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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节 电闪雷鸣下百花齐放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299 2014.07.14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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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无云,独有下泉村电闪雷鸣!

  千里冰封,唯有下泉村百花齐放!

  几位村中宿老都站在院中焦急等待,直到一位背着药箱,胡子花白的老郎中出来后,立即围了上去。“如何?”

  老郎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这院子周边,双手一拱:“恭喜上泉村,这怕是天下文曲星下凡尘,下泉村怕定是要出一位状元了。”

  几个村中宿老全都被愣住了,在愣神的时候,老郎中已经飘然离去。

  随后一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拜身一礼:“有劳几位叔公挂怀,相公他似乎无大碍,刚才梦中一口气背出许多玄妙文章来,怕是误不会开春京城的会试!虎哥儿也是无意,断不可怪罪。”

  “回去抽那呆货!”一宿老转身就离开了。

  另几位相互看看,看来这里无事,再看天上乌云已散,原本在冬天盛开的花草这会也慢慢委了下去,留在这里也无事。只说了有事就到族中叫人帮手,几位宿老也转身离去。

  事实上是,有人被打了。被一块石头砸在后脑上,人当时就晕过去了。原本以为是一个大胆敢偷窃女先生的小贼,可打完才发现。这位非但不是贼,反而还是这女先生未嫁之夫,而且还是一个举人,进京赶考专程绕道下泉村的举人老爷。

  接下来,郎中来,天现异象。

  百里之内的村子,已经无人不知,十里之内无人不晓其详。

  事主,被打晕的举人老爷也就在这会醒了!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到的不是天花板,却是有许多蛛网的房梁。尊贵的举人老爷白名鹤伸手轻轻的按了按太阳穴,摸到的却不是皮肤,而是头发。

  这里是大明朝?还是在作梦?

  “你醒了!”一个女人的,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白名鹤转头看了一眼,吓的差一点背过气去,那脸上占了大半边脸的黑色胎记,让原本清秀的面容变的狰狞恐怖。可声音却还是极好听的:“你睡了一天一夜了,郎中说你算运气不错,伤得不重。”

  猛然间,白名鹤跳了起来,飞快的冲了出去。在冰天雪地里转了一圈,抬头看看天,低头挖挖土,还在邻居家的鸡舍里跑了一跳,整得四邻鸡飞狗跳之后,再一次冲回到了屋内,看着依然一动不动捧着碗的年轻少女。

  白名鹤有些发呆,突然快走几步,接过那碗水喝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就坐在炕边!

  神明在上,科学是他娘的胡说!

  事实就摆在眼前,白名鹤脑海之中却在想着自己最后的记忆,一个小男孩在快餐店说是要找自己的娘亲,可身上没钱,问自己要钱,然后又说可以帮助自己穿越到任何一个时间点。自己当时只是开了一句玩笑,说要穿到大明。

  然后那小男孩竟然拿出一张清单来。

  依稀还记得,上面写的很详细,穿越到皇家多少家,老婆漂亮多少钱,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也是另外算钱的。自己只当是好玩,点了大明,说当个举人就行,那小男孩表示收费五百,然后表示不用交钱,只要说好就是合约成立,钱他会自己拿……

  没有然后了,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小家伙说,自己叫李安。

  “这里是大明吗?我是不是举人?”白名鹤突然开口问道。

  那年轻的女子看了白名鹤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伤得不轻。”然后才回答白名鹤:“这里是大明,你是举人。但名次不高,倒数第二。你从西安府而来,也不知道你路上是否耽误,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七了。”

  “啊,腊月十七呀。”白名鹤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后脑还有些隐隐作疼,想来应该是被打的。

  眼下,时间什么的白名鹤不在乎,最想看到就是那个叫李安的小男孩。

  一句话,就是想回到现代去。

  想自己,孤儿院出身,凭本事考上一流大学,白手起家,而立之年事业小成,买了辆奔驰还等着挂牌后,标出自己有车有房,看看能不能相亲相到白富美,这人生才刚刚起步,怎么能就断了呢。

  就算穿越,你也让我重选一次,现代所有的家产,怎么也要换一个逍遥王候,妻妾美婢怎么也要一个连,金银财宝少说也有几十吨,指点天下,傲然众生。

  五百块,买了一个大明举人……

  白名鹤此时很想来一支烟缓解一下这心中的剧痛,或者给一瓶西凤酒,自己把自己迷醉一下。说不定还能在梦里碰到那个叫李安的小男孩。

  “你还好吧!”那女子很关切的问着。

  “不好,我心口疼!”白名鹤什么苦没吃过,可这心再坚强也经不起这样的事情。倒是那位女子满脸的疑惑:“你被打的是头,怎么会心口疼?”

  白名鹤抬起头,强忍着那张狰狞的脸带给自己的视觉冲击,很冷静,很严肃的问道:“我是谁?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没等那女子回答,外人就有人在高喊:“卢家又来人了,又来人了。”

  “小女子白孙氏,是关中白氏白名鹤没过门的妻子,家中闺名,苑君!”说罢,欠身一拜,从桌边拿起面纱戴好走出门外。只听外面人声鼎沸,似乎有数百人之多。

  白!孙!氏!

  一声天雷,直接炸入白名鹤那原本就有些晕晕的脑袋里。这典型就是投胎的时候没有给小鬼红包呀。眼下白名鹤再一次深深的感觉到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只当那小男孩在开玩笑,告诉他,我的家产全归你,给我一个穿越的好身份。

  不对,似乎她说没过门?白名鹤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怪那张脸太恐怖了。

  少许时刻,白苑君转了回来,将几个锦盒放在桌上。开口说道:“不是来讨债的,邻村卢家族长亲自到访,我说你身体有恙。托老叔公奉茶招待,这些是卢家给相公你的礼物。”

  “为什么给我送礼?”问完之后,白名鹤轻轻一拍脑袋:“我是举人!”

  “你要退婚吗?”孙苑君就站在白名鹤面前,一字一句的问道,说完,紧紧的咬着嘴唇。

  白名鹤没有立即回答,还在整理着自己的大脑。没有以前的记忆,但隐约有一些以前的知识,不过却不怎么清晰。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一切是不是梦,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听孙苑君的声音变的很轻柔,缓慢的在讲着。

  “三十七年前,我的祖父与你的祖父,约定。生子为兄弟,生女为姐妹,异为夫妻。如同性,到我们这一代再结亲,所以在你我出生后第三年,就交换了婚书。你是关中白氏四房长孙,我是涿州孙氏三房长女,也是三房现在唯一的人。”

  白名鹤依然没有反应,他听是听到了。可心里却没有多少认同感。

  “今年你十八,我十六。你是正月出生,我是九月出生。你包袱里爷爷与公公给我的信,还有婆婆给我的……”这一次,孙苑君却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让白名鹤看到自己手上的镯子。

  “绝配呀!”白名鹤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绝配是什么?孙苑君不懂,白名鹤心时却在念叨着:双鱼配天蝎,真的很完美。

  话题到此为止,整整一天,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晚上的时候,白名鹤并没有住在这个院子里,根据孙氏族长的意思,他和孙苑君这个六礼已经办了五礼,住在一起没什么,但最后一礼总是要到白氏宗祠去办的,明个在孙氏宗祠祭祀祖先之后,再住到孙苑君那里。

  什么是六礼?

  白名鹤又不是历史学家,这么复杂高端的东西真正是不懂。

  听着老叔公唠叨了好半天,白名鹤再呆也算是明白了,按大明律,这女子就是自己合法的老婆了,而且想休妻,首先是七出之条例,然后就是自己身为举人,名声重要呀。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不是有心事。而是这床太差,冷、硬、干。

  至于穿越这种事情,白名鹤已经认命了,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眼下只是感觉很离奇,那个小男孩凭什么就能帮人穿越,而且还可以控制穿越的各种细节。

  失眠总是有个限度的,累极了也就睡着了。

  次日,老叔公都没有留自己吃饭,而是急着就打发自己回孙苑君那里。

  桌上摆着一小碗粥,还有些热气。稀得可以看到人影,连咸菜也没有。孙苑君坐在窗户下正在读书,知道是白名鹤进来,却也没有回头看白名鹤一眼。

  按当时的礼节,这就已经是失礼了。

  白名鹤不懂,只当是这丫头要么是生气,要么是多少有一些伤心,毕竟脸上有一块胎记,失了美貌被夫家嫌弃,不可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一口就把碗里的粥喝掉,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白名鹤问了一句:“你在读什么书?”

  “回相公的话,我读的是史记,正在读仲尼弟子列传篇。此时读到的一句是: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说罢,孙苑君一直盯着白名鹤的眼睛。

  果真是天蝎座的女人。白名鹤尴尬的笑了笑,纵然自负口才无双,可这会也是哑口无言。

  PS:李安是谁,这可是一个大人物。他的身份,他的能力,请详见《大唐第一庄》

  

第002节 本老爷可以纳妾吗?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07 2014.07.15 11:23

    纵然现代人对古代四书五经了解不多,可简单的一句以貌取人的话,只有白痴才不明白。

  可谁想,孙苑君却丝毫也没有放过白名鹤的意思,又来了一句:“君子立身,娶妻娶德!”

  这会门外又有人高喊,卢家来人了,卢家来人了。

  好机会,白名鹤心中暗赞,立即开口说道:“我出去看看。”

  孙苑君却是提前一步挡在门口:“卢家是来讨债的,这是族里的事情,与你无关。”

  白名鹤一屁股坐回炕边,用力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下,我要和你谈一谈。”白名鹤曾经商场之中,舌战无数人,还不就相信了今天会被一个小丫头给噎死。

  孙苑君放下书本,却是没有坐在炕边,而是拉过一张凳子坐在白名鹤对面。

  “你听我说,我现在糊涂着呢。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了,这脑袋也不管用。他们说的京城会试,就我现在这样子,十成十考不上了。你怎么说?”白名鹤先把自己把怂了说,总之可以理解为装可怜。

  谁想,一直板着脸的孙苑君扑哧一下笑了。

  如果不是脸上的胎记,这绝对是倾国倾城,祸水级别的。

  “大明三年一考,只有三千举人有资格进京会试,十中选一。你就算此生仅此一个举人,你也回乡之后,也可以富足一世了。你可以明着说,看我丑不想娶,所以这种装可怜的作法,真的很傻,和十年前一样傻。”

  十年前?

  好久远,有那么一段记忆吗?白名鹤努力的回忆着,可惜脑袋之中的记忆没有那一部分。

  既然一招不行,再换一招。

  白名鹤深吸一口气,保持自己的气势,盯着孙苑君的眼睛:“我身为举人,我要纳妾。”

  “可以,根据大明律,纳妾需要正妻认可,所以让我同意就要有一个条件。”

  读书真的好吗?白名鹤终于明白,什么叫女子无才便是德,光看这一屋子的书,白名鹤就明白了,书的数量与德成反比,读书太多,太可怕。

  明朝的文子爱惜名誉,胜过爱惜生命,来到大明,白名鹤也怕。

  带着几份小心,白名鹤努力让自己显示出大男子气概来,很有气势的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白家的妾,至少也要是一个……”孙苑君心中也在打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次可能有些过份了。可是心中也真是气不过,这白名鹤就只是被砸了一石头,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真的忘记了十年前的那溪水边的约定了吗?

  还有,他真的忘记了自己的面貌,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丑女吗?

  越想越气,孙苑君银牙一咬,大声说道:“白家的妾,至少也要是一个县主!”

  “啥?”白名鹤惊呼一声跳了起来,可是把孙苑君吓坏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心跳的咚咚的,几乎就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是不是玩笑开的过份了些,孙苑君也有一些怕了。

  白名鹤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啥?”

  孙苑君听来,白名鹤这是在质问她。可正等她准备道歉解释的时候,白名鹤又问道:“县主是什么?”

  孙苑君感觉有些头晕,自己的夫君不会真的是被一块石头砸傻了吧。

  可问了,还是要回答的:“县主是郡王的女儿、郡主是亲王的女儿,公主是天家的!”

  “真没出息,记住了。我关中白名鹤,纳妾至少也是公主。”白名鹤说的是真心话,但凡是穿越客就没有不娶公主的,而且娶一个不算本事,怎么也要娶一对。想自己,白手起家、鏖战商场、而立之年、事业小成,娶个公主是正常,娶一对是自己的成就,娶一打才值得骄傲的。

  孙苑君的笑了,笑的极是开心。

  眼前的白名鹤与记忆中的不同了,却变成更有趣了。

  气也出了,笑了也笑了,孙苑君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容,很严肃的对白名鹤说道:“老叔公说了,你身为举人。我们大礼的时候,可按滕礼!”

  “这个,能不能用不识字的人可以听懂的话解释一下。”白名鹤不是在开玩笑,脑袋里似乎记得四书五经,可就象硬盘没整理过一样,这会还用不成。

  孙苑君没好气的瞪了白名鹤一眼:“就是族中一个堂妹和我一起嫁过去,给你作妾。”

  “胡闹!”白名鹤真的以为这是胡闹,一个孙苑君可以是义务,是责任。但另一个算什么,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种事情太危险。可看孙苑君快要哭了,立即很严肃的说道:“记住了,白家要纳妾,至少是一个公主!”

  是玩笑吗?

  更象是十年前的那个约定,孙苑君心里暖暖的。

  孙苑君看白名鹤的眼神已经有所不同,白名鹤却是有些怕,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屋内的气氛瞬间变的尴尬起来。

  正好这时,门外的吵声更大了,似乎还有人喊着举人公之类的话。白名鹤趁机说道:“我出去看看。”说罢,白名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推开门缓步迈了出去。

  看到白名鹤出现,外面的人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白名鹤扫了一眼围在院前的所有人,年轻人无一例外的都是满脸通红,几位老者却象是平心静气的在说话。却此时,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白名鹤一个人的身上。

  年轻人退到一旁,几位老者上前。

  “告举人老爷知道,我们长木村、上泉村、北河村,去年秋天借了下泉村四十七石粮食。仅我们长木村一村,就出粮二十石,原本约定夏天收粮之前还上,却没想几天前,村中失火,烧了族仓,所以只是来商议,是否可以先偿还一部分!”

  按这位老者所言,这就是讨债的。

  白名鹤低头不语,他不懂大明的规矩,也不知道这个要求提前还上一部分,是不是合理。更拿不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自己是为了躲尴尬逃到屋外的,却谁想在屋外更加的尴尬了。

  “举人老爷,下泉村不是不还,只是下泉村想还也还不起,种粮不能动。”说话的正是孙老叔公,下泉村的族长。

  刚才说话的老者也说道:“我们长木村,连种粮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下泉村的人也都不再说话了,可以说长木村已经是被逼到绝路上,否则绝对不会来要提前还上债务。总不能,让债权人饿死,债务人还过着好日子吧。

  白名鹤那里敢接话,这事情何止是麻烦,是会死人的大事件。

  戴着面纱的孙苑君站在白名鹤的身后:“夫君要管,夫君不能不管。这是七十户,近四百口人的命,所以夫君在,两村才能安心过年。”

  这信心是那里来的,当真以为举人就是神仙吗?

  白名鹤心中权衡一二,不帮只能说自己无情无义,帮这个难度真正不小,不太懂历史,更不要说认真研究过明史了。不过白名鹤却懂得,大明朝这个时候,文人拿名声看到比命重。

  孙苑君脸上有胎记,丑!可别说是丑,就是一个如花在这里,白名鹤也不敢说退婚,这将是他在大明一生的污点,很可能因为这个因素,他升官比别人难,他作事也没有人愿意合作。

  权衡一二之后,白名鹤缓缓的抬起头。

  这个动作,引得所有的注目,都在期待着这位举人老爷要说些什么。

  白名鹤一脸的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读书、忠肝义胆,为人处世最讲究一个‘义’字!今天的事情,我管了。还有三天过年,大年夜我白名鹤自然给让大伙过一个好年!”

  “好!”一众年轻人高声欢呼。

  众宿老也是齐身一礼,高喊道:“举人老爷仁义,我等拜服!”

  众人散去,白名鹤回屋,还没有坐下就开口问了一句:“举人是什么东西,难道说举人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吗?”

  “举人可以借到官粮!”孙苑君很直接的帮白名鹤连主意都想好了。

  借!难道不需要利息吗?借!难道用还了吗?白名鹤轻轻的摇了摇头,问了一句:“需要借多少?”

