李氏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见高德行完礼禀告道:“回福晋,府里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门、内仪门并内塞门、正堂门都大开,并每个门前都安排了丫环和小厮守着。现在爷和宫里的人已经快到府大门了,还请福晋和各位主子做准备。”

  乌喇那拉氏道:“恩,大家也该有所闻,今年泰安大饥,人相食,死者枕藉。还有许多地方大饥,民死大半,至食屋草。所以本该在正月赐的“福”特例提前,望天佑我大清子民。爷忧国忧民,决定从今天开始,过年以及各院的菜色皆减少一半,趁这个时候我也给大家先说清楚。好了,爷为咱们府,今清早就跪在乾清宫等着万岁爷赐‘福’,我们现在也跪着等‘福’到。”说完,便首先起身跪在正堂门口。

  接着宏昀和大格格跪在乌喇那拉氏侧边,李氏年氏跪在她的后面。再来就是连同慧珠在内的四位格格跪在第三排,再后面跪的就是府里的三位侍妾以及屋里的所有奴仆。

  此时,慧珠有些吓到,自己一直待在贝勒府里,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想着康熙在前世极有贤名的,按理说现在也该是富裕年间。京城繁华热闹,有些地方居然人相食。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自己现在衣食无忧,还有人伺候。如果自己不是重生在满族小官家庭,那现在又会是怎样呢。真不敢相信,人相食,死者枕藉……

  慧珠正胡思乱想之间,只听见外面金铃玉佩微微摇曳之声,靴履飒沓噌噌杂乱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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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过年(下)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270 2009.10.22 09:28

    一阵声响后,一个似是太监的人道:“皇上赐‘福’于四贝勒府。赏白银六千两,南海东珠二十颗,紫毫貂皮二十张,大小荷包六个,朝衣、蟒袍各1件,绸缎二十匹,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万字饼、寿字酥、福字饼、禄字酥、吉祥饼、如意酥、福寿饼各三盒,苹果、鸭梨、广橙、哈密瓜各三盒。”

  在慧珠的膝盖快失去知觉时,终于完了礼,众人磕头谢恩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礼毕,又给立在一旁的胤禛请安道:“请爷大安,爷吉祥。”胤禛颔首,大伙方起身。

  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在正位坐下,高德立即吩咐两个小太监把“福”字装裱悬挂,又让府里的下人接过宫里赏赐的物件。接着乌喇那拉氏道了几句辛苦和吉祥的话,便让小福子给宫里的太监宫女打赏装有「如意」的荷包,待他们谢完恩退下,已经小半个时辰了。

  此时,慧珠也归了坐。以前由于凌柱的官职不高,钮祜禄府从未得过宫里的赏赐。待下人把“福”装裱悬挂在正屋里,慧珠不由得起了好奇心,打量起来。位子离得有些远,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康熙赐的“福”字,用的是丝绢制作的纸笺,以丹砂为底色,上绘金云龙纹,透着皇家贵气。

  乌喇那拉氏道:“爷,您今五更天就进了宫,现在都巳时正了,还是回里屋换了常服,让小福子伺候你歇歇,明天的家宴,初一的国宴,可有得忙。”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慧珠才瞟了眼胤禛,他头带顶金龙二层,饰东珠七,上衔红宝石贝勒朝冠,石青色通绣四爪蟒文朝服,倒是别也一股威严之势。

  胤禛似乎也有些倦意,乌喇那拉氏话一落,胤禛就淡淡的道:“恩,剩下的就有劳福晋了。”说完,就带着小禄子离开。于是众人又起身行礼道:“恭送爷。”待胤禛背影消失在门外,方起身。

  慧珠现在倒有些不知道自己对胤禛到底抱有何种想法,望着他离开的地方稍稍出神。耿氏见状,忙拉着慧珠手坐下,在她耳边低呢道:“有些事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就顺其自然吧。”慧珠转过头有些诧异的看向耿氏,耿氏双眼似乎有看出一切的了然,又似透着淡淡的无奈,继续道:“慢慢就会习惯的,有些东西是争不过来的,不如无为,免得苦了自己。”慧珠道:“不是的,耿姐姐误会了。”耿氏也不回话,拍拍慧珠的手,转过头去。

  屋子里的女人们又随意的说了几句话,便也就各自散了。

  慧珠回到自己的院子,立马脱了鞋上炕,揉着膝盖道:“今天是累着了,我估摸着跪了有小半个时辰呢。”素心笑道:“主子,这可是个又体面,又是沾恩锡福的大喜事呢。今奴婢也沾了主子的光,可算是开了眼界,这皇家过年也还赏吃食。”慧珠想想,可不是,这古代能得皇上的赐福恩赏,不就是天大喜事,也就一笑置之,遂捻了其它话道:“我今应了耿姐姐的话,说挑几张有新意的窗花剪纸给她送去,你也帮着看看。”素心应了话,拿出装有剪纸的漆木盒子,主仆两三下五除二的就挑了两张奇巧的“老鼠娶亲”和“鹭鸶羽”***式样的,又找出了有“贵花祥鸟”、“吉祥喜庆”寓意的式样。

  挑好后,又觉得礼过于薄了,便想着再添些手工活计。于是慧珠就同素心打点起送耿氏那边的针线礼物,正值月荷捧了一茶盘押岁锞子进来,回说:“回主子,这是府里恩赏下来的,共总倾了三百三十个锞子。本按主子的份例还该有三百两的银子,不过府里说过年份例减半,这也就省了。”说着递上去。慧珠看了看,只见也有海棠式的,也有瓜果蔬菜式的,也有笔锭如意的,也有八宝联春的。慧珠笑道:“这例减半,还有这多的银锞子,看来我还是一个富婆嘛。”一翻话说得素心月荷直笑。主仆三人接着又说了会话,慧珠也挑了几个平时绣的香包、挂件、手帕,和着窗花一起装了盒,让月荷给耿氏送去。

  过了响午,慧珠的院子里的人就大忙起来。先去去府库领对联、挂牌等物和着窗花一起帖在窗上、门上、屋檐处。然后就开始换被褥子,打扫院子,收拾慧珠住的正屋、里屋、书房。到了晚间,还得迎接乌喇那拉氏派来的赏东西的人。乌喇那拉氏也大方,分下御赐的紫毫貂皮一件,到让慧珠兴奋了半天,没想到前世想都不敢想的貂皮,自己居然能拥有,便把貂皮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一天忙活下来,直到二更天才上chuang睡下。脑海里还模糊的想着,看来自己是好命的,既有貂皮还有过年银子拿。当年若穿成平民百姓,现在说不定在哪挨饿受冻。人相食,死者枕藉……

  第二天一早,慧珠早早的就起了,一晚上噩梦连连,老梦到自己被其他人解剖吃了。

  早上素心见慧珠一脸疲倦,脸色有些惨白,关切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大年三十的可不能生病呀。”慧珠摇头道:“没事,就晚上没睡好。”话罢,就去了正院。

  这日除夕,府里的气氛倒不如昨日的喜庆热闹。因为胤禛带着府里的福晋和两位侧福晋以及宏昀、大格格巳时正(10点)便去了宫里的家宴,其他人留在府里自行午饭和晚饭。慧珠与府里的妻妾送他们离开后,也就没什么事了。回到屋里,想了会事,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天一黑,虽说男女主人都不在。但各院的正门上也挑上了大红角灯,两溜高照,各处皆有转角宫灯。就连上下奴仆,也都打扮的花团锦簇,面上一团和气。

  到了酉时,大厨房便将慧珠的饭食送来,再加上夏梅做的,大大小小的碟子摆了整整一桌。面对一大桌的饭食,只有自己一人,慧珠难免觉得有些冷清。

  吃过饭食,慧珠坐在坑上和素心、张嬷嬷、夏梅、月荷说着笑。想是下午睡了,现下也不怎么困,一直说说笑笑好半天,慧珠才打起困来。

  快过子时(晚上11时正-凌晨1时正)时,慧珠正有有些混混欲睡时,忽然听见外头“轰隆”一声,接着便是“噼呖啪啦”鞭炮声,瞬间也就清醒过来了。一看,素心等人也在绣墩上打着盹,现在全被吓醒了。慧珠见状大笑道:“这守夜守的都会周公了。”

  月荷心性活泼正打算回几句时,一个有些面生的丫环进来,给慧珠磕头行礼道:“奴婢请格格大安,新年吉祥。回格格,奴婢奉了高公公的命来请格格去正院,爷和福晋们并两位小主子都从宫里回来了。”慧珠颔首,给了丫环赏,打发了她。连忙整理了下衣服发髻,就带着素心匆匆向正院赶去。

  进了正院,便见胤禛、乌喇那拉氏人等已换了常服坐在椅子上。到胤禛的妻妾都来完时,已是一刻钟后。接着宏昀、大格格、还有被嬷嬷抱着的宏时一起给坐在上首的胤禛、乌喇那拉氏和侧椅的李氏年氏行礼磕头。宏时一直裹着厚毯子,又被嬷嬷抱着,慧珠也就看不清这小阿哥的样子,到不时听见他呵呵的笑声,该是个活泼的小孩吧。磕了头,就听胤禛严肃的道:“过了今天,你们就又长了岁,要恪守礼仪,孝敬父母。”然后又特意嘱咐宏昀在宫里要好好学习等,才让小禄子给他们递了红包。

  接着,乌喇那拉氏又带着府里所有的妻妾给胤禛磕头行礼。慧珠才发现,胤禛除了三个有名份的妾室,还有四个穿着一般但长的都很有颜色的女人。趁人没注意便悄悄问耿氏才知,这是别人送的,因名份太低,在府里称为姑娘,没有资格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只有过大节时方出来。听到这,慧珠不自觉的想起那晚胤禛的粗暴,还真天下乌鸦一般黑,平时装的再怎么冷酷也是个男人。哥哥还说他的女人少,这也叫少,连自己在内一共十四个女人,这还不算自己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想着就不经意的向胤禛看过去,不想被抓过正着。胤禛眼睛微眯,眉头一皱的看过来,慧珠立即打了个激灵,脑中闪了人相食三个字,就颤微微的低下头,伏低做小。

  居然带着气的看向自己,让自己一看就怕得低头。胤禛有些莞尔,随即想到自己难道如此让人害怕,就有些不愉。这个钮祜禄氏身为皇家人,自己的格格,大厅广众下竟大胆不顾妇德直视,也太不知规矩了。老实的钮祜禄氏都如此,那其他的岂不是更不知规矩。于是胤禛便待乌喇那拉氏一行人礼毕后,道:“这一年福晋辛苦了,把府中上上下下打理的很好,也把后宅维持的谐和。不过你也不能太仁慈,该管的还是得管管,府里有些人有些腻没规矩,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都该整顿,树立府里的规矩才是。尤其是妇德、女戒之内的,你也让她们再多学学。”

  一席话说的大伙有些纳闷,乌喇那拉氏也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训起规矩,看来是有问题,年后等重新整顿。乌喇那拉氏低声应了话。胤禛颔首,大家方回了坐。

  

第三十四章 下雪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911 2009.10.23 09:01

    高德躬身禀告道:“爷,福晋,奴才们跪谢主子恩,前来行礼。”胤禛点头应了,高德立马起身对身边的小太监耳语了几句,就见那个小太监走了出去。不一会,府里的太监、内外门管事嬷嬷、各庄子总管,在正堂外下跪行礼。然后胤禛一句“赏”,便听见男女太监各不相同的声音齐声道谢恩。接着,小福子就领着七八个丫环在正堂外散押岁钱、荷包、金银锞子。

  当一切叩头礼仪规矩都毕,众人才饶过清金漆点翠玻璃屏风,来到暖阁,按尊卑循序列坐,准备行除夕最后一道习俗,吃饺子。此时,慧珠的位子是在中间,下手坐着胤禛的侍妾等人。

  一般来说,除夕这天满族人都要吃饺子。慧珠这方刚坐定,就有丫环端着着放有玻璃小碗碟的茶盘走上前来,陆陆续续的将饺子横竖成行的摆在桌上,意味来年财路顺气。

  摆好饺子,丫环将第一个饺子盛放到胤禛面前。胤禛便在大家的注视下拿起起筷子,小吃了口,然后将一枚铜钱吐了出来。小禄子机灵,连忙说道:“恭喜爷,来年必有大福。”胤禛点头,算是应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爷,今在宫里也吃的是铜钱。想着来年,府里肯定会添个小阿哥的。”说完就看向年氏,年氏坐在胤禛的侧边。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年氏无限娇羞的看了一眼胤禛,复又做害羞状低下头去。

  胤禛似乎得了这话也很是开心,笑看着乌喇那拉氏,似有些轻声的说道:“福晋,辛苦了。这些年累了你。”乌喇那拉氏眼睛有些红红的,声音带着颤抖,哽咽道:“这是妾该进的本分,有爷这句话,一切都值得。”

  慧珠不知在坐其他人是怎样的想法。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胤禛笑,笑容很淡,却柔和了棱角的凌厉。同时,这也是自己第一次见乌喇那拉氏有情绪起伏,在自己眼里她从来都是端庄高雅的,是这个时代恭颂的贤妻,和善而疏离。想来他们是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吧,少年夫妻,相濡以沫十几年。

  半个时辰后,大家都意思性的吃了饺子,又互相到了吉祥话。直到快过四更天,乌喇那拉氏才道:“看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初一一早就要到宫里去,大家也不用来请安了,明天就好好歇歇。”

  接着,大家给胤禛和乌喇那拉氏行了礼,便跟着提着宫灯的小丫环各自回去。

  慧珠回到院子,已过四更天(凌晨3点),满院子灯火通明,也就没什么睡意。见院里其他人都撑着睡意等着自己,人心肉长,虽说这是这个时代做下人的本分,可见状仍不由的感动起来。

  月荷见慧珠回来了,立马伺候慧珠脱鞋上炕,夏梅也打了热水给慧珠洗手净面。慧珠喝了一大口杏仁茶,吐了口热气,才道:“还是回到自己的地方舒坦。对了,你们可吃了饺子。”月荷答道:“奴婢们哪吃啊,想着等主子和素心姐回来了再用。”慧珠想着自己在正院暖阁也就吃了一小饺子,现在也有些想吃,于是笑道:“知道了,是我害你还没吃上饺子的。那现在就下去煮些吧,年三十的,怎么能不吃饺子。”月荷笑呵呵的应了,和夏梅退出了屋。

  不出一会儿,月荷夏梅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饺子。慧珠道:“月荷,你去把张嬷嬷也叫进来。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大伙一起吃。”说完素心就从碗里舀了两个饺子,添加到慧珠前面的碟子里,让慧珠趁热先吃。夏梅也拿起四个盖碗分别在里面盛了些,张嬷嬷并着月荷就进了屋。

  然后四人一起给慧珠磕头行礼,慧珠连忙笑道:“好了,礼也行了,快起来吧。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们了。”就说着就从炕桌旁的方格子内取出四个装有金银锞子的荷包递给她们笑道:“收了我的荷包,来年可不许偷懒啊。现在快点把饺子端走,再不吃就糊了。”素心带着其他人再次向慧珠谢了恩,方端起装有饺子的盖碗立在慧珠旁边吃着。

  慧珠吃了几口饺子,见月荷夏梅一脸满足的表情,就连张嬷嬷端着盖碗也是满脸的激动。看来思想的根深蒂固是改不了,主子赏赐奴才一起用食,就算是站着,也是无比荣幸的事。那自己又是何时习惯让人伺候着吃饭,习惯让人给自己下跪行礼的。

  习惯,想到胤禛,想到现在的生活,想到外面的人相食,慧珠打了个冷噤。

  看来自己以后会慢慢的习惯现在的生活,从生理到心里都成为后宅女人中的一个。不,现在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后宅的女人,那心里也是吗……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从腊八到春节再到元宵。就这样,在懒散悠闲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这日慧珠醒来,张开眼,透过窗子一看,却看到外面一片透亮,外面该是下雪了吧。

  想着,慧珠便想起身,却见素心和月荷端着水盆、炭盆走了进来。素心道:“主子醒了?外面下雪了,有些冷,今可得穿厚实些。”然后又让月荷把燃得正旺的炭盆放在脚踏边,自己伺候慧珠穿衣净面。

  慧珠喜道:“果然是下雪了,今年雪下的比往年迟太多,唔,我可得出去看看。”说着,就想快些收拾妥当出去。

  素心见状,笑道:“主子,怎的?看了这十多年的雪,您还没看够,居然这般欢喜。”慧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就由着素心服侍自己梳洗。不料月荷反驳道:“下雪看着就欢喜,想我在北方也是每年见雪的,结果今早起身见着外面累积了一夜的雪,就像主子这般欢喜。不,不,是比主子还欢喜,急匆匆的跑到了屋外。”素心无奈的看着两人,直摇头笑。

  梳妆完毕,等夏梅端了早点,慧珠草草吃了两三个菜饽饽和如意卷并着碗杏仁茶后。就带着素心出了门,从院后方绕着去正堂请安。

  出了屋,就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此时正值隆冬,天色还有些暗沉,却被雪色衬得如白昼一般。雪越来越大,一团团、一簇簇的飞落下来,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花球从天空翻滚而下。

  素心见状不由抱怨道:“主子,这大的雪,您也不让我拿把伞上。现在回去拿,请安就晚了。可身上若化了雪,得了风寒如何是好。”慧珠也不理会素心,绕着这府里的花园直转溜。

  此刻慧珠是被迷花了眼。胤禛不怎么喜花,因此府里二园种满了各种挺拔的树木。园里的树被厚重的雪包裹了,宛如一株株白玉雕的树;垂柳银丝飘荡,灌木丛都成了洁白的珊瑚丛,千姿百态,令人扑塑迷离,顿时让慧珠有种置身于童话世界之感。

  还想继续走到外园,慧珠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素心立即叨念道:“叫了主子打把伞,裹了披风再出门,不听,现在可是冷着了吧?还是早早去正堂的好,那里烧着炕,焚着碳,也不会冻着。”慧珠也有些冷,听了素心的话。这才打消继续赏雪的念头,抄着近路向正院赶去。

  大概耽误了些时间,慧珠来到正院时,屋里已经传出了阵阵说笑声。慧珠连忙进了屋,就给乌喇那拉氏行礼请安。心下暗道,还好两位侧福晋并武氏都还未到。

  待慧珠坐定,乌喇那拉氏笑道:“钮祜禄妹妹想是在外面冻着了吧。你也是的,天冷,又下着大雪,也不知带上伞裹了披风再来。算了,还是让丫头给你斟杯热茶吧。”慧珠笑应道:“福晋说的是,婢妾疏忽了,谢福晋的关心。”乌喇那拉氏也就笑笑不提。慧珠捂着丫环上的热茶,也没发现素心埋怨的看着自己,就觉得乌喇那拉氏今天待自己似乎很亲切热情,难道自己哪得了她的眼?

  正想着,忽见年氏的大丫环晓莺跑进来,也不行礼就哭道:“不好了,福晋……”大家见状,皆歇了声,乌喇那拉氏轻皱眉头叱喝道:“哭什么,慢慢说,有什么事这么要紧?”晓莺似用完了全部力气,一下跌坐到地上,气喘吁吁地抽泣道:“福晋,快去看看吧,我家主子……见红了……昏迷不醒,下身……下身还一直在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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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小产(上)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924 2009.10.24 09:19

    空气中似凝结着紧张的氧气,屋内霎时鸦雀无声。

  乌喇那拉氏猛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大声道:“什么,见红了,还昏迷不醒。”说完,沉默了片刻,复又眼神凌厉的一一看向众人,最后将目光停在晓莺身上,继续道:“那你还哭什么,也不知道先去请太医,若你们的主子又个……算了,小福子,去请太医,最好能把李太医请来。”接着又继续嘱咐了几句,也不管仍坐在地上哭泣的晓莺,就带着慧珠和宋氏耿氏向年氏的院子赶去。

  其实慧珠不怎么想去,年氏这八成是小产了,自己过去有什么用呢?慧珠不由得将眼神瞟向走在前面的乌喇那拉氏。耿氏见慧珠若有所思,便拉着慧珠的手温声道:“慧珠妹妹,你不要多想。这后宅的女人本就身体弱,有些怀不稳胎儿也是常事。”慧珠向耿氏笑笑算是回应。

  雪不知疲倦的唰唰而下,地上的积雪已有小半尺高。此时,慧珠只感到冻手冻脚、寒气逼人。好在年氏的院子离正院近,大约一刻钟左右也就到了。院门大大的敞开,刚走到屋檐下,就听见里面整个闹哄哄的,还时不时夹杂着女子哭泣的声音。

  走进内堂,呛人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众奴仆一见乌喇那拉氏,忙跪下行礼请安,乌喇那拉氏怒道:“还请什么安啊,一团炸开锅的蚂蚱,规矩都到哪去了。你们主子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快带路。”跪在地下的一群人吓的禁了声,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忙站起身隔开里屋的门帘,乌喇那拉氏一行人才进了里屋。

  里屋烧了炕,窗子关的死死的,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屋子,让人直欲呕吐。慧珠强压下那股恶心,向年氏的方向看去。年氏一张鹅蛋型的脸上毫无血色,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躺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里似梦非梦的低咛着“孩子……爷,救我……我们的孩子……。”

  慧珠心下斐然,就见乌喇那拉氏道:“嬷嬷不用行礼了,你去点些香料把屋子里的气味给散了,再烧些热水,熬点红枣汤给你家主子备着。唔,也不用太担心,宫里的太医马上就来,年妹妹吉人天相,自会没事的。”立在旁边的刑嬷嬷哽咽道:“福晋,大善,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啊,老奴这就去办。”说完,刑嬷嬷就出了里屋。

  乌喇那拉氏站在床边叫了几声“年妹妹”,年氏毫无反应,她才退后几步道:“年妹妹从来都是个善心的,今怎么遭这样的罪啊。”说着,就红了眼睛,声音哽咽起来。宋氏也小声哭道:“福晋,别难过,就像您说的,年妹妹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接着,耿氏也劝了几句。慧珠心下虽有些同情年氏,也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可怎么也到不了哭的的地步啊,这古代的女人怎么说哭就能哭。想这宋氏平时颇不见待年氏,现在到姐妹情深起来。

  慧珠正想着自己是否也掉几滴眼泪时,小福子带着太医走了进来。

  乌喇那拉氏用帕子在眼角摸了两下,说道:“李太医,不必多礼,快去看看年妹妹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务必要让年妹妹平安。”惠珠一眼就认出来的人是上回给自己请平安脉的那位。

  李太医仍是给乌喇那拉氏下跪行了礼,才疾步走向年氏。乌喇那拉氏见李太医开始给年氏把脉,便转过头小声道:“好了,三位妹妹,现在李太医也来了,我们还是出去吧,免得妨碍了李太医的诊治。”

  来到正堂,乌喇那拉氏坐在首位上吩咐道:“小福子,去把刑嬷嬷和昨晚当值的丫头叫过来,恩,再找个细心点的去里屋侯着。”

  不一会儿,小福子就回来复命,同来的还有李氏。李氏一进屋就一脸焦急的走进来问道:“年妹妹怎么样了?太医来了没?这些该死的奴才,怎么当的差,干脆全部拖出去杖毙的好。”

  张嬷嬷和小丫环听了李氏的话,立马跪下磕头请罪。小丫环更是吓得身子瑟瑟发抖,嘤嘤的哭起来了。乌喇那拉氏见状,皱了皱眉头,不悦道:“李妹妹,还是先坐下吧,现在李太医正在屋子里看着呢,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李氏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丫环给她斟的茶假意抿了一口,说道:“福晋说的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年妹妹,她可是爷的心尖子,是不能有一点差错的。我也是心急,关心年妹妹。唉,也对,拿这些狗奴才怎么样也是无用的。”

  乌喇那拉氏也不应话,直接问道:“刑嬷嬷,你是年妹妹的陪房,是可信的人。你把年妹妹什么时候见血的事,仔仔细细的给我说一遍,在坐的各位妹妹也听听吧。”刑嬷嬷回道:“回福晋,主子今早起身就有些不舒服。老奴见外面在下雪,就劝主子给福晋您告个假,留在屋里休息。可主子是个懂规矩的,又敬重福晋,非要去请安。老奴就让小厨房准备了点吃食,让主子暖暖胃,谁知刚吃几口,主子就说身体更不舒服,浑身无劲。老奴就把主子扶到炕上躺着。刚开始主子觉得好了点,老奴也就安了心。谁知主子突然大叫了一声,直捂着肚子说疼,然后就下身流血。老奴一见,马上让晓莺前去禀告福晋,给主子请太医。”

  乌喇那拉氏问道:“年妹妹早上用的吃食还留着吗?”刑嬷嬷回道:“老奴已经让人把东西全部留着了。”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恩,小福子,你和刑嬷嬷先下去,把小厨房里的人都先关起来,还有能经手年妹妹吃食的人也都关起来。至于其他,等爷回来了再说。”又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哭泣的小丫环,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把这丫头也给我关起来,仔细问问年妹妹昨晚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小福子躬身应了,便拽起了小丫头和刑嬷嬷一起退下。

  慧珠此时很不舒服,身上的雪化了沾湿了衣服。本就在外受了冻,一冷一热,弄得头昏昏沉沉,屋子里又蔓延着血腥味,更是头晕目眩。看现在的架势,自己也不好先说离开。屋里的女人何苦呢?真正关心年氏的又有几个,现在年氏最需要的是医生,最想见的是胤禛……

  耿氏见慧珠脸色苍白,只木木的坐着,便转头耳语道:“慧珠妹妹,怎么了,你脸色看着很不好。”屋内有些安静,慧珠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注意,就笑着对耿氏摇摇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通传道:“武格格到。”

  武氏扶着丫头的手走了进来,行礼道:“请福晋安。婢妾来晚了,还望福晋恕罪。”乌喇那拉氏颔首:“武妹妹不用自责,外面雪虐风饕的,来晚些,没什么。”武氏起身坐下后问道:“婢妾听说年福晋见了血,很是担心,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乌喇那拉氏蹙眉道:“现在情况我也不知道,都过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李太医从屋里出来。这年妹妹开始还在昏迷,现在也不知醒了没有。”宋氏道:“福晋,武妹妹,你们也不要太过忧心,有李太医看着呢,年福晋定会没事的。”李氏挑挑眉眼,说道:“是啊,年妹妹福大,不会有事的。只是不清楚爷是否知道了?”乌喇那拉氏道:“唉,爷在早朝,我本打算先不让人禀告爷,免得爷分心。不过小福子去请李太医的时候,遇见了小禄子。爷想必也会知道吧,估计过不了一会,也就能赶回来。”

  说话间,李太医终于从里屋出来了。乌喇那拉氏不待他行礼忙问道:“怎么样了?李太医,年妹妹还好吧?”话刚断,李氏也急道:“年妹妹腹中的胎儿怎么样了?”

  慧珠虽然有些头昏,也清楚的感觉到李氏的一句话,使屋里压抑着一种怪异的气氛。只见李太医走到屋子中间,跪下道:“福晋恕罪,奴才无能,不能保住年福晋腹中的胎儿。还请福晋治罪。”

  李太医说完,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一瞬间鸦默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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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产(下)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751 2009.10.25 20:45

    好在沉默的不太久,乌喇那拉氏问道:“真是苦了年妹妹。算了,李太医快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孩子是保不住了,那年妹妹现在的情况呢?”

  李太医再次磕头道:“谢福晋不怪之恩。”接着起身答道:“回福晋,奴才已经给年福晋施了针。年福晋大约半个时辰后便能醒来。奴才现也把药方开了下去,等年福晋醒来,汤药也就能喝了。”李氏双手合什道:“真是老天保佑,年妹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人没事就好。不过啊,李太医,想你也是清楚的,年妹妹这身子骨一直都不怎么好。唉,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对她身子有没有什么影响?”正待李太医向李氏躬身回话时,外面就响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奴才(奴婢)给爷请安,爷吉祥。”

  且说胤禛下了早朝,便得了年氏出事的消息。想起自己刚失嫡子,快而立之年又只有两个阿哥,其中一个还在襁褓中。好不容易年氏传,有了身孕,这才几日就出了事。如今年羹尧很得自己的力,年氏却出了事。想到这,胤禛顿时怒气填胸。

  慧珠正有些恍惚的听着屋里人的对话,突然就见胤禛沉着一张脸走进来。短暂的惊讶后,便立马起身,跟着乌喇那拉氏等一起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接着一片安静,好半响,才听胤禛道:“起来吧。”慧珠本以为可以回坐,见大家都低眉顺眼的站着,也只好强打起精神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乌喇那拉氏迟疑道:“爷,想必您已经知道年妹妹出事了,这……李太医刚从里屋出来,只说年妹妹无事,妾等还没细问,不知爷?”胤禛向乌喇那拉氏点头,示意她坐下后。面无表情看向李太医,沉声问道:“李太医,现在年氏怎么样了?