  孙苑君显然是计算过的,结果需要的数字竟然是四十石。

  白名鹤不解,孙苑君解释道:“其实,我已经下泉村已经借了三年了。每年可以还上一部分,但依然还是越来越多的。这也是几个村子的族人仁厚,否则下泉村卖儿卖女卖地,就在去年秋天了。”

  “为什么?”

  “山猪成灾,毁了庄稼。去年受损失最重,如果不是长木村仁厚,带头借给粮给我们,否则就没有下泉村了。”孙苑君再一次解释着。

  白名鹤更加的不理解,难道说,古代人就那么善良吗?这么想,却不能这么问,白名鹤只能问道:“长木村仁厚,两村有何交集?”

  孙苑君回答道:“每年争水,我们下泉村是主力!”

  

第003节 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74 2014.07.16 11:20

    争水是什么?就是打架,谁拳头大,谁可以得到更多的水,特别是在春雨不那么如油的时候,春耕之时,没有水就代表着没有收成。

  挺复杂,村里邻里,七婆八姑的事情估计还不少。

  白名鹤坐在炕边思考的当空,孙苑君在那里整理着白名鹤的行李,当然也顺便清理一下白名鹤的财产有多少,赶考可是一个花钱的事情,到了京城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店都比普通地方贵多了。

  “我有多少钱?”白名鹤随口问了一句。

  “银十一两,钞八百贯!”孙苑君的话让白名鹤眼睛一亮,可接下来另一句却让白名鹤直接没有了反应,只听孙苑君又说道:“也不知道,这宝钞还能用多久。我十岁那年,一百贯宝钞可以买一石米,现在四百贯宝钞才买一石米,怕是用不了多久,一贯宝钞只值一文钱了。”

  宝钞就是大明纸币,这感觉就是某某南美小国,动不动就几亿元一张的钞票买一个面包。

  整理完白名鹤的行李,又整理了卢家送来的礼物,七尺布、一些线,还有就是一个小木盒之中装的东西孙苑君不认识,交给白名鹤一看,白名鹤闻了闻,这只有不到半两的东西,很有可能是雪哈。

  “这是贵重物品,卢家不知从何得来。名为雪哈!”

  孙苑君女先生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书中自然有这东西的介绍,想了想说道:“想来是卢氏本家给的赏赐,看年份也不近了,怕是舍不得用,这会给你这位举人老爷当礼物了。”

  说罢,孙苑君从行李之中拿出一套长衫:“今天时间还早,凭你举人的身份,就算不去借官粮,也可以从富户借到粮。但切记,不可收下富户的土地,宁可不借,也不要地!”

  孙苑君解释之后,白名鹤听懂了,自己是举人可以免税的。在这里,绝对不能以举人的名义收下富户的土地,因为这里不是白名鹤的家乡,白名鹤不可能长期在这里的。

  按孙苑君的解释,免税也不是没有限度的。自己身为举人,可以免税十二顷,也就是一千两百亩土地,关中白氏也不是一个小宗族,这免税还有免役的份额怎么也要用到本家,所以绝对不能用这个作交易。

  这也是孙叔公没有送田契过来的原因。

  毕竟,这里孙家不是白家。

  能帮着借到一些米粮度过这一次危机,已经是孙家最大的渴求了。

  昨天一石头砸在白名鹤脑袋上的半大小子虎娃子,拉过来一头驴,牵上,他既是向导,又临时作了白名鹤的小跟班,这是孙叔公的意思,是赎罪。

  方园三十里,真正的富户了四家。

  最富的是范阳卢家,可是说是真正的千年世家,卢植之后,在盛唐年代被称为八相之家,就是家中出了八位宰相。经历这么多年过去,就是在大明,卢氏子孙之中,秀才满地跑,举人坐满屋,进士也有十几人。

  这样的大家族白名鹤也有些虚,一个举人在这样的世家面前,估计给打发上一碗剩饭。

  胡家,本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主,家中出了一县令两个秀才。听到有赴京城参加会试的举人到访,当家的亲自到门口迎了进来,结交一个举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胡老安好,我乃关中白名鹤,进京会试路过此地。正好我娘子娘家在这里……”白名鹤不紧不慢的把自己前来的原因说明,胡家的当家人,胡惟山不动声色的听着。当白名鹤讲完,胡惟山起身一抱拳。

  先是半礼,然后才开口:“白举人说话直爽。我也直话直话,如果你要借钱,三十两银子立即奉上。纵然只是路过,临时救急,就是不还也罢。但为下泉村而借,不借!”

  “为什么?”白名鹤不理解了。

  胡惟山不解释,但就是不借。只有一句话,三十两摆在桌上,白名鹤自己要尽管拿去。以白名鹤一个举人的身份,胡惟山还不相信白名鹤会来骗他的三十两。而且也不相信,白名鹤以自己的名义借去,再给下泉村。

  因为举人老爷,丢不起这个脸,名声比命重。

  面子还是要顾的,白名鹤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表示改日再来拜访,胡惟山也说希望自己家中两个不成器的子侄,可以听一听白名鹤讲经义。

  出了门,凉风一吹白名鹤苦笑两声。

  心中却是一喜一忧。

  喜的是这金举人的说法还当真不假,举人的脸真的很值钱。愁的却是下泉村是不是得罪过这位胡老财,看胡老财那欲言又止的感觉,怕是下泉村得罪的人不少。

  好吧,换一家。

  再走二十里地,这里是燕家。也算是大姓之家,家道相比之前算是家道中落了,可在这里也是巨富之家。白名鹤依然是被礼遇请入屋内,孙虎被安排到柴房还给准备了热的饭食,可算是礼遇了。

  这燕家比胡家在本地的影响力大了何止十倍,家中现在活着的,还有两位知府,一位县令。年轻的人当中,今天准备会试的举人也有一位,不过已经提前一步去了京城,秀才还有三个,这会还在苦读之中。

  请了白名鹤进了中堂,准备了两道菜,一小壶酒去寒,面食一碗。

  白名鹤跑了大半天,也真的是饿了,道谢之后尽可能斯文一些的把这些食物解决掉。然后燕家主人摆上茶,这才分宾主落坐。

  白名鹤客套几句,依然是实话实说。下泉村要借粮,不是自己借。

  “老夫有上中下三策,不知白举人有兴趣听吗?”燕家老头笑呵呵的看着白名鹤。

  被燕老头这么一看,白名鹤心中阵阵恶寒。倒不是燕老头猥琐,反倒是一个亲和的老者,从身上的衣衫来看,就算是不太懂历史的白名鹤也认为,八成也是一个举人身份,可白名鹤却越发的有种不安的感觉。

  燕老头依然保持着微笑,等待着白名鹤的反应。

  自己是来借粮的,怎么样也要听下去,那怕是拒绝。

  白名鹤起身也抱拳一礼:“愿听长者之言,白名鹤洗耳恭听!”

  “好,白举人请落座,听老夫这上中下三策!”燕老头也起身回礼。

  燕老头看着白名鹤开口了。

  “这下策是,老夫拿出两三石米送于白举人,只当是打发了此事。面子里子都过得去,既保了白举人的面子,也断了给下泉村借粮之事。”

  听燕老头说完,白名鹤心里就开始骂了,这和打发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心里骂,脸上依然不动声色:“请燕老继续!”

  “好!”白名鹤不动声色的反应,燕老头似乎并不意外,笑呵呵的继续说道:“用你妻家中藏书来换,你过世的岳祖父,可算是一位隐士,他的藏书,他的手稿,足可以顶上五百石粮食。”

  这是趁火打劫吗?白名鹤脸上终于有些怒色了。

  可依然还是忍着:“请燕老继续!”

  燕老脸上还保持着笑容,白名鹤没有跳起来骂,已经养气的功夫极好了。

  “上策就是,我族中二八女子不少,选一位给你作妾!”

  “你,你,你……。”白名鹤连说了三个你字,当真是被气的不轻,燕老这已经不是趁火打劫了,绝对可是说是要对自己下黑手,纳妾听起来是送个人给自己,可事实上,自己半个举人的身份就绑着燕家了。

  “老夫在为难你吗?”燕老依然不动声色的问着。

  白名鹤怒了,大声的吼了一句:“这不是为难,这是什么?”

  “你来借粮,难道不是为难老夫吗?”燕老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这一句反问,白名鹤瞬间感觉心底一种寒意升起,第一反应是下泉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下,白名鹤用几乎在颤抖的语气小声的问了一句:“敢问,下泉村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没。”

  “白举人,请吧!”燕老头竟然摆出一副要送客的架势。

  白名鹤却是一屁股坐下:“我不走,就算你不借粮给我。也要给我一个原因,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一个听到下泉村都是这样的反应,我总是要知道原因吧。如果他们有错,难道没有一个改正的机会吗?”

  “谁都没错,都是为了活着。老夫再告诉你一句,长木村的族仓,其实是有人放火恶意烧掉的。放火之人,自有官府处置,可这祸事却依然从下泉村而起。老夫借粮给你,可以。借粮给下泉村不行,借了,老夫就不容于这七里二十八村。”

  七里二十八村。

  这个说法真的把白名鹤吓住了,这里说的七里,可不是距离,按大明的计算方法,一百一十户为一里,人多的两个村一里,人少的三个四个村一里。下泉村那边,就是四个村一里,人数多些,一百三十户上下。

  这七里,少说也有八百户,这可是四五千人的规模。

  下泉村到底干了什么,能得罪这么多人,而且还有人冒着被流放三千里的重罪,去放火烧粮仓。

  白名鹤怕了,真的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请吧!”燕老头再一次送客。

  

第004节 是谁为难谁?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58 2014.07.17 11:36

    白名鹤的语气软了许多:“难道就没有缓解的可能吗?”

  “老夫说了,谁都没有错。都是为了活着,而且有些事情是无解的。不防告诉你,你岳祖父、岳父的过世,多少都与各村之间的械斗有些关系。我家也有子侄死于械斗,县太爷来过,知府老爷来过,还有一位过路的钦差也办过,这不是仇恨,这是无解的死局。”

  燕老头说完,也不说送客,径直转身回后堂了。

  白名鹤可以坐在这里不走,可绝对不能追到人家后院去。无奈之下,只有先行离开。

  在出门的时候,有一个燕家的老家人过来说道:“举人老爷,我家老爷有一句话。举人老爷是借不到粮的,除非走到五十里之外。”

  白名鹤一抱拳:“代为传话,就说白名鹤谢过了。”

  五十里之外有多远,向东就是涿州府城,向南就是涞水县城。

  傍晚回到下泉村,许多下泉村的族人只是远远的看着,看到举人老爷神情不佳,谁也没敢迎上来,都四散着跑开了。

  回到家里,白名鹤把白天所遇到的给孙苑君一讲,孙苑君敢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夫君,按你的说法,这七里二十八村是不容于我下泉村了?”孙苑君再怎么聪明,读的书再多,也不过是一个年龄只有十六岁的小丫头,她一来不知道这几十年来各村之间的事情,也分析不出眼下的麻烦来。

  想了想,孙苑君说道:“夫君,不如去问老叔公!”

  “不问!”白名鹤很直接的就拒绝了。

  孙苑君问原因,白名鹤说道:“距离新年只有两天时间了,我没有时间去为了阵年旧事去问太多,在我白名鹤眼中只有成功,不会找任何的借口去为自己的失败开脱。别说是四十石粮食,就是四百两银子,在我白名鹤眼中也不是问题。”

  白名鹤倒是豪气冲天。

  孙苑君不敢相信,也不敢不相信。

  只听白名鹤说道:“弄钱的办法有太多,可想我关中白名鹤,堂堂正正,那些屑小手段是绝对不会用的。”

  孙苑君这次不太信了,说道:“夫君,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不如请族中宿老一起来商量。”

  “笑话,什么叫没有办法。”白名鹤被激起傲气,高声说道:“村中养鸡户非常多,如果我能够把鸡蛋办成方的,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十倍的价。”

  “能!”谁听过,谁见过方鸡蛋。这要是拿到涿州城,一个方鸡蛋敢要几十文钱。

  白名鹤冷冷一笑:“可我白名鹤却不用这种小手段。”

  孙苑君眼中的白名鹤立即变成高大无比,这才是自己的夫君,正人君子,堂堂正正的举人老爷,白名鹤。

  “帮我搜集一些东西,找几个可靠之人。”白名鹤的眼神变了,变的很认真。

  白名鹤要的东西很古怪,先是要青竹,大冬天找青竹,能找到可以也不容易。

  第二件是乌龟,这更是一件离谱的东西,大冬天乌龟都冬眠了。

  孙叔公扔下狠话,连夜找,全村所有的男丁全部出去找。找不到下泉村就不用过年了。

  还有两样,一样是水银,一样是干净的头发。

  水银好说,老叔公去了一个道观,苦苦相求也能讨来一些。头发就需要牺牲了,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让人剪些头发绝对是牺牲。

  作出牺牲的自然是白名鹤了,他狠不得把自己的这头难受的头发变成短发。

  深夜子时,白名鹤在房间里拿出了雪哈,和着其他的三样东西,开始配料。头发是在泥土里搓过,然后又洗净的,为了就是不要油脂。

  “如果没有这个雪哈,为夫也想不出这个法子来。”四种材料混合起来,只有很少的一点点。

  第一样,就是雪哈。第二样,青竹用炭火烤出的汁。第三样,乌龟尿。第四样,头发灰。

  四样物品合而为一,孙苑君倾尽所学,用这材料在一面从村中找出最古朴的铜镜上画了一个唐代仕女图。选择唐代,就是因为这面铜镜本身就是唐代的产物。

  接下来,就在院中,几位宿老轮流上场,先是用滑石头粉去磨去原画,然后用软木与水银开始打磨铜镜。这是一个细致的活,打磨的不精细,铜镜的表面就不够光滑。

  一夜,又大半天过去了,紧闭着的院门再一次打开,老叔公带着几位累到连路都走不动的宿老离开,留下了一面光洁无比的铜镜。

  这面铜镜,看似普通。可近观之后,内有一唐装侍女栩栩如生。似翩翩起舞!

  “夫君,这……”孙苑君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头猛的看了一眼桌上残留的那些材料,立即就准备去要将其收起来。可谁想,白名鹤却将那些材料全部扔在马桶里,不但这样,还在孙苑君的小PP上打了一巴掌。

  “夫君!”孙苑君一脸的委曲。不明白自己为何被打。

  “这并非正道,如果不是为了两个村子的死活,我绝对不会用。想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处事最讲究一个‘信’字,这种手段绝对不会再用。”白名鹤一副正气凛然之状,却是让孙苑君满眼的小星星飞舞。

  崇拜呀,伟大呀,这人就是自己的夫君,果真是堂堂君子。

  白名鹤看着那铜镜笑了,想后世那著名的两张邮票的故事,绝版的邮票,世上只有两张。每一张就值五百万,可如果烧掉其中一张呢,那么只有一张的绝版值多少。

  这样的铜镜,天下本就应该只有一面。

  好在孙苑君这画功,绝对是小宗师级别,这东西绝对是珍品。

  白名鹤累了,和衣躺在床上睡去,孙苑君抱着那面铜镜,一会看看镜子,越看越神奇,一会又看看白名鹤,越看越是喜欢,满脸都是笑容,就是靠在白名鹤身边睡着了,都是一脸的笑容,梦里都在笑。

  除夕,各村各家各户都在准备过年,许多大户已经在张灯结彩了。

  白名鹤来到卢氏拜访,依然被礼遇。

  卢氏的院中,烟花已经堆成了山,听家丁在议论这些烟花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了。卢家作为这里方园百里最大的大户,主家过年花上百两银子燃放烟花并不算什么过份的事情,家中仅是烟花工匠,就养了几十人。

  卢氏,今天是除夕,许多人都已经归家。

  仅是举人以上的学历,老老少少就有一打,好几位还是绯袍京官。和白名鹤见礼的秀才,主家的,偏房的,支脉的,还要在卢家学堂学习的秀才,有好几十人。

  白名鹤是个举人,也算有些身份。今天又是一个好日子,依礼拜访了卢家当代族长,又去给卢家老太君施礼,庆贺新年。

  卢老太君来自太原王家,也是大族之嫡女,而且现有诰命的身份。

  封的是三品淑人!

  卢老太君见到白名鹤后开口说道:“你那岳祖父早年的时候,也和卢家有些关系,曾经在卢这学堂讲过经义,卢家子弟之中不少也受你岳祖父蒙学。你四处借粮之事,老身也听说了,按说应该帮你一次,可卢家亦不愿与七里二十八村交恶。”

  白名鹤赶紧起身,长身一礼:“请老太君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老身问你,你来卢家原本作何打算?”卢老太君问道。

  白名鹤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回老太君的话,原本是晚辈是打算拿出一件宝物质押!”