  李太医见胤禛面上阴沉,双眼阴鸷,不禁吓得面色如土,舌头僵住,“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道:“回爷的话,奴才无能,没能保住年福晋腹中的胎儿。”闭了闭眼,方头磕在地上继续答道:“现在年福晋已经无事,半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不过年福晋本就身子弱,又时值冬季小产,这,胞宫失于温煦而体寒……冬季是一年之中养阴的最佳时节,只要冬季养生得当,再好好调养个几年,年福晋定能再育皇孙。”

  慧珠怔住,对事坦然处之的李太医,也有如此局促不安的一面。不过李太医的话却有漏洞,难道年氏这几年内都不能再有身孕,无晕对后宅的女人来说……此时,胤禛正坐在正首把玩着茶盏,想是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朝服,周身似散发着浓浓的寒气,不怒而威。脸上虽面无表情,可稍向下垂的嘴角,却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

  李氏闻李太医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面上却淡淡的,正想说什么,又见气氛有些阴沉,便禁了声。直到乌喇那拉氏小声叫了声“爷”,胤禛才淡淡的道:“哦,起来吧。”短暂停顿后又道“那现在,有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乌喇那拉氏道:“听年妹妹身边的刑嬷嬷说,年妹妹昨天夜里就有些不舒服,今早用了些吃食,便出了事。恩,妾已经命小福子将伺候年妹妹的一干人等都叫下去问话了,年妹妹今早的吃食也留下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胤禛道:“李太医,你可看出来年氏小产的原因?”李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略思索了下,小心翼翼答道:“回爷,依年福晋的脉象来看,倒不是药物所致。这女子怀胎头三个月本就不稳,年福晋又身体孱弱,可好生将养着,也能平安无事。奴才探查年福晋的脉象许久,发现她似乎有摔倒的迹象,这,女子初孕摔倒,可能当下没什么大碍,可一至两天内就会有见红的迹象。不过,又似乎还有……奴才斗胆,请爷让奴才看一下年福晋早上的吃食。”

  胤禛应了,命人端来了年氏的吃食让李太医检查,又传来了小福子、刑嬷嬷以及昨晚伺候的丫环。待他们下跪礼毕,胤禛问道:“昨晚伺候的是谁?年氏可有摔绊?”小丫头忐忑道:“回爷,奴婢昨晚伺候主子就寝时,主子并未摔到过。只是……和晓莺姐从外面回来,约半个时辰后,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奴婢想着去告诉刑嬷嬷,主子却又没什么大碍了。于是主子便决定等明天再说,接着主子又吃了大半碗蟹肉粟米羹也就睡了。”

  忽然,李太医急急问道:“什么?蟹肉粟米羹?”复又对胤禛躬身道:“爷,按这丫环的话来看,年福晋是和一个叫晓莺的一起出去过,可否将此人传来问问,年福晋是否在外有摔倒过。”

  胤禛命人去传晓莺,接着问道:“李太医,这蟹肉粥有什么问题吗?”李太医回道:“回爷,蟹具有活血化淤的功效,因而有孕早期之人多食会导致流产。奴才刚刚看了年福晋早上的吃食,发现有一碟蟹肉水晶蒸饺,里面除了蟹肉,还有小茴香、花椒、胡椒。这些香料虽是用来调味,然它们都是热性香料,有孕人食之,会照成羊水早破、自然流产、早产等现象。”

  李太医说完,屋子里再次沉默。慧珠也偎着素心,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站着。真没想吃蟹肉会小产,那年氏该是因为误食了蟹肉及热性香料才导致的小产吧。

  正值屏气凝神之际,晓莺被带到。

  晓莺一见屋里的阵仗,马上跪下行礼。胤禛道:“昨晚是你伺候年氏出去的,她可是有摔倒,恩?老实交代。”晓莺似被胤禛的话吓到,连忙磕头哭泣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胤禛厉声道:“说。”晓莺才抽泣着回道:“爷,奴婢该死。,自主子有身子以来,每天戌时正(20点)都要在院子里走一圈,以防吃了就躺着,容易积食发胖。于是昨个主子就像平时一样在院子里走,谁知出了正屋,刚走到山茶花盆景跟前,主子就,就摔在了地上。奴婢马上就去扶主子起身,没想到也摔了一跤。爷,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主子摔倒的时候真的一点事也没有。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主子怎么会见红了。”晓莺说完,便嘤嘤的哭起来。

  胤禛“啪“的一声将茶盏摔在地上,猛的站起来,眼神凌厉的看了一遍屋里众人,怒道:“好,非常好,好一个摔倒、好一个蟹肉还有热性香料。好啊,好啊,看来年氏就是这么多的巧合遇在一起才流产的了?”好,好,好。看来还不止一个,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敢如此做事,至自己于何地。

  茶盏碰裂的声音,让慧珠一颤,也让她警醒。这么明显的反话,如此大的怒气。慧珠使劲的掐了一下手掌心,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病也要等到回去再病,不能晕倒。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在一会就好,慧珠不时得给自己暗示道。

  乌喇那拉氏见状,只好上前,劝道:“爷,还请息怒,这正月还未出,就生气……。”说到后面也禁了声,转头就偷偷的给小福子递了个眼色,小福子便躬身道:“爷,这,看着时辰,年福晋也该醒了,也是时候喝药了,您看呢?”李氏红着眼睛抹着帕子道:“爷,年妹妹失了孩子,妾也是难过的。好在年妹妹福大,没留下什么病根。不过毕竟是伤了身子,还是早些服药的好。”李氏复又看了看胤禛的脸色,才道:“爷,这大冷天的,众位妹妹都只身来了大半天,也站了好半响了。妹妹们身子都是娇养的,这长时间的,也怕吃不消啊。”

  李氏话音刚落,就听宋氏耿氏惊慌道:“武妹妹,你怎么了?”,“武姐姐,怎么了?爷,福晋这……”

  慧珠侧身便见武氏昏倒在丫环身上,这也太戏剧性了。早知如此,自己也不用死撑了。心随意动,眼前一黑,慧珠也就迷迷糊糊的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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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流言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808 2009.10.26 22:12

    这下,慧珠与武氏两人齐刷刷的晕倒,满屋子惊呼声矗起。

  乌喇那拉氏见场面混乱,也顾不上还在气头上的胤禛,忙命人将她俩先扶在椅子上靠着,让李太医看诊。

  胤禛紧锁眉头,沉着一张脸看着慌忙的众人。心下却犹被一盆凉水给浇的透心凉,怒气渐渐的消无踪影。想自己满腔的怒火,还未发出,就晕倒了两个。自己是骂她们了?还是打她们了。晕倒,就摔了一个茶盏,然后就晕倒了?这群女人。指不定明天各大府里都知道,四贝勒府的侧福晋流产,两位格格被吓的晕了。瞥眼过去,又见李太医给武氏把了半天的脉,也不见他回话,难道又有什么事?想到这,胤禛声色俱厉道:“怎么了,为什么晕倒?”

  李太医感到一双阴鸷的眸子狠盯着自己,忙转身,有些不确定的躬身答道:“回爷,这,这,依武格格的脉象来看,武格格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想是今天受了惊吓又站立的时间过长,才会晕倒,并无大碍。”李太医擅长妇科,又怎么会诊不出武氏的脉象了。不过是见贝勒府里,侧福晋小产,又有两个格格晕倒,其中一个还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才如此犹豫的回答。这后宅水深,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能参与搅合的。

  轰隆——,李太医的话犹如巨大惊雷砸向了屋内众人。大家脸色各自变了变,也说不出个中滋味。片刻不到,乌喇那拉氏已恢复如常,对胤禛蹲安道:“恭喜爷。李太医医术高明,武妹妹必是有了身子。”李氏见状,也故作轻松道:“太好了,真要恭喜爷。武妹妹这次必能为爷诞下个小阿哥。”接着一屋子的下人也齐声跪下道:“恭喜爷、福晋。”耿氏看了看晕倒的慧珠,又对面色焦急的素心递了个眼色,轻触眉头道:“爷,福晋,这慧珠妹妹还晕着呢?”

  听了耿氏的话,大家都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慧珠。

  胤禛目光如炬的盯着慧珠,难道她也有了身孕?于是胤禛问道:“既然武氏已无大碍,李太医你就去看看钮祜禄氏怎么样了。”李太医应了,忙为慧珠看起脉来。不过这次却十分快的诊断完毕,躬身回道:“回爷,钮祜禄格格只是得了风寒,加上屋内密致,气血不应才会晕倒。只要喂上几幅中药,便能痊愈。”

  慧珠没有身孕,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胤禛再次紧锁眉头,没怀孕,但武氏能有孕也是好事。算了,最近水患流民的事,皇阿玛已经为此大发雷霆,重办几位大臣,自己也懒得管这后宅内事,年氏流产想查也查不出什么。再说,一个还在腹中的胎儿,皇家每年不知要流多少。没保住孩子,年氏自己也责无旁贷。可自己的子嗣也确实太过稀少,还没有嫡子。想着,胤禛便带着若有所思的目光停在了武氏身上,一会儿,又看向了慧珠。府里最小的,家事与武氏也差不多,可强在她是镶黄旗的,是满人,若能还上……

  胤禛妻妾都为慧珠没怀孕松了口气,心下却都有些埋汰道“这没怀孕还添什么乱,晕倒也不会挑时侯。”

  此时的慧珠仍豪无所觉的昏睡着,里屋的年氏却悠悠转醒。康熙四十四年正月二十六这日,一向沉静的四贝勒府也起了波澜。

  ……

  这日申时正,慧珠醒来,喝了些治风寒的汤药,便又睡下。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慧珠这一病就是四五天,整日无精打采的,待在院子里足不出户,倒也惬意。只是不时要听些素心的唠叨,其实素心话里话外就是埋怨自己不听话,在雪天受了凉;又眼红武氏昏倒是因为怀了孕,而自己是因为病了才晕倒。不过,武氏是被查出有身孕,自己则纯是瞎搅和,可想而知那天的场面该是怎样的混乱。这年氏还没醒,自己和武氏又晕倒了,一天之内,胤禛七个有名有份的妻妾就昏倒了三个,呵呵,气死他。想到这,慧珠不由的觉得既好笑又解气。听素心说,自己昏倒后,胤禛还没发的怒气硬生生给憋回去了。很好,这也算解了自己前些时候受的委屈了。

  慧珠正想的出神时,素心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又将吃食一一在炕桌上摆好,才道:“主子,这几日您老睡到辰时过了才起。明个要去给福晋请安了,看您还起得来吗?整天就歪在炕上,也不见关心关心爷这武……”

  不待素心说话,慧珠忙打断,说道:“我知道,你别说了,我都能背了。好了啦,我这几天不是病了吗,才懒洋洋的躺着的。唔,今天天色不错,等会出去逛逛园子。这老是躺着,我也感到骨头都酸酸的。”说完,慧珠就伸了个懒腰,拿起筷子用饭。素心见慧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也只好无奈的摇头,就此歇了话,伺候她用饭。

  过了饭,慧珠裹着棉质披风,带着素心出了院子。倒真是雪窖冰天的北方,在暖呵呵的里屋待几日,这一出门反而不能适应外面严寒。

  来到内花园入口,整个地方空荡荡的,似乎感觉更冷了。素心道:“主子,还是回去吧,您这病刚好可不能又病了。”慧珠紧了紧披风,抬眼便见园内栽种的几棵松柏,正精神抖擞地挺立着,傲迎风霜雨雪,似激励着人们进园内欣赏它的风姿。

  当下,慧珠摇摇头回绝,边往里走边说道:“我今穿的这么厚实,哪能冻着啊。不出来也就罢了,这出来了,还是多走走。咦,素心,我怎么觉得外面虽冷,我却更精神呢?”素心笑道:“主子,就你理由多。前几天你是躺着炕上睡觉,现在走在外面,又吹这冷风,能不精神吗。”说话间,主仆二人穿过了月洞门,走过白石台矶,进了园子里。

  内花园不似二园平坦宽豁,反是曲径通幽,在两侧抄手游廊的包囊下,山石群绕,假山亭子各处,同时还摆着各色盆景。

  素心道:“这冬日闲时逛逛花园倒是不错。主子,前面的山茶花开的正好,要不摘些回去。”慧珠见后,喜道:“恩,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惜花之人。就听你的,摘几株回去正好放在案几上,不能总插着梅花呀。”话毕,慧珠就加快步伐向山茶花走去。

  不想刚走到假山处,便听见了小声的谈话声,隐约间听见自己和年氏武氏的名字。心下生疑,不由的慢下了脚步。此处是个死角,除了假山,身后便是一色水磨群墙。顿时,谈话声便传进了慧珠的耳朵里。

  说话的是两个小丫头,面生。只听个稍高一点的道:“这主子出事了,倒霉的就是我们当奴才的。我这一想起晓莺杖毙时的惨叫声,就直哆嗦。”另一个道:“这也是她活该,平时仗着自己是年福晋的大丫头就趾高气扬的,还不也是个奴才。”接着那矮点的小声道:“我听说,年福晋摔倒是因为有人放了冰,年福晋每天都去看山茶花,正好踩在冰上就……所以晓莺正好倒霉,便以没伺候好主子的罪被活生生的打死了。不过,你说这年福晋刚流产,武格格就怀上了,还三个多月呢,会不会……?还有钮祜禄格格,这早不昏倒晚不昏倒,正待爷问起年福晋流产时就昏倒,你说她是不是和这事有什么关系啊。这两位主子可是一起进的府,这女人一嫉妒起来可就……她这几日不是连院门都没出吗?该不会是心虚吧。”“别说了,这三位可都是主子,高公公不是说了不准乱嚼舌根的吗?……真别说了,我想着就怕,上面下了命……万一被发现了说……我可不想像晓莺就这么没了。”“知道了。唉,她们一个看着温柔,一个看着老实,其实没一个是善茬,这皇子府后院哪有什么安妥的……”“这与咱们无关,还是快走吧,嬷嬷正等着呢。”说着,两人便走开了。

  

第三十八章 整顿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691 2009.10.27 18:45

    翌日清晨。素心端着热水进屋,见慧珠已起身,靠着炕上,半坐半卧,腿上搭了个皮褥子,正暗暗出神。

  想到昨天听到的闲话,素心心下埋怨,这府里的下人就会腻没个口舌,真该搅了她们的舌根,脸上却笑道:“主子起来了。”慧珠方看向素心,缓缓说道:“恩,这些日子睡多了,想着今要给福晋请安,也就早醒了会。”素心将盆子放在一旁的矮凳上,伺候慧珠净面,想着说些旁话解闷,遂道:“昨个儿,张嬷嬷当家的将小金橘移到了盆景里,看着到好就想着孝敬给主子。冬日看看黄橙橙的小金橘到不错,要不奴婢晚些就把金橘盆景给主子摆到屋里?”

  慧珠道:“张富是个细心的,难为他跑外茬,还记得给我屋里送东西。这金橘盆景也不比山茶花差,就搁在屋子里好了。”山茶花,年氏就是看山茶花时摔倒了,想必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了。后院的女人又哪个脱得了嫌疑呢。只是没想到,自己就病了晕倒,尽出了这些流言,人多是非多。然,后宅妻妾间的事又有谁说的清,可不管怎么说,年氏小产伤了身子对府里的妻妾来说算得上是好事。

  素心懊恼,怎么提起这茬了,昨不就是去摘它,结果闹着心空手而回,于是忙道:“主子,您也别多想,这些该死的小蹄子,竟这样编排主子。今定要禀了福晋,治治这些没规没矩的奴才。”慧珠苦笑道:“他们不过是看我位卑又初进府邸,才说些闲话的。想这年福晋可算得上是爷妻子之一,都这样轻易小产了,何况我一个无势的格格又怎能硬管住他人的嘴呢。”顿了顿,见素心一脸担忧,安慰道:“这流言也不是一两天了,福晋也该是知道了。她不是下令不许乱传了吗。这以讹传讹的事,其他人也不会信的。好了,还是收拾收拾去正院吧,到时咱们再见机行事。”

  就此作罢,主仆二人歇了谈话。待素心伺侯慧珠梳洗妆扮,用了早饭,二人方去正院请安。

  来到正院,慧珠见人大多都到了,忙上前给乌喇那拉氏行礼问安,又与耿氏寒暄几句,便听有人来报:“李福晋与武格格到。”传话间,就见李氏与武氏携着手好不亲热的走进来。

  慧珠见李氏武氏携手进屋,心下生咦,几天不见,这李氏和武氏倒关系交好起来。又见两人一色新衣,花团锦簇。武氏更给人一种清丽雅贵之感,她上身穿着琵琶襟短装旗服,外罩长至腰处紫清二色坎肩,下身却着汉人妇女时穿的金泥簇蝶弹墨裙,这裙是用墨弹在裙口子上,看着就象一幅水墨画。武氏一身打扮倒是既雅素又别具风格,可这和她平时的穿着很是不同。

  乌喇那拉氏见二人进来,眼睛微闪,待她们行完礼后,随即笑道:“二位妹妹多礼了,快坐下,让丫头们斟些热茶。”李氏武氏蹲安谢了礼,方在放着皮褥垫子的椅上坐下。

  见该来的人都到了,乌喇那拉氏使个眼色,小福子忙躬身从屋角悄悄的出去。乌喇那拉氏方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又细问了慧珠的病情,关切嘱咐武氏注意身子。满室和乐融融。

  半响后,小福子只身回屋,向乌喇那拉氏耳语了几句。就见乌喇那拉氏话锋一转,严肃道:“想,大家也还记得除夕那晚,爷特意提到要好好整顿内务。然时值过年,府内又出了些事,也就没怎么提醒大家。现在正月已过,也是时候了。免得腻些个奴才们仗了势,不知谁才是主子,尽无法无天起来。”说着,就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慧珠不由纳闷,话里有话,治下人是一回事,却又……慧珠摇摇头,也不多想。忙带着素心跟上前去,看到底唱的是哪出。

  来到正堂廊下,堂外两边各站着七八个横脸的太监,中间摆着三张一尺来宽的长木凳。此时,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压抑的气氛让人不禁肃穆。

  慧珠见气氛有些紧张,敛了心神,定眼望去,仪门处竟黑压压的立满了人,再细看下去,来的都是府里有些体面的下人。

  不待多想,高德便押着六个捂着嘴,全身被缚的人前来,躬身道:“禀福晋,人已带到。”乌喇那拉氏瞟了眼整个身子被压在地上的六人,点点头,厉声道:“前些日子,年福晋不幸小产,现在还在屋子里养着。这让爷和我十分难过,不想,这几个奴才还来添堵,乱嚼舌根,以至府里的流言满天。今,我就要治一治这些没天没法的奴才,看谁以后还敢乱道是非,讲起主子们的事来。这奴大欺主,不懂规矩的奴才,四贝勒府决不姑息。”

  说完,乌喇那拉氏便挥了下手,立马就有人将地上跪着的三人绑缚在长凳上。接着,高德大声喊道:“打”,两边立着的太监便拿起板子狠狠的打下去。随即,三人发出了呜呜的哀叫声。然,不消片刻,凄厉的哀叫声转瞬即逝,只留下浓浓的血腥味。

  地上还铺着厚厚的一层白雪,鲜红的血飘散在纯白的雪地上,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地上还跪着的另外三人似不愿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求生的渴望陡然升起,押着他们的太监猝不及防,竟让他们跑开了。慧珠忽地吓退了步,是昨天那个矮一点的丫环。只见她刚跑开,就在离慧珠不远处,被两个太监给抓住。随即这场逃跑的闹剧结束,又一阵凄凄的哀怨声响起,空间的血腥味更浓了。

  慧珠骇然,扶靠在同样脸色煞白的素心身上。这是人命啊,六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虽然知道现在的人命不值钱,就连昨天知道晓莺被打死也只是叹息一声便罢,可此时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空中飘散的血腥味似比年氏小产那天还要浓烈。忘不了,真忘不了那个丫环渴生又绝望的眼神,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耿氏皱着眉头别过脸,却见慧珠一脸惨白,满眼惊恐,心下叹息,拉着她的手道:“慧珠妹妹,别看了,这是他们的命,奴才命。”慧珠恍惚的看着高德将六人抬下去,快速的清洗了雪地,转眼间,什么也没留下,全部洗漱的一干二净。耿氏死劲拉了拉慧珠的手,又道:“慧珠妹妹,都过去了,好了。你可别吓姐姐啊,好了,没了,别看了。福晋可有话要说了。”

  慧珠猛的被手上力道的惊醒,没了,他们就这样没了。乌喇那拉氏要说话了,自己得恭敬的听着。好好的活着才是对的,自己再多的委屈,不适应,也强过他们呀。此时慧珠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可怜他们生命的消逝,还是感叹自己的飘忽与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无奈。就算来了这里十来年,可怎么也不是这里的人啊,说不定那天自己也就这样没了。不行,不可以……

  想到这,慧珠慢慢平静下心神,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下满院的众人,方对耿氏道:“谢谢耿姐姐关心,妹妹刚刚只是被那些个奴才吓到了,没事的,回过神也就好了。”见状,耿氏也就不再多说。

  高德处理好了所有事,复又领着仪门处的下人们跪下后,乌喇那拉氏才淡淡的道:“记住,这就是乱议主子是非的下场。”停下,顿了顿,继续道:“爷已经查清了,年福晋是因意外而小产的。现在年福晋正为此事伤心,我不想再在府里听到任何有关年福晋小产的事了,知道吗?”众人立刻磕头应是。乌喇那拉氏方满意的点头,复又看了下脸色有些不好的武氏和仍一脸淡漠的李氏,笑道:“众位妹妹,该处理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咱们还是进屋吧,我还有些重要的事和妹妹们说呢。”说完,扶着小福子的手回了正屋。

  

第三十九章 南巡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296 2009.10.28 21:27

    回到正屋,待大家坐定,丫环重新上了热茶,乌喇那拉氏方笑道:“治府不严,让妹妹们受累了,是姐姐的不是。”李氏回笑道:“姐姐哪里的话,这府里的诸多事宜全靠姐姐平日操劳,要不哪有妹妹们的悠闲。”宋氏陪笑道:“哎哟,您们俩别再互相谦虚了,这府里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二位啊。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不是靠两位福晋的操持。今为了这些不知可谓的奴才们,倒是辛苦福晋您了。”一时间,大家皆笑着称是,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大家一直都在厅里说着闲话。

  乌喇那拉氏见气氛回笼,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含笑道:“府里那些闲事不提也罢,有件事倒要赶着给妹妹们说说,爷再过几天就要赔万岁爷去南巡阅河。”见众人皆满脸疑问,复又解释道:“这事是有些突然,爷也是昨个下午才得的令,现在人还在为万岁爷南巡的事忙呢。唉,此次水患十分严重,不少百姓流离失所,万岁爷对此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就临时决定南巡,以为天下黎明。我们后宅妇人虽不能为此出谋划策,但身为皇家媳妇却得忧心百姓。所以,希望各位妹妹能为受难的百姓祈福,抄写经书,也慰爷一番忧国忧民之心。”乌喇那拉氏话一落,众人表情各异

  李氏心下不快,自己的小阿哥再过十来天就满周岁,这周岁抓周之礼可是大事。原想着借此机会好好压压年氏,也让众人知道自己在府里的地位。想到此,只恨的银牙暗咬,脸上却不显,笑道:“这是好事,爷能陪驾南巡真是大好事。只是时间有些太赶了,咱们可得好好为爷整装行礼才是。”武氏心下也不悦,想自己刚传出有孕,正是蒙宠的好时机,爷却不在府里。然,事已成定局,只好恭维道:“爷将要陪驾南巡,婢妾定要为其担心。好在福晋让婢妾等抄写经书,既能为黎明百姓祈福又能安了婢妾的心。”

  慧珠仔细的听着眼前这些女人的谈话,心下却觉得胤禛将要陪驾南巡是好事。自己最近受了不少的冲击,若他不在府里,想必是非也会少些吧。于是慧珠便和耿氏一起笑称道:“福晋远见,能想到让婢妾们抄写经书祈福,真是一举两得好事。”

  乌喇那拉氏含笑的应了,意味深长的掠过武氏,看向李氏,笑道:“爷能陪驾南巡是万岁爷的恩宠,但是却苦了妹妹,眼看三阿哥的周岁宴就要到了,爷却不在。”满意的见李氏眼神变了变,复又温声道:“唉,外面的百姓正在受苦,所以爷的意思是,三阿哥的周岁礼也就不用大办,咱们府里人自己围着乐和一下,应个景就行。李妹妹,姐姐望你能理解爷忧民之心,这次可真让三阿哥受委屈了。”李氏脸色不变,淡然道:“三阿哥怎么会委屈呢,身为爱新觉罗的子孙,岂可在百姓受苦时,自己享乐呢,姐姐多虑了。”

  乌喇那拉氏笑称李氏声明大义后,便歇了话。接着众人又寒暄了好一会,各说了几句得喜的话,方各自散去。

  却说慧珠回到院子时,已巳时将阑。本在正院受了惊吓,现在脸色自然不好。月荷机灵,见状,忙找出常服,伺候慧珠换上,呈上了杏仁茶后,便只身退出里屋。

  回到自己屋里,慧珠方松口气,歪靠着炕上想着今天的事。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全是带血要命的大事,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乌喇那拉氏随意的就杖毙了六人,六个活生生的人。然,府里的其他女人却转眼即忘,就连耿氏也是如此。乌喇那拉氏与李氏的暗斗,年氏与李氏的明争,李氏与武氏的合谋,耿氏与自己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呢。慧珠脑海里不停的翻转着,却听月荷在外间扬声道:“雨燕奉耿格格之命,前来求见主子。”拉回思绪,对素心点头示意。

  素心心下其实也不平静,贝勒府里水太深了,慧珠又懒散惯了,一直都得过且过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可这段时间却三五不时的发生些事端。素心忧心的望了眼慧珠,便忙隔开帘子,侧身让月荷雨燕进来。

  雨燕端着托盘进了屋,给慧珠行了礼,躬身笑道:“回钮祜禄格格,我家主子叫奴婢给格格送些毛皮来,说是过年时的回礼。这回礼送的有些晚了,还请格格见谅。”慧珠虽不知道耿氏为什么送些毛皮来,却也笑道:“耿姐姐太客气,我送的就是些小东西,不值一提的,可比不上耿姐姐送的这些毛皮。雨燕,回去可得帮我谢谢你家主子啊。”雨燕见慧珠笑纳了,脸上却有疑问,便笑着按耿氏的话说道:“我家主子说格格看了这些毛皮也许会有些疑惑。主子说虽然已是二月了,但年福晋还在病榻中,武格格又传了喜讯,格格正好用这些毛皮做些耳包、皮套袖、昭君套子给年福晋和武格格,这些她们该是正得用的。”说着,雨燕又悄悄打量了慧珠的神色后,继续道:“我家主子说,格格进府不久,又病了这些天,怕格格忘了,才……。”慧珠心下明白,笑道:“真是劳烦耿姐姐了,还为我操些烦心。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说我真真是忘了,多亏她提醒。”说完,又用簋装了藕粉桂糖糕、杏仁佛手、翠玉豆糕、糯米凉糕等四色糕点和夏梅腌渍的蒜菜给耿氏,便打发了雨燕。

  素心恼自己忘了这事,待雨燕走后,随即笑道:“还是耿格格心细,又记着主子,可得好好谢谢她。”

  慧珠听了素心的话,心下道:自己倒有有些草木皆兵了,虽不知耿氏与自己以后会是交恶还是友好,但在府里这几个月,也多亏她的照顾和提点。想到这,很是感激她,真希望两人能继续交好下去。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就再谨言慎行些好了。于是慧珠道:“是呀,亏得耿姐姐提醒,要不真得忘了。所幸这些天也无事,就做些手工活计好了。”就此慧珠丢了心思,和素心月荷就着耿氏送的毛皮做着戴的毛皮套子。

  ……

  胤禛陪驾南巡的日子,转眼即到。

  清晨,正是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还未出现之时。然而,四贝勒府大门外,却是黑压压跪满了人。

  在一番寒暄嘱咐后,胤禛在一应妻妾的的跪安礼中,骑着高马带着随从向紫禁城离去。

  康熙四十四年(1705)二月初九日,从京师启程,康熙帝第五次南巡阅河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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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周礼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935 2009.10.29 22:46

    送完胤禛,略寒暄几句,乌喇那拉氏便让众人各自散去。

  素心见周围没其他人,抱怨道:“您看,今哪院主子不是妆扮一新,打扮的漂漂亮亮,就主子您一点也不重视。”这话对,今个儿,胤禛的妻妾个个都不畏严寒,隆装盛饰。秀靥艳比花娇的李氏,玉颜艳春红的武氏,就连长颦减翠、瘦绿消红的年氏也撑着身子前来。然,最难消受美人恩,一个个都红着眼睛看着胤禛,含娇细语,仿佛生离死别般,也不知他吃得消不。想到当时的场景,慧珠不由“扑哧”一笑,又见素心一脸不满,方假意咳嗽一声,收回笑意,道:“你可冤枉我了,我今天也是盛装出席,那,这身旗服还是你给我挑的呢。”素心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反驳。事实也是如此,慧珠今虽穿的新衣,但比起府里其他人的春装,却是逊色不少。见慧珠如此说,也只好无奈的点头称是。

  说话时候,已经回到院子,此时月荷正站在廊下张望,见慧珠回来了,脸上顿时喜笑颜开,扬声道:“主子和素心姐回来了。”说着,就行了礼,边伺候慧珠往里屋去,边叨念道:“主子可是回来,奴婢一直等着呢。主子今起得早,又没用些吃食,想必也饿了。唔,夏梅把吃食都温着,马上就可以用了。”