  “质押?”卢老太君来了兴趣,没有看宝物,只是问这质押之说。

  “不瞒老太君,下泉村发生了什么事,我根本就不知道。但我妻既然出自下泉村,我义务为下泉村解决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拼尽全力而为之!”白名鹤说完,长躬不起。

  一位穿着常服的中年男子起身,来到了白名鹤身旁:“你可知,这件事情已经有至少二十年了,历任府、县都没有解决。还有四十五天就到了会试之日,本官劝你一句,回去安心读书,准备会试,我卢家赠你粮食十石,以解眼下燃煤之急!”

  “不决此事,不会试!”白名鹤倔强的再次一礼。

  卢家在座的都是有功名的人,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功名对于读书人代表着什么?敢说这样的狠话,不是疯了,就是真正的忠义之人。

  “罢了,三儿呀,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吧!”卢老太君开口,站在白名鹤身旁的那位中年人先是向老太君一礼:“尊母亲大人吩咐。”然后才对白名鹤说着:“此事是一个死结,这八里三十二村,一切问题都在水上。”

  听这位京城的五品官详细的一讲,白名鹤明白了。

  这些村子,所有的水源只有两处,一处是泉水,就是下泉村村西山中那眼泉水。还有一处就是拒马河一条小小的支流,这支流水并不多,春天的时候还是旱季,这些水根本就不够八个里三十二村全部的土地。

  正因为这样,八里三十二村,下田就占了七成之多。所有的上田仅有一百亩,而且全部都在下泉村。只因为,这支流是经过下泉村的。

  二十多年来,为水械斗,为水死人,年年都有。

  正应了燕老头那句话。

  谁都没有错,都是为了活命。

  下泉村也没有独占这些水源,还分给了最近的三个村,因为他们这四个村是一里。可这些水,如果这里不截流,四个村怎么够浇地,怎么能让庄稼长的好。

  

第005节 交恶的原因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36 2014.07.18 11:57

    下泉村不截流用水,就没有办法耕种。

  可往下的村子,不逼着下泉村放水,他们也难以耕种。

  许多村子都是人拉肩扛,从距离几十里外的拒马河挑水回来。最近的,也有十几里,最远的有差不多三十里。

  白名鹤这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打井?”

  “各村都有井,但井水在春季的时候极少,最深的井已经挖到十五丈了。平日里人畜吃水倒是没有问题,可用来春耕灌溉,却是远远不足的。每年都有许多口井不再出水,每年各村都需要花费大力气去找合适的地点重新打井。”

  一个年轻人这时补充了一句:“白年兄,这里多山,挖井多石,非常不易!”

  果真是死结呀。

  白名鹤以现代的知识来分析,可能就是这二十多年以来,水位的变化等等自然的原因,让这里变成一个缺水的地方。三十二个村子,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白名鹤身上,刚才白名鹤的话说的也真的是很满了。

  这个问题,多少任涿州知府,多少任涞水县令都没有解决。水渠挖了几条,可到了春季拒马河水量也少,因为地势的原因,有三分之二的水渠下面不是土,而是石头。想再降低水渠的高度,那需要的人力,物力,别说这三十二个村,就是涿州都吃不消。

  每年春耕之时,涞水县都会派人过来,与八位里长一起盯着。下泉水截流多少水,放出多少水。这才勉强让近几年没了械斗,可各村对下泉村的恶念,却是越来越重。

  特别是近两年来,春季拒马河水位再降,水量更水,这种矛盾已经达到了极致。

  涞水县的县令都不敢说,自己在今年能够完全压制这八里三十二村争水的矛盾。

  “请恕晚生不解,既然都是缺水,有县尊调节。为何有人告诉我,这仇恨却不是因为械斗,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白名鹤再次追问道。

  “有,那就是七年前,夏季涨水之时,下泉村在自村那里堆有一丈多高的堤。曾经在无意之中,淹得下流两村颗粒无收。说下泉村无错,他们只是为了保自家的田。说他们有错,是下泉村保了自家,毁了他之田。虽仅只有一次,但就是从七年起,才算是真正的交恶,之前多少还有些体谅!”

  白名鹤当真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了。

  在卢大人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再次补充:“白年兄,不是没有想过解决的办法,曾经有位县尊大人设计挖一个湖,用来蓄水。可经过计算,这个湖需要的无论是深度,还是面积都是极大的,不但工程难以完成,仅说占用田地这一点,就难以继续下去了。所以三叔才说,此事无解。”

  白名鹤脑海之中想到一些办法。

  可再仔细分析之下,似乎都不是办法。

  第一条蓄水调节,这位举人同年也说了,有人想过这个办法了。不行。

  然后白名鹤想过让这里人搬家,可古代人,除非当真活不下去了,否则绝对不会提到搬家之事。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考虑是否可以挖深井。

  但再想一想,这里不是现代,十五丈的深井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且自己也没有把握说挖的井就一定出水。

  就说这卢家,田地多,有大半在靠近涿州,倒与这没有水的麻烦关系不大。其余少量的田地,没有水减产几百上千亩,对于卢家来说,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和八里三十二村的问题相比,当真不是个事。

  卢家家大业大,也不想参与到这八里三十二村争水的事情上,所以靠近这八里三十二村的田里能有一石半石的产出,卢家人就知足了。

  白名鹤沉默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麻烦。

  卢家人上至卢老太君,下到家中那些和白名鹤一样的举子,秀才们都盯着白名鹤。在这个时候,白名鹤退缩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是。毕竟这事情不是一两年的矛盾,可以说涞水县每一任县令,听到就会睡不着觉的死结。

  在卢家人想来,白名鹤才十八岁,没有理由,来扛起这件几乎无法解决的麻烦。

  白名鹤思前想后,可以说来到大明朝之后,头一次这样消耗自己的脑力。

  猛然间!

  白名鹤脑袋之中灵光一闪!要知道,在后世任何一个关于水的麻烦都肯定出在水力设施上。所以解决这个麻烦的根源一定就在水力设施上想办法,最终的根源还是在蓄水上。

  没有人干,不代表不能干,应该是投入产出比不平衡才对。

  不干,自己白跑这几天,肯定会在下泉村,及至八里三十二村,还有卢家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将来传出去,就是白举人依然也对这八里三十二村的死结,无可奈何。

  这白举人,也是一个普通的举子罢了。

  相反的,干的好处就太多。

  首先自己可以逃避这次京试,交白卷的恶名比起解决八里三十二村失败的恶名恐怖多了。更何况,此事干成了好处多到数不清。绝对是名利双收的事情,而且能被范阳卢家另家相看,这就巨大的彩头。

  纵然失败了,自己放弃京试这一点,也会落下一个悲情英雄的善名。

  大明朝的人活的是什么,普通人活的是钱。

  士族活的是名,想人上人,就要名扬天下。

  人贵在一搏,而且还是必胜的一搏,为何不搏?

  想到这里,白名鹤站了起来。

  “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处世最讲究一个‘信’字。既然刚才说了,不解决此事,就不参加会试。我白名鹤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眼下,我用一件宝物质押,只求借一百石粮食,还粮之时,算是利息再赎回!”

  白名鹤也算是硬气,他自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同时,也名正言顺的回避了这一次会试。

  白名鹤知道,以自己现在这点本事,参加会试怕是连题目都看不懂,只有交白卷了。

  但更多的却是,白名鹤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自己说出去的话负责,这才可以竖立起顶天立地的好汉子的形象。

  面对白名鹤的决绝,卢家有人赞许,有人叹息。

  “罢了,借吧!”老太君心说,一位举人用自己的功名前途立下誓言。卢家与情与理,都不能不帮,而且给七里二十八村也能有一个交待,毕竟这是一位举人。

  “白公子也不必用宝物质押,一份手书即可!”卢大人倒是很大气的人。

  白名鹤还是将自己的那面铜镜拿了出来,请旁边的下人送到卢老太君面前后说道:“此物留在老太君这里玩赏些时日,也算是晚辈对长辈的谢意。”

  喜欢吗?女人有不喜欢镜子的吗?特别是阳光之下,那镜中的仙子。

  给卢家几位身份不俗的男子看过,也都惊声叫奇,此物果真是宝物。

  “老身多谢了,此物留在卢府三个月,无论是否还上粮食,白公子就尽管来取回。”卢老太君冲着卢大人点了点头:“三儿,派人送粮去下泉村,再派人去各村说明情况,今日之事,我卢家不得不帮,不得不借。”

  白名鹤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次一礼:“晚辈斗胆再有一求!”

  “说吧,有什么尽管说!”卢老太君拿着那铜镜笑的合不上嘴。

  “求卢家少放些烟花,可将多余的在新年之后借给晚辈。或许要开山之用。”白名鹤知道,自己无论想什么办法,火药有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却谁想,卢大人哈哈一笑:“白公子尽管放心,如果你真有解决这八里三十二村的死结,纵然我卢家火药不够,本官也从工部帮你调用一些。”

  粮运到下泉村,许多不请自来的客人也到了下泉村。

  村中祠堂,年长的在内,年轻的在外,见到粮车之后,孙老叔公自然带人去迎接,而几位宿老却将白名鹤接入孙家祠堂之中。

  此时,这小小的祠堂之中,挤了不下五十人。

  “举人老爷,我是……”最年长的一位出来作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又介绍了一下其他人。白名鹤当时就头大了,这里有八位里长,三十二个村子的当家人,或者叫族长也行,叫村长也行。总之,就是这场死结之中的所有人,全部都到了。

  想来这些人是因为卢家的传话,所以都赶到了下泉村。

  介绍完,众人对着白名鹤一礼。白名鹤赶紧长躬回礼:“长辈对晚辈施礼,这是让晚辈折寿,万万不可。”

  为首的一位老人向前一步,再次一抱拳:“白公子,老夫有几句话。白公子出面,给下泉村解决了当下的麻烦,此事纵然我等与下泉村不和,也不得不称赞几句,白公子这是大仁义。”

  吓!白名鹤听到这称赞的话,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是暗吸一口凉气。

  先捧,后杀?白名鹤多少有些紧张了。

  

第006节 舌战七里二十八村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37 2014.07.18 20:24

    继续再听听,白名鹤没开口,只是微微一笑。

  那老者继续说道:“老朽也是饱读诗书,有秀才功名。可惜再难进半步,也算是知礼识德之人,白公子是进京城赶考的,原本可以带着自家夫人尽管离去。这八里三十二村,无论如何,也与白公子无关。”

  白名鹤可不是十八岁,前世已经活到了三十岁,经过过无数的商场恶战。

  不要问白名鹤前世作过什么,应该问白名鹤前世什么行业没干过,从小卖烧饼,行行都摸过,识人无数。

  在卢家的时候,白名鹤已经拿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因为这会有人说上几句,就让自己改变主意的,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情。白名鹤看来,这老秀才这就是在抬自己上轿子,所以白名鹤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期待着他等会怎么逼自己。

  果真,老秀才继续讲道:“听卢家来人讲,白公子在卢家立下誓言,这八里三十二村的麻烦不解决,誓不参加会试。老朽斗胆,请公子收回此言,会议及鱼跃龙门之路,大明有多少人望龙门而不及,可千万不能放弃!”

  得,正戏来了。

  白名鹤心说,这老头还真是不安好心。

  怕不是因为自己解决了下泉村粮食危机,而记恨自己吧。

  自己现在坚持,就等于在这无数百姓面前立言。如果失信,这传了出去,也会在自己将来的仕途上有不光彩的一笔。可如果坚持,事情当真办成了,这八里三十二村,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办砸了,这老秀才也就等于告诉天下人,这白举人多事,把自己陷了进去。没有那金刚钻,就少揽这瓷器活。

  日后,七里二十八村对下泉村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也不会再有人来调节

  下泉村搬家,这才是七里二十八村最终的想法。也是这些老者一起来到下泉村之前,商量好的结果,一句话,就是让白名鹤知难而退。用名声,用大义套住白名鹤,达到让下泉村搬家的目的。

  可对于下泉村来说。故土难离呀!

  在大明朝,不是逼到死路上,谁会离开自己的家,这里还有祖宗在!

  孙叔公看到这么多人在说话,也站出来说了一句:“白名鹤是我孙氏的姑爷,有没有权过问我孙氏的事情,还由不得外人操心。我孙氏宿老说可,亦可!”

  “那么敢问,白公子是依关中白氏子弟的身份,还是以孙氏姑爷的身份呢?”

  对方借这个机会,又逼问了一句。

  此时,白名鹤想起了后世那句至理名言,不是神一样的对手,就是猪一样队友。

  大明道德层面上,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士子,或者是权贵。

  孝排在第一位,甚至有父之过,子不举证的法律条文,用通俗一点的解释就是,老爸犯罪了,儿子可不用报官,还可以帮着逃走,藏匿。就算被官府发现,也不用连座,因为这是子之孝!

  明律之中就有规定,名为亲亲相隐,只在谋反类大罪之中例外。

  白名鹤不打算以孙氏的姑爷的身份处理这件事情,就是不想被孝字绑住手脚。

  仅一个关乎到名声的、信与义,就已经让白名鹤有些压力了,再加上孝,这就代表着有些事情可以作,许多事情不能作了。

  比如,适应的让孙氏作出牺牲,在祖产了有些许的让步。

  再或者,为了寻求七里二十八村的谅解与帮助,孙氏长辈们出来认个错什么,这下更不可能了。

  罢了,看来只有强硬一些,你们逼我白名鹤,我白名鹤也把自己放在架子上吧。

  想到这里,白名鹤整理了一下长衫,向着四周一个抱拳,视线扫过所有人之后,这才缓缓的将头抬高了几分,高声说道:“此事,我关中白名鹤既然开口接下,自然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此时,我只想问一句。这水的事情,是这八里所有人的事情,还只是我白名鹤一个人的事情?”

  “水的事情,自然是八里三十二村的事情,不过解决这件事情,却是白公子高义!”这次说话的,倒不是那位老秀才了。却是一个猥琐的老头在旁边低声说着。

  白名鹤哈哈一笑:“这话说的真是好,不如我们立字为据?”

  “立字为据,白公子要写什么?”老秀才也没敢当白名鹤是一个不中用的人。

  敢在这里放下豪言,要解释八里三十二村水源大事的人,多少也定有些本事,

  “立下字据,就说此事我解决之后,好处自然是我白名鹤与一同解决水源之人分配的。那些没有参与的人自然分不得半点好处。而且谁如果从中捣乱,八位里长总要给我白名鹤一个交待。”

  白名鹤一说,所有人都愣了。

  这死局,还有好处不成?难道是这年轻的举人老爷在诈他们。

  老秀才没敢立即接话,暗自示意其他人也不要多嘴,思考片刻之后,对白名鹤说道:“捣乱者,就是与这八里三十二村过不去,这件事情老朽保了,愿立字为证。但说到这好处,老朽斗胆问一句,白公子可是打算解决之后,卖水?”

  一提到卖水,众老者都是两种不同的心思。

  一是感觉这年轻的举人,似乎真的有办法解决。二是这又是一诈。

  当下,有人说道:“秀才就是功名,十年寒窗出一个秀才就是祖宗保佑了。县尊大人,却是京试的进士。秀才是千中取一,进士又是秀才之中千中取一,何等的能耐。数位县尊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只因是个死局!”

  好口才呀,白名鹤心中也叫了一声赞。

  只字没提半句举人,可意思却是,你不过就是一个举人,勉强算是人上人。可进士这样的人中龙凤,又是一县的父母都没有解决的,你在这里空口白牙。

  这不是诈,还是什么。

  从头到尾,也只字没提这事情到底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谁能相信。

  白名鹤冷冷一笑:“拿纸笔来!”

  当下,就有人去取文房四宝,白名鹤却给孙老叔公低声说了几句话,孙老叔公点点头出去了。

  文房四宝取来之时,孙苑君也跟着进来了。

  “先写第一份字据,我关中白名鹤为八里三十二乡解决水源之事时,任何人捣乱,各家总要有个说法,所以我需要八位里长,三十二位族长签字落印。写好了,我白名鹤也给你们一个交待。”

  依礼讲,这里都是长辈,白名鹤的语气有些过于强硬了。

  可如果不强硬些,在这样的情况下,那里还有什么说话的机会。

  白名鹤说完后,众宿老相互看了看,这字据倒是无法拒绝。

  “写!”白名鹤没有亲自动手,他让孙老叔公把孙苑君叫来,第一个原因就是,找人代替自己写字。

  关于写字,实在是无奈,白名鹤是现代人,钢笔字勉强还能入眼,毛笔字根本就写不了。

  众宿老看孙苑君执笔,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孙苑君这个女先生之名,别说是八里三十二村,就是在涿州城多少都有些名字。论字,论诗文,论经义,论画。都有不俗的造诣,名声亦不低。

  一笔字写得好,内容正是简洁明要,字字珠玑。

  很快,这份字据完成了。

  四十个签名,连同手印就给按上了。

  白名鹤叫孙苑君收好这份东西,然后又让拿出一个信封来。

  往桌上用力一拍:“这就是我关中白名鹤给这八里三十二村的交待。”

  信封打开,是一张浮票(古代准考证)。白名鹤这时说道:“这东西就交给你们了,这算不算一个交待。”

  当下,竟然真的有人跳出来:“怕是白公子自认考不上,所以……”

  “胡说!”一声暴喝,有人怒气冲冲的站了出来,让白名鹤极度意外的是,竟然是那个猥琐的老头,只听这老头的手指都指在到那说话之人脸上,大声怒骂着:“满嘴胡言,身为读书人。京试是何等大事,你这只知道偷鸡摸狗的贱役之辈,实在是有辱斯文,你敢再说一句,让你家中那个晚辈不入试吗?”

  白名鹤真的大吃一惊。

  那个开口的连声道歉退到了一旁,他原本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习惯性的不想让白名鹤反压一头罢了。

  孙苑君在旁解释:“赵老曾经中过进士,在殿试的时候因为长像太过丑陋,连殿试都没有参加的机会,虽然保留了进士的身份,可终身没机会出仕!”

  白名鹤懂了,也难怪这老头这么激动了呢。

  看来,作士子的好处很多呀,自己要找个机会认真的研究一下了。不过,那挑刺的人说的没有错,自己就是因为铁定京试考不上,才敢拿浮票出来的。

  

第007节 天蝎座的女人是极品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15 2014.07.19 10:59

    自然是不能让这些小事影响到自己的大计划。

  白名鹤再次一抱拳:

  “罢了,这是小事一件。我白名鹤还有几句话要讲,卖水这种事情,是断然不会出现的。可解决这死局,能用的办法也不容易,可一但成功,这好处确实是不少的。这件事情上,晚辈的意思是,依出力多少来分。”

  白名鹤先是高调用我白名鹤这种狂士口气说话,可到了末尾,却是自称晚辈。

  先是浮票立信,再说这好处,让人不得不信。

  “罢了,就依白公子所言,出力多的多分,出力少的少分。”老秀才代替大伙给了白名鹤一个答复。

  又是一个小小的阶段性胜利,白名鹤却再进了一步:“这样吧,具体的事件,我白名鹤调派之时,各村尽力。然后记录功过得失,最后再行分配。”

  “依你!”前面那么多条件都答应了,这一条也没有不答应的余地。

  白纸黑字,又是几十个签名加手印。

  这可还没有完,白名鹤又提出要求了:“如果临时要征用少许土地,比如开渠挖沟之类的,总要有个规划。用谁家的,之后补谁家的。我白名鹤只管用,补的事情各村自己解决如何?”

  再白纸黑字,再几十个签名加手印。

  末了,送这些宿老出村,孙苑君用锦盒装着这些签名加手印,小心的护在怀中。在村口的时候,孙秀才又停了下来:“还有一事,算是私事,也是公事。白公子望不要拒绝。”没等白名鹤发问,孙秀才就继续说道:“正月初十,涿州上元节灯会,望白公子带这八里三十二村的晚辈们去见识一翻!”

  这个……

  白名鹤真心想拒绝,可却找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只好无奈的答应下来。

  看着这些人或是骑驴,或者是坐车慢慢的远去。孙苑君才对白名鹤说道:“夫君果真不凡,原本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可结果,一没问夫君如何解决这死对,二没让夫君给一个时限,三没提眼下春耕如何分水,却签下这么多白纸黑字!”

  旁边的几位孙家宿老听到这话,也齐齐惊呼。

  细想之下,果真是如此,可也想不明白,白名鹤到底是怎么作到了。

  下泉村,白举人自然是村中的功臣,也是年轻一代,无论是否读书的年轻人,都佩服与仰望的高人。

  这位被仰望的高人,望着村外的残阳,心生感慨。

  举人,好高大上的身份呀,怕是拿到后世,至少也是985的双学士了。大明道德标准之中,排在第二项的是名。名声是一个无限大的财富,白名鹤看着残阳,心中却在思考着自己怎么样在大明这个陌生的地方,安身立命。

  “夫君,回家吃饭吧!”孙苑君在白名鹤身旁轻声呼唤着。

  粮车排成了长龙,下泉村的人,还有长木村过来的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见到白名鹤就算是背着粮袋的人都在向白名鹤道一声好。

  不但有粮食,还有五石粮种,这是卢家给白名鹤的心意。毕竟白名鹤是一个举人,原本就没有什么仇恨,结一些善缘也是极好的事情,不过区区的一百石粮食罢了,卢家还没有把这些当回事。

  白名鹤此时依然就成了下泉村的英雄。

  白名鹤以一已之力,挑起了这八里三十二村的旧怨。

  特别是那一句,不解决八里三十二村的问题,誓不参加会试的话,震惊了这方园几十里。

  什么是名士,这就是名士!

  张灯结彩准备过年,就算是穷乡村,也有过年的喜庆。

  莱水县城距离下泉村,也就是四十里不到,卢家亲自派了人过去,让县里将已经封存的,之前为解决这死结而准备的方案,包括失败的原因也都给白名鹤送来了。

  知府衙门那里,卢家还没有这个面子,让能在大过年的打开文书库。

  跟着孙苑君回到家,远远的就闻到香气,村里杀了鸡,挑最大最肥的那只送到孙苑君这里给白名鹤炖了,还有几两烧酒,以及一些其他的干菜。

  打来热水给白名鹤擦了一把脸,孙苑君说道:“听过来报信的人说,卢家原本只让你手书一封就可以,你却留下了那宝镜。”

  “你不懂!”白名鹤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白名鹤没有解释,他心里明白,第一个原因是,自己那笔臭字敢写字吗?另一个原因就深了,一面铜镜,放在这里无人知,可放在卢家就会越传越神。东西就会越来越值钱。白名鹤相信,在大明朝,还没有人敢明抢举人的东西。

  当然,以势压人,强买倒有可能。

  可这东西传的神乎其神的时候,连强买的也都没有了。最终就变成自己泡公主的一件利器。这话自然不敢给孙苑君说,自己这会就开始计划,自己骗一个公主当小妾了。

  一句你不懂,在白名鹤看来这句话很正常。可孙苑君就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小银牙咬的咯咯的,可作为妻子,又不能去质问夫君,越发的让人生气,孙苑君低着头,思考着怎么样去咬白名鹤一口。

  “那个,我听说过夫纲什么的?”白名鹤洗过脸,冲着孙苑君说道:“我饿了!”

  孙苑君银牙紧咬,一边给白名鹤端饭,一边说道:“《礼纬·含文嘉》中,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真不知道你这个举人是怎么考出来的。”

  “我的脑袋被石头砸了。”白名鹤丝毫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好意思。

  碗拿到近前,是一碗鸡汤,还有一些干菜在里面。旁边是一块杂面饼,对于普通小户人家而言,这已经是过年吃的好饭了。

  白名鹤一动筷子,蒙了。

  这鸡汤里,只有一只鸡头,半只鸡爪,几乎就是清汤了。

  “这个……”白名鹤看到那沙锅里有一整只鸡的,可给自己的却是这么一点点。正准备问几句,却看孙苑君吃的,只有半只鸡爪,然后全是清汤,吃的杂面饼比自己的还黑。

  穷呀!白名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却不知道,这是孙苑君故意的,谁让你白名鹤装什么高深,话说到一半,竟然来了一句,你不懂,原来就把话头堵死了。要知道,天蝎座的女人,很记仇的,而且最喜欢打冷战。

  “煮些米来吃,或者白面饼。”白名鹤对孙苑君提出了要求。

  “日子还长久,总不能今天吃了,不管明天吧。”孙苑君不从。反正她这些年,苦日子也过习惯了。

  白名鹤继续说道:“你信不信,为夫十天之内,就可以让你拥有一百两银子。”

  “那十天之后,我们再吃大米白面可好?”孙苑君这是在询问,可事实上却是在告诉白名鹤,今天想吃好的,没门。

  “为夫是下泉村的功臣!”白名鹤立即换了一种思路。

  孙苑君依然不为所动:“夫君有功,待功成之日,村中必然为夫君建牌楼。眼下,却是什么也没有解决呢。借到粮,依然还是要还的,我虽然年少,但今天听送信的人讲了,也知道了一些八里三十二村过去的事情。”

  得,这女人死脑筋……。

  不对,这女人是天蝎座的,白名鹤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和自己堵气。

  “这个苑君呀,你知道为夫为什么把铜镜给卢家留下吗?”白名鹤一脸的笑容,孙苑君猛的回过头看着白名鹤,可立即又把头低下,小声说道:“夫君作决定的事情,我不懂,怕是听了也不懂。”

  这他娘的是死犟派呀。

  白名鹤毕竟是来自后世的,虽然没有真正结婚,可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当下,呵呵一笑:“你真的没有兴趣,我就不讲了。这可是一个伟大的计划,关系到你是不是能被封为夫人!”

  听到夫人两个字,孙苑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倔强瞬间消失了,两眼充满了期待盯着白名鹤。白名鹤直接无视了孙苑君脸上的胎记,这双眼睛实在是太美了,天蝎座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妖魅。

  一个倔强,又拥有让人发疯如妖魅一样身材与双眼的女人。

  “绝世的两块玉……”白名鹤先讲的就是两张邮票的故事,只是把邮票换成了玉。然后又讲道:“我们手中的宝,不是宝。只有卢家这样的大世家,才可能让世人认识这宝镜,名声响了,这宝镜的价值就是百倍,千倍的向上涨。我们才是大赢家!”

  孙苑君也是饱读诗书,女先生的称呼不是白叫的。

  稍加思考,就明白白名鹤玩的是极高明的计策了。

  当下,两只碗里的全部倒掉,换成沙锅,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白面饼,整只鸡就摆在白名鹤的面前:“过年了,夫君应该吃好一些,今天也当真是辛苦了。”孙苑君又说了许多关心体贴的话。

  白名鹤满头都是汗,心里也是冷汗直流,这以后的日子,难道要一直斗智斗勇吗?

  

第008节 白府传奇级家将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12 2014.07.19 20:56

    年初一,这一天要祭祀祖先,白名鹤虽然姓白,可却是孙氏族人的姑爷,而且又是举人身份,自然是排在族长老叔公的旁边。

  女人在大明地位本身就不低,孙苑君也是水涨船高,站在次席的位置。

  祭祀的事情,白名鹤在孙苑君的提醒之下,倒也是勉强完成了。

  年初二,白名鹤就不敢留在家里了,他要去亲眼看一看这周围的情况,包括那条人工水渠,以及泉水。

  驴子是第一代步工具,除此之外,还有八个精壮的小伙跟着,将拆开的两人抬滑杆背上,就是在驴子没办法走的路上,他们可以抬着白名鹤。原因无他,在村里人想来,举人老爷自然是没有那么多力气走山路的。

  水渠,这他娘的是水渠?

  白名鹤叫骂着,这根本就是一条运河,宽有两丈,听说水最深时有接近七尺。在冬天枯水期,都可以平底船,拉上四石米,带上两个人在一尺多深的水里正常的行驶。

  这么大的水,怎么可能不够灌溉呢。

  白名鹤坐在拆椅上,看着水渠上慢慢移动的树叶,心中默默的在计算着大概的水量。

  “白姑爷,这水再过几天还能再大些。可我们下泉村所有的田,截断全部的水流,也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把所有的地都浇一遍。这地却不可能只浇一次,过几天还要再来一次。”

  听这位孙家人讲完,白名鹤也不计算水流了。

  只按天数算,这水看着深,却是水流极慢,就是水量小。这三十二个村,就算一个村一天,其余的村子也全部旱死了。

  每亩地需要的水量是有数的,多少天浇一次也是可以有数学模型的。

  在水渠之中,水沉入地下的数量,这一切都可以计算。

  但是,这里是大明,不是现代。白名鹤没有那么多办法去计算这个,只能凭感觉弄出一个大概的数据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里,白名鹤让孙家人带着,漫山遍野的跑着。

  不得不佩服古人的体力,白名鹤坐在滑杆上都累的说不出话来,可这些年轻人却是依然精神着。

  在天黑之前,终于来到了这条水渠上游,山中的水道。

  一个山谷,一个早年因为永乐年因为修京城的采石厂,此时已经废弃多年,可乱石谷却是寸草不行。下泉村的族人抬着白名鹤只是路过这里,往西北大约两里,就是河道的最高点。

  “停下!”白名鹤突然喊了一句。

  下泉村的族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白举人的吩咐他们还是听从的。

  白名鹤站在那山谷的顶处,他认为这个山谷是绝对可以利用的。想到这里,白名鹤就准备往山谷内走,却是被几个族人挡住:“白姑爷,往山里走不安排,而且天就要黑了,山中不仅仅有狼,还有野猪!”

  白名鹤迟疑了一下,可又不愿意现在回去,明天再过来。

  这时,谷中一道炊烟升起。

  炊烟起,便是有人在。白名鹤准备再次入谷,却依然被挡下。

  “白姑爷,那老猎户是一个古怪的老头,还是不要去的好!听村中老辈讲过,这老头在山里怕是有五十年了,只是每年会出来一两次,换一些油盐米粮之物。”

  白名鹤立誓要解决八里三十二村的问题,这山谷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机会,所以白名鹤并没有听劝:“你们先回去,明早天亮之前赶过来,留下一些粮食。”

  出来随身带的,只有一点点干粮,白名鹤决定的事情,不是孙氏族长可以阻止的。

  那老猎户古怪,可又不是吃人的怪物。孙氏族人看着白名鹤进了老猎户的院子后,这才一起离开。

  老猎户的锅中烧着水,地上两只山鸡还在为自己的生命挣扎。

  看到有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里,老猎户却没有起身,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白名鹤。

  白名鹤却整理衣襟,长身一礼:“关中白名鹤,是本次京城应试的举人。冒昧到访,只求老人家告之这附近几座山头,以及这山谷的情况。”

  白名鹤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这位老猎户,很明显的可以看得出来,老猎户眼中只是一种轻蔑。更明显的是,这老猎户是清楚举人是什么身份的。

  两世为人,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这位老者带着白名鹤的却是一种空明的感觉。

  “晚辈白名鹤,恳请先生相助!”白名鹤再次一礼。

  老猎户依然无动于衷,继续削着他的竹箭,这一次连头都没有回。

  白名鹤心中打了几个转,在不断的分析着这老头是什么人物。能隐居五十年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大悲之人。如果有大恨,这些人早就去报仇了,只有大悲的人才可能看破一切,隐居在这里。

  正等白名鹤思考如何再开口的时候,那老猎户突然站了起来,苍老的脸上,却有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这双眼睛让白名鹤想到了前世,手把手带自己入行从商的老师。只有无欲的人可以重信,才可以以信立商。

  “你要干什么?”或许是许多人没有和人说话了,老猎户的语气很古怪。

  白名鹤心中一处坏念头突然升了起来,淡然一笑:“我准备毁了你这个院子,让你无家可归。然后放水淹了这个山谷。”

  “哈哈哈!”老猎户放声大笑,笑声震的夜鸟惊林。

  “我要解决八里三十二乡缺水的问题。我已经赌上了一切,连会试的浮票都质押给了八位里长,我不图财,也不图这八里三十二村对我有所回报。我白名鹤只图借此机会扬名,往小里说,百里扬名,往大里说,传到京城我的名声可助我日后为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知道我参加会试也考不上,所以才也敢把浮票押在八位里长手中!”

  白名鹤一口气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这就是在赌,赌这老头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猎户,赌一份缘份。

  老猎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张弓搭箭,只是侧目扫过一眼,箭就射向背后,两只正从林中飞出的鸟儿对穿透落在地上。

  “本……”老猎户只说了一个本字,然后就改口说道:“我杀人无数,你胆子不小,竟敢进这个院子,八里三十二村的死活与我何干!”

  好身手呀,白名鹤眼睛都看直了,这还是正常人吗?放在后世,奥运会射箭比赛还有比的意义吗?