  回到里屋,慧珠换好常服、靰鞡,正待在炕上坐下,夏梅就提着食盒进来了。月荷忙帮着将碗碟一一摆好,慧珠抬眼看去,一碗红稻米粥、一碟豆面饽饽、一碟栗子面窝窝头、一碟凉拌鸡丝、一碗白肉血肠、一小碗椒油莼菜酱,看着很是可口,遂打趣道:“我就知夏梅是个细心的,又有手好厨艺,将来不知谁有福气能娶了你。”夏梅听后忙脸红的低下头,素心月荷哧哧的笑着,慧珠见状,继续道:“月荷,你笑什么,难道你也想出嫁了,这可不行,我还得留你几年呢。”月荷跺了下脚,假意嗔道:“主子就知道欺负我,你们也都笑我,哼,我才不嫁了,我就伺候主子一辈子。”慧珠舀了口粥后,道:“那感情好,就留着你,倒时可别埋怨我啊。”说完,大家皆笑。

  待慧珠吃过饭,盥漱毕,便歪躺在炕上,与素心月荷在里屋随意做些手工活。三人闲谈间,便扯到了宏时的周岁贺礼上。

  慧珠道:“孩子周岁常送银质长命锁,可我想着光送这,李福晋可能不喜,还得加些什么。”素心停下手中针线,略思索,道:“小孩也不能送什么太贵重的,就打个样式新一点的送三阿哥就好了。呀,不是还有给婴儿‘睡扁头’的习俗嘛,趁还有时间找些好料子做个小枕头,既寓意三阿哥以后‘头枕粮仓’,日后大富大贵,又讨了李福晋的喜。”慧珠啪了下手,喜道:“还是素心有办法,就这样,既有了体面又有新意,也不显的出挑。”月荷接着道:“奴婢在进府之前,见过一户富贵人家的周岁礼,小孩戴了个项圈形的长命锁,主子给三阿哥送的,也可也照这样式打。至于文字图案嘛,就在正面刻‘长命富贵’,后面錾麒麟好了。”慧珠点头道:“恩,可以,这样式倒新颖,月荷,你这会就去就把这花样形状说给张富,让他找人打了。”月荷笑应了,给慧珠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慧珠月荷二人遂敛了其他话,随意说着,打发时间。

  这日,张富领了命,第二天申时就把长命锁打好了,前来复命。张富下跪行礼道:“奴才张福请主子大安。”慧珠见长命锁打的的确小巧精致,于是颔首笑道:“快快起来,我哪能让你叫我主子,还下跪行礼啊,这次可亏了你呢。对了,现在跟着三管事做事还行吗?”张富心下感激,自从自家婆子给慧珠当差,不但常得些赏赐,自己也得了好差事,就连自己的儿子也常得些上好的吃食与衣服料子,现在自己一家在府里也有些体面了,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想到这,张富更加恭敬道:“谢主子关心,奴才拖了主子的福,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主子,在过十来天,奴才又要去外办差,不知有主子有什么东西要捎的?”慧珠甚喜张富两口子办事周全稳妥,尤对张富踏实忠心满意,于是待起他们二人也就更好了。此时,对张富的提议略想了会,才笑道:“这些日子府里事情太多,不宜再这时候出什么乱子。以后给我娘家传消息,就一年两、三次便罢。至于其它的,到时我再传你便是。”张富躬身应是,复又说了几句家常话,慧珠便让素心赏了十两银子,让他退下了。

  日子过得很快,当慧珠把贺礼准备好不久,就到了李氏宴请的日子,康熙四十三年二月十三日,宏时的周岁礼。

  这日慧珠收拾妥当,便带着素心往李氏的院子去。来到院门,忙有丫环嬷嬷行礼请安,同时有人传道:“钮祜禄格格到。”传话间,就见一个俏丫头领着慧珠主仆往正屋走,老远就听见里面的说笑声。待进了正屋,李氏、武氏、耿氏皆在,慧珠忙给李氏蹲安行了礼,又与武氏、耿氏各见了礼,方在椅子上坐下。

  今日李氏,身穿黑领缕金银色团花暗红旗袍,梳大拉翅头,艳丽端庄。其余众人也穿戴喜庆,满脸笑意,纷纷说着吉祥话,由此可窥李氏在府里的地位。

  不一会儿,府里的其他妻妾也都到齐了。李氏见到家都到了,忙让丫环好生招待,又寒暄几句,便有人来报:“福晋来了,已到院门廊下。”李氏忙和其他人迎出门外,给乌喇那拉氏行了礼,众人方重新回到正屋。

  慧珠见乌喇那拉氏也穿戴喜庆,不由暗道,她还是很给李氏脸面,看来李氏在府里的确挺有势力的。不过年氏怎么还没到。慧珠正想着,就见刑嬷嬷带着贺礼来了。

  进了屋,刑嬷嬷将贺礼递给小丫环后,下跪行礼,道:“请福晋、李福晋莫怪。我家主子身体有恙,不能前来恭贺三阿哥周岁大礼,特遣奴婢献上贺礼,还望李福晋和三阿哥笑纳。”李氏心下狠到,好半响,才淡然说道:“哦,原来如此,既然年妹妹身体有恙,就好生在屋里歇着吧。嬷嬷,回去帮我谢你家主子的贺礼。”停下,李氏叹了口气,自语道:“其实,年妹妹不来,也是好事,免得她触景伤情,也不知她以后的身子还能养……啊,怎么忘了,嬷嬷快起来吧。”刑嬷嬷脸色变了变,方躬身站起。一时间,屋子有些安静。好在,这时有人上来报说三阿哥的“抓周”礼的吉时已到。

  乌喇那拉氏笑道:“恩,三阿哥要‘抓周’,那嬷嬷你就先行退下吧,叫你主子好生休养,过些时候,我再去看她。”刑嬷嬷躬身谢过乌喇那拉氏,便退下。

  不一时,丫环嬷嬷便在早已陈设好的大案上,摆: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等物件,接着李氏又亲自将宏时置于中间。此时,慧珠方将宏时看个清楚,宏时也就一岁,胖墩墩的。身着大红色绣麒麟小袄衣,头戴老虎式样的皮帽子,胸前挂着长命富贵锁。正鼓着红扑扑的小脸,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铺着皮毯子的地上爬着,很是可爱。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宏时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好半天才抓了财满星(财满像)在手上。随即就有一旁的嬷嬷高声道:“命中有财,一生富贵。”

  李氏似乎对此不怎么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含笑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大多都说宏时是大富大贵命之类的。慧珠倒觉得好笑,这宏时是皇孙,含着金钥匙出生,能不大富大贵嘛。

  宏时的抓周礼毕,众人便移到今日摆席的地方暖阁,寒暄几句,就在位子上坐定。片刻间,就有丫环端着小碗长寿面至面前,随意吃两口应景后,便撤了。然后丫环们又陆陆续续端上其他吃食,宴席算是正式开始。

  胤禛虽没在席上,但大家也逗着趣,说着讨喜话,倒也宾主尽欢。直到未时正(下午2点),方用完席,随后又应酬了一阵,才各自告辞离开。

  

第四十一章 家书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514 2009.11.01 21:00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倏忽间又过了两月,转眼就到了春天。

  这日慧珠刚醒,就听见外面隐隐有说笑声,便扬声问道:“怎么了?”话音刚落,素心就隔开门帘,走进来,笑道:“也没什么,对了,主子怎起得这早,还能再睡会呢。”说完,又看着慧珠,眼里闪着浓浓笑意。

  慧珠不由纳闷,摸摸脸,难道脸上有什么。素心见状不由笑得更欢了,好半天才从出橱柜里取出旗服,走到慧珠跟前,笑道:“主子,院里的石榴花开了。本是五月才开的石榴花,今就开了。石榴‘多子’之兆,这石榴花开还不是象征主子就要开花结果了吗?这可是吉兆。奴婢呀,刚正和月玉荷商量着把石榴盆栽给主子搬进里屋来。恩,把金橘给摆在外面就是。”慧珠囧道:“现在都四月底了,石榴提早开花也属正常,你们用得着这么高兴码。”素心不满道:“主子,这可错了。这老人家留下的话,定有道理的。石榴‘多子’之兆,本就是吉兆,到了主子这却成了常事。”素心看了看屋子,小声道:“前个月,不是说爷就要回来了吗。年福晋身子还在养着,武格格肚子又大了起来,除了李福晋那是大头……主子啊,这可是个机会,拢住爷,早点生个小阿哥才是正事。”这屋里又没外人,慧珠看着素心那一副做贼样,很是好笑,却对她的话倒有些感冒,便没有接话。

  说话间,月荷也端着热水进来了,慧珠就着洗漱完,梳妆时,瞥见二人频频笑意,假意怪道:“够了啊,你们是在给我梳头的吧,再这样笑下去,也就不用去给福晋请安了。”月荷乐呵呵的道:“还早着呢,主子可以慢悠悠地吃完早饭,再去请安,也迟不了。”说完,又和这月荷,眉里眼里皆是笑容。

  慧珠任这她们给自己梳妆,思绪却不禁飘远开来。大概是因为胤禛没在的原因,府里的女人都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有时还能言笑几句。可以说,这是自己进府以来最优哉游哉的一段日子,尤其是再经过年氏小产,乌喇那拉氏整治下人后,就更加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不过,胤禛总是要回来的,该面对的还要面对吧。慧珠再抬次眼满看了看,一脸笑容的素心月荷二人,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还没还上呢,她们就高兴成这样,这要有了,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不就是因为石榴提早开花,胤禛这两天就要回来了骂。

  慧珠用过早饭,向往常一样带着素心去乌喇那拉氏院子请安。一路走来,虽说还仍带着初春早晨微微的寒冷,然而檐下的盆栽里嫩蕊细开,阶下的泥土里芳草萋萋,倒也处处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看着府里皆一片初春的气息,慧珠也心情大好,带着笑容来到了正屋。

  慧珠给乌喇那拉氏等蹲安行礼后,便在末端坐下,和耿氏攀谈起来。随意看了眼众人,看来真是春天到了,花开满室*。想着,慧珠就轻笑出声,耿氏疑道:“李福晋下帖约大家去赏花就这高兴?”慧珠微咳道:“此时正值踏春游乐之际,然我们后宅妇人不宜抛头露面,李福晋约咱们去花园赏花,也有踏春游乐之意。”耿氏笑道:“行了,就你有理,还搬出大道理来了。哟,今老是眉开眼笑的,莫不是因为爷要回来了?”慧珠顿时僵在了笑脸,忙结舌道:“这,这可误会大了,耿姐姐可别这么说。”耿氏不语,只是用帕子捂着嘴笑看慧珠。

  说笑间,来请安的人都到了,乌喇那拉氏与众人寒暄了几句,方有些严肃的道:“妹妹们该都知道,爷过两天就要回府了,不料事情有变。想今个儿都二十四了,爷陪驾南巡也有两月。我昨下午收到了爷的家书,说万岁爷临时决定亲自赴明太祖陵行礼并去这次灾情极为严重的黄河、高家堰等地遍阅河堤后,再返回京城。”

  乌喇那拉氏的话音刚落,就见武氏急问道:“怎么?都去了两月还不见回京,却还要去给明太祖陵行礼,这,福晋,爷信上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李氏见武氏这般问,皱了皱眉,又随即笑道:“武妹妹这是太关心爷了,才问得有些急切,还请福晋莫怪。妹妹也想问问爷这要何时才能回来,想我的三阿哥都能叫人了,爷却还没听他叫过阿玛呢。”乌喇那拉氏不在意的笑道:“姐妹之间有何怪罪之说,不过这次爷离府是有些久了,信上说要过扬州、宝应、淮安等地后,才启程返京,估摸着也要下月底才能回来吧。”年氏轻启朱唇,呢喃道:“今年闰月,有两个四月,爷可别过了闰四月,五月才能回来。”年氏说完,便轻咳了几声。然而她却不知,这话倒让她说对了,闰四月二十八日,康熙帝等才启程回京,胤禛也直到五月初三才回府。

  听到这,慧珠不由暗喜,胤禛说不定真要迟到五月才能回来,想着,嘴角不知觉的往上翘起,忽听年氏的咳嗽声,才压住表情。随即一抬头,就见乌喇那拉氏一脸关切的看着年氏,温声道:“年妹妹身子没大好,还要多多休养才是,等会儿,我再差李太医来看看。”年氏浅笑道:“多谢福晋关心。”乌喇那拉氏随意挥挥手,继续道:“年妹妹不用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养好了身子,爷回来见了也会高兴安心的。”说到这,乌喇那拉氏看了眼众人,复又笑意加深的看向李氏,最后才对着武氏笑道:“除了年妹妹要养好身子外,武妹妹更该好好养着,现在你可是两个人了。唉,爷自三十七年被封贝勒自今也有好几年,看来不出多久就该往上封了。呵呵,倒时这侧福晋的名位也就多出来,正好去宗人府汇奏请封。”话音一落,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看着众人表情皆变。

  慧珠不禁眼神复杂的瞟了下乌喇那拉氏,是啊,胤禛作为皇阿哥,养母是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生母又是永和宫主位,他上面的三位哥哥除了二阿哥是太子外,另两个都封了王。胤禛现在虽是贝勒,可封王这也只是时间问题。贝勒只能有两位侧福晋,可郡王却能有三位,甚至将来封了亲王就可以有四位。

  想到这,慧珠便抬头看向李氏年氏,年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见李氏稍变神情,后又笑着道:“我就知道,武妹妹是个有福气。恩,武妹妹肚子看形状嘛,倒是尖尖的,依我看定能为爷生个小阿哥。”突然,年氏猛的抬起头,淡淡道:“那也要有生下来的命。”

  年氏话落,一时间屋里有些沉默。后来,可能是因为胤禛延迟回府的事,可能是乌喇那拉氏的话,也可能是年氏的话。总之,屋里没了先前合乐的气氛,大家复又说了几句,寒暄了下,便各自散去。

  出了正院,慧珠回到自己的院里。刚进屋就发现屋里的金橘盆栽果真换成了石榴盆栽,不由好笑,这月荷在这上就是办事效率,正想打趣她几句,就听素心道:“月荷,你去把外面的院子扫扫,看着落叶倒是不少。”月荷见素心神色,想是有事要说,也不多话,向慧珠行了礼,便躬身退下。

  待月荷退下,慧珠见素心一直盯着石榴盆栽看,便问道:“素心,怎么了,也不过是晚一个月才回来,用的着这样吗?”素心听后,也不回话,直接走到慧珠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方道:“主子,奴婢不是因为爷晚回府丧气。而是今个儿听福晋的话,奴婢才突然醒悟,主子的前景十分不乐观。主子现在是格格,外面的人也会尊称一声庶福晋,可是这和福晋、侧福晋完全不一样,格格虽入了玉碟,却是不入册,没有朝廷册封的。奴婢原想等主子生了小阿哥,也能进位,可是侧福晋的名位是定额的,若等几位侧福晋封完了,就算主子生了小阿哥也只能是个格格,也只会永远是爷的妾,而不能像侧福晋那样成为爷妻子之一。”说着,素心又给慧珠磕了个头道:“还请主子上上心,多在爷身上下功夫,趁下届选秀还没到这段时间,生下小阿哥,早日被封为侧福晋。”慧珠皱眉道:“素心,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以前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素心继续道:“奴婢知您是不喜内宅争斗的,可您已经身在这个是非圈了,是脱不开的。主子,就算您不为侧福晋的名份,也为您将来的孩子想想啊,这格格生的孩子和侧福晋生的孩子区别可大着了,一个是庶子,一个却是侧室子,将来袭的爵位之差,想必主子更清楚吧。远的不说,就说主子以后生下孩子,若以您格格的身份能有资格抚养吗?您又有能力保护他平安长大吗?”

  慧珠有些怔住,自己知道将来肯定会诞下一儿半女,只想着顺其自然的过着。是啊,若将来不能亲自抚养他,或不能让他平安长大……一时间,慧珠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定了定心神,弯腰将素心扶起来道:“素心,在这府里只有你是我最亲的人,我知你是为了我好,可让我去争宠,去……我做不到,起码现在做不到。爷,现在还是贝勒,封郡王或是亲王也还要些时侯,你不要逼我,让我好好想想。”素心见慧珠一脸的无助不确定,心下有些后悔怎么就这样说出了这些话,也未免太心急了。慧珠一直过着顺利平淡的生活,一下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于是心疼道:“主子,是奴婢越矩了,奴婢那些话,可能说的过早。唉,也就随意说说,主子只需闲暇时想想便罢。主子,您回来一阵了,还没喝口水吧,奴婢这就去给主子备些点心和热茶来。”说着,素心便伺候慧珠坐下,出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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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赏花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883 2009.11.02 20:50

    绿窗春睡觉来迟,谁唤起,窗外晓莺啼。

  翌日午后,慧珠在春困中被外面的鸟啼声倏忽吵醒,微睁开眼,就感到外面的阳光直晃人眼,不由眯起了双眼。温暖而白炙的阳光,春天已在不知不觉中侵染了大地,而自己似乎也被某种东西在一点一滴的侵染改变中。想到这,慧珠无声苦笑,随即从榻上翻身坐起,打了个呵欠,慵懒的问道:“进来吧,现在什么时辰了?”

  素心从外间进来,回道:“回主子,快到未时正(下午2点),奴婢也正想着叫你起身呢。”慧珠揉了会额头,才说道:“睡的也不怎么踏实,反倒弄得头有些涨疼,索性起来好了。看时辰也是时候了,这李福晋请客,还是早去为好。”素心明白,立即上前伺候慧珠起身,稍作梳洗整装,便去府里花园赴宴。一路说说闲话倒也惬意,二人都没再提起昨天的一番对话,回到往常。

  没走一会儿,便到了府里的内花园,此时月洞门正有不少仆人忙进忙出,见到慧珠,纷纷行礼问安。慧珠依依颔首后,对素心小声道:“看来咱们来早了,估摸着福晋她们还要半响才能到,正好小转一会再到前堂来,我也可以清醒清醒,这头还是涨疼着。”素心点头应:“主子说的是。”于是二人便饶过花园前堂,在后园小路上瞎转悠。

  刚走到后院粉墙檐下,忽见一个做丫环装扮的女子形色匆忙的从一处假山中出来,随意看了下,就立马离开,大概是因为过于慌张也就没发现慧珠主仆。慧珠见状,忙拉着月荷往后,退到一色粉墙和假山的夹角处。瞬间,就听到有衣服的窸窣声,慧珠屏气凝神,从假山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个中年仆妇的身影,却看不清她的面貌。此人似乎张望了一会,才疾步离开。

  片刻后,慧珠与素心方踱步出来,仔细打看了下周围,慧珠道:“回去吧。”素心疑道:“可,主子……”慧珠摇头不语,示意素心回前堂去。心下却在翻转,这两人行色匆匆肯定有密事相谈。然,她们竟在李氏的宴请地如此行事,不是太蠢就是有人吩咐行事。看那仆妇的着衣可见绝不是一般伺候的下等奴仆,该是哪位主子身边的人,是谁呢?身影有些眼熟,却也想不出是谁。不过,应该不是李氏的人,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宴请地闹事呢。不,也不一定,李氏现于武氏交好,可自昨天乌喇那拉氏有意提拔武氏做侧福晋时,这情况就变了。现在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什么,说不定是自己太紧张了,也许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一会多留意些好了,不管如何,千万不能搅合进去,让人当枪使。慧珠心思转念间,便来到了前堂。

  此时,在前堂花园宽阔平坦的石青地上,已摆着十来把朱红色雕花椅,并每两把椅子之间皆放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精致小巧的糕点、瓜果和清一色的青瓷白底茶盏。而座椅外又遍地皆春,处处叠石迭景,红情绿意,和着嬉笑攀谈的人们,组合成一副其乐融融春guang明媚之景。

  慧珠见此,不由皱下眉头,在灼热和清澈的阳光下,这些友好亲切的笑容是否藏有不为人知的阴谋。不待自己继续想下去,就听有人通传道:“钮祜禄格格到。”随即慧珠连忙朝首座的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蹲安行礼,在一番寒暄下才在耿氏旁边坐下。

  耿氏问道:“妹妹去哪了,我开始走到院门不远处就见到妹妹,怎么这半天才到。”慧珠解释道:“觉得来的太早,便随意的转溜了一会。”耿氏笑道:“我今也来早了,一个人待了好一会才见人来,早知道就跟你一块去转悠了。”慧珠回笑道:“那以后有什么宴席之类的就约上耿姐姐同往,免得我们都落了单。”耿氏笑应了。

  见大家坐定,李氏开口道:“我在这谢谢福晋和各位妹妹赏脸,齐来赏花。”宋氏一直都是乌喇那拉氏和李氏两边都不得罪,甚至更偏颇李氏,于是,宋氏立马笑道:“婢妾们多亏李福晋提议赏花,才能一起聚聚,赏花嬉戏。福晋平时事忙,也只有李福晋能把大家聚在一起联络联络姐妹感情。婢妾在这谢过李福晋了。”说着,宋氏就起身给李氏福了个身。

  李氏含笑受了礼,扫过坐于下位的众人和侧位的年氏武氏,笑意加浓,她十分喜欢这种感觉,由自己发帖宴请,和乌喇那拉氏共同坐于首位,自己在府里的地位是没人可以取代。想到在这,李氏一扫昨天带来的不快,与众人寒暄闲谈好一阵,方满眼傲色的笑道:“现在虽是月季的花期,不过前些时候我得了几株上好的山茶花珍品,又知几位妹妹素喜山茶花,正好借今日让大家共赏。”李氏稍作停顿,复又看了年氏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笑道:“这山茶花性喜温暖湿润,忌烈日。所以,还请福晋和众位妹妹们移驾到后园的水塘凉亭下赏花。”说完,李氏便面含笑容的起身。

  慧珠和素心对视一眼,方携着耿氏的手一起向后院走去。眼神却不由落在了武氏已经鼓起了的肚子上,后院凉亭不就是自己方才去的地方吗,还有这山茶花。然,凉亭就在不远处,说笑间,连带着胤禛的侍妾以及各自伺候的丫环共二十余人便到了凉亭廊下。

  武氏本就习过诗书,有些讨好李氏的意味说道:“这些山茶花不愧是具有‘唯有山茶殊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的傲梅风骨,又有‘花繁艳红,深夺晓霞’的凌牡丹之鲜艳。李福晋真是惜花懂花的妙人啊。”年氏呢喃道:“是不错,这盆焦萼白宝珠似宝珠而蕊白,本该九月开花,此时却开得清香纷繁。”李氏指着一盆开有多片花瓣组成六角塔形花冠笑道:“还是年妹妹甚懂山茶啊。来,年妹妹看看这盆,它可是山茶花中最有名的‘十八学士’,若年妹妹喜欢,我倒是可以割爱,毕竟我能常得的。”年氏猛的转眼看向李氏,笑道:“妹妹岂可夺李姐姐所爱,这‘十八学士’虽是名品,然妹妹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所以,李姐姐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这花,姐姐您也不会再轻易得到了,还是别大方成全妹妹,苦了自己可就不好了。”乌喇那拉氏分别拉着李氏和年氏的手笑道:“两位妹妹都是能常得这花的人,又是人比花娇的美人。我看,还是由我这个已是昨日黄花之人讨了这‘十八学士’的花,添添颜色。”见状,李氏年氏皆不推诿,连同众人一起夸耀乌喇那拉氏是花之正盛之际,接着便是一阵互相夸耀,顺着池塘向各色盆栽一一看去。

  慧珠本一直看着周围的情况,此时见状,觉得有些好笑。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不过是一群后宅妇人演一场姐姐妹妹的戏罢了。慧珠笑着对素心摇摇头,以示无事。不料恍惚中看见有个身形有些像开始遇见的那名婢女,她正慢慢的向池塘边移去。此时,在一块不大的凉亭池塘处拥挤着一大片人,慧珠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便不由自主的向那人走去。

  不对,她是在向武氏所站的地方走去,前面是池塘。慧珠忽的念头一闪,连忙往前上了几步,刚来到武氏的侧边,就见那丫环用脚蹭了一下武氏的花盆底,肩部似不在意往武氏身上一靠,转眼就匆匆离开。

  “啊”武氏大叫一声,整个人就往池塘里倒去。慧珠叫了声“武姐姐”,就猛的拉住武氏的胳膊,使劲把武氏往侧边拽。转瞬间,惊叫声连连,“噔”的一声,只见慧珠硬生生的倒在池塘石阶上,而武氏除了一只脚悬在池塘里,其余整个身子都倒在慧珠的身上。

  慧珠感觉武氏安然无恙的倒在自己的身上,方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又感觉到脚裸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不禁痛叫出声:“啊,我的脚……疼……压……别……”慧珠的疼叫声,使怔住的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乌喇那拉氏最先醒过神,忙走过去,一把推开呆站在一旁的妾室,招呼其他人过来帮忙。待众人扶起武氏,慧珠已经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不要觉得慧珠救武氏不好,其实慧珠还是有她的考量的,慧珠不是什么大善人。呵呵,求推荐,支持)

  

第四十三章 养伤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729 2009.11.03 21:28

    慧珠斜靠在榻上,看着她那只隐隐胀痛的右脚,脑海里只闪现了两个字——“后悔”。

  自己救武氏,有一方面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不能见死不救;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摆脱这个理不清的是非圈呢。可就算再怎么样,也从没想过牺牲自己,当初想着救武氏假意受伤,可人算不如天算,竟然真的伤了脚裸,动了筋骨,而且还这么疼,直让自己当场痛晕了过去。想到这,慧珠不由想起自己在太医的诊治下,生生疼醒时的感觉,瞬间打了个冷颤。

  这时,素心送完乌喇那拉氏与太医等人,一进里屋,就见慧珠惨白着一张脸,立即有些心疼的抱怨道:“主子,怎么了,还在疼吗?您再忍忍,太医说您伤了筋骨,前几天是有些疼的。”素心说着,就倒了杯茶递给慧珠,继续道:“主子,您怎么就跑去救武格格呢,当时有那么多奴才在,您何苦去犯什么险啊。”慧珠没有顺着接话,反而问道:“你当时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迹,就是在后园看到的那个丫环?”素心纳闷道:“当时人太多,地方又不怎么大,奴婢一时也没看见有什么……难道,主子的意思是说,就是我们在后园遇到的那个丫环要把武格格推到池塘里的。”慧珠点点头,素心有些不确定的自语道:“武格格是花盆底跟断了,才会一时站不稳往池塘里掉,她自己也回忆说没人推她,只是有人挨了一下。”慧珠继续说道:“恩,应该是这样的。我当时见到那丫环蹭了下武氏的鞋,要不然以木材为质的花盆底岂会轻易断跟。这肯定是有人计划好了的,给武格格穿上有问题的鞋,再趁混乱之际将她推入池塘,这样不但能使她流产还能不引起怀疑。”素心惊道:“原来主子早就知道事情不简单,那又是谁想害武格格呢?主子救了她,会不会让那人把矛头指向您呢?”