  “跟我混,我给你一个月三两银子。想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在世最讲究一个……”白名鹤下意识说出的台词还没有说完,脖子就被掐住了,老猎户杀气十足:“我杀人无数!”

  白名鹤挣扎了好半天,老猎户这才松开口。

  蹲在旁边喘了好一会,这才缓过气来。白名鹤不死心:“杀一人是贼,杀十人是豪杰,杀百人当英杰,千人斩就是大英雄,你能杀一万人就能留名百年。你才杀几个人,想我关中白氏,武安君白起,杀人百万,留名万年!”

  “胡扯,武安君那有杀百万!”

  “没杀够百万我跟你姓!”白名鹤的脾气上来了,谁想那老猎户眼中的平静消失了,反而隐隐的带着一种杀气:“杀够百万,我跟你姓!”

  “老头,别不服气。我关中白名鹤代表关中白氏,今天和你说道一番!”

  跟你姓,这是现代吵架之中一种脱口而出的口头语,可放在大明却未必是这个意思了。老头架想柴堆,一边烧着鸡,一边在沙地上用树枝写着他所知道的秦国史,以及武安君白起点的战史。

  白名鹤对历史是三流水平,可对有些特殊的人物,还是知道的。

  别说一百万,就是一百六十万,我关中白名鹤也敢和你辩论一个高下出来。

  伊阙之战斩杀韩魏联军24万。攻破楚都,烧其祖庙,共歼灭35万楚军。攻赵先后歼灭赵军60万(含长平之战)。攻魏于华阳斩首13万。与赵将贾偃战沉卒2万。攻韩于陉城斩首5万。

  白名鹤在沙地上,用现代硬笔书法,一口气写了自己所知道的白起战史。

  前前后后,足足写了上千字。

  写完,手中一只山鸡也啃完了,大口的灌了些酒,将空酒瓶用力的扔入山谷之中后,仰天大笑:“我关中白氏,武安君战神之名,天下谁人敢之一争!”笑完,倒在火堆旁呼呼大睡。

  老猎户举着火把,一条一条的看着。不但在看,而且在旁边空隙出将自己曾经读过的书中,记录这些战役的相关语句也写了出来,配合着作计算。

  看到长平之战后,老猎户看看在火堆旁呼呼大睡的白名鹤,心中却也有几分理解。身为白氏后人,对先祖的光辉情绪激动些,倒也是情有可原,当全部分析完,老者突然抬起头感慨的说了一句:“杀百万人者,万世留名!万世留名!”

  不知不觉天亮了,白名鹤醒来之后,地面上的字迹已经全部消失。

  老猎户来到白名鹤面前:“从现在开始,我姓白了。”

  白名鹤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盯着老猎户看了好半天,问道:“然后呢?”

  “我把自己输给你了,就这样。我姓白了。”老猎户很硬气的说完,回到屋内。只留下了站在寒风中被惊呆的白名鹤。

第009节 士不交宦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389 2014.07.20 01:15

    【通知,第五章节起,有一些小小的改动,并不算多,请追更的读者翻回去看上一眼,造成的一便,这里深表歉意!】

  改姓白的老猎户带上了自己全套的打猎装备,准备带白名鹤进山。同时说道:“你昨夜说,要借这个山谷蓄水,可到的水你又如何让其流到那些村子。”

  “这个,我自有办法。”白名鹤没有再多作解释,看到这个山谷之后,白名鹤就想到了后世的堰塞湖,淹了这片废弃的采石厂没什么心里压力,连在一起的山谷又不是瞬间淹没的,小动物也有机会逃走。

  至于山上的一些树,地势低肯定要被淹在水里的,提前砍了就是。

  进山转了一转,确定的位置之后,再回到老猎户的小屋时,孙家族人也来了。

  “走,去卢家!”白名鹤心中已经有了定案,带着老猎户打的一只鹿作为礼物,马不停蹄的往卢家赶去。这个时候,白名鹤知道只有卢家可以帮自己。

  无主的地皮,说起来全部都是官家的,再说的细一些,都是属于天子的。

  这山林、山谷属于谁,白名鹤需要清楚的知道,能不能办,首先要先开土地的所有的权。

  来到卢家,卢家三爷,当朝正五品翰林,卢正秋亲自在偏厅接待了白名鹤。至于孙氏族人,自然是被请到柴房去吃喝些热食。

  “卢大人,实不相瞒,这事情我已经找到解决之法。而且可以保证今年就能够让八里三十二村春耕用水的情况好转,明年就可以完全的解决。不仅如此,我这边还有一个大的收益项目,每年至少可以给八里三十二村带去一千两银子的收入,给官府上交百两的税收。”

  卢正秋坐下之后,原本还准备礼貌的先客气之句。

  按理说,白名鹤应该先告罪,因为这是大过年来打扰,又是正好在卢家家宴的时候来打扰,多少应该说些一些自责与告罪的话,所以卢正秋原本准备的台词是礼貌性的客气话。

  可谁想,白名鹤一开口就是已经解决了那个问题,真正把卢正秋噎得不轻。

  “嘶……”卢正秋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个问题可是几十年都没有解决的,谁敢说之前的县令、知府都无能之辈吗?

  可事实上,真的有人把他们要比下去了。

  “贤侄,可是当真?”卢正秋的称呼变了,他的儿子都比白名鹤大两岁,也是今年参加会试的举人,叫一声贤侄丝毫也不为过。反倒是亲切了几分。

  “咱家也来听听,这是年少轻狂,还是才高八斗的举人公!”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狂妄,可见到卢正秋之时,还是行了一礼:“卢大人,咱家原本是来告辞的,听到一些趣闻,却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有面子,就有里子。

  这太监既然给了卢正秋面子,卢正秋也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白名鹤介绍:“这位官中膳食司金管事,去山西采办酒、醋,下雪路难行,在我卢家借仆役一百人,要赶在上元节前,将酒送入宫中!”

  卢正秋几句话,不但介绍这了这个太监,也表明了态度,同时也反应了不少问题。

  先是称呼金管事,就表示自己和这个太监没什么交集。划清界线的一种说法,毕竟身为士,自然不与太监为伍。

  另一点就是白名鹤自己猜的,现在已经是过年期间,县、州的衙门怕是招集不到足够的人手,就算能够召集齐,也耽误时间。还有就是,这太监职司不高,根本没办法借用卫所的帮助。

  最后一条就是,这年轻的太监当真是很用心在作事,没有因为大雪封路,而耽误行程。

  这个金管事,名为金杰。职司不高,只是内官八局之中酒醋面局中的一个普通管事。这次他的任务就是去山西押解贡酒进京的。

  内官,十二监、四司、八局,合称内二十四衙门。

  他已经借到了人,在辞行之前过来给卢正秋打个招呼,这是他的礼节。翰林院正五品官,可不是小官,这是将来能够登堂入阁的人,金杰怎么也要过来把面子走到。

  只是在路上,他就听说有个举人,把会试的浮票都押上,要解决这八里三十二村多年的矛盾。所以听到里面说话,毕竟年轻,忍不住高呼了几句。

  可听到卢正秋这份态度,金杰多少有些伤感。

  毕竟在这些文人眼中,他这个九品的小首领太监在卢正秋眼中似根本不入流。

  原本年轻的好奇之心消失了,打了一个礼:“感谢卢大人相助,咱家回宫必然向爷爷报告卢大人相助之情。”

  金杰口中的爷爷,自然不是他的爷爷。

  宦官指的是内官各职务,有了品级才有资格被为太监的,象金杰这种级别,多是称呼皇帝为爷爷,象督领侍这样的顶级太监才有资格称为皇爷,或者是万岁爷。

  (取自:陈宝良先生的《明代社会生活史》。)

  卢正秋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还礼了。他与太监之间的交往,仅限于面子上,而且只有公事,绝对没有半点私事,这就是大明文臣的傲气。

  白名鹤回身也是一礼,却是暗中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在卢府外谈上一谈。

  金杰似乎没有反应,回了一礼离开了,表情有些黯然。

  卢正秋这时对白名鹤说道:“我大明,现有宦官十万。前年那件惊天大事,便是国贼王振妖言所为。身为读书人,当一身正气,为国为民。”

  “卢大人教训的是,晚生受教!”白名鹤没听懂,前年什么事,可这会也不想多言。

  “贤侄刚才所说,八里三十二村之事有了解决办法,可有何为难之处?”卢正秋对白名鹤说话的语气,和刚才金杰在完全不同。这是文人对文人之间的态度。

  白名鹤说道:“解决之道,无非就是水要足够。晚生只要给这些村子有足够的水,这问题自然就可以解决。所以查看了水路,有一处地方,可能要动些土石,所以想请卢大人打听一二,那一处是谁家的田地。二来,想借一些开山用的火药!”

  说罢,白名鹤要了纸笔,详细的画出自己所选山谷的位置等。

  了解清楚之后,卢正秋说道:

  “此事你先办,现在是新年期间。火药可以解决少许,不够用的话,到开年之后本官在工部帮你解决一部分。至于那块山头属于谁,也要年后才可以查证。”

  “多谢卢大人。”白名鹤长身一礼。

  卢正秋起身回了半礼:“也谢过你那只鹿,家母非常喜欢。”

  “那晚辈告退,还有许多事情急着办,毕竟春耕不等人。”白名鹤再一礼。

  卢正秋亲自送白名鹤出了内院门,这已经是很大的礼遇了,出门的时候卢正秋又说道:“听闻贤侄会在上元节赴涿州掌灯,并且参加试会。到时候可与我卢家一起,卢家也有些子侄要去涿州见识一翻!”

  “定当同往!”白名鹤再施一礼之后,离开了卢家的庄园。

  卢家门外,却是半个人也没有看到。那名叫金杰的小管事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色,这让白名鹤多少有些失望。

  骑上驴,让孙虎领路,准备回下泉村去。

  可谁想,走过了不到五里,却看到路边停着一架马车,金杰就站在路边,远远的看着白名鹤。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名鹤示意孙虎不要靠近,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金杰也让自己的随从离开的远一些。然后冲着白名鹤一抱拳:“举人公要结识我这个阉宦吗?”金杰开口就是一句自贬的话,要知道宫里的内传对有些词是非常禁忌。很显然,金杰刚才是被卢正秋给刺激到了。

  白名鹤微微一笑:“你就是一条狗。”

  金杰的脸上依然是笑容,他不相信白名鹤约自己相见就是为了骂自己。所以依然等着白名鹤继续说下去。

  白名鹤也是一个试探,要是这金杰一点点心性也没有,自然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条狗,只忠心于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命是属于那位的。好好的作这一条狗,那怕是咬死无数名臣,也一样千古……流芳!”白名鹤又提到了狗,却让金杰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去,可继续听下去,金杰不得不承认白名鹤讲的是至理名言。

  白名鹤又抬起手来:“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了处事讲究一个‘信’字。八里三十二村我立下誓言,就必须要作到。可仅凭我一个,难为这五千乡亲办成这件大事,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当然我也可以帮到你。”

  “怎么帮,我有何好处?”金杰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可怜人。

  他不是汉人,而是被从安南拐来的幼童。进宫之后,因为他的童年与另位大太监相似,被收入干儿子,也姓金。而那一位,就是英宗朝非常忠心的太监金英,他支持朱见深作太子,所以现在被罗列了无数的罪名之后,软禁了起来。

  还年少的金杰再也得不到什么帮助,而且现在朝中许多忠于当今天子的朝臣,还有内官的宦官们,也冷落、隔离着金杰。

  在马上车找来纸笔,然后在金杰为了取暖的火堆中挑出一些炭。

  写不了八股文,也写不了大明的策论,可白名鹤却是会写后世的计划书。就坐在马车上,洋洋撒撒的写出了一份三千字的计划书来。

  “你听我讲,你在这样的几种机会下,可以将这份东西交给万岁。然后在不同的情况下,你有不同的说辞。我的回报,就是那几座山头。为了八里三十二村的百姓今年春耕有水,我白名鹤谢过了。”

  

第010节 汾酒还是杏花村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72 2014.07.20 20:51

    白名鹤冲着金杰一躬到底,金杰呆住了。

  一个小太监,动不动就被人打耳光,被人踢,被文士们鄙视的小太监。特别是在义父被软禁之后,在宫中举步为艰的他,竟然有一位举人给他施大礼。

  士,为知已者死!

  同样没有读过多少书,只听过一些故事的小太监金杰,也学着白名鹤的资格长躬一礼。当下就说道:“就算是被爷爷乱棍打死,这份东西我也会交上去。”

  这金杰是要拼命呀。

  “我知道,你身为内官总是有些办法的,帮我拿到地契。你认字不多不要紧,这份东西至少可以让你在内官升上一级。但一切小心,切不可急功进利。在万岁爷心情好的时候,你献策才会有赏,记住我给你讲的几种情况,以及每一次情况的应对之法。”

  白名鹤一边小心的交待着,一边将那份计划书整理好。

  金杰小心的收好白名鹤写的东西,然后催着马车赶紧上路,从这里到京城还有一百三十里,一路上再没有任何麻烦的话,明天中午就能够把酒送进京城。

  望着金杰的背影,白名鹤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富贵险中的求。”

  白名鹤心中虽然自信,可也是相当紧张的。那怕从卢大人那里白名鹤已经知道,这位皇帝是新登基,而且文官、士子的地位在大明极高,白名鹤也同样害怕杀头。

  更紧张的是,这个金杰和自己素昧平生,仅凭一面之缘,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到自己。

  不过,卢正秋那一句,大明有十万宦官这话,让白名鹤深信,太监的实力不可小看。

  话说两边,金杰离开了,白名鹤又骑上自己的驴回下泉村。

  路上,孙虎问道:“姑爷,你是举人老爷,怎么和公公打交道。我没读过书,可听说这名声不太好。”

  “谁说的?”白名鹤闭着眼睛,慢吞吞的反问了一句。

  “说书的就是这么讲的?”孙虎底气十足。

  白名鹤冷笑一声:“你不懂。再说了,说书的有本事解释这八里三十二村的麻烦吗?所以,别以为说书的说的就是正确的。记住,我关中白名鹤说的话才可靠。今天的事情,回去给谁也不要提,回头我教你些本事。”

  孙虎想了想,似乎也是这理。

  说书的解决不了这八里三十二村的麻烦,县尊老爷也解决不了,还是咱孙家姑爷能解决。这谁的本事大,那就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

  白名鹤给谁也没有提自己与金杰之间的事情,这事情除了孙虎不会再有人知道。士子与太监,结交本身就是禁忌。

  回到下泉村,白名鹤连家门都没有进,直接来到孙氏祠堂。

  当然,孙苑君是要请来的,写字这么伟大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完成了。

  品上一杯珍贵的热茶,白名鹤开口了:“致八位里长,第一件差事,调齐人手伐木,挖窑,烧陶!陶管每节长四尺,粗一尺。每一节之间必须要有密封的设计,还需要八十节可以打弯的陶管。伐木与烧陶的地点,就是下泉村山口,入山四里。”

  “夫君,不用解释这如何用吗?”孙苑君写完之后追问了一句。

  “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懂,正好也可以试探一下他们是否真心愿意和为夫一起解决这个问题。这次就要记下各村出力的情况,将来我保这三十二村,年入一千两!”

  白名鹤信心十足,孙家宿老自然没话说,没条件的支持,因为这是自家姑爷。

  孙苑君写好,又检查了一次。落款就直接写上白孙氏代笔,代笔的理由就是白名鹤伤了手,无法提笔。

  次日清晨,各村累计派来青壮八百人,壮妇一百。还有粮食累计二百石,这是各村给出的诚意,壮妇就在下泉村作饭,青壮进山干活。

  老猎户就站在山口,自称白福,是白家的管官。

  白名鹤原本还打算指挥一下,这八百人怎么干活,却没想,这神秘的白福却将这些人安排的井井有条,指挥有序。一个良好的指挥,足以提高数倍的效率。

  当天晚上的时候,第一批开山用的火药已经送到。

  同样是白福接手,安排孙氏可靠的族人日夜看管,其余的人继续伐木,烧陶。

  话说两边,金杰押着酒进了京城,交了差事。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金杰已经冷静了下来,心中却在盘算着白名鹤的话。

  这名鹤是个举人,而且是一个看得起太监的举人,就凭这一点金杰心中就多了几分信任,而且只是这件事情是双赢,绝对是好事。

  只是自己的职司太低,见到皇帝的机会有三个可能。最差的一种,就是自己在皇帝必经之路上偶遇,可这一种风险太大,万一当时皇帝心情不好,自己一个挡驾之罪,就能被乱棍暴打,甚至打残,所以,这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一点的办法就是,托宫中可信的,有权力的太监帮自己一把。

  这一点是个好办法,只是眼下自己的义父金英被软禁,能帮到自己的人不多。但可以再探视义父,请义父给出个点子。

  最后一个,就是眼下的机会。

  自己在风雪天将酒采办回来,作为大明皇宫内,五千多宦官之中,不过一百多名有品阶的太监之一。潜规则就是,如果这几天太明皇帝点了自己采买的酒,自己则有一个送酒进殿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大明皇帝如果高兴,可能给一些赏赐,所以说是潜规则。

  除非有人恶意整他,否则不会断了他这个领赏赐的机会。

  正在金杰坐在自己的屋内让小太监给拿热水洗着腿,胡思乱想之时,却听外面有人喊他,说是皇爷爷听说杏花村的汾酒到了,让人温一些送进去。

  金杰一下就踢翻了热水桶。

  那贱役小太监要过来扶,却被金杰一脚踢到一旁:“待着!”