  慧珠摇摇头,是谁倒不知道,不过这影在暗处的人是不会来加害自己的,若这样不就有暴露嫌疑的危险。再说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武氏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大概还没那个资格让人惦记着吧。然,这武氏,已犯众怒,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要出生是难了。她与李氏联合,无疑犯了乌喇那拉氏的忌讳;后又在乌喇那拉氏刻意挑拨说要提她为侧福晋时,得罪了李氏;然后,还有年氏,在年氏小产的当天传出有孕,这不是打了年氏的脸吗,因此武氏一下就得罪了府里最有势力的三个女人。其实若没乌喇那拉氏昨天的话,她还有可能生下孩子,毕竟格格的孩子和侧福晋的孩子是有差别的。怪只怪武氏太心急,昨天对乌喇那拉氏的话表现极为热切,这怎能不引起其他人的嫉妒,五个多月的身子,微尖的肚形,男孩,小阿哥……

  素心见慧珠脸上阴晴不定,又不讲话,担心的问道:“主子怎么了,是事情有变,会有什么危险吗?”慧珠一惊,自己怎么会想的这么远,还算计的如此清楚。定定心神,看着一脸担忧的素心,安慰道:“不用担心,太医不是说了吗,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里,府里任何事都与我无关,别人也害不到我这的,只是武……没什么,就是刚刚脚裸处又一阵抽疼,我才不想说话的。”这倒是真的,慧珠的脚裸不时会传出一阵胀痛。

  素心知是无事,便担心起慧珠的脚,叨念道:“主子,您也真是的,奴婢知您是心善又想脱离是非才救武格格的,可怎么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啊,您去救她万一您有个什么,又如何是好啊。爷再过一个来月也能回来,您却脚伤未愈,也不能服侍……。”

  听着素心的叨念,慧珠再次无奈的苦笑摇头。早知道会伤了筋骨还如此疼,自己也不一定会亲身去救武氏的。

  时间过了的很快,转眼半月过去。在受伤了头一天,乌喇那拉氏就免了慧珠的请安,慧珠也就每天躺在榻上养伤,和素心月荷做做针线活计、随意闹闹嗑,日子倒也过得平静无波。不过,如此这般,倒有着‘与世隔绝’的意味。自受伤以来,慧珠就关了院门,轻易不与人往来,所以府里发生了什么也不得而知,但自今也未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想来也相安无事。

  这日晚间,慧珠在里屋歪躺着和素心月荷闲话,夏梅端着托盘走进来,笑道:“主子,奴婢熬了些汤,您也趁热喝了。”月荷见状,连忙从脚踏上起身,帮着夏梅将汤递给慧珠。

  慧珠接过汤,随意瞟了一眼,唉声叹气道:“又是花生猪蹄汤,还是大晚上的喝。再这样补下去,我也不用见人了。”月荷知是慧珠愁长胖了,遂笑道:“主子,哪能呢,您现在是越喝越水嫩,脸上白嫩极了,奴婢还羡慕不过来了。”慧珠喝了口汤,方道:“就来糊弄我吧,怎么不说我腰身长了,就会嘴甜挑好话。”月荷笑呵呵道:“主子,别愁,您现在是心宽体胖。”慧珠一听,笑骂道:“好呀,你这个混丫头,说我胖了,看我不叫素心好生个罚你。”

  慧珠在与月荷你来我往说笑声中,喝了汤,准备盥漱。忽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响声,接着就突然吵了起来,在寂静的夜晚里,尤为突出。

  慧珠看了看惊疑不定的众人,吩咐道:“素心,你去看看院门关好没,在门里听听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行了,记住不要打开院门。”素心应了是,给慧珠行了礼,随即就疾步除了屋。

  不一会儿,素心就从外间回来,禀告道:“回主子,奴婢听的不怎么清楚,只能大概确定声音是从西院那边传出来的。”慧珠迟疑片刻,缓缓说道:“恩,行了。该与咱们无关,西院那边的事自有福晋处理。现在也过了一更天,你们也就各自下去睡吧。”月荷夏梅听后,便应声退下。

  待二人退下,慧珠与素心也没怎么说话,不过神情皆有些凝重,似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什么。

  慧珠在素心的伺候下睡了,心下却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天,刚用过午饭,外间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慧珠示意素心让人就来。片刻,素心便和着乌喇那拉氏院里的丫环进来了。丫环给慧珠行礼问安后,方躬身道:“福晋想格格可能不知道,特意遣奴婢来通告一声。昨天夜里,武格格不幸流产了,现在福晋正在彻查,命府里各院下人不得随意走动,还请格格见谅。”慧珠笑道:“有劳姑娘,我知道福晋的意思,会约束底下的人。唉,没想到武姐姐竟会……不提也罢,你看我脚受了伤,不能亲自去探望武姐姐,还请姑娘帮我带些东西给福晋,让福晋替我交给武姐姐以表心意。”说完,素心就递了个荷包给那丫环,只见那丫环稍作沉凝,便笑道:“格格心善,奴婢一定会代为转告您的心意,想必武格格知道后也会感激格格的关心。”慧珠含笑谦虚了几句,又问了些话,方让素心备了几样有益女子补血养气的上好药材给武氏,打发了丫环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依然紧闭院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直到七天后,乌喇那拉氏让人传来消息,武氏是被她院里的丫环下了堕胎药才将一个成了形的男胎流掉,同时也因下药过猛,武氏以后是不能再有身子了,而那丫环在前一天上吊自杀。经调查,丫环是因为怨恨武氏平时打骂自己,才给她下了猛药,后又因害怕而畏罪自杀。因此,武氏流产一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慧珠得此消息,与素心不由一阵唏嘘,为武氏叹了几口气便罢。然,日子仍在继续,武氏虽已出事,府里的风波看似已停止,但慧珠仍不问世事,紧闭院门,对外一致宣称,要静养脚伤。

  (明天就到四阿哥了,^_^)

  

第四十四章 回府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365 2009.11.04 22:03

    康熙帝第五次南巡,在康熙四十四年闰四月二十八日落幕。五月初三,皇四子胤禛回到京城四贝勒府。

  这日午后,慧珠在素心夏梅的搀扶下,出了里屋,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

  慧珠靠着躺椅上,随意的扇着天香绢质的白底绣梅花手绢,神情恹恹的道:“这时序刚入夏,就闷热起来了,我这还要躺上进两月呢。”素心望了望有些炙热的阳光,笑道:“现在五黄六月,去哪找不热的地呢,要不扶主子回屋里躺着。”慧珠打了个呵欠道:“别,再在屋里待着,我就快发霉了。”夏梅见慧珠似有些困顿,提议道:“前个儿,大厨房送了些上好的樱桃,要不奴婢去盛了上来,给主子解解乏。”慧珠点点头,示意夏梅去准备。

  素心掐了掐时辰,不满道:“月荷这丫头,就是去库房领个份例,一去就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回来。”慧珠笑道:“你呀就是把她们看的太严了,月荷就一个小丫头,好不容易得了出去的机会,晚回来些也没个什么。”素心陪笑道:“主子就是心善,心疼那小丫头。”慧珠摇头笑笑,正待说些什么,就见月荷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

  素心皱眉道:“这么没规矩,哪学的。”月荷喘着气,半天才给慧珠行了礼,急忙道:“主子,爷回来,现在正在正院厅里,其他各院的主子也都在。”听后,慧珠不由的和素心面面相觑,这舒服日子过惯了,竟然不知道胤禛今天回府。

  慧珠心思有些愁绪,胤禛回来了,这府里也该恢复正常了吧。可若他知道武氏把一个成了形的男胎给流掉会怎样想呢?还是……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毕竟害武氏流产的嫌疑人,还有他的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

  素心见慧珠神情恍惚,忙替她问道:“怎么今天回来的,爷是突然回来的还是提前就说好时间的?对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们一声,也好让主子准备准备啊。”月荷笑容有些僵住,抬头看了眼慧珠,才小心翼翼答道:“素心姐,我去取主子份例的时候,就被叫到了福晋院里。恩,王嬷嬷说,主子脚伤了,福晋决定还是不把爷今天回府的消息告诉主子,免得影响了主子养伤。”月荷停下来,给慧珠福了个身,有些安慰意味的笑道:“主子,王嬷嬷说,福晋会把您受伤的原因给爷说的,并让爷专门来看您。所以,现在您只要放宽心,等着爷来就好。”素心恼道:“凭什么就把主子给忘了,连派个人通知一声爷回来了,也不行吗?主子可是为了武……”慧珠厉声阻止道:“素心别说了,福晋事忙,没腾出时间通告一声也没什么。再说,我不是脚受了伤嘛,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去迎接。”素心硬压下怒气,对府里没有人前来通告一声很是替慧珠感到委屈,又忆起自己越了规,忙向慧珠行礼告罪。

  此时,夏梅正端着樱桃过来,见气氛有些怪,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给慧珠行礼道:“主子,奴婢将樱桃洗净,顺便给主子从新沏了茶,还请主子慢用。”慧珠点头笑道:“恩,夏梅辛苦了。这樱桃看着不错,给张嬷嬷留些外,其余你们就陪着我一块尝尝吧。”素心三人向慧珠行礼谢赏,复又恢复了开始和谐的气氛。慧珠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聊着,一时间倒也轻松和乐。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几天。慧珠依然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问世事,仿佛胤禛没有回来一般。她是想清楚了的,自己虽救了武氏,但武氏还是流产了。况且当时乌喇那拉氏赏了布匹料子作为奖赏,也就没想过胤禛会再次赏东西,并夜宿自己这。

  这日巳时正(早上10点),太阳正高高挂起,还未炙人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挂着薄纱的窗户照射进来。慧珠正在里屋看着闲书,打发时间,就听月荷禀告道,小禄子前来求见。慧珠连忙在素心的伺候下稍作整理,就让小禄子进屋说话。

  小禄子打了个千,笑道:“奴才小禄子请格格大安。”慧珠连忙让小禄子起身,笑道:“我可有好长时间没见禄公公了。这一路伺候爷,禄公公可是辛苦了。”小禄子回到:“托格格福,一路倒也顺畅。再说,能够伺候爷,也是小禄子前世修来的福气,不辛苦不辛苦。”接着,慧珠又让素心给小禄子端了坐,和他寒暄的几句,小禄子才笑道:“爷赏了格格几匹苏州的好料子和几样头面首饰,大概等会高总管就会给格格送来,奴才在这提前给格格道喜了。不过,奴才今来,是又事通告格格一声的。爷今晚将在格格这歇息,但晚饭就不在您这用了。”慧珠道:“谢公公吉言。恩,不知爷还有什么吩咐呢?”小禄子道:“格格客气了。爷说格格伤了脚上的筋骨,晚上让奴才们伺候就行,您只需随意陪爷说说话便是。唉,其实爷本想早点来看格格,奈何事情太多,幸好遇到今沐休,这才得了空。”随后,小禄子道完正事,又问了几句慧珠的伤势,说了些讨喜的话,方得了赏银,躬身退下。

  这胤禛虽说一切随意,用不着慧珠伺候,但得了消息的素心月荷等人,仿佛过年般把院子里里外外从新收拾打扫了一遍。刚过申时,慧珠草草用过晚饭后,便被拉去沐浴熏香,梳妆打扮。由于慧珠脚伤未愈行动不便,很是花了一番时间才妆扮妥当。

  慧珠觉得自己是有些适应后宅生活,可对于妻妾相处还是尽量坦然处之,无为而治的好。所以面对胤禛,去讨他欢心得他的宠,自认为还是做不到的。除了胤禛很难相处看不透外,前世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根深蒂固,心性虽被现在的生活磨平了很多,可有些东西要改变它,慧珠觉得很难很难。因此,像素心月荷般欢喜的去迎接三、四个月未见的胤禛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可以处处顺着他,应着他的意。毕竟,在府里生存,除了妻妾的相处之道,这得胤禛的宠,更是后宅妇人应谋取的。现下慧珠打定主意,便也心平气和的接受胤禛的到来。

  慧珠决定了以后生活的态度,应对方向。便坦然的坐在榻上,看着闲书,顺便等着胤禛的到来。大约一更天的时候,外间传来了吵杂之声,随即月荷慌忙的跑来道:“主子,爷到院门口,马上就要进来了。”慧珠点点头,示意素心月荷把自己扶到正屋门口恭候胤禛。

  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似是慧珠此时的心情。她扶靠着门柱站立着,望着在昏黄灯笼下笼罩的身影,慢慢走近……

  (大家见谅,今晚传的很晚,而且字数也不怎么多。^_^很晚才开始写这章的,明天会好好写了传上的,请继续支持^_^)

  

第四十五章 相处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832 2009.11.05 18:51

    胤禛在慧珠将要蹲安行礼前,阻止道:“你脚上有伤,不用行礼了。”慧珠低声道:“谢爷。”胤禛似有停顿,微不可见的对慧珠点头示意,随即又只身往里屋走去。

  片刻后,慧珠在素心的搀扶下,回到了里屋。一进屋,就见胤禛闲适的坐在案几前拿着一本书随意的翻看,同时还对立在一旁的小禄子吩咐道:“你去把书房里放的公文折子拿来,一会我要看。还有明早我就在这用饭,随后再去早朝。恩,记得,不要忘了给福晋院通传一声。”小禄子打个千,恭敬的应道:“喳。”随后便给躬身退下。

  待小禄子退下后,素心也悄悄的退到外间,把里屋留给了胤禛、慧珠二人,顿时屋内呈现一片安静。

  慧珠坐在榻上,偷偷的打量起胤禛。几个月没见,他似乎更瘦了,人也愈加沉默。与他安静的待在一处,不禁让人感到压抑。慧珠不适的轻皱了下眉头,不愧是将来的雍正,就算不说话,这周身若有似无的气场,也让人胆怯。慧珠想着该说些什么,好打破这沉默的气氛,毕竟自己还要和他相处几十年,总不能一直都对他心存胆怯,该熟悉的还是得慢慢去熟悉适应。

  胤禛其实已经发现了慧珠的打量,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迟迟不见她开口。于是,胤禛抬起头看向慧珠,问道:“脚伤养的怎么样,还在胀痛吗?”慧珠被胤禛突如其来的问话怔了下,心里瞬间忐忑起来,半响才低下头,回道:“谢爷关心,婢妾这只是小伤,早就不疼了,现在还能扶着丫环的手,走上几步。”答完胤禛的话,慧珠心下却范着嘀咕,看来自己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知他脑子里再想些什么,突然就抬头问话,这思想转变也太快了吧。

  胤禛看着斜坐在榻上的慧珠,她穿了一件桃红色织锦缎连裳旗袍,衬得她体态丰满,肤光如雪,圆润的脸上,一双大眼黑溜溜的直转,整个人被昏黄的烛光笼罩着,清新俏丽。看来几个月不见,她倒长开了,有种女子特有的气息在身上沉淀。不过那直转溜的眼珠却泄露了她的心思,自己与她相处的这几次,每当遇到让她闪神的事时,她就会微低下头,眼珠不停的转。这钮祜禄氏,还是一副心思都表现在脸上的样子,想来也只有这样,才能不管不顾,只身前去救武氏吧。少年稚气,也不怕人没救着,反把自己给牵连进去了。想到这,胤禛声音不自觉间,放缓了道:“我以前刚学骑马时,被狠狠的摔下去过,也伤了脚上的筋骨,我知道这有多疼。还记得当时,我躺了差不多十来天,也就不怎么疼了,便想着要出去跟着兄弟们玩。后来皇额娘知道了,硬是守着我躺上了两个多月,才让我下床。她说,伤了脚上的筋骨是大事,年轻的时候好的快不注意,到了中晚年后,就会显现出来的。所以你也别仗着年轻好的快,就不注意,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多听太医的嘱咐。”

  慧珠很是吃惊,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胤禛。不理解他怎么会一下说这么多话,还面带温情。慧珠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又想着,眼前这位是未来的雍正。便不敢走神,恭敬的听了胤禛的嘱咐,回道:“是,婢妾定会谨记爷的嘱咐,好好躺着养伤。”

  胤禛不可置否的摇摇头,还是一副老实无趣样,偶尔的灵动也该只是错觉吧。然,这样的她,一脸就让人看透的她,又是怎样的勇气才敢去救身怀六甲的武氏呢。武氏,进六个月的身子就这样没了,还是个成了形的男胎,这武氏也不过是一个后宅争斗的牺牲品。其实以前的武氏又何尝不是现在的钮祜禄氏呢。罢了,只要不过分,自己也懒得管这些,前堂的事已占了自己太多心思了,只是那个成了形的孩子可惜了。

  慧珠真的觉得,自己估计还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胤禛的喜怒无常。刚刚还一脸温情,柔声细语,瞬间就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慧珠再一次回想自己说的话,确定没有问题后,方松了口气,是胤禛有问题,与自己无关。刚这样想着,就听胤禛冷然道:“等会小禄子会把公文拿来,我估计要处理很久,你就先睡,不用等我。”慧珠算着时辰,也二更天,若是平常这时也准备睡了,于是慧珠也没多想,直接应了是。

  不一会儿,慧珠就在素心的伺候下盥洗完毕,就见小禄子抱着厚厚一叠公文前来复命。本打算回到拔步床去休息的慧珠,走到一半,停下来,在素心的搀扶下给胤禛微弯身行礼道:“爷,熬夜伤身,还是早早歇息为好。”说完,就见小禄子惊疑的看着自己,慧珠想了想又道:“若事情实在紧急,要立即处理,就叫禄公公给你备些茶点,免得深夜难熬,困乏时也好休息片刻吃点东西。”这次,慧珠发现,就连胤禛本人也抬起头看向自己,慧珠不敢继续说下去,随即向胤禛告退道:“那婢妾就不打扰爷处理正事了。”说完,就忙给素心使眼色,让她扶自己离开。不想,这时就听胤禛回应道:“知道了,我会让小禄子备上宵夜的,你就早些歇息吧。”

  慧珠听完,忙加快步伐,因为她感觉到胤禛目光灼灼的直看像自己。好在卧床不远,就在慧珠感到自己后背快要被烧着的时候,终于上了床,素心也放下床帷,隔开了胤禛有些炙热的眼光。

  胤禛望着那抹极快影在桃色帷帐后的身影,不觉莞尔,多久没人敢在自己处理公务时,劝诫自己休息,多久没有人带着毫无目的的心关怀自己了。看的出来,这个钮祜禄氏只是随意开口让自己多加休息……胤禛摇摇头,觉得好笑,自己府里的格格,何需多想。随即,胤禛又埋头于案桌上的公文。

  翌日清晨,慧珠在虫鸣声中,悠悠转醒,迷糊间感觉身边似还着一个人,便侧身看去。瞬间,慧珠立即清醒,这人是什么时候上chuang歇息的,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难道真是这段时间过得太懒散了,连起码的警觉性也没了吗。

  胤禛似被慧珠侧身的动作给吵醒了,按了按额头,扫了眼慧珠,扬声吩咐道:“小禄子,进来伺候吧。”见状,慧珠忙起身,想伺候胤禛穿衣起身,就听胤禛道:“你行动不便,就让小禄子伺候就行了。”说完,小禄子和着素心等人便打着热水进了里屋。

  不过片刻,胤禛和慧珠便收拾妥当,坐在撤了棉垫子的炕上。小禄子躬身告歉道:“爷,早饭还要等一会,奴才不想爷今天起这早,所以……”胤禛挥手道:“你下去准备吧。”小禄子得了令,忙躬身退下。

  在等早饭的时候,胤禛可能因为昨夜公文处理妥当,和慧珠说起了几句闲话。

  胤禛看着有些拘谨的慧珠,似是自语又似是问话般,说道:“钮祜禄氏你可知道你曾祖父是咱们大清的满洲开国五大臣之一、后金第一将巴图鲁额亦都?”慧珠现也有些习惯的胤禛突如其来的问话,忙回道:“是,婢妾常听自己的祖母讲曾祖父的一些事迹。”胤禛继续问道:“那你阿玛还与尹德(遏必隆的第四子)府里的人有来往吗?”慧珠敛着话,小心回道:“回爷,婢妾娘家自祖父一代便已没落,因此家父没与他们多有往来。”胤禛沉凝片刻,半天才“恩”一声,一时间,两人相应无话。

  好在,不到一会功夫,小禄子便带着丫环陆陆续续的摆上了饭食,得了令的慧珠也就有幸和胤禛一起用饭。大约小半个时辰后,胤禛方起身离开,慧珠这时才得了闲,斜躺在榻上,和着收拾床铺的素心,闲话家常。

  (求推荐^_^,ps:其实一写到四四,我就卡住了,得加快剧情了。在此说下,弘历是由钮祜禄氏抚养的,康熙还未此召见了钮祜禄氏。)

  

第四十六章 伤愈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970 2009.11.06 21:46

    素心本就嫁过人,一看床铺的痕迹,便不由紧锁眉头,看来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主子房里的事她也不好过问,只能想着以后总有机会的,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便罢。脸上却不显,继续收拾着床铺,待一切打点好,才和着月荷一起陪着慧珠说说话,给她解解闷。

  有人相陪,慧珠也乐得轻松自在,索性丢了烦事,就按胤禛的话,好好待在自己的小院子养伤,不时出屋晒晒太阳,说话闹嗑,优哉游哉的过日子。然,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老北京的伏天儿。天气一热,人就难免浮躁,慧珠越发的在榻上待不住了。

  这京城的气候高爽,虽没有江南的“黄梅天”,但在伏天里也常有连阴雨。好在连续五六天的阴雨是停了,太阳总算露出了脸来,于是慧珠忙叫素心在院子摆上靠椅茶几,出屋透透气。

  慧珠躺在树荫下纳凉,摇着扇子,看着正晒衣物被褥的张嬷嬷和月荷,有气无力的道:“我和这衣服褥子都快没区别了,下雨时待在屋子里,天晴时出屋晒晒,以防发霉。”张嬷嬷笑道:“主子这是咋说的,您是金贵的主,咋能和这些物什放在一块说呢。”素心边替慧珠打着扇子,边劝道:“主子,再躺个十来天就好了,您再坚持坚持。”慧珠愁眉苦脸道:“这些天闷热成什么样了,我却还得躺在榻上,满身的粘腻劲,真真是躺不下去了。”月荷笑道:“这老话说‘冷在三九,热在三伏’,现在进了二伏天,正是最热的时候,所以主子躺在屋里是最凉快解暑的。”

  这时,夏梅端着茶盘走来,笑道:“主子,吃些冰碗,也好解解暑。”说着就递了过去,慧珠舀了口,笑道:“这杏仁豆腐冰镇后吃起来,就是爽口。厄,对了,夏梅,我这一天到晚都在用冰,可别用的没个度,后面热得时间还长着。”夏梅笑道:“回主子,您就放心吧,还多着呢。由于您脚伤未愈,福晋特准了您的用冰份例同侧福晋例。”

  慧珠笑而不语,默默的吃起了冰碗杏仁豆腐,心下却想起了其它事来。自上次胤禛赏了东西,又在自己这歇息了一晚后,自己院里的东西就从不短缺,府里有什么事情也会有人前来通传一声。还有后面的日子,胤禛人虽未到,然,若有什么东西也不忘给自己院里赏下一份,就前个儿还送来了几匹上好的提花葛和绉絺。所以自己虽几月未出院门,而胤禛也没来自己院,但就冲他凡有什么东西赏赐总不忘自己这点,就可以让府里的下人不敢小窥。因此,乌喇那拉氏会让自己用冰的份例同侧福晋一样,也就没什么好诧异的。只是十天后,从新回到府里的妻妾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呢……

  素心对夏梅的话很是满意,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收到的各种务物什,笑容加深,道:“夏梅说的对,主子您就放宽心,这后面的十来天您就好好养着,等全好了,亲自向爷和福晋告谢才是正事。”月荷喜道:“素心姐,咱们得赶赶工,把新赏下的料子给主子做几件夏衣,这伤好了,穿新衣,也是吉事。”慧珠被二人的话拉回思绪,看着众人,笑道:“这个月领的夏衣料子再加上另外送来的,就太多了,你们也各挑半匹,做件上衣好了。”四人一听,皆向慧珠蹲安行礼道:“奴婢谢主子赏赐。”

  慧珠不禁莞尔,自己这做主子的架势倒越来越有那么回事了。随意挥手示意她们起身,又说说笑笑,扯着闲话,与往常无二。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也就十来天,慧珠便已痊愈,能走能跳,使她的心情不由大好。然而,脚伤痊愈的同时,也意味着慧珠必须开始每早前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

  就在要去请安的前一天,慧珠的小院子,迎来了一位娇客。

  这日午后,慧珠正坐在里屋绣着香囊,想着让张富下次出门办差时捎给钮祜禄府。就听月荷禀告道:“主子,武格格来访。”慧珠一怔,平时也没什么交情,她怎么来了。与素心交换了个眼神,慧珠忙吩咐道:“快去请进来,还有夏梅,你去备些吃食茶点过来。”

  片刻间,武氏便带着贴身大丫环翠微进了里屋。慧珠忙起来行礼让座,武氏也回了礼,二人方客客气气的在凉炕上坐下。

  武氏含笑道:“慧珠妹妹进府也快一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妹妹这拜访呢。啊,妹妹不会怪我唐突了吧,直接称妹妹的闺名。”慧珠不在意的笑道:“武姐姐哪的话,叫我慧珠,我还觉得亲切呢。”接着二人寒暄了几句。夏梅便端着吃食进来,又将一碟冰镇鲜胡桃,一碟冰镇甜瓜,两冰碗杏仁豆腐以及冰镇酸梅汤一一摆上炕桌后,方躬身退下。武氏吃了一小口鲜胡桃,看着屋里的摆设,笑道:“慧珠妹妹这不仅吃食鲜甜可口,就连住的地方也清净宜人。”说着,武氏便指着早已换上竹帘的窗户,继续道:“妹妹屋里木窗上糊的这些冷布,倒是特别,还有这布上的图案看着也是新鲜。”慧珠扫了一眼,笑道:“让武姐姐见笑了,不过是前些日子待在屋里烦了,闲来无事,就把糊窗户的冷布绣了些花样。若武姐姐喜欢,我就瞄了图,改日差人给武姐姐那送去。”

  武氏没有立即回话,反是转过身,从翠微手里的接过紫檀木漆盒放在桌上后,方笑道:“前些时候多亏妹妹相救,还未道谢,我这怎么好再劳烦妹妹呢。今个,我趁妹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特来谢谢妹妹的相救。”武氏又指着紫檀木漆盒道:“这里是一些吃食,还请妹妹莫嫌弃。”慧珠忙推脱不用,后又在武氏的一番说辞下,方含笑收过礼。接着,武氏又笑着与慧珠闲话了一阵,一时间倒也和乐。

  慧珠见状,方收了心,想来武氏也只是单纯的前来道谢。不料,武氏却突然话锋一转,语音至诚的道:“慧珠妹妹,我与你虽不深交,可就凭你亲身救我一事,就是值得我信任的。”复又停下话语,眼睛寒光一闪,语气淡然道:“只是可惜了,我终究没能保住腹中的胎儿,没了,一切都没了。”慧珠安慰道:“武姐姐,不要多想,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定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武姐姐将来还有大福呢。”武氏眼神黯了黯,复又对慧珠笑道:“慧珠妹妹还真是看进佛经了,句句有理,那我就乘妹妹吉言了。呵,其实,我今日拜访,除了前来答谢妹妹,也是为了告诉妹妹一句话。这段时间,爷虽没来妹妹屋里,可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只要府里三位福晋有的,妹妹屋里也都有。”慧珠轻皱眉头,随即又笑道:“多谢武姐姐提醒,妹妹这次伤好以后,定向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告谢,多亏她们的照拂,妹妹才能痊愈的这么快。”

  听后,武氏眼神复杂的看着慧珠片刻,方笑道:“好了,这伏天阴晴不定,随时可能下雨,我就不叨扰妹妹了。”慧珠点头笑了,随意挽留了几句,便亲身送武氏来到院门。正待武氏要离开之际,突然亲昵的拉着慧珠的手,笑道:“我给妹妹送的那些吃食,还请妹妹细心品用,那可是姐姐的一片真心真意啊。”说完,武氏就携着翠微的手离开。

  慧珠和素心回到里屋,素心道:“武格格今日前来似有深意,恩,似乎还有示好的感觉在。”慧珠打开紫檀木漆盒,看了看,笑道:“恩,不论她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受了她人的意,都不重要。我和你,还有大家只需知道,她今天来只是送了些吃食,以表我前些时候的搭救之恩。”素心想了想也是,武氏现在可以说是无根的树,无惧。

  想着,素心也就歇了此谈话,看着盒内的莲子,笑道:“主子,武格格送的这些莲子倒是上好的,正好让夏梅做莲子汤,这伏天喝莲子汤可是最最好的了。”慧珠点头笑道:“是啊,莲子的确是好东西。”莲子,联合,武氏是要与自己联手吗,两个格格联手,好笑之极。不过,武氏不可能这么轻率行事……看来还没回到‘内宅’,就有事情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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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应对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129 2009.11.07 20:12

    翌日清晨,素心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夏衣,转头提议道:“主子好几个月没出过院子了,今就穿色泽亮点的衣服可行?”慧珠扫眼看去,一件新做的水粉宁绸提牡丹蝴蝶团花小袖衣,下配水粉宁绸间以白缎彩蝶飞舞长裙,还行,既符合自己的年龄又不显的张扬,遂点头道:“你选的甚好。”素心笑道:“主子谬赞了。”月荷假意嗔道:“主子怎么也不赞赞奴婢,那裙边上的绣纹还是奴婢给镶上的呢。”慧珠与素心对视一眼,摇头轻笑。

  说笑间,慧珠妆扮妥当,又随意喝了小半碗白粥,便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路上,素心道:“主子,今一早起来就心情不错的样子。”慧珠看了眼素心,笑道:“怎不高兴,脚伤好了,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对我多有照顾,今天正好能向她们道谢。”素心挑挑眉,陪笑道:“主子说的是。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正院,在通传后,慧珠方进了正屋。此时,还未有一人前来请安,只有王嬷嬷走过来,客气道:“钮祜禄格格,大安。不想格格这伤刚好,就这早前来请安,福晋还在里间收拾呢,还请格格稍候片刻。”慧珠笑道:“嬷嬷客气了,您还是先回屋服侍福晋吧,我再外间坐坐就行。唉,想我进府不久,就有好几个月未来请安,怎么也不和规矩,幸在福晋宽厚,那我又岂能继续如此不知礼数。”王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忙招呼着慧珠入座,又叫小丫环上了茶点,方告辞回到里间。

  慧珠等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就有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她们见了慧珠,皆释出和善的笑意,语音关切的问了几句话,显得亲切友好。而慧珠也一一笑着回应了,与她们寒暄了一阵,方得了空闲与耿氏说些小话。

  耿氏看着慧珠,眼里闪着笑意道:“我就知慧珠妹妹是个聪慧的。不过,你不会怪姐姐,这些日子都没去看你吧。”慧珠心下明白,笑道:“前些时候,妹妹脚伤未愈,耿姐姐来了我也不好招待。呵,若耿姐姐现在愿意来妹妹这小坐片刻,可是欢迎的。”耿氏道:“好,我可要去慧珠妹妹那纳纳凉。”慧珠假意思考了会,道:“恩,耿姐姐倒时可不能空手来啊,得带些味美的吃食才行。”耿氏摇头笑笑,轻拍了下慧珠的肩膀,笑道:“就你好……。”

  未待耿氏说完,乌喇那拉氏携着王嬷嬷的手走来,笑道:“起来晚了,让众位妹妹等久了。”说完,就在首位上坐下,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慧珠,才笑道:“恩,嬷嬷说的对,看来钮祜禄妹妹气色是不错,人也精神。不过,你脚伤可是全好了?伤筋骨可不能马虎的。”慧珠起身蹲安行礼道:“回福晋,婢妾现已痊愈,福晋无需担心。”乌喇那拉氏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看来就像嬷嬷说的还知规矩,没因为得了不少赏,就忘了自己是谁,知礼识趣,依然老实低调。于是,亲切道:“钮祜禄妹妹这伤刚好,就这早来请安,可不好,以后还是要多歇歇。你呀,我还不知道,就是个认死理守规矩的老实人,你心意我明白。今早可是等久了吧。”李氏插话道:“是啊,咱们府里就属钮祜禄妹妹年龄最小,又最知礼。呵呵,妹妹前些日子病卧在床,姐姐我也不好前去打扰,现在妹妹是全好了,可记得来我院里窜窜门子啊,说说话也好解闷。”说完就笑看着慧珠。

  慧珠又起身给李氏行了一礼道:“谢李福晋夸奖,若您不嫌弃,婢妾定前往拜访。”李氏捂着嘴看着乌喇那拉氏笑道:“福晋,这钮祜禄妹妹真是有一句回一句。好好好,我就等着妹妹来。”乌喇那拉氏笑怪道:“李妹妹,就知道欺负老实的,看钮祜禄妹妹脸都要被你笑红了,好了,你快坐下吧,别老行礼了。”慧珠低低应了声是,便低头乖乖的坐着,心下却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算是过关了。想着,突然感觉一道复杂的目光投向自己,慧珠纳闷的抬头,一下就与武氏两眼相对。慧珠微怔了怔,武氏刚刚眼里的寒光厉色可是对着自己的。不待多想,就见武氏笑着点了个头后,便转头说着讨李氏的喜话,一时间倒也融洽。

  大家又说笑片刻,就见一个丫环上前禀告道:“奴婢参见福晋、李福晋以及各位主子。”乌喇那拉氏以眼神询问了下王嬷嬷,又见其摇头,才问道:“起来吧,你是哪伺候的,有什么事。”丫环躬身站起道:“回福晋的话,奴婢在年福晋那当差的,今我家主子让奴婢给福晋告个假。我家主子今早伺候爷上早朝后,时间本就有些晚了,正待前来的时,又犯了头疼,所以……。”说完,丫环就低下头。

  李氏笑道:“哟,年妹妹就是身子娇贵,这些日子以来,隔上个几天就有些不适,真要请太医来看看呢。”武氏陪话道:“李姐姐说的是,真真要请太医看看,若有个什么也好早知道。咦,前些日子,爷不是给年福晋院送了好些个名贵的药材,也不知她用着可好。”乌喇那拉氏制止了正欲说话的宋氏,道:“恩,爷给我说过,年妹妹身子骨受不了热,这三伏里,也难为她了。王嬷嬷等会你差人再给年妹妹那送些鲜果子。唔,你也下去吧,叫你家主子好好养着。”李氏眼神变了变,又无所谓的笑了。

  此时,慧珠心更宽了,原来是年氏,有她在,自己那点小恩小惠又算什么呢。不料,这时,却见小丫环给乌喇那拉氏又行了一礼道:“福晋,我家主子还有一事要对钮祜禄格格说。”

  丫环话音一落,大家目光皆有些闪烁不定的看向慧珠。慧珠也有些惊疑,不知年氏想干什么。就见丫环在乌喇那拉氏点头同意下,走过来,行礼道:“钮祜禄格格吉祥。我家主子说,前些时候她卧病在床,所以没去探望格格,还请格格见谅,如今得知格格痊愈甚是欢喜。我家主子还让奴婢转说,她与格格有一起选秀之宜,后又有幸共入贝勒府,这姐妹间的缘分是其他比不了的。因此,还请格格得了空,常来走动。”说完,丫环忙向慧珠行了一礼,便快速退下。

  一时间屋内有些安静,然,眨眼间,就见武氏声音欢喜的道:“看来钮祜禄妹妹就是讨人喜爱,今竟得了年福晋的缘。”慧珠看着似有深意的武氏,念头一闪,不急多想,忙走在屋子中间,蹲安行礼道:“婢妾本想趁今日一起向福晋、李福晋和年福晋告谢的。不想年福晋未到,婢妾只好在此单独谢过福晋和李福晋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乌喇那拉氏忙道:“这是干什么,姐妹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慧珠又行了一礼道:“知恩图报是为人本分。自婢妾受伤以来,福晋和李福晋就常常送些上好的物什过来,又让婢妾不为琐事操心安心养伤,婢妾岂能不谢。并且,在进府之前,家母就教导过婢妾,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尤对婢妾身为贝勒府格格应伺候好爷、福晋、侧福晋更是多加训告,而婢妾也对此铭记在心。所以受了福晋和李福晋的照拂,就更应心存感激才是。”

  李氏起身,笑拉起慧珠的手道:“好妹妹,真是太客气,姐姐知你是懂规矩的。唉,这姐姐照顾妹妹是应当的,妹妹若再这么处处讲礼,姐妹之间不就生疏了。”乌喇那拉氏也笑道:“是呀,都是自家姐妹,稍加照拂罢了,妹妹何须特意告谢呢。”说完,其余众人也纷纷称是,一副好姐妹样,言笑晏晏。直到半个时辰后,大家方各自离去。

  回到自己屋里的慧珠是大大放松了下来,心下却不由鄙视起自己的假仙,甚至有些不敢碰触自己虚伪讨好的一面。可为了后面的日子能‘安静’些,轻松些,这些也是该付出的吧,慧珠有些不确定的想着。素心见慧珠一脸的恍惚,心疼道:“主子,照今天的情形看来,福晋她们是很满意您的。”慧珠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满意,算是吧,至少表面上她们是信了自己的说辞,可暗下呢,谁也不知。

  慧珠深吸口气,有什么好想的,庸人自扰。反正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没什么意外,自己该是安然无恙的吧。生活在继续,给自己尽可能的创造一个轻松自在的环境,才不枉自己回到三百年前的清朝,也不枉自己的心。

  慧珠这样想着,也如此这般做着,遂笑对素心道:“早上没怎么吃,现在倒饿了。”素心见状,也不多话,陪笑道:“那奴婢下去给主子准备些吃食。”说完,就退出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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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午后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860 2009.11.08 20:30

    自慧珠伤愈以后,胤禛仍没有晚间去歇息过,因此慧珠也就淡出了大家的视线。但慧珠对此倒自得其乐,每天除了给乌喇那拉氏请安以及偶尔与耿氏稍加走动外,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纳凉或晚饭过后,在院子附近的石子小路上散散步,日子过得舒心自在,让慧珠觉得那天的伏低做小很是值得。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月有余,转眼就立了秋,进了九月,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凉爽了。这日上午,慧珠闲来无事,忽觉得这竹影投下来腻有些慌眼,便张罗着把屋里的竹帘换下。然,这一弄,就忙活了一上午,直到过了午时,慧珠才闲下用午饭。

  慧珠坐在凉炕上,吃了小口饭,说道:“唉,早知就该听张嬷嬷的了,这竹帘一换下来,屋里又热了不少,吃个饭,都弄了一身汗。”素心为慧珠扇着扇子,笑道:“是有些早,这早晚是凉了,可午时还是有些炎热。要不,主子,咱们又把竹帘换上。”慧珠看了眼窗户,想起前世的风扇空调,无奈的摇头道:“算了吧,别瞎折腾了,看这天也热不了几天了。”慧珠说着又吃了口饭,突然咦道:“夏梅,你今做了赤豆糯米饭?”立在一旁的夏梅回道:“奴婢前个儿听主子说,这重阳登高之日本该赏菊饮酒,主子却只待在屋里……所以奴婢就做了赤豆糯米饭和一些重阳糕。”慧珠看着低头应话的夏梅,有些感慨古人这主仆之间的关系,自己昨天不过是随意抱怨了一下,夏梅就记在了心上。顿时,让慧珠不知说些什么好,便赞了几句夏梅细心后,方用起了午饭。

  午饭后,慧珠就有些困顿,又见屋里有些燥热,便索性脱了外衣,只着白色丝质里衣午睡起来。

  素心见状,忙放下窗帷,给慧珠盖上凉被,阉了门帘,悄悄的退出了里屋。

  未时正(下午2点),正是骄阳似火,酷热难耐之时。此时,四贝勒府里一片安静,只有吱吱的虫鸣声伴着打着盹的仆从。不料,府里的偏角处,胤禛正从后门下马,准备回府。

  胤禛眯眼望了望天,随即又迈步往府内走去。小禄子见胤禛额头冒汗,忽的念头一闪,小声提议道:“爷,现在正热,您又还没用午饭,可回院还得走上一阵。奴才想着,这离几位格格的院甚近,要不……”胤禛顿了顿脚,想了下,就转身向另个方向走去,小禄子见状,也忙躬身跟去。

  午睡时间长了,慧珠便有些头痛,正半睡半醒之际,感觉有人走了进来,步子不重,迷糊间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便翻了个身,继续搭着眼皮,打了个呵欠,语音不清的道:“是素心吗?什么时辰了。”说完,慧珠又糊里糊涂的睡下。半响,没听见回话声,自己倒让不时传来的嘈杂声给吵醒了一大半。于是,只好又打了个呵欠,用手肘半支起身子,揉了下额头,微睁开眼来。

  瞬间,就有一个身穿金黄色镶九蟒绣文,下摆左右开裾的身影映入眼帘。猛的,慧珠眼睛大睁,定定的看着前面,立刻反应过来,前面站着的是胤禛,是身着蟒袍的胤禛。此时此刻,慧珠算是彻底醒了,忙旋开凉被,准备起身。

  胤禛直直的看着慧珠,只觉得半睡中的她,虽没有瑰姿艳逸之态,但也粉腮红润,秀眸惺忪,心下不禁起了旖ni。想着,就走到凉炕处坐下,靠近慧珠,在她耳处低声道:“怎么,醒了。”慧珠有些不适应胤禛的亲昵,本想着自己穿的里衣有些不妥,随即又想着自己前世还穿吊带短裤呢,便稍躲开了胤禛的靠近,起身穿上鞋子,蹲安行礼道:“婢妾请爷大安,不知爷前来,失礼之处还请爷见谅。”说完,就想着胤禛能让自己起身,去穿外衣。

  慧珠恭敬拘谨的回话,打破了胤禛突然涌起的心思。只见胤禛微僵了僵脸,张开双臂,语气淡然的说道:“你这该没有我的常服,刚回来倒是热,爷也和你一样着里衣就行了。恩,你屋里下了竹帘,去了外衣倒也不碍事。”听后,慧珠不免范些嘀咕,这胤禛在自己面前话不但多了,还越来越随意。然,慧珠虽是不满,但也歇了穿上外衣的想法,反是一脸小心状的走到胤禛跟前,为他宽下外袍。

  拿着胤禛脱下的蟒袍,慧珠皱皱眉,都九月了还这热,衣服背心上全都汗湿了,于是,只好说道:“爷,您从外面来,倒是出了一身汗,要不给你净净身。”胤禛道:“不了,就在你这歇歇用下午饭,所以随意盥洗下便是。”慧珠当下一喜,忙挂起蟒袍,连声应是。

  说话间,小禄子端着盆温水走进来,慧珠忙沾湿了帕子,亲自给胤禛净了面,略擦洗了下颈脖处。便见夏梅已在炕桌上摆好吃食。胤禛扫了眼炕桌,点头道:“有钮祜禄氏在,你们就下去吧。”小禄子躬身道:“喳”便和着夏梅出了屋。

  慧珠立在一旁,给胤禛布菜。心里有些愤然的想着,自己平时是让素心月荷给伺候的舒舒服服,结果他一来,自己就从被伺候的变成伺候人的。慧珠这样胡乱的想着,就听胤禛道:“你院里还备了重阳糕。”慧珠拉回心神,向桌上看去,一碟菊糕、一碟五色糕,想了想,对不再坚持食不言寝不语的胤禛,解释道:“昨天是重阳,婢妾就想吃些重阳糕之类的,便叫丫环做了,若爷喜欢,婢妾再去给爷备些。”胤禛吃了一口,摇头道:“味还可以,不过我不喜甜食,稍吃点还行。”说着,胤禛吃了几口凉拌小菜道:“这些倒爽口,酸中带辣,配上白粥甚是不错。”

  慧珠觉得现在有些好笑,两个身着里衣,名为夫妻,当然也符实的男女,在夏日的午后讨论起吃食,其中一人还是将来的雍正。慧珠到这,又忆起刚进府时,在自己面前装酷,一脸面无表情胤禛,便觉得好笑。胤禛听见慧珠的轻笑声,疑惑的扭头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慧珠呆了呆,暗骂自己怎么就笑出声来了,只好忙回道:“就是觉得爷说的对,婢妾也觉得这些小菜很是可口。”胤禛听后也不深究,转移话题,随意说了几句话,便细细的吃起饭来。

  慧珠伺候胤禛用完饭,让人收拾了碗碟,见他似乎也来了瞌睡,就想着到底问不问,他需要歇息吗。便见胤禛自己走到卧榻处躺下,并吩咐道:“小禄子,你去取套常服过来,还有去年氏那传话,我晚饭在她那用。”小禄子应了,躬身退出了里屋。胤禛见后,方对慧珠道:“你半个时辰后叫醒我。”说完,就合眼睡下。

  慧珠看着安然睡下的胤禛,直直觉得他不仅鸠占鹊巢,还一副大爷样,当着面直说要去年氏,这也太无视自她了吧,一点尊重都没有。慧珠这样不爽快的想着,却也知无法,心下暗叹口气也就算了。再次抬眼看了看睡着的胤禛,慧珠认命的找了条凉被给他盖上后,自己才拿了件连裳旗袍,轻手轻脚的出了里间。

  来到外面,一见素心,慧珠忙小声抱怨道:“说来就来,也不知道通传一声。”素心忙看了看周围,叨念道:“主子这话可不能让人听了去。不过,奴婢这心是安,两个月了,也总算是来了。”慧珠心下连番白眼,暗道,这就是代沟,大大的代沟。

  二人说话间,小禄子也领命回来了。慧珠见状,又客客气气的招呼了小禄子,寒暄了几句,便已过了小半个时辰。于是慧珠又忙吩咐素心备些温水,自己进了里屋,亲自叫醒胤禛,伺候他起身。

  胤禛收拾妥当,看着低头立在一旁的慧珠,想了想,方说道:“我还有事要处理,过些时候再来你这。”说完,就迈步离开。

  慧珠惊了,久久无法回神,这话是她说对,不会吧……

  忽然,慧珠开始怀念那个南巡之前的胤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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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家书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897 2009.11.09 22:57

    九月,一个午后的插曲,在时间流逝中,慢慢淡出了慧珠的脑海。同时,胤禛也应了那日午后的承诺,没过几日便夜宿在慧珠的院里。自此,胤禛每月里也总有一两日会歇在慧珠这。而京城里的四贝勒府在经过了几次大大小小的风波后,也趋向平静,送走了充满波澜的康熙四十四年,迎来了新春。

  暖烘烘的阳光柔柔的照射下来,让躺在炕上的慧珠不禁伸了个懒腰,呢喃道:“这种日子还是躺着最舒服。”素心轻锁眉头,说道:“主子,现在怎么样了,若还疼,奴婢就去禀了福晋,请太医来给主子看看。”慧珠当下囧了,古人的含蓄哪去了,女子的小日子还要弄的人尽皆知吗,于是摇头道:“不了,夏梅熬得生姜红糖茶,喝了甚是有用,现在好多了。”素心见慧珠脸上不似开始那么惨白了,看着是好了,也就放了心,便转移话题,老生常谈道:“主子进府也有一年进半了,怎么还不见消息啊。奴婢记得当时太医就说主子体寒,而主子那事也不稳定,要不还是找个太医看看,也好早日……。”不待素心说完,慧珠便烦躁的道:“好了,当时太医不是说了嘛,这体寒是要慢慢调养的,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而且,那事也不是强求的了的。”素心想着,这大半年来,慧珠在府里的根基虽不深,但也算是站住脚了,而这有身子的事的确不是强求的,再说这段时间也没见其他人传出消息,便也就歇了这话,另提些有趣的事来说。

  说笑间,月荷前来通传道:“禀主子,张富求见。恩,若主子现在仍是不舒服的话,奴婢就先去打发了他。”此时,慧珠躺了会,又喝了些生姜红糖茶,倒也不疼了,想着张富定是带了消息来,便略想了下,道:“不用了,你领他到正屋去吧,我整理下,随后就出来。”

  出了里屋,慧珠在正屋首位坐下,待张富行礼问安后,方笑道:“起来吧,你是非要行礼的,我现在是不再阻止你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张富躬身道:“回主子,奴才自得了您的话,就不没怎么来主子这,但今天出府办事时,夫人让我给您捎个信,便亲自前来了。”说着,就丛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油皮信套。

  慧珠这段日子过得是顺风顺水,既没惹人挤兑,也没遇见什么烦心事,又见府里平静似水,也没年前的小心谨慎,便笑道:“你是个细心的,我放心的很。你也知道年前府里风声紧,便叫你不要来,也没让你给我娘家传什么消息。现在嘛……张嬷嬷又再我这当差,你偶尔来也是没什么的,反是如此小心翼翼才会引起他人不必要的注意。”张富回笑道:“还是主子想的周全。”接下来,慧珠又细问了钮祜禄府里的事,便让张富退下。

  慧珠拆开信看了后,单独与素心谈起了钮祜禄府的事。

  慧珠喜道:“太好了,慧雅的婚期定在端午节后,眼看就快到了,我可得备些物什给她,到时还能见见阿玛额娘。”素心道:“主子,三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你给她备的东西让张富捎回去便是,至于老爷太太以后还是有机会见的。”素心的话,使慧珠犹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焉了,胤禛还在府里,自己又进府一年多了,乌喇那拉氏定是不同意的,黯然道:“是啊,我倒忘了,回娘家去参加庶妹的婚宴,是不合规矩的。”素心见慧珠一下没了心情,便挑起话道:“主子,信上不是说大爷定了门亲事嘛。这大爷是个老实厚道的,又敬重太太。若等明年大奶奶进了门,倒能帮着忙料理些家务了,这样太太也能轻松些了。”听后,慧珠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对自己多有疼爱的俊德,忆起他对自己的关心,也就暗自叹息一声,丢了不能出府的事,跟素心谈起了俊德的婚事。

  虽不能亲自去慧雅的婚宴,但慧珠接下来的日子,仍是用心准备捎回去的物什。每每想着信套里夹杂的,张章佳氏花了重金寻来的女子养身药方,和一块开了光的送子观音玉坠。慧珠便不由感慨,自己对此虽觉得无用,可这些全都是章佳氏的一番良苦用心。因此,慧珠当下便想着亲手做些东西捎给章佳氏,以表自己的一份孝心。于是,后面的日子除了准备慧雅的贺礼,还要手抄几份佛经和各种大小件的针线活计。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便忙碌了起来。

  不料半个月后,慧珠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的一个早上,得知了胤禛五月将陪驾巡幸塞外,还要在驻跸行宫待上近两个月的消息。便不由想到,若胤禛不在府里,那五月慧雅的婚礼,说不定求求乌喇那拉氏,还是能回钮祜禄府。

  慧珠为此,很是高兴了一番。不过府里的其他人却觉得慧珠很是可怜,因为胤禛此次陪驾,带上了年氏。而年氏与慧珠一起选秀进的府,却区别甚大。

  大概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里,此消息一出,大家对慧珠是更加亲切友好了。慧珠见状不由暗喜,尤其是每每看见乌喇那拉氏表现出的亲切和善,就觉得府里大门已为自己大大的敞开。

  在慧珠每天乐呵呵,积极备物件的时候,日子也渐渐到了康熙巡幸塞外的五月。然,就在胤禛和年氏临去的前一天,胤禛来到了慧珠的小院子。

  此时,慧珠刚把针线活计放在一旁的小篓子里,准备待夏梅把吃食摆上,好用午饭。突然,就见胤禛堂而皇之的进了里屋。慧珠呆了一下,出神的想着,这个月不是已经来了两次了吗。就听小禄子“咳咳”声。瞬间,一屋子人,忙回过神,连同慧珠一起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

  胤禛看着一脸诧异,紧皱眉头的慧珠,刷的沉下了脸。本因此次陪驾热河,带上年氏,府里出了不少她和年氏区别待遇的话。自己想着消些独宠年氏的流言,又觉得她这些日子不但把自己伺候的不错,还不用自己费心。便想着今天闲来无事,来这,赏些东西,给她长些体面。可她却这幅表情,是给自己脸色看吗。

  慧珠见胤禛猛的沉着一张脸,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倒也知晓点他的性子,见不得底下人对他不恭顺,于是待他叫了起身后,忙脸色慌张道:“爷,不想您今会来,婢妾这一身家常旧服可如何……是好?”慧珠今为了方便活动,请完安后,就换了身淡青色不提花连裳旗袍,头上也无任何饰品。

  胤禛扫了眼慧珠,似有些满意慧珠的说辞,便对小禄子点头示意。小禄子忙给慧珠打了个千儿,笑道:“格格大安,爷知晓格格喜欢西洋物件,便让奴才给您送来了。”说完,小禄子就闪身,准备让底下人呈给慧珠看。慧珠放眼看去,还不待看清,胤禛就吩咐道:“你们下去吧,我在这用午饭。”说完,就在炕桌旁坐下。

  其余人退下后,慧珠便亲自伺候胤禛用饭。

  突然,胤禛道:“想去热河吗?”慧珠顿了顿布菜的手,这是试探吗,想了想,答道:“回爷,婢妾最怕热了,眼看天就要热气来了,还是待在屋里好。”胤禛淡然的“恩”了声,说道:“你是一年到头都喜待在屋子里吧,福晋也常说你,太内向拘谨,整天不出院门。”慧珠暗自恼了句不出院子也有问题后,低声回道:“恩,婢妾不喜到处走动。”胤禛看着一旁的针线篓子,继续道:“你待在屋子里倒弄针线,倒也不错。唔,不过,你现在倒比刚进府的时候好多了,人也放得开了。”慧珠道:“爷和福晋,还有众位姐姐,待婢妾甚是亲切,婢妾也就……”胤禛听此,看了眼低眉顺眼的慧珠,忽然说道:“你坐下,一起用吧。”慧珠也不为诧异,应了声是后,便与胤禛同用起了吃食。彼时的慧珠已经习惯了胤禛突然叫自己一起用饭。因此,一时倒也自然合乐。

  第二天上午,胤禛和年氏便在心思各异的众人恭送下,随着康熙帝巡幸塞外的长队渐行渐远……

  (今晚传的有些晚了,^_^求推荐)

  

第五十章 婚礼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692 2009.11.10 19:57

    胤禛离府没几日,慧珠就去请求乌喇那拉氏准许她回娘家。本以为会稍费一番口舌,不料乌喇那拉氏很轻易的便应允了,还大方的赏了件首饰,让拿去给慧雅添妆。素心见状,暗赞乌喇那拉氏会做人,慧珠听后一笑置之,没去多想,只是盼着早日过了端午,到慧雅婚礼的那天。

  转眼就过了端午,到了慧雅成亲的日子。这日天刚亮,慧珠就带着上次生辰回钮祜禄的一应人,坐上了马车,出了四贝勒府。

  在马车“嗒嗒嗒”的声中,没一会功夫就到了钮祜禄府。因今日是慧雅的婚礼,而正门打点装饰软彩子的人又多,慧珠便从后门进府。还在马车上,就见章佳氏一幅翘首以盼的样子。

  慧珠忙下了马车,知是周围没什么人,便无所顾忌的小跑到章佳氏跟前,抱住了她。半响,才红着脸,有些止不住的抽泣道:“额娘,这才卯时,你怎么就在外等着,是女儿让额娘累着了。”章佳氏拉着慧珠,仔细的看着,一年多未见,慧珠面色红润,人似也长高了,渐有妇人样,一时之间,又是欣慰又是感叹。听到慧珠的话,方才回了神,红着眼睛,笑道:“今天事忙,本就要早起,无事的。倒是你,这么早就来了,可吃了早饭。正好你阿玛、俊德他们也该起身了,一起用些才是。”说着就拉着慧珠的手,往府里走去。

  一路走来,处处皆是红绸妆点,府里虽不用搭响棚子,但一应奴仆仍是十分忙碌。慧珠看着这些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的钮祜禄府,心下有几分感慨,自己终究是离了这里,四贝勒府才是自己以后的归属吧。

  来到院里,凌柱等人知慧珠要来,今虽是忙碌,也找了空闲,一家人在正屋里吃了早饭,聚在一起说笑谈话好一阵,才各自离开,忙弄起婚宴等事宜。

  待凌柱等人离开时,已过辰时,慧珠又忙去给老太太磕头请安,并送上一本佛经和上好的药材,方得了闲,回到章佳氏的院,又与俊贤嬉耍了一会后,便进了里屋,与章佳氏单独说些贴己的知心话。

  章佳氏道:“可是想着我啦。你进四贝勒府时间也不短了,过得怎样,这皇子府不简单,可受了什么委屈?”慧珠答道:“额娘,您不用担心,我过的不错,爷和福晋待我都好,我不是让张富给您传消息了吗。”章佳氏用手帕敛了敛眼角,方道:“这大半年里,张富就来过一次,只简单的说你一切都好。可这不是让我提心嘛,老是想着他怎么就不似开始时,常加走动,我还以为你……。”章佳氏抽泣了几声,继续道:“唉,好在前个儿,从张富那得了你要回来的消息,我这才安了心。”

  慧珠心下有些黯然,安慰道:“额娘,女儿让您操心了,不是还有素心帮我嘛,没事的。只是前些日子,年福晋不幸小产了,所以我就不好有什么动静。”章佳氏一听,忙仔仔细细看了慧珠一遍,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半响,才按了按胸口,知这些日子不似慧珠说的那样轻描淡写,又见她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方止住了想问的话,说起了另一件事。

  章佳氏问道:“我给你捎的那方子可有用?送子观音的坠子随身戴没?”慧珠知道章佳氏肯定要问这个,便回道:“那坠子女儿一直戴在身上的,可是这事也急不来的。”章佳氏想起自己进府三年才生下慧珠,当时受了多少委屈,便不想让慧珠,在这茬上受委屈,因此细细嘱咐道:“额娘知你绝对没有按药方吃药,但你听额娘说,这是专调养女子体寒养身的药汤,并没有什么味重的中药,也只需你每月喝一次便是。今年十月,你进贝勒府也就满两年了,可是还不见你有什么消息,额娘这心急啊。”说着,便拉着慧珠的手,严肃的说道:“答应额娘,坚持服用它,直到有身子为止,行吗?”慧珠看着一脸殷切的章佳氏,不忍拒绝,只好点头应了。

  章佳氏见状,也算安了心,遂和慧珠谈起了其它闲事。又待中午草草用了些午饭,章佳氏便去接待前来贺喜的亲戚朋友,而慧珠也去了慧雅的卧房。

  此时,慧雅正在梳妆,一见慧珠来了,忙着起身,笑道:“二姐姐,我可等你好久了,可姨娘和嬷嬷又不许我出房门去找你。”慧珠拉着慧雅的手,在绣墩上坐定后,笑道:“这是当然的了,你今天可是新娘子,不待妹夫前来,就想出去嘛。”慧雅不由脸红,嗔怪了几句后,方喜道:“二姐姐,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好高兴。”慧珠笑道:“知道了,不过,我毕竟是嫁给皇子府的,规矩还在,也不能去你夫家参加婚宴了,只能趁现在跟你说说话。对了,福晋送了样首饰给你添妆。”慧雅听后一惊,慧珠继续道:“这没什么的,不用吃惊。我也给你打了套头面首饰和两匹内造料子,也算是为你添妆吧。”慧雅捂着嘴,半响才道:“二姐姐,阿玛额娘已经为我备了六十四抬全份嫁妆,对于一个本该为三十二抬半份嫁妆的庶出女来说,已经够多了。二姐姐怎还给我准备呢,再说一年前你不是已经给过了吗。”说完,慧雅便坚持不收,直到慧珠假意摆出脸色,才双眼含泪,满脸感激的收下。

  接下来,姐妹二人又打发房里的下人,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直到梳妆的嬷嬷前来禀道时间不早了。慧珠方歇了谈话,陪着慧雅开始着衣打扮。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便已申时将阑。待慧雅在放有铜钱的炕上坐定,吃了章佳氏递给的煮鸡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富察家主司迎亲之人的种种恳求开门之词。不出片刻,这闭门礼一结束,就有嬷嬷进屋禀告说“红包”已收。这时,慧雅方惜别众人,在两位儿女双全的表嫂为送亲婆的陪伴下,坐上富察家的喜轿。随后,凌柱率钮祜禄府的亲族、傧相、吹鼓手、仪仗随着富察家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向富察家的方向前去。

  站在大门处的章佳氏望着远去的送亲队伍,不禁哽咽道:“我的女儿,委屈你了。”慧珠安慰道:“额娘,真的不委屈,女儿在四贝勒府过的很好。你看我今不是还回来参加慧雅的婚礼吗,而大姐姐却不能来,这不说明爷和福晋都待我极好吗。”章佳氏听了,稍稍收了心,又见此时站满了人,方收了泪,携着慧珠的手,回了府里。

  回到正屋,慧珠正准备和章佳氏再说会话,就见四贝勒府里二院管事张德前来行礼,禀告道:“格格,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府上的三姑娘已经出嫁了,您看是否也该回去了。这……奴才还得回去给福晋复命呢。”慧珠一听,才恍悟过来,现在已酉时正(下午6点),忙让张德下去准备回四贝勒。