  赶紧整理衣服,捧上被棉布包着的锦盒,低着头一路小跑。此时二十三岁的大明皇帝正在与众妃饮酒,谈一些风花雪月之事,心情正是极好。

  金杰曾经听自己的义父金英讲过,天下那些大英雄,大志士,名臣,名将作事的事情,自然就有天助。此时,金杰就有这种感觉,那白名鹤注定是个大人物,要不怎么自己刚回来,就有机会见到皇爷爷。

  原本想着,能在三天之内见到,就已经是幸运的。

  酒送上,坐在龙椅上的代宗朱祁钰今年才二十三岁,成为皇帝的他自然有着自己的抱负。眼下对内,内阁有连中三元,天下奇才的商辂。对外,有护卫了京城的兵部尚书于谦。大明是内稳外安,有中兴之势!

  当皇帝这一年来,清除了王振的党羽,打击了宦官当政的恶疾。任用贤臣,吏治清明。正是大展宏图之时,自然是意气风发。

  品着酒,朱祁钰面带微笑:“汾酒,还是杏花村好!”

  一旁的执礼太监高喊:“酒醋面局金杰采办有功,赏。”

  也是朱祁钰心情好,一般在这个时候,有人随便给些赏赐就算了事了。在金杰眼中,这就是大人物有天助。

  因为尊贵的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竟然开口说道:“差事办得不错,你想要什么赏赐?”

  机会呀,这怕是最好的机会了。

  金杰不敢开口,跪下连磕了九个头,额头都磕出血来。这个动作朱祁钰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怕是这小太监有所求吧,今个心情好,些许小事就当恩赏了。

  正当朱祁钰思考的时候,却见金杰双手从怀中拿出那厚厚的一叠纸来,高高的举过头顶。

  金杰在颤抖着,此时他不可能不害怕,一但皇爷爷不高兴,他失去可能就是他现有的职司,可害怕之余更多的却是兴奋,他更相信这份东西可以给自己带来升阶的机会。

  一但皇爷爷高兴了,他就会九品进从八品。

  朱祁钰愣住了,看着那厚厚的一叠纸愣住了,这讨赏的小太监想干什么?旁边的丝竹之声在这时也停下了,几位妃子也停止了说笑,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古怪了。

  朱祁钰想了想,既然自己身为皇帝,已经开口让这个小太监自己选一个赏赐,那么这东西还是看看好,如果让自己不高兴,赶了出去,不加责罚就是了。想到这里,示意让宫内的小太监把东西呈上来。

  普通的纸,用炭写的字

  不是八股文意,也不是策论,倒象是平常在讲话一样。

  只是这话讲的极有条理,层次感分明,一条一条讲述着,就象是生怕读这文的人看不懂一样,许多地方都有详细的解释。

  看完头几页,朱祁钰脸色变了,变得严肃了起来,放下手中的酒杯。让人将一根巨烛捧到近前,低着头一页一页快速的看着,这每一页大概就是六七十个字,这厚厚的一叠怕是三四千字也不止。

  一口气翻看了足有二十页,朱祁钰不淡定了,突然用力一拍桌子。

  这下,当值的总管太监立即怒喝一声:“左右,将这个小兔崽子架出去!”

  这一声喊,吓的金杰差一点屎尿横流,几乎就要晕死过去。

  

第011节 名士初现威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7 2014.07.21 11:30

    眼看着禁军卫士就要捉起自己,金杰几乎就要晕倒之时。

  “慢!”朱祁钰一摆手:“让他去御书房候着,宣商辂、杨宁、于谦入宫。急招!”

  皇爷爷让他去御书房候着,金杰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一死一生之间,汗已经打湿了衣服,实在是太刺激了。

  年轻的皇帝看到自己大展宏图的一个小小契机,而且还是可以大收民心的机会,他登基以来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让民间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言论消失,毕竟自己的亲哥哥,太上皇还被他软禁在南宫之中呢。

  这份东西,好!实在是大好!

  急招,别说是你在家过年,就是你这会在洗澡,包在被子里也要赶紧抬进皇宫。

  商辂,大明名臣,**的天才,忠孝治家,仁义治国的名臣。杨宁,现任礼部尚书,虽然没有传世大名,但他现在是礼部尚书,这个理由就足以他入宫。

  最后一位,于谦,明之岳武穆!

  年轻的,只有二十三岁的景泰年代宗皇帝朱祁钰,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给自己在民间建立巨大声望的机会来了,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小太监金杰,作为这件事情的当事人,荣幸的有资格进入了御书房。

  太监没有椅子,但却有一个软垫给他跪着,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白名鹤的计划书朱祁钰已经看过了,三位大臣来了之后,坐在一起将这份计划书也看过了。末了,商辂出来问道:“万岁,臣在点评此论之前,有一问。”

  “问吧!”朱祁钰连宴会都停了,可见对这事情有上心。

  商辂问金杰:“金管事,本官不明。为何这文章论意高深,却写的如此粗陋,而且用的是炭,不是笔。”

  “我说我不懂八股文,所以他这样写了。当时他的手受伤了,提不得笔。”

  “他是谁,为何给你此文章!”商辂再次追问。

  金杰要回答什么,事先白名鹤已经教过一次了。

  金杰把白名鹤给他教的话再次回忆了一遍后,开口回答:“此人叫白名鹤,是来自关中的举人,他用自己的浮票押在涞水县八里三十二村的八位里长手中,要解决他们交恶二十多年的死结。”

  吞了一口唾沫,金杰继续说道:

  “就是这些村子没有水用于春耕,经常打架,而且还打死过人的死结。我正好路过,我告诉他,我这次办差办得好,如果皇爷爷要赏赐我,他这样的好心举人既然为百姓作事,皇爷爷更是爱民如子的好爷爷,我就为他讨得那废弃的采石山,好帮他解决了这三十二村无水春耕的死局。”

  金杰那一句皇爷爷是爱民如子,朱祁钰很满意,很高兴。

  金杰讲到这里,于谦插了一句嘴。

  “圣上,涞水县那八里三十二村之事,历年都有县、州上报,械斗是死伤不少。也有历任县令想去解决,至今无结。既然有浮票,那就是当科要应试的举子,此举是善举。虽然他的作法有些幼稚,却是没有想过一个宦官,如何帮他讨到那处山地。”

  商辂也说道:“怕是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之举!”

  金杰是个聪明的太监,此时,得白名鹤指点,金杰又高呼一声:“皇爷爷爱民如子,一定有办法会帮他救民的。”

  “掌嘴!”朱祁钰不动声色说了一句。金杰赶紧在自己脸上用力的抽了几下。

  “商公与于公说话,容得了你插嘴!”虽然是训斥,可朱祁钰脸上还是有一丝微笑的。

  两位大臣对视一眼,反应几乎一样,皇帝还是太年轻。

  没什么好说的,于谦示意金杰继续。

  金杰又说道:“他说,既然有恩赏自己总要有些贡献才对,所以写了这份东西。”

  商辂又问了一些细节,金杰事先都与白名鹤对过口风,自然回答的滴水不漏。就是这两位当世名杰,除了白名鹤将这份东西交给太监之外,其余的也说不出白名鹤所作有什么不对,只当是白名鹤年轻,心中为救人多了几份急躁。

  真要说错误,无非就是病急乱投医,竟然信了一个宦官。再一个错误就是,身为举人,一手文章自然非凡,却写了粗陋不堪的东西出来。那怕是内涵深,极为高明,可没有好文章,这东西也落了下乘。

  “你退下吧,这次你有功,本官会为你请赏的。”

  金杰只是一个宦官,在代宗朱祁钰打压了宦官集团,文臣重新掌权之后,商辂自然看不起一个小太监了。

  白名鹤给的东西是什么,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计划书的内容就是关于冬天可以让百姓吃到菜的计划书,冬储之术。

  重点在于,萝卜、白菜这两样菜的大规模冬储。以及配发式限购的意见书。

  冬储这项技术是一个功劳,而百姓凭票按比例购买,这又是一功。在某些物资紧缺的情况下,配发是爱民价,多出的部分自然是数倍的价。

  这一点,不仅令可以用于冬天的白菜,还可以用在盐上。

  再说这冬天吃菜!

  在大明,冬天有菜。叫火炭暖菜,又叫火迫而生,品种有限,费用高的惊人。

  这技术在汉代就有了,唐朝的时候,女皇武则天让冬天牡丹开放,又叫炭灸牡丹。

  这些全是顶尖贵族有机会享用的,普通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可能。

  白菜,萝卜在元代就已经有了,但明代初年,还停留在腌菜过冬天,或者是干菜过冬的状态,真正的冬储要到明末清初才真正有,距离景泰二年这个时代,至少还在二百年之后了。所以白名鹤拿出的这方案很实用。

  什么东西最值钱,沙漠之中一瓶水贵过黄金。

  在代宗朱祁钰软禁了自己的亲哥哥,作上皇帝之后,百姓之中他最需要就是声望。这个冬储菜的方法,放在和平年代,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建议罢了,口头表扬一下就足够。可在这个时候,这就是万金难买的好东西。

  此时,代宗朱祁钰连殿试的题目都想好了。

  就是从民生入手,展示自己一个爱民如子好皇帝的风采。

  “臣,请旨。召白名鹤入京!”一直没有开口的杨宁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和身旁的这两位相比,他虽然是礼部尚书,可也只是一个兴不起浪的普通大臣。

  杨宁要召白名鹤入京!

  听到杨宁这么一说,于谦立即说道:“不可,这进京一来一回,怕是花费时日极多。白名鹤拼上自己会试的资格为三十二村百姓解决春耕之事,这是大善之举。”说罢,于谦向朱祁钰一礼:“万岁,臣请旨赴涞水一观白名鹤此子!”

  于谦要亲自去,代宗朱祁钰是没有理由阻止的。

  只说了几句天寒地冻,于公要保重身体之类的关心话。倒是商辂在出宫之后,与于谦谈了一路,商辂让于谦好好看一看这个白名鹤,是不是可造之才。

  当天下午,内庭就有文书派下来。

  小太监金杰升了,直接跳过八品,升为七品首领监。只是眼下还没有空闲的职司,所以暂时还在酒醋面局当差。

  当差归当差,却是没有什么活需要他干了。他的品阶已经和这酒醋面局的首领太监一个级别了,自然成为了不管事,只拿钱的闲人。

  金杰去见了金英,将这些事情讲了。金英只说了一句话:“此人为名,你为利,倒也是可信之友!”

  拥有不低于大太监王振权势的,同样身为大太监的金英经历过多少事,他被关就是因为他力保当今太子朱见深。

  另一边,于谦亲自去找白名鹤,手中拿着三样东西。一是白名鹤写的,又重新找人抄过的计划书。二是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打赏的地契还有几锭黄金,地契可不是一个山头,方园十里所有的山头,只要白名鹤要,都归他。

  最后一样,是于谦准备的一份考题。

  不是让写八股文,只是让白名鹤回答什么是民生。不能写,说也行。

  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老家人与一个车夫,以及两个护军。身为兵部尚书,正二品大员出行却只有这四个随从,比起那些前呼后应的大臣而言,确实是过于简单了。

  但,他是于谦!

  行至下泉山,山口多了一个石碑,很显然是刚刚雕刻完成才立起来的,碑石上的红布还挂在那里,地面的鞭炮纸屑还在,石碑上的字体是魏碑体,写着清泉山三个字,这字却有几分女子手书的感觉,显得清灵秀气。

  步行进山,现年五十二岁的于谦依然身体硬朗。

  进山道不到两里,那水渠边上有人在渠旁拉着套索,不断的有船逆流而上。说是山道,却也不是那种需要登高的山,这里还是属于山脚下,群山东侧。

  再走不到一里,号子声连绵起伏。

  谷口,于谦看到一个青衫的年轻人坐在藤椅上,左手捧着一本在读,右手边有一个沙盘,正在手持树枝代笔在沙盘中写字,可眼睛却在书上,没有看着沙盘。

  

第012节 名臣于谦到访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5 2014.07.21 21:13

    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之中,依然可以静心读书,这份心情非常不错了。

  正在于谦要靠近搭话的时候,却见那年轻人突然把手中的书放下,右手的树枝往远处一指:“那边的大个,你是那个村的。”喊完,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后,再次大声的喊着:“你一个人背着石头疯跑什么,你这个傻货。”

  “我,我卖力干活,有什么错。”

  “你有三大错,第一个错,这是集体劳作,知道什么是集体劳作吗?就是讲究一个配合,一个节奏。你打乱了其他人的节奏,就是第一错。第二错,你独自一个人背石,你干的多,那么是不是显得别人干得少了,这叫强出风头。本公子要是多给你发个饼子,就会引发许多人跟你学样,完全打乱了干活的节奏。本公子讲了,集体劳作,与个人计件劳作是不同的,所以,你错了。”

  错了吗?于谦在后面安静的听着。

  却听白名鹤继续说道:“你第三错,就是盲目冲动。这是采石,伐木。一但乱了节奏,就会有人受伤。你自己会受伤,也会让别人受伤。如果不懂,就停工,去山下搬午餐过来。”

  “我搬石头,抬饭是女人家的活计,我听话就是了。”那壮汉吼了两块,重新回到队伍之中。

  喊完,白名鹤又回到藤椅上坐下,喝了一口水继续一边读书,一边练字。

  这是一心三用吗?于谦更加的好奇了。

  于谦就站在距离白名鹤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要说白名鹤没有看到那是假的。白名鹤心中也在分析,此人穿着就算不是大富之家,也是有品阶的官员。站在那里的姿势绝对是有来头的人物,那份气度,不是商人能够学到的。

  气质这种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

  白名鹤不会主动过去打招呼,无论是谁,除非主动过来,否则白名鹤都会视尔不见。

  于谦没有过去,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这个工地,这里的组织有军事化管理的感觉,但又不全是。特别是那一条集体劳作,要有配合与节奏,这让于谦有心观察。

  白名鹤的心思又沉到了书中,脑海之中,那四书五经似乎有,但又似乎没有。

  身处这个时代,既然是举人,躲过这次会试不代表可以躲过下一次。考试有多难,经过后世如地狱巡礼一般的高考之后,在商场之中苦苦打拼的白名鹤并不感觉读书有多辛苦,古文在高中时代又不是没有学过。

  白名鹤认真在读书,不是装出来的。

  读书时的那种感觉,同样是装不出来的。

  于谦也深信白名鹤是真正静下心来的。这会工地上的情况他也观察过了,几步走到白名鹤身旁,立即就开口问道:“何为民生?”

  民生!

  白名鹤只是惊了一下,就立即反应过来了,那位大人物过来了。

  心中思考片刻,后世也看过一些关于民生的社论。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开口回答道:“民生在勤,勤则不匮!”白名鹤回答之后,于谦没有插嘴,这样的开头他不意外,但也没有什么新意。

  白名鹤继续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因民之所利而利之;仁者爱人!”

  于谦读的书,至少相对四书五经而言,比白名鹤只多不少。这几句出自论语,只有最后一句,仁者爱人,应该是白名鹤自己的理论了。

  只听白名鹤又说道:“其实吧,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亦是民生至理!”