  章佳氏不舍慧珠,却也知无法,只是含着泪送慧珠来到府外。慧珠见章佳氏如此,也不禁唰唰落泪,,想着这一回四贝勒府,不知又要多久才能见,但见哭泣着的章佳氏,还是强笑道:“额娘,女儿走了,您也快回府吧。等过段时间女儿再禀了福晋,回来看您。”章佳氏想着,慧珠出嫁这快两年的时间,就回了两次。以后顶上天一两年也能见上一次,不会向慧珍那样不得出府,也就撑着笑脸,看着慧珠上了四贝勒的马车。

  章佳氏与慧珠母女二人都没想到,虽都处在京城,相距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可这一别,再见却是六七年后。

  (我很想加快剧情,但不能一下就是几年后啥。按开始想的,再等十来章慧珠就要生宝宝了,而且与四四的感情也会有所改变的,so等等吧)——推荐好友冰若萱的《绝色美妃乱宫规》——

  

第五十一章 封王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036 2009.11.11 21:55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这三年里,康熙朝前堂是风起云涌,以至整个京城处处暗涌不止,人人自危。然而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四贝勒府里的女人们却出奇的安静,各自除了必要的聚会请安外,皆关着院门,各过各的。尤其是去年,大家更是安分守纪,生怕在这茬上触了霉头。先是废太子,震惊朝野,又是连着胤禛在内的成年皇子被圈禁。然后,待关了进两月的胤禛被放出来时,他的幼弟十三阿哥胤祥却被长时间幽禁起来。因此,胤禛不仅要为胤祥上下打点操心,还要在危机四伏的前堂步步为营。

  不过,慧珠这些日子却过的顺风顺水,凭着对历史的些微了解,在后院女人们为胤禛担心时,她是悠哉度日;在后院女人们为前堂风波自顾不暇时,她是乐的轻松;在胤禛为政事日不暇给无心内院时,她是惬意欢呼。因此,这三年里慧珠除了有些遗憾不能回钮祜禄外,倒是对现在的生活甚为满意。

  好在今年三月太子胤礽复立,康熙帝不再龙颜震怒,整个朝野恢复平静。而胤禛又因力持太子复立,得了康熙帝的夸赞,随即连带着整个四贝勒府也消了紧张,呈现一片合乐的景象。

  此时,已经时序入秋,迷雾的早晨总是带着清冷的凉意。这日,慧珠坐在炕上,刚用了些秫米水饭和着豆面卷子,准备收拾一下,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就见夏梅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不待夏梅蹲安行礼,慧珠便拍着额头,叹气道:“幸亏只是每月喝一次,若天天喝,还不得要了我的命。”素心拿起托盘上的药碗,递给慧珠,笑道:“主子,大清早的怎说这话。您还是趁热喝了,这样药效才好。”慧珠皱着眉头接过,二话不说,去了勺,仰头一口喝下去,又忙拿了颗话梅包在嘴里。心下腹议,这喝了三年的养身药,何时才是个头啊。其实每当喝药的时候,慧珠总不自觉的暗骂起胤禛,觉得他有问题,要不怎么三年过去了,府里竟没有一个人传出消息啊。

  立在一旁的月荷,忽见慧珠一个人在那里独自嬉笑,好奇道:“主子,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吗?”瞬间,慧珠僵住了脸,总不能说因为胤禛有问题自己偷着乐吧,遂假意咳了一声,掩饰道:“没,就觉得夏梅今早做的秫米水饭味道特别好。”夏梅道:“主子,秫米水饭是适合夏天用的,奴婢本想明个儿就不再做了,若主子喜欢,奴婢明天还是继续备秫米水饭好了。”素心道:“这秫米水饭是在冷水中浸凉过后才再食用的,在早上用它本就不好。而现在又已过了素月,主子还是吃些暖食吧,这样也有益于您的体寒之症。”慧珠见状,不想再在此话上纠缠,遂吩咐道:“夏梅就按素心说的做吧。好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该去给福晋请安了。”说完,慧珠就离了炕,在素心的服侍下稍作整理,便向乌喇那拉氏的院子走去。

  刚来到正院,便听见正屋里,传出阵阵说笑声,显然屋里已经去了很多人。如此,慧珠不由顿了顿脚,有些纳闷的想着,现在也不过辰时将阑,怎么就来了这多人,遂和同样不解的素心对视一眼后,就听丫环通传道:“钮祜禄格格到。”慧珠无法,也不急多想,便向正屋走去。

  进了正屋,果不其然,大多数人已经到了,就连时常告歉不来的年氏,也在侧位上坐着。慧珠暗皱了下眉头,压住疑惑,恭恭敬敬的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福晋,两位侧福晋大安。”见乌喇那拉氏颔首应了,方起身道:“还请福晋恕罪,婢妾今是来晚了。”乌喇那拉氏温和的笑道:“钮祜禄妹妹多虑,你没来晚,只是昨个我差人去告知李妹妹和年妹妹早些来,有事相商,不料众位妹妹也都早到了。”李氏也笑道:“是呀,钮祜禄妹妹就是多礼,你快坐下,让丫环给你沏杯热茶。”慧珠其实有些不解,自年氏三年前陪胤禛去热河以后,她每每向自己释出善意,可自己一个无势的格格,又能帮她什么呢。

  慧珠理不清,也不多想,向李氏曲膝告了谢,便在耿氏的下首坐下。耿氏倾身,小声道:“慧珠妹妹,我也刚来,来的时候,就已经满屋子人了。”慧珠听了耿氏的话,笑着点头应了。看来只有她和耿氏不知道有何事,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们二人都是不喜与人亲近,关起院门过日子的人。

  待丫环给慧珠斟了茶,屋子里的女人们寒暄说笑了一阵。便将话扯到正题了,只见乌喇那拉氏放下手中的青瓷白底盖碗,笑道:“今日找李妹妹和年妹妹前来本是为了后日,太子妃宴请我们这些妯娌一事。不想众位妹妹皆消息灵通,都早早到了,可也不能让众姐妹都去啊。这样吧,前些日子太子妃送了不少宫里御制的普洱膏,等会我就差人给妹妹们送去,你们也泡着喝些。”话落,屋内有瞬间的安静。

  慧珠随意扫眼,就见几位妾室皆露出失望的表情,就连宋氏笑容也僵了一下。顿时,慧珠心下觉得十分好笑,又窥见耿氏脸上泛出隐隐笑意,二人便对视一眼,微微摇头不语。

  武氏这些年愈发的摒弃了以前的低调,自四年前有孕以来,便常说些讨乌喇那拉氏和李氏的话。此时依旧顺着乌喇那拉氏的话,笑道:“还是福晋体恤我们,这每年产量不多的普洱膏福晋都记着我们姐妹,岂不是我们的福气。不过还是福晋您和两位侧福晋留着吧,毕竟这可是太子妃送的。”乌喇那拉氏是满意武氏的说辞,笑意加深道:“太子爷与我们爷本就是至亲手足,而我们又是自家姐妹,太子妃说让我们这些妯娌尝尝,不就是也让你们也泡着喝些嘛。”说完,其他人皆笑称乌喇那拉氏宽厚,太子妃和善。

  现已十月,慧珠进四贝勒府已整整五年。她现在虽渐渐习惯了后宅的阳奉阴违,可也仍对此不耐,甚至是厌恶。此时,慧珠很是怀念前几年的风声鹤唳,那时大家都没有心思争锋相对,反是还安静些。

  就在慧珠盼着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早点结束时。李氏轻抚了几下左手戴的梅花加珐琅彩竹叶纹指甲套,挑着眉眼,斜眼瞟过武氏,猝又直直看着年氏,眼里闪着似是骄傲又是嫉恨的神色,笑道:“呵呵,咱们爷不仅与太子爷手足之情甚深,就连我的昀儿和太子爷家的三阿哥弘晋也是似是亲兄弟,对了,还有太子妃的小格格也甚是喜欢咱们府的大格格。看来咱们一大家子就是得太子爷的缘。”

  年氏立刻白了一张脸,看着李氏半响,笑道:“是啊,咱们府里就这么三个宝贝疙瘩,李姐姐可得看好了,若少了哪一个可就不好。”李氏看着年氏,暗恨,复又平心气和道:“年妹妹多虑,我本就是三个孩子的额娘,又不是那从没有生养过,没带过孩子的,自会好好照应。”

  李氏这一句话说在了屋里众多女人的心坎上,但屈于她的在府里的地位势力,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一时之间便有些沉闷。乌喇那拉氏轻触霉头,知多说无意,便吩咐道:“都巳时了,想必众位妹妹们也乏了,就各自回去歇息吧。”大家见乌喇那拉氏如此吩咐,也就说了几句应景话,心思各异的准备各自离开。

  这时,就见小禄子跑进屋内,打了个千儿,不待乌喇那拉氏颔首应了,他就直起身道:“禀福晋,爷,今朝堂上爷被晋封雍亲王啦。”一句话落,止住了大家离去的步伐。在经过三年来的打压低靡下,胤禛被封为亲王的消息无疑是极大的喜讯。

  乌喇那拉氏回过神,十一年了,终于封为王了,还是亲王,强压制住激动,问道:“爷呢,怎么只有你回来了,还有其他爷被分封吗?”小禄子躬身回道:“回福晋,爷正和邬先生等谈事呢,奴才就趁这时向福晋和各位主子报喜了。恩,万岁爷同时还册封三爷为诚亲王,五爷为恒亲王,七爷为淳郡王,十爷为敦郡王,九爷、十二爷、十四爷俱为贝勒。”说完,小禄子是记起什么似的,神情激动道:“万岁爷还把为于京西畅春园之北建圆明园,赐予爷了,这可是头一份。”

  这时,后宅的女人们无疑是齐心的,真心为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惊喜,毕竟这是个夫荣妻贵的时代,只见众人愣神了一下,复又高兴的寒暄了好一阵,方各自带着满脸笑意各自离开。

  然,在全府上下皆一片欢喜的情况下,大概也只有慧珠是唯一个不为此高兴的人吧。

  (这章属于过渡,交代背景情况的——^_^请继续支持)

  

第五十二章 开端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750 2009.11.12 23:07

    回到院子,已快午时。慧珠换上云子鞋,斜靠在背垫上,一个人暗暗出神。素心从外间走来,见慧珠如此这般,就知她在想事,便准备悄悄退下。

  慧珠听到声响,转头一看,见是素心,淡笑道:“怎么了,进来也不说话。”素心止住步伐,向慧珠福了个身,遂笑道:“奴婢见主子似有心事,便想着过会再禀主子。”慧珠问道:“什么事,直说就是,你又不是外人,有何好避讳的。”听后,素心上前几步,来到慧珠身边,回道:“刚福晋院的翠儿送普洱膏来的,并递了话,让主子今晚去福晋院用饭,该是庆贺爷晋封为亲王吧。”

  慧珠其实正为胤禛得封为亲王而烦心,想着好不容易相安无事一段时间,这风声才小一些,今早,那些女人们就又“活”了起来。现在胤禛又被封为亲王,形势一片大好,这些安静了三年的女人们,也该出手了吧。心思各异的众人,看来府里又要起波澜了,只希望不要把她给拖进去就是。

  想到这,慧珠微叹了声气,说道:“恩,知道了,晚上我们早早过去就是。”素心见慧珠自请安回来后,就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思虑再三,还是纳闷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的事吗?”慧珠想起素心今早欣喜若狂的表情,总不能说她是因为胤禛被封为亲王而不舒心吧。于是摇头笑笑,正打算随意说些什么,就见月荷夏梅端着吃食走进来,便也就此掩过,不再提起。

  慧珠看着炕桌上的吃食,诧异道:“夏梅,你怎备了这多吃食。”夏梅福了个身,回道:“回主子,干煸冬笋和鱼香肉丝这两样川菜是奴婢做的,脆皮炸双鸽、清氽赤鲤鱼、清汤雪耳则是大厨房特意给各院主子加的菜。”听后,慧珠皱眉不语,低头用起午饭。

  午饭罢后,慧珠也去了烦事,丢了心思,恢复如常,和素心等人说笑,做些针线活计,一时倒也嬉笑愉悦。直到酉时将过,方随意用了些糕点,细细收拾,带着素心,去正院赴宴。

  天已渐黑了,广暮色的天空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罩住了整片大地。而,此时四贝勒府的正院,却是灯光辉煌,人身沸扬。

  慧珠来到正院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红墙碧瓦、金碧辉煌,在廊腰漫回处是精致典雅的宫灯,在雕栏画栋处是丝软精细的红绸。然,不待她细细的打琢,就有小太监高喊道:“钮祜禄格格道。”慧珠只好敛了心神,向正屋走去,心下却又些怅然,她似隐隐感觉到,这华丽的一刻将是一切平静生活的结束,另一段生活的起点。

  进了正屋,一片花团锦簇,慧珠怔了一下,随即直直走走到正中间,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爷大安,请福晋、年福晋大安。”胤禛微微颔首似是应了,乌喇那拉氏面露温和的笑容,道:“妹妹多礼了,还是还是快快入座吧。”慧珠福身谢过,便垂首走到末端坐下。

  刚一坐定,就见宋氏状是无意的笑道:“钮祜禄妹妹也到了,就差李福晋和耿妹妹两位了。”说着,用手扫了下帕子,笑意加深道:“爷,您看啊,年福晋身子羸弱,每每是最晚到的,今倒来的早。反是平时从不晚到李福晋有些晚了。”说完她也不待胤禛回应,就用帕子小捂着嘴,一个人在那里呵呵笑了起来。

  慧珠看着笑咛咛的宋氏,有些感慨,她是胤禛的第一个妻妾,甚至比乌喇那拉氏待在胤禛身边的时间还长。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笑起来已掩不住眼角的细纹;一个附和着他人的女人,在后院依然是无全无势。想到这,慧珠忽的有些惊心,她突然发现宋氏和武氏是如此的相似,一个无根无势的女人,一个没有子女,只能攀附他人生存的女人……慧珠开始怕了,她是否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呢……

  武氏扬声喜道:“呀,李福晋和耿妹妹来了。”她话一落,就见李氏一身绿地喜相逢八团妆花缎连裳旗袍,打扮的艳光四色。她左手牵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即三阿哥弘时,顺着弘时过去的是府里的二阿哥,也是胤禛现在的长子弘昀。而妆扮的素雅温婉的耿氏则走在李氏的右后方。

  李氏率先行礼道:“妾请爷、福晋大安。”胤禛颔首道:“恩,外面天黑,得打上灯笼,否则路不好走。”李氏领着两个孩子在侧椅上坐下笑道:“弘时这孩子调皮,等打理好他出院们就晚了,又有些慌忙,便忘了带上提灯。”胤禛点头,皱眉道:“来晚些不要紧,下次注意些就是了。恩,你带着弘时倒是不便,这样吧,今晚我去你那。”李氏脸上登时闪过一抹喜色,直直看着胤禛,嬉笑道:“谢爷,还是……。”李氏正说着,不料弘时突然挣脱她的手,跑到胤禛跟前,抱着他的腿,含糊道:“阿玛,今天你要跟我回去,明天也要。”胤禛眼里瞬间显过一丝温情,拍拍弘时的头,淡笑道:“恩,明晚就陪你还有你额娘一起吃饭。”说完,就给小禄子递了个眼色,小禄子忙把时抱到李氏的身边。

  李氏一脸骄傲的看了一眼屋内众人,最后再对胤禛柔媚一笑,扫过脸色刹白的年氏,方板着脸假意斥责弘时没规矩。

  一时间,屋内除了李氏斥责的声音外,便有些安静。大家目光似有若无的都集中在屋内仅有的两个孩子身上。

  慧珠见李氏如此张扬,几不可见的摇摇头,就算你既有势力又有地位,也不该如此。此时,慧珠有些怀疑,李氏难道感觉不到有多少双含着嫉恨的眼睛盯着她吗?难道不知她这般作为是把两个孩子置身于危险之中吗?慧珠有些不解,抬头看向笔直站着的弘昀和在李氏怀里撒娇的弘时,心下叹了口气,希望这两个无辜的孩子不要卷进大人的争斗中。

  耿氏倾身拉了下慧珠,小声道:“慧珠妹妹,别直愣愣的看着李福晋那边。”慧珠眨了眨眼,见不少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忙反应过来,想收回眼神,却对上胤禛若有所思的眼眸。顿时,慧珠只恨的暗搧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在这种场合出神。正在慧珠不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福子打了个千儿,躬身禀告道:“回爷和福晋,花厅的宴席已备好了,还请主子们一架。”

  乌喇那拉氏其实也暗恨李氏的张扬,但见此时气氛有些压抑,也乐得小福子有眼色,解了这尴尬的局面,于是接过话,面色如常的含笑道:“爷,今天是您晋封为雍亲王的大喜日子。这宴席已备妥当,不如现在就去花厅,大家一起乐呵乐和,为爷庆祝。”胤禛收回与慧珠的对视,点头道:“就依福晋的。”说完,就率先起身,离了座,向花厅走去。众人见状,皆恢复了开始的笑意,两两相好的结伴而去。

  席间倒没了开始的不愉,大家都言笑晏晏,为胤禛晋封亲王而欢心鼓舞,齐齐举杯庆祝。而胤禛也似是走出了三年的低谷,席间不见往日的面无表情。他虽仍是冷淡,但也依依接受了敬酒祝贺。直到二更天过半,方酒阑人散。

  二更天,已是漆黑的夜,昏晕的月亮,稀疏的星光。在这样的夜色中走着,慧珠也被秋夜的风吹走了淡淡的酒意,然,回到院子后,在素心的服侍下,不待片刻便已睡去。

  夜阑人静,大地上的万物都进入了梦乡,慧珠渐渐陷入睡眠,只是迷糊间想着,侧福晋似乎还要两位……后面迎接自己的又将是什么呢……

  (后面有风波了,唉,^_^请继续支持)——推荐好友霁六月《嫌妻》——(*^__^*)偶觉的很好看……

  

第五十三章 绣活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902 2009.11.13 22:45

    胤禛晋封为雍亲王,是在十月间的事。没过一些日子便进入十一月份,天气也渐渐转凉,直至腊月,已是漫天飞雪,寒冷非常。就在这数九寒天里,不但朝堂一片纷繁之景,就连雍亲王府也呈欣欣向荣之态,共同辞旧迎新,期盼着康熙四十九年的到来。

  这时已是岁暮,积尘的厚雪不仅压断了树枝,也使本就不好走的雪路,更加泥泞不堪。这日,慧珠请完安,跺手跺脚的回到她的院子。正在院里扫着积雪的月荷夏梅一见慧珠抖擞着回来,忙放下扫帚,一个伺候着她回屋,一个去为她备热水茶点。

  回到里屋,慧珠方大大的呼出口冷气,捂着冻僵了的脸颊在热炕上坐下。随即,月荷就蹲着身子,给慧珠换下掐金挖云淡青鹿皮小靴,又服侍着在炕上躺定,方笑道:“主子可是冻坏了吧,这下雪不冷化雪冷,昨个儿下了一天,今倒出起太阳来了,指不定哪天又要下起来了。”慧珠敛了敛素心盖在她身上的羊皮小毯子,缓了口气,说道:“今年是比往年冷多了,不过屋里炕墙烧着,碳火皮毯子也都有,我又常待在屋里,倒冻不着个什么。”接下来,三人又随意的说了小会话,夏梅便和着张嬷嬷端着热水和茶点进来了。

  素心接过夏梅手里的吃食,边摆弄着,边笑道:“这些日子雪下的大,各院的主子也不见出来走动走动,一时间府里倒显得有些冷清。好在再过几天也就除夕了,那可有的热闹了。”慧珠想想也是,上次胤禛庆宴后,天就突然冷起来,府里的女人们也就待在各自的屋里。不过今年该有所不同吧,毕竟诸多皇子封爵也是喜事,还有……

  慧珠正想着,就听张嬷嬷躬身禀道:“主子,热水帕子都备好了,您还是先捂捂,免得伤了手。”慧珠也就拉回思绪,将手放进热水里,笑道:“怎的让嬷嬷伺候我捂手了,你一向在外间,今进屋有什么事要说的。”张嬷嬷回道:“什么事也瞒不过主子,奴婢当家的今午后要去采买些货物,想着主子已大半年没往那府捎物件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就想问主子有什么信之内的要带。”慧珠微抬起浸在热水里的手,用温湿的帕子净了水,抹了香蜜膏后,方想了想,说道:“恩,倒有些东西要带,这次倒又要麻烦张富了。”说着,慧珠就想起身去准备捎回去的物什。

  素心阻止道:“主子,又不急于一时,您还是先喝点杏仁茶吃块点心,暖和过来再打理也不迟。”素心边说着,手上就麻利的把盛有热杏仁茶的珐琅瓷碗递给慧珠。

  慧珠摇头笑笑,看来是心急了些。便也就老老实实喝了碗杏仁茶,就了些粘糕饽饽,方打点起要捎回钮祜禄府的物件。

  午饭刚罢,张富就来了。慧珠笑道:“倒也没其他的,就我亲手做了些小物件,你捎给我阿玛额娘便是。”想着翻了年后,府里该不会继续如此平静,于是慧珠沉凝片刻后,吩咐道:“你告诉我额娘,说我在府里一切都好,让她勿为我担心。恩,还有,爷刚被晋封为亲王,府里事忙,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往来的好,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联系的。”张富回道:“奴才定会将主子的话,一字不漏转告给夫人。”听后,慧珠满意的笑了,复又寒暄了几句,打赏了银钱,方让张富带着物件退下。

  待张富走后,慧珠与素心闲聊了几句后,便将话题扯到了年礼上来。慧珠道:“刚个儿给额娘备物件的时候,才记起马上就过年了,倒是得给耿姐姐送些年礼,毕竟这府里,我也就和她交好。”素心不置可否,也就点头称是。

  慧珠提议道:“素心,我给额娘捎了遮眉勒,便想着给耿姐姐送遮眉勒当年礼,你看怎么样?”素心想了下,眼睛一闪,笑道:“主子说的甚是,库里不是还有些锦缎、丝绒及水獭料子,您正好用它们做遮眉勒,再在那上绣些成花卉及‘吉祥如意’、‘福’、“喜”等吉祥花样便是。”

  待素心说完,慧珠是越想越觉得送遮眉勒给耿氏做年礼不错,于是二人又细细商量着是给眉勒镶嵌上点翠嵌珠宝好,还是钉上缉红、白米珠好。直到未时正,二人方商量好,慧珠又命月荷找来料子和珠子,兴趣正浓的开始做起了遮眉勒。

  然,慧珠是个一头热,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这一做,便是好几个时辰,甚至到了晚饭间也只草草的用些吃食,就又开始挑着明晃晃的烛灯做起针线活来。因此,晚间,当胤禛进到慧珠的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张嬷嬷一人在收拾打理着什么,不见其他人的踪影。胤禛便挥退了张嬷嬷的通传,直个儿朝里间走去。而此时,慧珠正在用绣花针一上一下的在丝绒上穿针引线,不时和素心等人说笑几句,也就没发现胤禛的到来。

  慧珠正拿了一颗白米珠往眉勒上钉,忽觉得有些安静,也不见说笑声,便纳闷的抬起头。一见,竟是胤禛,稍怔一下,也就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穿上云子鞋,从炕上起身,带着素心等人,一起给胤禛行礼问安,心下去抱怨胤禛要来也罢,可怎么也不知道通传一声。

  见胤禛颔首应了,慧珠便忙让月荷夏梅下去备些热水茶点,让素心收拾了屋子里三四个绣墩,她方亲自伺候胤禛在炕上坐下。

  胤禛在炕上坐定,瞟了眼慧珠放在炕桌上的绣活,轻蹙眉头道:“我知你喜欢绣活,可也不待你这么白天晚上的绣,就不怕伤了眼睛。”慧珠蹲身伺候胤禛换了皮靴子,从素心手里接过青缎毡里皂鞋给胤禛穿上,方起身回道:“谢爷关心,婢妾省的,晚上也只是偶尔绣绣便是。”胤禛轻声“恩”了一下,便拿起慧珠的绣活随意翻看了会,说道:“你的绣工倒是不错。”

  慧珠心下不喜被人打断了事情,却又因打断她的人是胤禛,也就无法,反是要好生伺候着,便也没什么心思应对他,于是随意回道:“若是爷喜欢,婢妾也给爷做些绣活好了。”胤禛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遮眉勒,抬眼看向慧珠,面不带色道:“恩,你既然想给我做就做吧。”说着,胤禛又抬脚看了看他穿的鞋,继续道:“这鞋是小禄子拿来的,唔,你就给我做双在里屋穿的鞋便是,我以后来了也好换着穿。”

  慧珠看着一副施恩样子的胤禛,登时暗恼,相处这久,怎么就忘了胤禛淡然冷酷下的霸道一面,现在说不定胤禛还以为让她做鞋,是她莫大的荣幸呢。想着胤禛的在某些方面上心眼甚窄,也只好压下不平,福身笑道:“谢爷看得上婢妾的绣工活,婢妾定当赶在正月里做好。”胤禛一副理所应当的点头,吩咐道:“恩,倒也不急,你慢慢来就是。”说话间,月荷就端了热水进来,慧珠便拉着胤禛的手,浸泡在水里洗了会,又亲自用帕子为他净了水,方打发了月荷下去。

  胤禛捂了手,待慧珠接过夏梅递来的茶点,就着用了口盖碗茶,舒服的半眯了会眼睛,仰靠在炕垫上,含糊道:“小禄子,现在什么时辰了?”一直立在一旁的小禄子躬身道:“回爷,一更天快过了。”胤禛哼了一声,再次抿了口茶,不顾立在一旁的慧珠和小禄子素心等人,又闭上眼睛假寐。小半个时辰后,待慧珠站的有些麻木,准备出声的时候,胤禛方半搭着眼皮,声音暗沉道:“去备盥洗的用具吧。”说完就起了身,张开双臂。慧珠见状,认命的走过去,为胤禛宽下外袍。

  片刻后,小禄子便端着盥洗的一应物件就来,慧珠也就和着小禄子一起伺候胤禛洗漱睡下。一切就应完,小禄子方才躬身退下。而慧珠也在素心的服侍下草草的盥洗了,随后也打发了素心去外间侯着后,慧珠方脱下外衣,只着里衣向床铺走去。

  此时,胤禛已经闭眼躺下了,慧珠淡淡的看了闭目似睡的胤禛,心下叹了口气,脱下鞋,上了床,半跪着床边,待把水红色床幔放下后,就被拉进一个散着热气的胸怀。

  外面夜深人静,只有呼啸的寒风沙沙不止,而与这岁暮天寒相反的的是暖烘烘的屋舍,红纱幔帷下的春qing……二人翻云覆雨、一阵缠mian悱恻……

  (争取明天或者后天2更~~~^_^请继续支持)

  

第五十四章 属意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658 2009.11.14 22:11

    次日清晨转醒,慧珠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抬头便见天已微亮,估摸着也快进卯时了,又见一旁的胤禛还未醒来,不由皱皱眉头,准备起身去叫小禄子备好物什,伺候胤禛起身。

  这一番动作,却是叨扰了一旁的人。只见胤禛睁开眼睛,瞟了慧珠一眼,随即又耷拉下来,黯哑道:“怎么了?”慧珠停下起身的动作,转头回道:“爷,是时辰了,婢妾正想着去唤小禄子伺候您起身,要不早朝可就得晚了。”胤禛闭眼,说道:“今腊月二十六,不早朝。”说着,胤禛就将已坐起身的慧珠拉回被褥中,半躺在她的身上,闷声道:“不要说话。”

  慧珠躺回床榻,只感觉胤禛呼出的热气一阵阵的扫着她的颈脖处,有些瘙痒,便轻轻的动了几下,不想一只微带冰凉的手却伸进了她的里衣内摩挲,慧珠顿时打了个激灵,止住了扭动的身体。

  胤禛有些粗糙的手在慧珠细腻的丰盈上肆虐,只感到触手之处,凝脂温润滑腻;俯首之处,脖颈粉白蝤蛴。不禁心思涌动,半响才在慧珠耳旁咕噜道:“你好像渐长了,这年还未过,倒是胖了些。”说完,有些冰冷的唇就落在了慧珠的领间,随后便是一阵细咬。

  然而,慧珠却被胤禛的这句话给断了旖ni,索性就由着胤禛在她身上作乱,心下却胡乱的想着。胖了,她还未觉得,胤禛就感觉到了,可这话,能这样说的嘛。不过,倒也是,这进六年的夫妻生活,再怎么相处少,彼此之间也是最熟悉的人,又或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慧珠此时有些不确定,这个在她身上缠mian留念,温声相对的男人,是平时那个寡言冷然的胤禛吗,又仰或是对着府里其他女人倾情相顾的胤禛吗。可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是冷静睿智的,同时也是冷酷寡情的,要不然怎能由着他千宠百爱的年氏流产不究,由着府里受过他怜爱恩宠的女人们内斗,更甚至对着已进府多年的她,不思量的说些漠视的话,随即又如此亲密为之……

  胤禛感觉到慧珠的心不在焉,抬首看了一眼,复又埋首,狠狠的咬下。瞬时,从胸口处传来一阵刺痛,慧珠不由轻呼了一声,拉回了飘远的思绪,看着覆盖在她身上的男人,蹙眉轻声道:“爷,婢妾……还得去……请安。”胤禛听后,仍是不顾,半天才含糊应道:“恩,有小禄子呢。”说完,就又开始了一番作为,将慧珠卷进了昨夜的*。一时间,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转而间,窗外日高起,帐内尽缠mian……

  再次起身已是辰时正(早上8点),小禄子果真已向乌喇那拉氏告了假,并和着素心还有两个小太监在外间侯着。慧珠从衣架上随意拿起了件青花缠枝莲纹连裳棉袍,便起身招呼小禄子等进来,一起伺候胤禛起身,洗漱穿衣。直至小半个时辰后,慧珠才得了闲,方在素心的服侍下,梳妆洗漱。

  待慧珠也收拾妥当,来到炕桌时,小禄子已张罗好吃食。一碟母子鲜虾饺,一碟卤虾豆腐蛋、一碟鸡油卷儿、一碟腌水芥皮、一碟苏子叶饽饽、并白碧粳粥和小肉饭。慧珠看着,心下满意夏梅做的吃食,便用白瓷镶斗彩梵花纹碗为胤禛盛了白碧粳粥,笑道:“爷,还是婢妾伺候您用饭吧。”胤禛点头轻“恩”了一声,便接过瓷碗,用起粥来。小半会,胤禛歇下用粥,就着慧珠递来的虾饺吃了两口后,说道:“差不多了。”慧珠福身应了,接过早已备好的青铜痰盂盥、漱口盅亲自伺候胤禛漱洗。

  这时,却听胤禛淡然道:“今过年会忙些,不出正月,我也不会来的。”慧珠正为胤禛整理着外袍,听他如此说,想也没想的随意抬头答了一声。然,这一抬头,也就对上了胤禛瞥下的眼眸。

  胤禛直直的盯着慧珠,清冷道:“今年也是时候选秀了,这也没什么。而你是上三旗出身,又进府这多年了,若能有什么消息,倒也是个机缘。”说完,不待慧珠有何反应,就带着小禄子出了里屋,离开了。慧珠直愣愣的看着胤禛离去的方向,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有瞬间的怔住。

  同样呆愣住的素心,猛然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又忙捂住嘴,半天才眼含喜悦,声音颤抖道:“主子,爷的意思是,您听出来没,侧福晋,爷的意思就是您若有了孩子,就是侧福晋了。侧福晋,天啦,主子要是侧福晋了。”慧珠看着欣喜若狂的素心,皱皱眉,她何尝听不出胤禛话里的意思,可他为何如此作为,是试探吗,毕竟胤禛不是会轻易说下这话的人,而她又是哪一点得了他的眼呢。

  慧珠摇摇头,不管胤禛怎样想的,她还是得小心谨慎才是,于是沉凝片刻道:“我知你是为我高兴,可这还是件没谱的事,你这样高兴,若被他人窥见,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你还记得当年的武氏吗,她有身子时,爷何尝不是时时去看她,福晋更许诺若她生了小阿哥,定扶持她为侧福晋。可结果呢?孩子没了,爷也是雍亲王了,而她武氏仍是府里的格格。”

  素心从刚才的喜悦中回过醒,向慧珠行礼告罪道:“奴婢越矩了,请主子责罚。”慧珠坐在炕上,摇头道:“无妨,这事也就爷、我、你还有小禄子知道,小禄子是爷的人,不会说出去的。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事就好。明年就要选秀,再加上府里其他的女人,这雍亲王府的侧福晋可只有两位,不是那么好当上的。再说,我这些年了都没怀上过,现在又有什么好指望的。咱们现在只要静观其变,小心谨慎便是。”素心听了慧珠这番说辞,倒也应了,二人便就此歇了话。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依如往常的过日子,并没有因为胤禛的话而有所改变,只是在某些细节方面却是更加小心。而素心也未再提起那日早上的事,一如平常。但自那日后,素心却开始对慧珠的体寒之症更加上心,隔上一两天就嘱咐夏梅做些女子养身子的汤药,为慧珠补养气血。

  就这样,日子匆匆而逝,转眼就是过年,府里上上下下一阵忙碌,随后又到了正月间,便是皇太后的七十大寿。因此,胤禛倒也应了那日的话,接下来的两月都没再去慧珠的院子,反是带着他的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忙着进宫赴宴,与来贺的王亲勋贵应酬。

  就在全府一片忙碌下,慧珠却是比较悠闲自在的,府里大小应酬事宜,都与她无甚关联,她也就乐得自个儿关门过年。同时,对年后,府里正式更名为雍亲王府,也没什么太大的触动,虽说她是由贝勒府的格格成为亲王府的格格,区别不小,可毕竟这地位称乎没得到任何改变。慧珠也就没什么感觉,不过倒对份例月钱上涨一事,很是高兴了一番。连着也多有赏赐月荷夏梅等人,一时间,慧珠的小院子仍是其乐融融,人人皆满带欢喜,辞旧迎新。

  然,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完完全全的进入了康熙四十九年……

  (⊙﹏⊙b,这一章,写的很不好~~~汗颜~~~字也不怎么多,我写的很有些匆忙,请亲们多多见谅^_^明天会双更的,质量保证的写下去^_^请继续支持)ps:连这章的名字都不知其啥~~%>_<%~~~不过,放心,慧珠快怀宝宝了~~~

  

第五十五章 中选(上)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751 2009.11.15 16:54

    阳春白日,万物知春,温风淡荡。和煦的阳光洋洋洒洒的倾斜下来,照的屋子一片明亮,慧珠盥洗净面后,就随着素心捡的青缎地彩绣折枝花卉连裳旗袍换上。又坐在镜台前,任由着素心月荷为她梳妆。不时片刻,刚将把子髻盘起,夏梅就端着托盘从外间进来。

  慧珠笑道:“这年过完了,人倒是越发懒了,今日不想起身晚了些,夏梅就已将早饭给备好了。”素心将一支珊瑚蝙蝠簪斜插进慧珠的发髻根部,左右窥视了一下,又拿起一朵金嵌米珠压鬓花戴在发髻侧边后,方笑道:“这时节,哪有不困乏的,再说主子起的也不怎么晚。这不,妆扮可是妥当了,您也正好去用早饭。”慧珠听后,对着小银镜台照了下,满意的微微点头,便也起身去用早饭。

  慧珠端起小银碗,轻蹙眉头,看着不时为她布菜的素心,倒也没说什么,就着薏仁米红枣粥和着凉拌小配菜、豆面饽饽用了起来。心下却有些愁,昨早是六味红枣粥,今是薏仁米红枣粥,三五不时还要喝上些养身药膳。这一两天也就罢了,可接连几月下来,她就吃不消了。

  其实,慧珠有时闲下来也偶尔胡乱想下,认为是不是因为她穿越在这个身子上,引起了体质的变化,要不然如此大补小补的,岂会一直没有怀孕的征兆。想到这,慧珠认为有些事不是人为可以改变的,又不想自己每天都吃这些,便开口吩咐道:“这养身汤和补气血的吃食,一月就用上四回好了,不许再每日都如此下去了。”

  素心见慧珠突然如此说道,本想规劝几句,又见慧珠一脸坚决,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便和着月荷夏梅等福身应了。慧珠见状,脸上不显,心里却觉得她主子样吩咐下去,真是挺有用的。

  于是,慧珠也就此歇了话,与她们开始了春日早晨的说笑。然后,便在这嬉笑中用完早饭,后又稍作打理,就带着素心去正院请安。

  春雨后的四月,是澄碧的天空,透白的薄云,莺燕的歌语,芳盛的春草,一幅生机勃勃,花明柳媚之象。一路走去,慧珠触目所及皆是崭新的春景,又加上早上的谈笑,便是心情明媚如*,面带微笑的来到了正院。

  可能是春日心情皆好,又因府里晋为亲王府,连带着底下伺候的人,也时时一副笑脸迎人。就如此时,慧珠刚走到正屋门口,就遇见了似要进屋的王嬷嬷。

  慧珠正想着对王嬷嬷点头寒暄几句,就见王嬷嬷给她行了个大礼,眉开眼笑道:“格格万福,老奴给您道喜了。”说着,王嬷嬷就侧过身子,亲自隔开门帘,躬身道:“呵呵,老奴今奉了福晋的命,特意前来恭候格格。”慧珠看着一脸亲乎劲的王嬷嬷,心下纳闷,脸上却是温和的笑道:“嬷嬷这是折煞我了,岂能让您给我隔帘子呢。”王嬷嬷满脸笑意的看了眼慧珠,也不就此答话,反是给立着一旁的小丫环递了个眼色,复又对慧珠道:“有话,格格还是下来对福晋说的好,现在您还是先进去吧。”王嬷嬷话一落,小丫环就立即扬声道:“钮祜禄格格到。”慧珠无法,也就笑着对王嬷嬷点头致谢,又示意素心小心后,便迈步进了里屋。

  屋内除了年氏和武氏,其余人皆到了。慧珠看着屋内众人,心下一凛,随即面露恭敬,快步走到屋子中间,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福晋大安,请李福晋大安。”

  乌喇那拉氏停住与李氏说笑的话,颔首应道:“钮祜禄妹妹可是来了,我刚刚正和着李妹妹说起你呢。”慧珠直起身,听这话,不由脸露疑惑。

  乌喇那拉氏见慧珠神色疑惑,也不多解释,反忙着吩咐道:“这些没眼色的奴才,没看见钮祜禄妹妹来了吗,还不伺候着,斟上茶点。”慧珠听乌喇那拉氏如此说,便向她福了福身,没再问些什么,直接走到耿氏下首坐定。

  耿氏看着一无所知的慧珠,心下有些叹息,以她的性子,不知这对她是好事,或是不好。可现在也不便明说,毕竟事情还没确定下来,于是耿氏略一思索,看着似是不解的慧珠,小声安慰道:“慧珠妹妹,我也是刚知道的,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商量着陪……”

  不待耿氏说完,李氏就打断道:“看着了钮祜禄妹妹,我真真是觉得福晋姐姐的话有理。想这钮祜禄妹妹不只识礼,懂规矩,更是大家出身,不像某些人一样。哎呀,咱们府现在不比以往,可是大清朝的雍亲王府,出去了可不得丢了爷和姐姐的面子。恩,我想了想,还是钮祜禄妹妹最合适。”说完,李氏就对慧珠露出友善的笑容,暗下却打量着慧珠的神情,见慧珠一脸表情皆现在外面,又忆起慧珠进府六年多来,无声无息,低调的似不存在,并且还从未有过身子,不由笑的更是亲切。

  李氏话一落,除了乌喇那拉氏和耿氏无什么在意外,余下众人皆面上闪过不自然,眼含嫉恨的看向慧珠。如此情景,慧珠是听出了歪腻,看来有什么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而且还是在一件对后宅女人们来说的好事。

  慧珠一边思索着,一边迎上李氏友好的笑容,心下却更是疑云。前些时候,还是春初,天气仍是寒冷,三阿哥弘昀不慎掉进冰寒的池水里,差点就此丧命。幸被过路的奴仆救起来,却已是淹淹一息,不仅呛了水还撞伤了头颈和胸腔处。后来胤禛得知大怒,彻底清查,却毫无所获,胤禛也只好命人添了后院池塘以消怒火。而弘昀却没因此大好,本就有些弱的身子更是遭到邪气入体,直至现在仍是昏沉无法下榻。于是,李氏这些天是愁眉不展,整日守着弘昀,甚至好几天也不来请安。可今日不但来了,还对对她露出善意的笑容,这是何解?

  慧珠心下翻滚,看着一身银红色金丝花绉绣五彩丹蝶连裳旗袍,也掩不住眼下乌青的李氏,起身福了福,问道:“婢妾谢李福晋夸赞,可不知,福晋与李福晋所谓何事?”李氏看着小心翼翼的慧珠,笑容加深道:“呵呵,钮祜禄妹妹何须行什么礼,我们可是好姐妹来着。至于是什么事嘛,姐姐我在这可是要向你道喜了。不过,这事说着也算大事,还是让福晋来说的好。”

  乌喇那拉氏含笑的应了,与李氏对笑一下,方看向慧珠道:“想必钮祜禄妹妹还不知吧,今前几天万岁爷下了旨意,说……”丫环的通传声,打断了乌喇那拉氏的话。

  “年福晋、武格格到。”慧珠听着丫环的通传声,很是不愈,这不是说到重点了嘛,就被打断。

  就在慧珠也些暗恼想着时,身着浅藕荷色大纱地纳金百蝶纹旗装的年氏,在丫环和刑嬷嬷的搀扶下,与身着桃红色旗袍的武氏一起款款走来。

  乌喇那拉氏看着有好几日不来请安的年氏,眼色变了变,没有说话,直待年氏和武氏皆行礼请安后,才一脸关心道:“年妹妹,你怎么来了,不是病了好些时候吗,今怎撑着身子来请安啊。快,王嬷嬷帮个手,将年妹妹扶在椅子上座好。”说完,乌喇那拉氏停顿下,面含厉色的道:“刑嬷嬷,你也是年妹妹身边的老人,年妹妹前些时候得了风寒,久卧病榻不起,就该休养,你怎么让她前来请安呢。”

  刑嬷嬷一听,立马跪下请罪道:“老奴该死,请福晋恕罪。”李氏见此情形,笑了笑,复又狠狠瞪了一眼武氏,掠过一脸病态的年氏,眼里闪着喜色,准备火上加油,定要治刑嬷嬷的罪时。就被咳嗽了几声的年氏抢白道:“福晋,还请恕罪,这是与刑嬷嬷无关。刑嬷嬷你不用跪着,起来吧。”

  年氏话落,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站起身的刑嬷嬷和发话的年氏。

  (晚上10点后还有一章)——推荐好友佐岸华裳的《天上掉下个俏红娘》——

  

第五十六章 中选(下)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517 2009.11.15 21:59

    乌喇那拉氏当下面色一沉,目光锐利的盯着年氏,紧拽绣帕,半响,才缓了表情,淡淡的吩咐道:“年妹妹是刑嬷嬷的主子,既然年妹妹都如此说了,就这样吧。”乌喇那拉氏的话,缓解了屋内的气氛,毕竟,年氏是不给乌喇那拉氏面子,直接无视,与她们无关。

  李氏被年氏抢了白,也是不悦,于是想了想,开口笑道:“年妹妹和武妹妹来的可真是巧,福晋正有事要说呢。呵呵,福晋,还请您给大家解惑吧,要不妹妹们可还被蒙在鼓里。”李氏的话成功的让大家变了脸色,复想起刚才的事,目光又转移到慧珠的身上。

  听了李氏的话,乌喇那拉氏会意,微点了下头,眼含笑意的撇过年氏,看向慧珠,说道:“倒让李妹妹提醒了,刚刚是有话要说,却不想被年妹妹打断了。想必大家也知道,咱们大清皇室每年都要木兰秋狝。前几天,万岁爷下了旨意,宣咱们爷陪驾前往。这次可不比往日,要从五月初一一直到十月底,或十一月初方得回京。于是,我和李妹妹也就私下决定,由钮祜禄妹妹一路随侍爷。”

  乌喇那拉氏话落,屋内瞬间悄无声息,慧珠也被这消息惊讶了,心下有些起伏不定。抬头所及,就是面含笑意的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还有其他人愈加嫉恨的目光。一时半会,慧珠不知如何反应,只想着,以她的分位怎么能随侍前往呢。

  果不其然,慧珠正这样想着,年氏就轻启朱唇,缓缓说道:“福晋,妾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钮祜禄妹妹固然是好的,不过,能随侍前往,这以她格格的身份是不合适的吧。前些时候,爷可是亲口对妾说了,若这次仍要巡幸塞外,还是由妾随侍。”

  李氏暗恨胤禛的许诺,想起这些年来,胤禛每月大多都在年氏那。思及此,李氏更是恨的咬牙切齿,于是待年氏一说完,立马惊呼道:“呀,怎么没听爷说过呢。其实年妹妹陪侍是应该的,可是年妹妹这身子骨能行吗,这可是连着几月都在塞外呢。呵呵,其实我和福晋都是为了年妹妹着想才如此安排的。再说,每年木兰秋狝,还不是有些亲王的格格跟着去,年妹妹多想了。”

  年氏目露凶光的看向李氏,本该由她陪侍的,不想居然有人给她下药,害的她突然病卧在榻,奈何又查不出原因,只好吃下这闷亏。年氏想到这,越发觉得是李氏所为,便冷笑道:“若爷让李姐姐去,妹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爷偏偏叫妹妹去,妹妹也就不好违了爷的心思,所以这才特意前来向福晋道明。”李氏听后,正想反击,却被乌喇那拉氏眼神制止到,便吞下这口气。

  乌喇那拉氏眼神复杂的瞟了眼殷切看着年氏的武氏,方对着众人说道:“好了,我知年妹妹是关心爷的属意,不愿违背。可是在此,我不得不说一下,昨我向爷提议了这次木兰秋狝有钮祜禄妹妹随侍,爷是点头同意了的。”说着,扫了眼登时煞白了脸的年氏,严肃道:“李妹妹要照顾弘昀分不开身,而年妹妹这次却是病了,爷特意嘱咐我好好照顾年妹妹,让她在府里好好休养。至于钮祜禄妹妹,我是看着她是个知礼懂规矩的,又是咱们府里最小的,所以也就由她随侍爷了。好了,现在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以后我不想再听见什么不该有的言论。”乌喇那拉氏话一落,复又目光如炬的扫了眼屋内众人一遍,见大家皆是安静的听从,方满意的端起茶碗,轻抿了几口。

  屋里的女人都是人精,见状,知此事是铁铁铮铮的定下来了,又知晓慧珠是个老实不争的性子,便也丢了心思,面上皆扬起笑意,齐称乌喇那拉氏安排甚是妥当,恢复了谈笑。也就无人提起,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的年氏。就连通传消息的武氏,也识时务的留下与众人谈笑。

  一时间,倒也相处愉快,直至半个时辰后,众人方各自离开。

  回到里屋,慧珠素心二人方大大的出了口气,很是为刚刚发生的事怔住。尤其是慧珠,她自胤禛那日的话后,更加小心谨慎处事。在外面,从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每日除了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就是待在院子里。想她如此低调行事,怎么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还是注意到她了。一想起当时心思迥异的众人,眼含怨恨的武氏,将要面对近半年的胤禛,以及接下来的一应事宜,慧珠不由的头疼,想着就觉得烦。

  素心是回过省了,当下喜极而泣,也没注意到慧珠的坐立不安,激动道:“主子是熬出头了,能随侍爷一起去塞外,这是多大荣耀啊。五六个月的时间啊,主子只要趁这个时候,有了消息,那回府后就是侧福晋了。”慧珠被素心的话打断了思绪,见素心如此,也不忍打断,便想了下,顺着素心的思绪,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可此事也把咱们推向了封口浪尖,现在府里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离五月初一还有个十来天,这十天里什么事也有可能发生,现在高兴得过早了。”慧珠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将素心浇了个透心凉。

  素心想着府里的形势,思索片刻,皱眉道:“主子说的甚是,是奴婢看不清眼下的形势。后面这十来天,奴婢定当谨慎行事,约束月荷等人。不过,奴婢陪主子进府这些年,是看着主子如何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的,若此次一切顺利,奴婢也算是不辜负太太的叮嘱。”说着,素心便紧闭双眼,两手合十,呢喃道:“愿菩萨保佑,主子这次随侍能顺利还上小阿哥,当上侧福晋。”

  慧珠看着素心脸庞滑下的泪珠,心下有些感慨。想着,若这次真如素心祈求的那样,能让她有个一男半女,倒也是件可喜的事。随即,慧珠又好笑的摇摇头,就顺气自然吧,知足者方能常乐,万事不能强求。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得了随侍胤禛的机会,而有所张扬得意。每日仍早早的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并对比她早进府的三位格格,依然尊称一声姐姐;尤其是遇见李氏时,更是行大礼问安。

  慧珠这一番作为,倒是安了不少人的心。众人见她每日除了请安,就是关着院门足不出户,伺候她的下人也没洋洋得意,处处显摆,也就慢慢接受了慧珠随侍胤禛这件事,想着她随侍也比府里其他女人去强的多。于是,众人面对慧珠时,也恢复了往日的态度,没再明里暗里使绊子;同时,府里的风言风语也渐渐消停了。

  而面上给人泰然处之之感的慧珠,心下却并不如此平静。直待一切恢复正常,慧珠才是真正安了心。摒弃一些让她担忧的事,开始认真和着素心打点起随侍的事宜。一时间,倒也忙碌了起来。不过,慧珠此时却真真对随侍胤禛一事感到高兴,因为这让很有种前世将去旅行的兴奋感。

  就这样,在临近出巡的最后几天,慧珠真心的期盼起五月初一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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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抵达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619 2009.11.16 23:10

    康熙四十九年五月初一,由皇太子胤礽、皇四子雍亲王胤禛、皇七子淳郡王胤佑、皇八子贝勒胤禩、皇十五子胤礻禺、皇十六子允禄,自畅春园起程,随康熙帝巡幸塞外。

  这日,寅时刚过,慧珠就已收拾妥当,交待了张嬷嬷一些话,又细细叮嘱了月荷夏梅行为处事需小心谨慎后,便带着素心去了正院。

  来到正屋,慧珠便向乌喇那拉氏等人行礼请安,复又俯首听了她们一番训诫之类的话。直至卯时将阑,方在阵阵寒暄声中,坐上了横木处标有雍亲王府四字的马车,行径至畅春园,加入进康熙帝巡幸塞外的圣驾,与其一起向热河行宫徐徐前行。

  坐在华丽马车上的慧珠,心下是满怀的激动,难掩的兴奋。透过雕栏的窗隙下,可见街道两旁簇拥着的人群,可听见众人齐呼万岁的声响。此时此刻,慧珠是身心强烈的感受到,她身处在三百年前的满清,身处在皇权高度集中的封建社会。

  慧珠一只手震惊的捂着嘴,以防发出惊呼声;一只手微挑窗帷,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在古色古香的街道旁,在清一色满清官兵的矗立后,是屯街塞巷、欢呼雀跃的人群,是迭迹瞻仰,虔诚膜拜的人群。前世今生,平淡生活了近四十年的慧珠惊讶了,是什么样的思想束缚,能让人虔诚,愚忠至此。然,就在慧珠暗呼连连,沉浸在震撼的思绪中时,冷不丁,被一个冷然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只见身着石青色裘质行褂的胤禛,骑在一匹褐色高马上,暗沉着一张脸,浓眉紧蹙,低声呵斥道:“还不放下帘子,竟敢抛头露面,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慧珠怔了一下,有些不知所错呆住了,直愣愣的望进了胤禛饱含怒气的双眼,片刻后,才回过神,满放下窗帷,急声道:“爷,婢妾之罪。”胤禛冷哼道:“不要损了府里的体面。”

  慧珠听着“嗒嗒”的马蹄声,知是胤禛已经离开,方摸着胸口,懊恼道:“怎么就忘了这蹲温神。”素心安慰道:“主子,爷就是随便说说,您可不要在意。恩,主子早上也没吃上早饭,现在要不用些吃食垫垫肚子。”听后,慧珠倒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点头笑道:“是有些饿了,用些吃食也不错。”

  素心见慧珠无甚不悦,也就歇下心思,打开紫檀木漆盒,取了一碟七彩冻香糕、一碟蜜饯鲜桃、一碟蜜金钱桔摆在小几上,又从水袋里倒了小半碗杏仁茶进珐琅长碗里,递给慧珠道:“主子,这些都是夏梅给您,在路上备的小零嘴。吃些,倒是可解解路上的无聊。”慧珠喝了口杏仁茶,将珐琅长碗放进小几凹处,捡了一小块七彩冻香糕,咬了一口,笑道:“还是夏梅心细,不像月荷那丫头,大大咧咧的。”说完,慧珠又用了几口,和素心闲谈起来,说说笑笑,倒也打发了旅途的无聊。

  经过第一天的训斥,接下来的行程中,慧珠是老实安分的待在马车上,除非必要决不下马车。好在慧珠乘坐的马车,是加宽加大了的,既有卧榻方格小几,还有吃食针线闲书,因此待在上面也还过得去。而胤禛在第一天训斥过慧珠后,也没给她什么脸色看。慧珠倒是大大松了口气,不为别的,自见过那日百姓对皇室的虔诚膜拜后,慧珠是深深切切的体会到她所处的世界是怎样的等级森严。因而每晚安营扎寨的时候,慧珠总是恭恭敬敬的伺候胤禛,再不敢因这些年安逸生活过惯了,而忘记她所处的环境。

  就这样,在慧珠连续坐了十几天的马车,觉得骨头都要散架的时候,终于在五月十三日,抵达了热河行宫。这日申时正,慧珠乘坐的马车才停了下来。而现在的慧珠早没了出行前的兴奋了,只剩下旅途的疲倦。就如此时,慧珠正斜靠在马车里的卧榻上,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刚感觉马车是停了的时候,就听马车外传来搬东西的嘈杂声,和咚咚的敲门声。

  慧珠揉了下眼睛,皱眉道:“谁啊?”就听似小禄子的声音道:“回格格,奴才小禄子,封奉爷的命来接应格格。”瞬间,慧珠醒了,与素心相对一眼后,笑道:“麻烦禄公公了。”话落,素心便已打开马车的木门。慧珠知已到了热河行宫,便也顺着素心开门后,下了马车。

  小禄子给慧珠打了个千儿,躬身笑道:“格格,一路辛苦,热河行宫是到了。爷现在正陪着圣驾,抽不开身,又忧格格初次前来有些生疏,便遣奴才来伺候格格。”慧珠虚扶了一下,笑道:“有劳了,我初来这里,甚不懂规矩,而这又是万岁爷在的地方,所以还请禄公公多多提点。”小禄子听后,忙做惶恐状,回道:“格格这样说,不是折煞奴才了吗。”小禄子说完,又窥见慧珠一脸倦色,便侧开身子,笑道:“格格路上是累了吧,奴才已命人打点行李了,格格只需去事先分好的卧房休息便是。”

  连坐了十几天的马车,慧珠的确是乏了,也不多说,直接点头应了,跟着小禄子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处有别于京城的繁华的院落停下。慧珠打眼一看,院落很是淡雅庄重,围墙等处皆是青砖灰瓦,原木本色。

  小禄子笑道:“格格,后面这些日子,您就住着里。”说着,小禄子就率先跨进院内,直直领着慧珠进到正屋,屏退屋内的两个丫环、三个小太监后,看着面露疑问的慧珠,解释道:“行宫里,爷身边只有格格一位主子,所以格格饮食起居便和爷在一块。”

  慧珠看着笑的别有深意的小禄子和满脸惊喜的素心,有些不自然,半响才说道:“我看这里甚是不错,多亏了禄公公细心打点。恩,那个,不知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小禄子只慧珠意思,于是又打了个千儿,陪笑道:“爷晚间要陪万岁爷用膳,大概要一更天后,方能回来。格格可以先行休息,晚间奴才会送吃食过来的。对了,院里还安排了两个大丫环,三个粗使丫头,三个小太监、一个粗使嬷嬷来伺候格格。他们本该今天来给格格请安,可奴才想着格格舟车劳顿,便安排在明早,格格看……?”