  于谦一愣,这正说儒家理论呢,马上又到了老庄的理论了。

  可这两点,竟然真的被白名鹤结合在一起了,而且也没有感觉什么不合适之处。

  等于白名鹤继续讲下去,可白名鹤似乎讲到这里,就算讲完了。

  扯,这是在背书。于谦虽然知道白名鹤可以说抓住了这一题的重点,放在科举之中,至少不会落榜。

  但一个不会落榜的人,是整不出这种救民的大事来的。

  所以于谦再问:“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

  “这个要讲起来太长了,没有几万字的文章怕是说不清。这其中有四大论,分别是道德论、尊严论、民生保障论、民权民责论。然后在这之下,又可以再细分,道德论之下要分出,法制、理制、德制三论。这法制论之下,亦分为,国法、家法两论。国法论之下又要分为,法制教育普及论、以法维权论、百姓诉讼及自辩论,还有综合的部分,国法、家法为尊论,以及国法、家法冲突论。”

  白名鹤只是信口在讲着。他就是打算用自己现代的见识,搏一个好感。

  当白名鹤讲到一个段落之后,于谦说道:“道德论此言,有理。如果再加上理制、德制与法制的冲突与相辅论。还有,理制与法制层次论,德育而无法论、擅德而无法制论,却是一篇名作!”

  啊!

  白名鹤真的大吃一惊,原本以为自己现代的知识见解,可以让这位大人物吃一惊。可谁想到,这位大人物竟然还有补充。

  当然,儒家教育之下,品德教育达到极致之时,自然就不需要法制再约束百姓。这是一个理想化的念头,却也是大明朝法制的主流思想。

  “关中白名鹤,乡试倒数第二名中举。却是没有想到在策论一项,却是有独到的见解。甚好,甚好!”于谦道出了白名鹤的底细。

  于谦知道,科举排名次,用的是八股文,绝对不会用策论。所以也没有太小看白名鹤。

  “老夫,于谦!”于谦自报家门。

  白名鹤惊呆了。

  他不太懂历史,不可能知道大明朝这个时代有什么名臣,有什么出名的历史事件。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多出自后世的电视剧,还有一些小说,以及报纸网络上的东西。

  可于谦例外。于谦在后世被称为杭州三杰,又称为明代岳武穆。

  白名鹤听过这个名字,他对历史人物的了解,其实就是两个人,一个是秦之白起,另一个就是宋之岳飞。于谦因为被称为明代的岳武穆,所以白名鹤也了解过一些。

  此时,这样的一位历史名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白名鹤如何不惊。

  于谦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他作为正二品官,亲自来拜访一个举人,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人震惊吗?

  看着白名鹤发呆的神情,于谦很是和气:“白名鹤,你能作成这件历任知县都无法作成的事情,确实是有些才能的。”

  白名鹤下意识就回答了一句:“人人都能干,只是没人干!”

  “何解?”于谦立即来了兴趣:“什么叫人人都能干,只是没人干。此话何解?”

  白名鹤已经回过神来,如果别人问他肯定不会回答,但于谦问,无论于谦是路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到这里,只要是于谦开口,白名鹤就不可能不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一个投入产出比的问题!”

  什么是投入产出比,白名鹤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

  然后就是当下的情况解释道:

  “这八里三十二村,上田只有一百零三亩,中田不到一千亩,下田却足有四万亩之后。而且靠山,乱山堆的荒杂田零散加起来,也有两万多亩。晚辈读过县志,这些田,高的一百亩收五石田赋,少的一百亩收一石都不到,那些荒杂田两万多亩,加起来才收不到十石田赋,所以八里三十二村的田,一年才收一百多石,加上耗,也不过二百石。”

  于谦点了点头,就算他没有看过县志,也知道这个数据相差不大。

  “二百石粮食值多少银子,整这件事情要花多少银子。”

  白名鹤这么一说,于谦也认同。

  你投入的,几十年的田赋都收不回成本,这样的投入,轻易没有人敢投。

  “还有,动用这八里三十二村的人力,物力。等于是让百姓们出钱、出力。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结果,这官位,还能座吗?”

  白名鹤又是一句反问,于谦笑了,这一个关节他能想通,而且想的比白名鹤更清楚。

  少作不错,这是许多官员的为官之道。

  “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听到白名鹤讲到这里,于谦多了几分认真。却见白名鹤头一抬:“想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最讲究一个‘博’字。杂书读得多,所以我比他们聪明,我可以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情。”

  于谦爽朗的大笑起来,好狂的年轻人。

  狂归狂,可不作伪,倒也是可造之才,于谦对白名鹤的好感又提升了几分。

  包着面纱的孙苑君远远的听着,昨天白名鹤还说,为人处事讲穿一个‘信’字,今天就改成‘博’了,不知道明天会改成什么。

  自己这个夫君呀!

  这时,白名鹤已经注意到了孙苑君,打着眼色叫立即过来。

  孙苑君轻轻的摇了摇头,可在白名鹤坚持下,无奈之下只好捧着托盘靠近了白名鹤。

  

第013节 拉了于谦当壮丁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52 2014.07.22 11:20

    孙苑君托盘里是什么,白名鹤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当着于谦的面拿出一只小盒子,这是硬草纸盒,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其中一侧有黑红色的印记。

  旁边放着两张小画,一个是人物画,另一张是花纹,然后有古篆体字。

  于谦才是真正的饱读诗书,虽然是古篆体却也可以一眼认出,那写的是武安二字。

  “晚辈斗胆,于公鉴定一下此画,此字如何?”白名鹤才是真正的脸皮厚的,换个人保证不敢在当朝正二品尚书面前说这种句。

  两副画,明显是女子手笔。特别画中之人,这等英武之人一个女子怎么可能画出其神韵。白名鹤这个年轻人动了什么心思,于谦心中了解。

  却也不怒,只是微微一笑:“笔墨伺候!”

  这里能找到最好的笔,最好的墨摆在桌上。于谦静止而立,思考了足足有一刻钟时间,突然起笔,飞快的在纸上画出一个人物来,然后在旁边提字:武安君白起!末了,落款,留印。

  不愧是打了京师保卫战的于谦,于少保。

  画中的白起不怒自威,手中铜剑,剑指天下,剑锋所指,无人敢敌!

  白名鹤双手捧着,小心的折了起来交给了孙苑君:“拿好了,不要在乎花多少钱,找最后的刻版师傅,然后开始往小盒上印。配料的细节,你也要注意些。”

  白名鹤说配料,是指人员的安全问题。

  毕竟白名鹤所作的配料,一来是有毒,二来容易起火。

  可孙苑君却不是这样想,她认为的注意显然另有其事,当下回答:“最关键的配料,是族中几位族老亲自闭门配制。在粗料的时候,打下工的族人,也是在祠堂之中留过血手印的,绝对是可靠的。”

  白名鹤知道孙苑君肯定是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也没有再多问,打发孙苑君赶走。

  于谦不好问,这毕竟人家族里自己的事情。

  白名鹤这时拿起那个小盒,轻轻的抽开,然后拿出一根松木条。就在那盒上轻轻一划,松木条立即燃烧了起来。

  白名鹤制作的是什么,就是火柴。

  前文提过,白名鹤前世在现代,不应该问他干过什么,应该问他没干过什么。假冒山寨之类的小工厂,白名鹤就前前后后弄过七八个。成功一个,挣上一笔钱,就将工厂整体卖掉,再挣一笔。

  火柴厂在后世的现代很容易,在大明有些材料麻烦一些,但还是可以配出来的。

  比如红磷。就用骨粉、细砂、焦炭粉可以炒出白磷来,然后在密封的容器之中,加热到二百五十度以上,就可以成为红磷。

  (科学帝抬手,这只是小说,大概没错就行了,不写具体的过程了)

  白名鹤制作的火柴比后世的普通火柴大了差不多一倍,主要是木条不好削,而且太细了也卖不上价,大了盒子上可以制作出一些花样来。

  比如,画上秦朝时的战神白起,这就是品牌。

  战神牌火柴!

  于谦一看这东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要知道大明的时候,每个队正都必须要配的引火之物,是火镰、火石、火绒、火草等装了一小袋子,差不多就要两斤多重。

  白名鹤手上这小小的一个盒子,不过几钱重。就解决了取火的问题,这当大赏。

  不过,这是白名鹤的秘密,于谦也不好讨要,以于谦的为人,绝对不会抢别人的东西。

  不抢是不抢,但好奇心还是有的。

  “名鹤,此物名何?是何典籍之中有的记载。”

  “史书有记载,南北朝时期,北周一宫人用硫磺粘在木条之上,借助火刀引火。将阴火变成阳火。之后,陈宣帝九年,齐后妃贫苦,至以卖烛为生。说的也是这个东西。再后来,北宋时期已经有许多人制作。在南宋之时,已经有出售发烛、粹儿的小贩,也就是这种东西。我只是再改进了一步,可以更方便的取火罢了。”

  白名鹤娓娓道来,于谦在不住的点头。

  白名鹤所说的部分,现在回忆起来,似乎书中有过记载。只是这不是正史,也不是什么工学,怕只是杂记,或者杂学之类的书籍了。

  于谦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白名鹤,心说这白名鹤读书果真是广博。

  白名鹤看于谦发呆,将桌上的纸摊开:“于公,晚辈右手受了伤,请于公再代笔一次。”

  于谦冷冷一笑:“白名鹤,你说你饱读诗书,可却动这种小心思,你直说,想借本官之笔作什么?这一次,你说的好,本官可助你。说得不好,本官门下打你四十大板。”

  “刚才提到,这修水之事花费巨大。没银子办不成事,所以晚辈打算出租码头,还有一些店铺的地皮。售卖也是可以的,所得之银两,全部用于修水之事。我白名鹤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这银两我粘一分一厘,就打断我的双手!”

  白名鹤挺直腰板说了这些话,心中却是紧张。

  紧张于谦会有何反应。毕竟这是一位正二品大员呀。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凝重。

  “罢了,本官也是累了,找一处安静之地,本官有些话于你讲!”于谦并没有因为白名鹤想要利用自己而生气。也没有再提这种小事,本就不值当一提的小事。

  对于白名鹤,于谦只是感觉,年轻人,作事还没有太多的规矩,但只要慢慢**一定会成长起来的。

  现在,差不多到谈正事的时候了。

  回到村了,一听说是京城正二品尚书,又是指挥了京城保卫战的于尚书,于少保。白名鹤这小破院中,光是来一批批排着队来磕头的就折腾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让几个族中的青壮把人挡开,守在了门外。

  正事很容易,关于白名鹤的计划书,问几个细节性,以及重点注意事项等问题。然后就是圣旨,赐赏。最后就是地契、金锭。

  末了,于谦说道:“万岁还有言,这涞水县的事情你解决好了,你生母可封八品安人,你妻可封为九品孺人!”

  白名鹤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高兴,一个封号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就怕这其中有什么自己想像不到的事情。

  于谦又拿出一个信封来:“当朝礼部尚书给你的信。本官虽然不知道信中内容,可也能猜出几分来,给你唯一的建议就是看完烧掉。而后,这次京试关系到你之后的仕途之路,你好自为之!”

  白名鹤更虚了,于谦为人正直,至少历史上是这么说的。

  连于谦都能说出这种不左不右的话来,白名鹤如何不虚。

  末了于谦对白名鹤说道:“本官念你也是一心为善,再帮你一次。军中订购你所制火柴些许,价格给你宽松些。一盒十文钱如何?”

  “啊!”白名鹤被十文钱说的吓了一跳。

  “不够吗?”于谦反问。

  “一文就很贵了,此物是为百姓提供方便,些许小利就行。”白名鹤不是不贪财,而是这火柴的成本真的很低,而且是可以量产的,只是需要增加一个专门用于切削木条的机器就行了。

  于谦赞许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去了。

  临走,于谦又留下了一句话,告戒白名鹤断了与太监们之间的来往,身为士,不与宦官结交。这是大明官场文官集团的铁律。

  特别是在新皇清除了原先的宦官乱政的势力之后,文臣与宦官,本就就有一道天堑!

  于谦离开了,身为大明朝正二品尚书,他要去那里还没有人敢挡。下泉村老少在村口跪了一大片,这天下尽知大大的好官,大英雄亲自来关心涞水县缺水的问题,怎么不让朴实的村民感动。

  白名鹤坐在正屋的桌旁发呆,在反复的思考着于谦给自己说过的话。

  不懂历史,不代表不懂人。

  白名鹤有一种感觉,于谦是英雄,而且是大英雄。可这位于谦绝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似乎古代的大英雄都有一个特点,脑袋里只有一根筋。

  孙苑君进屋,看到白名鹤在发呆,倒了一杯水过来:“夫君!”

  “帮我看看信,然后用不识字的人能够理解的话讲给我听。”白名鹤不是完全看不懂古文,只是有些怕,怕那封信。

  孙苑君先是去关上门,然后才过来将信打开。

  反复读了至少有五遍,这才对白名鹤说道:

  “夫君,信是当朝礼部杨尚书写的。让你在京试的时候,在策论的考试之中,题目就写,储君稳,天下稳。还有就是有指责的意思,认为夫君那份策论,应该直接递到司农寺,自然有相应的官员受理,万不应该直接递入宫中。”

  “不懂!”白名鹤是真不懂,这个储君稳,天下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第014节 山谷蓄水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44 2014.07.22 20:18

    白名鹤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懂。孙苑君多少有一些怀疑,可她还是在思考这信之后,开口对白名鹤解释道:

  “夫君,应该就是,咱大明太子稳定,天下就稳定的意思吧。只是,我一个女儿家不懂军国大事,这是京试的考题吗?或者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孙苑君纵然读书多,可见识却不一定多。

  白名鹤心中思考了好一会,反倒是认为这个京试策论的问题,这可能是于谦的意思。

  那礼部尚书只是一个出头的人。

  可具体一点,这个代表什么意思呢?

  白名鹤真得不懂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去找个人问呀,于谦让自己看完就烧掉,这事情怕是非常的机密了。

  “题好答,但人不好作!”白名鹤思考之后,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

  孙苑君对白名鹤的话似懂非懂,虽然聪明,读书的数量可以超过几个白名鹤,但可不代表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就能看懂世态,看懂官场。

  突然,白名鹤的目光扫到了孙苑君的脸上。

  这脸似乎……,怎么讲呢?白名鹤第一反应是,这胎记的形状似乎与昨天,多少有一些区别,特别是眼角那一块,明显比昨天少了一些。

  再看孙苑君那件衣服,这衣服是新衣,为过年准备的新衣。右边的衣服似乎比左边的衣服颜色深了那么一点点。

  有诈!白名鹤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回忆着自己后世学过的所有知识。特别是心理学这一块,一个女子脸上有这么难看的印记,从某种意义上比少了一条手臂还惨。那么,这样的人多少在心理上都有一些自卑。

  可孙苑君身上那里有半点的自卑,反倒骨子里象一只骄傲的天鹅!

  有诈呀!

  自己来到大明这才几天时间,就卷入了这么多麻烦事情当中。这会连自己的女人都有很大的可能是扮丑诈自己,再加上于谦的到访,朝堂之中那看不见的暗战。

  白名鹤感觉到了轻微的头痛。

  轻轻的按了按额头,白名鹤的视线集中到了孙苑君的那一双手上。

  孙苑君不同于普通的农家女,她不用作农活,女先生的称呼也不是白叫的,她的那份田地自然是由村里同族在负责耕种着,她的任务就是一个蒙学的启蒙老师,教里的孩子们学习千字文之类的初级学问。

  可纵然是这样。但这双手,白洁,纤细,看起来如玉雕一般。

  这也不合常理呀,那有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呀。

  “这个,为夫有些头痛。”白名鹤想到那如玉雕一样的漂亮小手给自己按按头,还真的是非常不错的。

  可孙苑君却根本没听懂白名鹤的意思:“夫君头痛,那我去找郎中。”

  “算了。”白名鹤没好气的顶了一句,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孙苑君这时说道:“想让我帮你按头,你就明说。绕这种圈子,真是无趣。”

  “那娘子帮为夫按头?”白名鹤心中一喜欢。却听孙苑君干巴巴一笑:“今天你绕这些口舌,我偏是不按,明天你再来让我帮你按吧。”

  白名鹤心中那个失望呀,眼睛一闭靠在椅子上。

  很快,按头这种小事就在扔在一旁了,满脑子都在想着,于谦来这里干什么。当朝二品呀。这可是多大的官,凭空就跑到这么一个小山村来。

  越想感觉这不是一件小事。

  正在皱眉思考的时候,一双纤纤玉手按在白名鹤的额头两侧。白名鹤正要睁眼坐起来,却听孙苑君说道:“别动,夫君怕也是累了,当朝二品亲自上门,换个普通人怕早就出去炫耀着不停,夫君却依然静思,夫君是非常人。”

  那玉雕一样的小手按在额头上,听着自己的女人表扬自己,白名鹤心中多少也有一些满足感觉,靠在椅子上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两天之后,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山谷另一端无数的石块从山顶滑落。将原本就有十五丈多高的谷口,生生的抬到了二十多丈高。而谷口这里,八条已经注满水,一端伸手高地另一端,一节节连起来的,并且作好密封的陶管打开了堵头。

  八条水龙之水,源源不断的灌入山谷之中。

  虹吸之术!