  慧珠心道,小禄子果真是个识眼色,脸上却笑道:“禄公公安排甚是周全,就明天再见她们就是了,现在还真有些乏了。”慧珠说完,就使了个眼色给素心,素心会意,忙递了个荷包给小禄子,小禄子便也接了荷包笑呵呵的退下。

  慧珠见小禄子退下后,方打量起整见屋子。一明两暗式布局,中间是正屋,现在她所在的房间便是里间卧房,而正屋左边暗间该是书房。慧珠看着里间的摆设,和她在雍亲王府差不多,只是更大更豪华,还多了一面两扇开的雕花大窗。而窗外便是一个大大的湖泊,湖泊上又有凉亭、桥梁相通,两岸更是绿树成荫,倒有曲折有致,秀丽多姿之感。看来到了夏天,这个屋子住着,该很是舒适惬意的。

  正待慧珠打量着屋舍时,却有个长相俏丽的丫环进来,蹲安行礼道:“禀主子,禄公公吩咐给主子备的热水已准备好,还请主子移驾到耳房沐浴梳洗。”慧珠没想到小禄子居然如此用心,不愧是胤禛的身边人。

  随后,慧珠也接受了小禄子的好意,去耳房沐浴,舒舒服服的清洗过身子后,又用了几块糕点,便在素心的伺候下,在这个雅致的卧房里陷入沉睡。

  (今晚上传的有些晚~~~^_^请继续支持)

  

第五十八章 醉酒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435 2009.11.17 22:59

    晚间,慧珠悠悠转醒,朦胧中,瞥见窗外已是黯蓝的天,碧色粼粼的水波。不时,一阵凉风伴着淡淡的湖水味,从窗外袭来,慧珠不禁打了个呵欠,倒是彻底醒了。

  “吱呀”一声,外间的门被推开,片刻间,又是花盆底与大理石相触时,发出的“噌噌”声,抬眼就见素心领着两个身着素绿色宫装,梳长辫子的宫女走了进来。

  素心吩咐那两个宫女将盥洗器皿在木架上放好,又亲自从柜子里取了件青缎素花蝶纹连裳旗袍,走到床边,给慧珠福了福身,说道:“主子可是醒了,奴婢正准备唤醒主子,用晚饭呢。”慧珠就着素心的服侍,边穿外衣,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爷可回来过?”素心回道:“也就戌时一刻,爷倒是没回来,不过小禄子刚个传消息了,说爷正在正宫的澹泊敬诚殿陪驾,过会还要参加宴席,席上少不了要喝些酒,到时回来还得让主子伺候着。”

  听后,慧珠皱皱眉,也没说什么,直直穿了鞋,去净面梳洗。待慧珠刚梳好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朵素色大绒花时,两个宫女已经把吃食在食几上摆好,并蹲安行礼道:“请格格大安。”慧珠颔首问道:“你们是?”一个柳眉,杏眼的俏宫女躬身回道:“奴婢采薇,她是采蕊,都是热河行宫里当值的宫女,前个儿被行宫里的管事嬷嬷给分来伺候爷和格格。”

  慧珠心下暗道,这两个丫头该是小禄子说的,在里间伺候的大丫头,看着也还行,是安分的样。于是,慧珠点头道:“现在才五月中旬,估计还要在这待上好几个月。其实,我也只是雍亲王府的一个格格,平时都很随意的,只要没人给我使绊子,惹事就行了。好了,现在这里有素心伺候就行,你们就退下吧。”听后,采薇、采蕊二人便向慧珠福了个身,识趣的退到外间侯着。

  慧珠看着几上的吃食,一碗淡菜虾子汤、一碟糟蒸鲫鱼、一碟酥姜皮蛋、一碟素笋尖、一碟鸡油卷儿、并上小肉饭和粳米粥,菜色不错。但慧珠此时刚起身,没什么食欲,便端起了粳米粥,小吃了几口,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吩咐道:“倒是忘了这茬,过会爷回来可得备些白粥和醒酒的汤药才行。”

  素心给慧珠捡了个鸡油卷儿进碟里后,取笑道:“主子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妻子样了。呵呵,主子尽管放心,院里有小厨房,奴婢早就吩咐下去了,就连给爷沐浴的热水都事先备好了的。”慧珠僵笑道:“这一路上,爷可是骑着马,风尘仆仆,这些该备齐的,我也得给他备着啊。”说完,慧珠也不理会素心的打趣,埋头用起吃食来。

  由于下午睡的多了,晚饭过后,慧珠是彻底来了精神,又因刚来无所事事,还要等着胤禛,便招了采薇采蕊讲些热河行宫的趣事打发时间。因此,漫长的上半夜,倒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子夜时分,已是明月当空,繁星点点。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里,再怎么精神,也不免有些困倦。

  就在慧珠头昏,打盹时,院子里传来胤禛回来的声响。慧珠暗掐了胳膊一下,忙起身,疾步出屋去迎接胤禛。

  来到外间,一片灯火通明,慧珠一下就看见了一脸正色的刚走进院里的胤禛。于是慧珠忙疾步上前,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胤禛却没回话,反是直直走到慧珠跟前,将手搭在了慧珠的肩上,开口道:“回里屋。”说着,就半压着慧珠,想往里屋走去。

  慧珠呆了呆,她开始看胤禛一脸常色,以为没喝什么酒。结果一走到跟前,就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不说,他全身还不时传出呛鼻的酒气,看来胤禛是上了酒。感觉着身上的重量,慧珠很是吃不消,便也不管平时的规矩体面,高声喊道:“小禄子,没看见爷醉了嘛,还不快过来帮个手。还有,素心你快去备好热毛巾,热水,对了,别忘了醒酒汤。”

  小禄子从未见过慧珠如此一面,怔了一下,随即方应过来,苦笑道:“格格,还是您把爷扶进去吧。这,爷是很少醉酒的,每次醉酒,都不要奴才等伺候着,非要自己面色如常的走回去,现在奴才来扶,爷定会把奴才踢开的。其实,格格若不出来,爷也就能一个人走回里屋的。”

  慧珠听后,面上一僵,狠瞪了眼一脸苦笑的小禄子,方咬咬牙,硬撑着,把全身瘫软在她身上的胤禛扶起,往里屋走去。此时,慧珠心里是那个恼啊,恨得牙痒痒,却也无法,好在里屋不远,没一会也就进了里屋。

  一进里屋,慧珠二话不说的,一下就将胤禛放到在床上,甩了甩胳膊,呆瞪了胤禛片刻,才认命的蹲下,给胤禛去了鞋子,和着小禄子一起为他宽解了外衣,服侍他喝了醒酒汤后,慧珠方松了口气,问道:“爷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小禄子答道:“爷今陪好几位蒙古贵客喝了不少,还替太子爷挡酒,所以才……。”

  不待小禄子说完,醉的不省人事的胤禛居然睁开眼,淡然的吩咐道:“你们都退下,这里有钮祜禄氏伺候就行了。”说完,又闭上眼睛,大喇喇的躺在床上。正准备为胤禛擦洗身子的宫女听了胤禛的吩咐,忙向他福身应了,放下热水盆子,连着小禄子一起退下了。

  慧珠眨眨眼,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好半天,慧珠才反应过来,看着一脸正常,除了满身酒气外,一点也看出喝醉了的胤禛,很是茫然。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若醉了,怎么能清醒的叫出她的名字,还吩咐小禄子他们退下。

  慧珠十分不悦的想着,可醉酒的胤禛却不给她发愣的时间,直接闭眼,大声训斥道:“你在干嘛,没看见爷正醉着酒吗,一身酒气,还不给爷换衣清洗。”这话是拉回了慧珠的思绪,居然还自称爷,胤禛平时从未这样自称过。

  然,胤禛大声的喝斥声,还是很好的伏住了慧珠。慧珠不敢继续想着胤禛喝酒前后的变化,也摸不清他现在到底是醉还是清醒,只好选了个小心的答案,恭敬的听从胤禛的吩咐,先将浸水的热帕子给他擦了脸,复又开始用热帕子一点一点的为胤禛擦洗身子。

  直至快四更天,慧珠才把胤禛伺候妥当,给他换上干净的里衣,招呼采薇采蕊等把里屋盥洗的用具撤下去,她又草草洗漱了下,方满心不舒服,一脸倦意的在胤禛旁边躺下。谁知,慧珠刚刚躺下,连锦被都还为盖上,胤禛便一个翻身,半趴在她的身上,并声音极为清淡的说道:“睡吧,别吵爷。”

  窗外的清风,不时的刮着,吹拂起湖岸处的柳条,轻拍着半开半掩的木窗,发出微微的声响。慧珠看着趴在她身上酣然入睡的胤禛,一时间,也不知是何想法……

  从开始的排斥,后来的无奈接受……任由胤禛趴缚着,随着夜色的加深,也渐渐陷入睡眠。

  (明日两更,请继续支持,谢谢!!)

  

第五十九章 随侍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296 2009.11.18 19:50

    第二天,慧珠醒来,天已大亮,明媚的阳光从雕栏的窗漏间透射下来,屋室里印满了片叶大小的金色斑纹,繁杂明晃的金光使她不由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些恍惚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陌生的房间,不熟悉的居家摆设,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身在何处,直至身上的僵疼,才提醒着慧珠此时的情景。

  慧珠抽出被压在胤禛身下的双手,轻微活动了下僵直的筋骨,便双手抵着他的前肩往外推挤,想着起身下床。

  胤禛迷糊间,受到慧珠的推拒,就有些清醒,却没睁开眼,只是抬手在额头处按压着。紧皱眉头,努力回想着昨日发生的事。半响后,也只模糊的记得一些喝醉后的零碎片段,不免一阵心惊。瞬间,胤禛猛的一下睁开眼睛,手一撑,整个身体稍稍拉开了距离。随即俯首,细眯眼睑,目光锐利的盯着慧珠,细细打量了片刻,才往后一仰,翻身正面朝上的躺在床上,声音沙哑的吩咐道:“起身吧,还有备上热水,我要沐浴。”

  慧珠想起胤禛刚刚看她时,凶狠阴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此时,听胤禛如此吩咐,犹如得了特赦令,连忙拿起一旁的外衣,边穿边低声应道:“是,请爷稍等片刻,婢妾这就去准备。”说完,慧珠就已穿好外衣,头也不回的,疾步出了里间。

  一出里屋,就见小禄子、素心等人恭敬的在外侯着,慧珠不待他们行礼问安,直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爷是醒了,得去备好热水,爷要沐浴。”小禄子道:“回格格,辰时快过了。奴才们早已备好热水吃食等物,就等着爷和格格起身了。”慧珠点头笑道:“禄公公办事就是让人放心。”说完,就让小禄子弄好沐浴器皿,她便和着素心进了里屋,服侍胤禛起身。

  一番忙碌,待慧珠伺候胤禛沐浴更衣,又为他散了发,回到里间,已是巳将阑。

  胤禛斜躺在卧榻上,抿了口盖碗茶,淡然吩咐道:“钮祜禄氏,你下去梳妆吧,这里先让宫女伺候着就行了。”慧珠将为胤禛抹头发的活交给采薇,下了榻,福身应了,方带着素心去耳房梳妆盥洗。

  来到耳房,慧珠与素心闲话道:“总算是能歇上一口气了。素心,你是不知道,昨个儿和今早,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若后面几个月还是这样,那不是要了我的命。”素心将一碟淋浆糕并沙琪玛放在木桶旁的高架上,笑道:“府里们的其他主子可是盼着这样的折腾呢,主子竟说笑。”

  慧珠忆起胤禛令人胆寒的目光,再次打了个寒颤,这样的好事她是消受不了,还是留给府里其他人吧,遂转移话题道:“素心,就知道你心疼我。这一上午的,我连口水都没喝,也只有你记着我,才给我备些茶点。”说着,慧珠就拿起一块淋浆糕,吃了几口,闭上眼,享受着素心为她冲洗湿发。不时还随意闲扯几句,却是轻松了下来。

  大半个时辰后,慧珠便已沐浴梳妆完毕,又换了件青缎提素色团花连裳旗袍,穿上花盆底,方带着素心回到里间。

  里间,燃着淡淡的熏香,室内一片安静。慧珠迈着步子,轻身的走进来,然,花盆底仍免不了与大理石地板发出微微声响。

  此时,胤禛正靠着背垫,披散着长发,悠闲的拿着一本似是折子的本子看着,听见步子声,也猜出了是谁,便头也不抬的,淡淡道:“来了。”

  听了问话,慧珠连忙快走了两步,来到胤禛跟前,双手扶膝,略弯膝盖,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爷大安。”这时,胤禛方抬头看着慧珠,轻“恩”了声,吩咐道:“唔,响午过半了,小禄子你去备午饭吧。钮祜禄氏,你来绑辫子。”

  小禄子躬身应了“喳”,便打了个千儿退下了。随后,慧珠也接过采薇递过来的牛角梳,脱了鞋,恭敬的跪在炕上,细细的为胤禛梳着发辫。

  胤禛闭着眼,一脸闲适的模样,比起平时,倒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心情为之松了下来,也就对着慧珠好颜色的,说道:“昨晚我喝了些酒,累到你了。”慧珠绑发带的手顿了一下,想着胤禛阴冷的一面,便又小心的捡话,回道:“爷昨晚差不多子时的时候回的院子,这一回来,就直接吩咐妾伺候你睡下,妾就像往常一样伺候爷盥洗,又怎么会累呢。其实爷若不是身上有酒气,妾也看不出爷是喝了酒的。”

  听后,胤禛忽的睁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慧珠,也不说话。顿时,慧珠心里一紧,强压住慌张,快速的加快手上的动作,将发带绑好,挤出个笑脸,禀道:“爷,辫子绑好了。”胤禛收回视线,似是满意的点头道:“你梳辫子的手艺不错,在热河这,就由你给我扎辫子吧。”

  慧珠感到周围的气氛缓和了,脸上不由一松,将梳子递给采薇,顺着胤禛的话,回笑道:“谢爷称赞,能服侍爷,是妾的福气。”胤禛不置可否,又想起另外的事,便吩咐道:“后面两三日,我该是无事,也就待在院子里。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我还要办差,你就自己打发时间吧。白天偶尔在院子附近转转是可以,至于远了,你也该知道的。”慧珠知胤禛的意思,心里哀叹不能逛行宫,这次出行还真是随侍他的,而不是旅游的,面上却一副不在意的回道:“谢爷关心,其实妾本就喜欢待在院子里,在院子附近逛逛都嫌着呢。”

  闲话间,小禄子也张罗着宫女们把饭食摆上了食几,慧珠便立在一旁,给胤禛布菜,伺候他用了午饭。下午又陪胤禛在里间无话的待了整整一个下午,酉时正伺候他用了晚饭,晚间又继续陪着在里间无事的待着,一直至二更天伺候他睡下,慧珠才结束了热河之行的第二天。

  夜里,慧珠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湖边的细细声响,闻着屋里飘散的熏香,面上是一脸舒适的闭着眼。心下却想着昨夜的忙碌,今早的提心吊胆、木愣愣的下午和晚上,以及后面几月的朝夕相处。

  然,这一想来,慧珠只觉得,若后面的日子仍像今天一样的话,那这趟热河之行结束时,她大概也跟着结束了吧。

  (今天下午宿舍断电断网,所以传的晚,争取10点后再传一章,若不行,就明早,%>_<%~~请大家继续支持^_^)

  

第六十章 上心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2416 2009.11.19 12:53

    日子匆匆而逝,恍眼间就进了八月

  而慧珠的黯然日子也没过几天,胤禛便如那日说的般,除了早晚在院子里用饭,其余的时候皆在楠木殿,陪着康熙帝处理政事,早上依然还要早朝,或是待在书房里不出来。这接连两个多月,倒让慧珠有种仍在京城雍亲王府的感觉,只是从每月来个一两次,变成了天天相见。

  热河行宫不仅融山水园林,庙宇楼台,亭榭碑石为一体,还大的不止一星半点,就连慧珠院子处地也是山环水、水绕岛的一片水乡之景。因此,慧珠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时,总会逛逛这个让她流连忘返的园子。这日早饭过后,慧珠伺候胤禛离开,便带着素心在院子附近转悠,直到烈日当空,快进响午,才从河堤旁的凉亭出来,准备回院子。

  刚到院门口,采蕊就直直的迎出来,神色有些闪烁的,低呢道:“回格格,爷已经回来一阵,您,您还是快些进去。”慧珠一听,有些不解胤禛今日怎会回的这么早,却也不敢耽搁,忙疾步向屋里走去。

  进了里屋,就见胤禛敞着衣襟,半卧半躺在凉炕上,半闭着眼。而采薇此时却也是坐在凉炕上,纤细白净的双手扶在胤禛的额头处,正轻轻的按揉着。见状,慧珠有些怔住,她是过来人,这满室的暧mei气息,又岂会感觉不出来。慧珠轻蹙眉头,定了下心神,方蹲安行礼道:“婢妾请爷大安。”

  慧珠的声响打破了一室的温馨,采薇忽的捂住嘴,做惊讶状,一脸羞涩的行礼道:“奴婢请格格安。”慧珠看着这个让她颇为喜爱,性格活泼的采薇,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对采薇的心情,也就僵硬的点头颔首应了。

  胤禛似是没发现此时的尴尬的氛围,坐起身,随意道:“出去了。”慧珠躬身回道:“就在院外稍逛了会,不知爷今回来,可让爷等久了。”胤禛看着慧珠微微点点头,挥手吩咐道:“那个谁,你退下告诉小禄子可以备午饭了。”采薇猛的从羞涩中抬起头,脸上有瞬间的苍白,满眼的不可置信,半响才回过省,行礼应了,躬身退下。慧珠看着离开的采薇,心下一番感慨,然,终究是划作一声叹息。

  胤禛眼神一凛,将慧珠同情采薇的表情尽收眼里,心下不禁莞尔,犹豫了下,开口道:“晚间东宫的清音阁有戏剧,你随我一起去,还有下午收拾下你的行装,明日将要去木兰围场。”慧珠有些反应不过来胤禛突如其来的吩咐,好一会才福身道:“是,婢妾知道了。”胤禛满意道:“恩,今无事,我就待在院子,你也不用陪着我,自行打点一下,时间倒是有些紧。”

  不时片刻,小禄子便摆上了午饭,慧珠伺候胤禛用了饭,也就得了闲,与素心开始为明日去木兰围场准备物什。

  私下独处时,素心闲话道:“她也不掂量掂量自个的身份,以为傍上爷,就能飞上枝头成凤凰了。平时尽在主子面前装个天真浪漫,这心野可是不小。唉,不过,她倒也没捞着什么好,爷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后面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是可怜。”

  一个巴掌啪不响,若是胤禛不愿,有谁强迫的了他,只是可惜了采薇那丫头,十四五的妙龄,又是个聪明伶俐的,怎么就想着往皇子府里挤呢,慧珠不理解,也理解不了。忆起刚个儿,小禄子将采薇打发出院子,慧珠也就不愿再提起,只好转移话题道:“素心,今晚可得好好想想穿什么去赴宴,可不能在那茬上失了规矩。”

  这话一说,素心也就丢了心思,兴奋道:“格格,爷是越来越重视您了,竟然决定让您一起陪同赴宴,还让您随侍木兰围场。”听后,慧珠心下苦笑,这次热河之行,她是真真正正的了解了胤禛的另一面,猜疑,冷清,阴鸷。这样的胤禛又岂会对她上心,她现在是巴不得胤禛不要对她上心。于是,慧珠也就随意的应付了素心几句,便开始细细打点明日去木兰围场的行装。

  晚间,酉时将阑,慧珠便跟着胤禛前去清音阁赴宴。

  一路走来,天虽已暗了,还有胤禛在一旁,但慧珠仍是激动的,她来热河两个多月,这还是头一次离开院子附近,去其它的地方。就在慧珠怀着满心的好奇,又行了好一阵后,便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大院子,清音阁。

  胤禛看了眼慧珠,吩咐道:“小禄子你就跟着钮祜禄氏,领她去西侧阁吧。”说完,胤禛就向着另一边走去。小禄子向一边的高阁侧过身,笑道:“格格,请随奴才这边来。”慧珠含笑应道:“今晚有劳禄公公照应了。”小禄子忙声称不敢,躬身带着慧珠去了西侧阁。

  慧珠随着小禄子来到一处后边围有黑漆边镶花鸟图绣心六扇屏风,廊檐上挂着八角宫灯,红绸装点的大厅。不待慧珠细看,就见小禄子与厅口处的一个太监耳语了两句,那太监便扬声高喊道:“雍亲王府钮祜禄庶福晋到。”

  听后,慧珠只好含笑进入大厅,随后又在小禄子的指点下,依依给其他王府里侧福晋行了礼,与格格见了平礼,寒暄了一阵,方在第二排末端的位子上坐下。这时,慧珠也就悄悄打量起了周围的女眷一下,方安了心。看来她这身桔黄缎五彩打籽绣绣球花八团女袍配梳大两把头,是既喜庆又符合亲王府格格的身份。顿时慧珠心下满意,也就放松了下来,端起了座位旁放着的盖碗茶,准备细抿上几口,就听外间通传道太子爷侧福晋到。

  慧珠无奈的看了眼手上的青瓷盖碗,将它放下,忙起身随着其她女眷一起行礼问,寒暄一阵,在位上刚一座定,又有其他皇子福晋来,慧珠又是起身行礼。待最后康熙帝圣驾到时,慧珠和着众人齐齐跪在地上叩首,道万岁圣安后,才真正的在椅子上坐定。

  就着样,一番行礼问安下来,已是快进一个时辰了。此时,慧珠是没了好奇兴奋的心思,来了这里,几乎都是比她分位高地位高的人,她除了行礼,便还是行礼。

  直至戌时正,康熙帝一声令下,一个立在戏台上的太监才高宣布戏《目连传奇》。

  慧珠听后,强打起精神,向戏台上看去。不出一刻钟,慧珠就开始耷拉着眼皮了,她完全听不懂。开始听小禄子说,今晚是大戏,会有真马,真虎上前表演,可是这些动物是有了,但主演的还是这些戏子,他们依依呀呀半天,慧珠不但一字也听不明白,还要符合着周围不时传出的叫好声。

  然,这一唱,就是两个时辰,至子夜时分,慧珠方跟着胤禛回到了院子。

  (这一章,也不知道起什么名字,算是过渡章吧)

  

第六十一章 时疫

在清朝的生活 西木子 3208 2009.11.20 07:08

    次日清晨,黯淡无光的残月还抛在天际,勤劳的蝉儿也吱吱的在窗外鸣叫。而平时尚未起身的慧珠,此时却早已收拾妥当,伺候着胤禛用着早饭。

  胤禛接过慧珠递来的豆浆,喝了口,皱眉道:“太甜了。”慧珠立在一旁,端起银碗,轻抿了口,皱眉想了下,方解释道:“想是今起的早,所以厨房那边便有些手忙脚乱的。”听后,胤禛也不接话,直接搁了银碗,说道:“秋狝一般要举行个二十多天,这次也不例外,说不定时间还要长些。唔,这段时间,木兰围场那少说也有进二万的人,你还是待在帐篷里吧。”

  慧珠给胤禛布吃食的手一顿,暗自抱怨,还不如就待在行宫里的好,面上却笑应道:“爷说的极是。”说完,又接着给胤禛布菜,伺候着他用吃食。胤禛淡淡的点头,就着慧珠递来的饽饽吃了起来,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话,皆细细用上了早饭。

  半个时辰后,早饭方罢,慧珠就坐上了前去木兰围场的马车,再加上康熙帝的御驾,一行上万人,声势浩荡的离开了热河行宫。

  申时初过,也就到了扎营的地点,慧珠又在马车上待了一个多时辰,小禄子才过来,打了个千儿,禀告道:“帐篷物件什么的,都已经备齐,请格格下马车。”慧珠扶着素心的手,踩着小太监搬来的木凳上,下了马车,方一站定,就递了个荷包给小禄子,笑问道:“禄公公,爷呢?现在也有戌时了,今响午就随便打了尖儿,爷也该是又饿又乏了。”小禄子含笑收下荷包,躬身道:“格格不用操心,爷已经去御帐陪万岁爷了,怎么着也要用了晚饭才会回格格这,万岁爷是饿不了爷的。”慧珠听后,眼里喜色一闪,中午就草草打尖了,她现在倒是又饿又乏,胤禛不在,她也好坐着休息会,吃个晚饭。

  不需片刻,慧珠便来到一个白色大帐前,小禄子嚷道:“还不快给格格请安。”说罢,立在帐前的四位包衣旗兵忙上前,右腿半跪,行礼尊称道:“请庶福晋大安。”慧珠颔首,笑道:“免礼,各位客气了。”说完,又看了眼素心。素心忙会意拿出时常备着的赏银,依依打赏了去。

  四人恭敬接过赏银,不待站起,就直接右腿全跪在地上,齐声道:“谢庶福晋赏赐。”这时,慧珠才含笑应了,又待小禄子隔开帐帘,方携着素心的手进了帐篷。

  一进帐篷,小禄子便躬身道:“格格,您先做休息,饭食一会就有人送来。爷那还等着奴才过去,奴才这就先行告退。”慧珠笑道:“这里有素心就行了,禄公公还是莫让爷等了。”听后,小禄子行了一礼,应身退下。

  慧珠一见小禄子离开,忙大疏了口气,看了眼大帐,直走到铺有白毡的矮塌上倒去,叹道:“越来越不待动了,坐了一天的马车,全身骨架都要散了。”素心走到矮塌前,边伺候着慧珠换下鞋子,边笑道:“主子怎腻没个规矩,若这样子让底下的奴才看见了,该如何是好。”慧珠回笑道:“刚刚不是跟他们好一阵寒暄嘛,现在可不是没有外人,没关系。”说着,慧珠就闭着眼睛,闲闲的靠躺在矮塌上。

  晚间,慧珠用过饭,沐浴更衣后已快二更天。因和胤禛用一个大帐,也不能提前休息。好在胤禛不像热河行宫那晚喝的醉醺醺,也就二更过半便回了大帐。胤禛该是也有些疲倦,让慧珠伺候着稍作盥洗,便早早的睡下。而慧珠也因此得了闲,早早的就了寝,一天疲乏,这一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下。

  翌日起身,一夜好眠,不免精神奕奕。

  早上辰时过后,送走胤禛,慧珠就打起了小算盘,琢磨着该是出去转悠一下,这里可是木兰围场,大大的草原,她两世加起来都还没没见过草原,说不定此生也就这一次见见分吹草地见牛羊的情形,这是断不能错过的。如此一想,慧珠也就摒弃了胤禛的吩咐,想着只看一下,该是无事,便带着素心出了帐篷。

  这日是围猎的第一天,大家都聚集在“围墙”处,其他地方皆没见着什么人影。慧珠不由心下更是一松,渐渐走离了帐区。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此时,慧珠虽没看见牛羊,却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常年待在后宅内院,现在见着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慧珠不禁心旷神怡,顿生一股豪迈之情,全身为之一振。

  万里苍穹,清风习习;茫茫草原,一碧千里。身处在这茫茫草原之中,触眼便是明净的天空、万顷碧色。就在慧珠感受着眼前的一切,好不容易激起满腔的喜悦激动时,却听周围忽然响起了“呦呦”的鹿鸣,随即便是纷沓而至的马蹄声。

  素心猛的一下拉住慧珠的衣袖,惊慌道:“主子,不好了,该不会是围猎的吧。”慧珠心下也是极慌,掐着手心,定了下神,又看了眼周围,便立马拉着素心边跑边说道:“那边上都是树,咱们去那里。”马蹄声是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马蹄声在慧珠耳旁嗡嗡的响起,慧珠只是不停的跑着,也不敢向后看,直到在树后躲住,才大大的喘气不止。

  然,嗒嗒的马蹄声是越来越近了,慧珠甚至还能听见男子大声说话的咋呼声。此时,慧珠是彻底懵了,心里千万个后悔,不敢想象若是被人发现,会是怎样的后果。又突然忆起胤禛宿醉酒醒后,凶狠阴鸷的目光,慧珠再次深深的打了个颤粟。

  就在慧珠紧闭着双眼,等着他人发现时,素心却忽的紧紧的抓住她的双手,声音颤抖的道:“主,主子,爷……。”慧珠一下睁开眼睛,就迎上了胤禛寒冰似的脸。瞬间,慧珠心漏啪了,噗通一下,直直的跪坐在地上。胤禛死死瞪着一脸惨白,满眼惊恐的慧珠,看来还是知道怕。

  慧珠看着周身散发着寒气,阴沉着一张脸的胤禛,猛的回过神,忙解释道:“爷,我不想的,我就是想着……不,婢妾就想着稍稍出来走走……请爷原谅……”不待慧珠说完,胤禛直接打断道:“不知死活的女人,还不快滚。小禄子,带她回去,没我的准,不许她出来。”说完,胤禛就一马鞭打在马尾上,驾马而去。

  跟着胤禛马跑的小禄子是知道事情的,见慧珠仍呆坐在地上,忙大声道:“素心,还不快把你家主子扶起来。”同是呆坐在地上的素心忙回过省,应声扶起了慧珠。小禄子见状,这才安慰道:“格格,无事的,看见您的只有爷,本还有其他人向这里驶来,都让爷打发去了另一边,这也是爷维护格格您的一面啊。格格,您知爷是最忌讳人违逆他的意,又不守规矩的,所以爷刚才发了火。可回去后,只要格格伏低认错便是。”

  听了小禄子的话,慧珠是安了些心,胤禛私下是最爱面子的,她没被别人看见来到康熙指定的围猎区,也就没丢胤禛的脸,坏了规矩,该是无事的。于是,也打了精神,挤了个笑脸,说道:“谢禄公公,在爷那还需要公公多多提点。”小禄子平时在慧珠那得了不少好处,而慧珠待人极是客气,小禄子心下也是亲近慧珠,此刻见慧珠是安下了心,便好言提醒道:“格格,这里说不定等会还有人来,您现在还是随奴才回去的好。”慧珠点头应了,也不多话,便跟着小禄子回了大帐。

  晚间,慧珠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胤禛回来,不停的想着她会受到核何种惩罚。不料,胤禛狩猎表现不错,获得了康熙帝的赏赐,因此回来时,竟没给慧珠脸色看,只是淡淡的说了以后不许再有不守规矩的事发生就完了。随后便是让她伺候盥洗,准备睡下。见状,慧珠了的心下一松,倒丢了倒霉遇见胤禛的心思,上chuang睡下。

  又是一夜好眠,经过昨日的起伏,慧珠是彻底安了心,竟然还感谢起胤禛的不怪罪。就连早晨胤禛给外面的旗兵下令,让她禁足,也让慧珠心甘情愿的接受了。就这样,后面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木兰秋狝是如火如荼的举行起来。而慧珠自那日起,除非必要,是再没出过大帐,实实在在的被禁了足。

  这日,慧珠用过午饭,想着现在已九月过半,这秋狝没个两三天便要结束了,也该回热河行宫,准备回京了吧。这般想着,慧珠也就心情大好的与素心闲话起来。然,相对于慧珠的喜悦,素心却是愁眉不展。

  只听素心叹气道:“主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京了,可接连四天都没见着爷的面了,这样主子又怎样才能有消息呀,真真是错了这个机会。”自来了木兰围场,胤禛常跟着康熙帝去其它帝扎营行猎,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人,而素心因此也叨扰了好些天。慧珠想到这,不禁摇头笑笑,正想开口顺着素心的话说上几句,却被外间的吵闹声打断。

  慧珠不由纳闷的向帐帘处打看去,就见小禄子慌张的撇开账帘,不待行礼,直接哭喊道:“格格,大事不好了,爷……爷染上时疫了……。”

  (昨晚要传的时候断网了,编辑昨天突然说今天上架,我就赶在入v前传上来~~~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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