  白名鹤只是很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这种技术在汉代就已经在使用了,可却没有人这样大规模,用于水利设施。

  “接下来,这边那一丈五高的小水坝一定要在二十天内完成,否则就只有停水了。然后水坝旁边也要加装这种虹吸陶管,在春耕的时候,将山谷中的水引入河道之中,这样至少可以缓解一半的用水。”

  “那另一半呢?”有位村长问道。

  “这山谷很深,要想存满水至少也要好几个月,我们距离春耕只有二十天时间了,所以……”白名鹤没有再解释下去,那边许多村民在陶管旁大声的欢呼起来,吵的这边说话的声音被完全的盖住。

  白名鹤没有解释完,各村长心说,这几十年的缺水了,能以这么十几天时间就解决一半。而且明年就可以全部解决,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人不能贪心!

  各位里长也是相互看看,都认同的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们十多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这已经是加大了引水的水量。

  虽然这加大的水量,对于春耕作用不大,可对加快这个山谷蓄满水却是出了大力,要是光靠原先那水渠,怕是这水渠断流上半年,才能将这山谷蓄满。

  看到希望,各村的壮劳干劲更足。

  有人抬来了鞭炮,还有两个村子送来了匾。

  “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这还不足以解决今年用水的问题。收起一切庆祝之物,再大干二十天,为争春耕之时,各村都有足够的水!”

  白名鹤站在高地上大声的说着,下面村民阵阵欢呼而起。

  白名鹤又在水坝的位置指挥着:“这里,要有一个看水坝的屋子,要有人日夜看守。”

  当下八位里长同时表示,这里一定会有各村派来可靠的人日夜看守,这里对于白名鹤来讲是功绩,可对于八里三十二里来讲,这是命,命根子。

  白名鹤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水渠最深的那一处旁边:“那里,要修一个小码头,水量大了,这里来往的小船也会多,也会多一些客商。所以将来这里会变成一个集市的,所以要修出至少一百亩的空地,日后也可以给各村,多一份收入。”

  各村的村长,宿老们,都点头称是。

  白名鹤已经展示了他的能力,这八里三十二村谁能不说一个服气。

  各村分配任务,又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孙虎现在成了白名鹤的小跟班,这会凑过来小声问道:“姑爷,这只能解决一半的用水,那会不会再打架。”

  白名鹤愣了一下:“谁说只解决一半了。”

  “姑爷刚才说过了,说现在距离春耕只有二十多天了,所以这些水只能解决一半的问题。”孙虎重复着白名鹤的话。

  白名鹤笑着在孙虎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木头脑袋,去给村里人解释一下。这原本的水渠还能解决差不多一成。春暖花开的时候,山顶的积雪融化,差不多可以再解决两成,这样的话,仅这里就解决了八成的用水。”

  八成已经很强了,孙虎赶紧小跑着去传话了。

  白名鹤拿着论语,正准备再读上一会书,却见孙虎又跑回来了。

  “姑爷,姑爷,有个官说是京城里过来,送什么敕书的。要姑爷你赶紧回村去,村里已经摆上了香案。就等姑爷你了。”

  敕书?什么东西?白名鹤不太清楚,古代电视剧中也没有出现过。

  既然京城里来的,那自己肯定是要回村的。

  赶回村里,香案没有摆在祠堂,而是摆在自家的院中,准确一点说,是摆在孙苑君家的院子里。正堂里坐着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中年人,旁边是孙老叔公陪着,那说话的感觉,不象是官对民,民对官,倒象是自家人。

  最让白名鹤疑惑的是,孙苑君竟然也坐在下首的位置。

  古怪,很古怪。

  进了院中,那中年人官员看着白名鹤,上下打量着。

  白名鹤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呀,可又不明白这个官怎么这样盯着自己看。难道自己脸上有花吗?

  “这位大人!”白名鹤长身一礼。

  “看来孙伯父所言不差,这是得到失魂症,竟然连我这个同宗二伯都不认识了。”那中年人无奈的苦笑几声。

  

第015节 聪明的政治白痴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79 2014.07.23 12:23

    孙老叔公赶紧赔罪,只言是族中小儿无礼,伤到了白名鹤。

  “怪他,谁让他不光明正大的进村,非要偷偷的在门缝里偷看,该打!”

  “这个,没请教。这位大人是……”白名鹤真的不知道怎么样问下去了,这人刚才自称是自己同宗二伯,那么应该和自己的父亲是堂兄弟才对。

  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我名白崇远,白氏崇字辈排第二。你父白崇喜,排第四。所以,我是你的二伯。不过,你不用先给我见礼,我来是办公事的,办完公事再说我们白家的私事!”

  公事?白名鹤看了看那个香案,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白名鹤才知道,圣旨也有区别,皇帝直接下的叫中旨,在大明同样有法律效应,可是没有接下这一份效应大。这个是由皇帝下指,内阁批注,礼部核发。然后由工部所属的神帛制敕局制作,再备案送过来的。

  乌木为轴、银丝打边的丝绸卷轴,上面的花纹似乎是某一种花。只是白名鹤不认识。

  跪礼,然后一大堆的规矩,受下了这两个卷轴。

  打开,上面的字白名鹤看着很陌生,当然还是汉字。

  “这是玉箸篆,奉天敕命!你妻白孙氏为九等孺人、你母亦为九等。原本于大人可能是口误,安人这个等级不是你有资格去得到的。”白崇远说完,特意瞪了白名鹤一眼,这是在敬告,让白名鹤不要开口说话。

  孙苑君,另一种称呼是,白孙氏。说的简单一些就是,她已经是白家人,孙家只能说是娘家。

  可受到敕命册封,也是下泉村孙氏的大事。

  白崇远暗示让孙苑君和孙叔公在这个时候,应该祭祀祖先的。孙叔公明白,这是白家伯侄二人有些话要讲,所以赶紧就离开了。

  “我来,是礼部的意思。同时,也是宫中的意思。礼部尚书杨大人在我出京之前,对我有所交待。兵部尚书于谦于大人,也派人传了几句话。次辅高老也让人带了话。同时,宫里也有人让我代几句话给你,而且万岁身边的人,也代万岁褒奖了你几句。”

  白崇远的语气越来越的低沉。

  仅凭这语气,白名鹤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卷入了某个麻烦之中,而且似乎还是一个围绕着大明无数大人物的麻烦。

  “让我来,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你的二伯!”

  “京城里查的好快呀!”白名鹤心说,这没有网络的时候,这么快就查清了自己的底细,连自己的二伯都翻出来了。

  白崇远干笑两声:“我是你京试的保人,我有何难查。眼下,说正事!”

  “二伯您请讲!”这个二伯是经过孙叔公认证过的,绝对不会错了,白名鹤没想过自己会认错亲的问题。

  “万岁要赏你,原因有二。一你值得一赏,因为你办了一件利民为善的好事。但更重要的一点是,你那份策论,让万岁很满意,推行之后这是本朝第一在利民之事,名声自然是万岁的,这个好名声可以助万岁作大事!”

  白名鹤不懂了。

  白崇远也没有指望白名鹤可以知道这些事情,毕竟在他心目中,白名鹤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考中举人已经是白氏一族祖上保佑了。

  “只给你讲一件事情,土木堡之变后,太上皇被俘,当今万岁登基。眼下却是太上皇的亲子为太子,而万岁的儿子,还是一个封王。”

  白崇远讲的很细,从两年前土木堡之变起,讲到现在宫里,朝堂,南宫,太上皇,万岁等等,各种细节。可以说,将当下的政治形势给白名鹤分析了一遍。

  听白崇远说着,白名鹤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似乎,那一部电视剧还演过这个。

  “朝中,为大明稳。推当今万岁登基,但朝中许多大人却不怎么希望换太子。礼部尚书杨宁杨大人,希望能够得到你一个答复,你当如何?”

  白崇远说完,盯着白名鹤的眼睛在看。

  白名鹤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时,白崇远突然又说道:“杨大人的话,就是我刚才说的。于大人的意见是,希望你如自己所言,顶天立地。高公的意思是,父母都有舔犊之情。宫里传出的意思也是非常明显的,简单直接说来就是,你很好,非常好。”

  白名鹤将一根火柴咬在嘴里,反问了一句:“那二伯是什么意见?”

  “自然是,维持正统,天下维稳。”白崇远语气提高了八度。

  白名鹤冷冷一笑:“白大人,请吧。道不同,不相为谋。”白名鹤的语气极冷,就在白崇远回过神,真的要发火的时候,白名鹤突然又说道:“不过,作为家人。侄子自然是要招待二伯,但作为白大人,我们没什么可谈!”

  “你糊涂,岂知读书人之气节!”白崇远冷声大喝。

  白名鹤靠近白崇远,声音更冷:“白大人,请南宫那位出来,才是维持正统。否则只是读书人嘴上放屁罢了,这话我可不怕你传出去,因为诛九族,杀我你也活不了。”

  白崇远被问的哑口无言。

  白名鹤只是冷漠的笑着:“还是那句话,你是白大人。我们没得谈。你是二伯,我自然要尽子侄之孝心。”

  “你当真这么想?”白崇远语气放缓了许多,白名鹤的强硬超出了他的想像。

  白名鹤点了点头:“二伯,侄子劝你一句,这件事情你最后置身事外。你要是以二伯的身份,我就和你说一说。你要是代表着礼部,还是什么白大人。我才懒得理你。”

  “你说!给二伯讲讲!”白崇远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才是一个七品小官。胸口的热血,似乎已经少了许多,更多的则是无奈。白名鹤是本家的侄子,在大明朝,白名鹤绝对在他的心中和他的儿子是同等高度的。

  甚至,高于他的儿子。

  因为,白名鹤是举人,他的儿子们只是在家中管些租事与店铺。只有小儿子,这两年估计有考中秀才的可能。

  所以,白名鹤在白氏一族,名字辈当中,绝对是各房的宝。

  “二伯,我们是至亲。咱就以本家来说,二伯你有儿子,会把家产留给我白名鹤吗?当然,如果没有儿子,我肯定比你的女婿地位高。”

  白名鹤用自家来讲理,白崇远听了也点点头。

  “二伯,咱普通人都是这样的。万岁他老人家难道把江山,给了别人的儿子。换句难听的,那南宫的大门能不能不上锁?”白名鹤的声音极低。

  这里倒是没有外人,叔侄两人说了一些掏心的话,自然没有什么顾忌了。

  白名鹤不懂历史,不代表不懂人。

  讲人,白名鹤不差。至少不比只傻读书,傻当官的白崇远差。在礼部,干了八年半了,依然还是正七品,事实证明,白崇远当官的水平也很普通。

  “咱再说一句。当初那位万岁被俘,谁敢说不是文官们抬出这一位来顶江山的。至少文官们还要脸,没有在那位回来,就直接换人。所以,那位被关,关得又不是自家的兄弟,他们只需要一个皇帝,谁管这皇帝是那个!”

  白崇远吓的冷汗直流。

  白名鹤这话,足够诛九族了。

  可细想起来,好象白名鹤说的也有理,当初推举当今圣上登基,就是为了稳住大明江山。是于谦于少保进宫请了太后作主,才办成的此事。

  白崇远悟了,只少脑袋比之前明光多了。

  “二伯,卸磨杀驴这种事情,太不要脸了。所以没有人干,可这换太子,他们能撑几年呀。万岁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完成此事。换句话说,到时候说不定二伯你还撑着大义大仁的旗,不知道多少大人物就已经转了风向。”

  白名鹤几乎是在嘲笑着整个大明朝堂的文臣。

  事实上,白名鹤从听到这事情开始,就在嘲笑了。也应了于谦让白崇远给自己带的话,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高公的想法,其实也是换!”白崇远语气终于变了。

  只是,他是杨宁一派人,自然是顶杨宁了。白崇远所说的高公,是高谷,高世用。当朝一品,东阁大学士。历史上也是一位正直的名臣。

  白名鹤的语气终于变了:“二伯,既然到这里下泉村,自然要在这里住上两日的。侄儿也要尽一尽孝心。”

  “不可!受命办差,自然办完就要返回。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也要回去复命。”

  “二伯,住一天。相信我!”白名鹤强大的自信感染了白崇远,看着白名鹤的眼睛,白崇远点了点头:“那好,就住一日。”

  白名鹤这才真正的笑了:“二伯,我白家总是要兴旺起来了。让侄儿作一些小小的准备,明个你回京城,侄儿保你在一年之内,从七品升为五品。如果作不到,我白名鹤在咱白家祠堂去受家法!”

  

第016节 黑暗中白名鹤之手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20 2014.07.23 18:58

    住了一晚,次日白名鹤与二伯白崇远一起出了下泉村。白崇远回京城复命,衣服里缝着的四封信,用白名鹤的话来说,这是给白崇远的四份锦囊妙计。

  而白名鹤,则是出发去涿州城,参加为期三天正元节诗会。

  在大明朝,正元节要足足热闹十天时间,特别是中间三天的诗会,则是才子名缓都挤破头要参加,这是出名的地方,也是结实朋友,甚至是找到一个可嫁之人的好地方。

  下泉村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规,工程的部分难度不大,就是活多。

  有八位里长轮流监督,白福亲自指挥,白名鹤没什么不放心的。

  白名鹤来到涿州城的时候,才是中午,事先已经有卢家人包下了客栈,白名鹤带着孙苑君,以及孙虎住进了卢家包下的客栈。涞水县其余的人,则是另一个间简陋一些的小客栈住下。

  孙苑君是白名鹤的正妻,六礼过了五礼,最后一礼只差洞房了。

  白名鹤在孙苑君的家里,也是分屋而睡,在客栈自然也是要守礼法了。涿州三大家,分别是卢家、张家、赵家。今年,轮到赵家组织,卢家来的人此时都在与交好的朋友或是宴会,或者是小规模的诗画会。

  负责在客栈等着白名鹤的人,是卢家卢长杰。

  也是举人身份,比白名鹤大两岁,同样是今年会试。

  在卢家,两人已经见过,客气了几句之后,卢长杰对白名鹤说道:“白年兄,大诗会要在明日晚上开始,连开三晚。今日,有些才子也组织了一些小的诗会,不知道白年兄可否有兴趣。”

  “劳烦卢年兄照顾,大诗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只是近日下泉村之事,劳心劳力,今明两日,我陪拙荆在涿州城转转。”

  “这样安排自然也好,那白年兄先行休息。如有任何需要,这家客栈掌柜的也是我卢氏族人,尽管吩咐就是了。”

  “多谢!”

  两人相互一礼,卢长杰告辞离去。

  回到屋内,孙苑君为白名鹤倒上热茶,端到面前:“夫君,你隐疾可好了?”

  “我有什么隐疾?”白名鹤糊涂了。

  孙苑君指了指白名鹤的脑袋:“夫君不是记不得经书了吗?这诗会,如何参加?”

  “诗会,一定会背诗吗?”白名鹤说的是背诗,可孙苑君听了,却说道:“不是背诗,是作诗。或者作词也行。夫君在涞水县已经闻名乡里,到了这里,或是有人为难,或是有人吹捧,无论如何,这作诗是肯定要的!”

  白名鹤微微的点了点头,要说诗词,他不是没有接触过,小时候还背过唐史三百首呢。初、高中课本上,自然也有些诗词可以背。

  不过工作多年,忙碌于生计与事业,能记住的怕有限的很。

  “夫君,可有良策!”孙苑君是真关心,白名鹤现在就是她的天。

  白名鹤轻轻的摇了摇头:“诗会是必须来参加的,否则直隶的士子们就会认为为夫轻狂。而且也搏了卢家的面子,总是不好的。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孙苑君笑道:“夫君总是谋于千里之外,此时却说走一步看一步。苑君不信!”

  被孙苑君这么一说,白名鹤也猛然反应过来了,诗会自己还不能退,非但不能退,还要争胜。否则对自己的名声大不利,传到京城之后,自己也就不是什么名士了。

  罢了,既然有挑战,那一战而惧!

  心中打定主意,脸上的笑容自然多了几份自信。

  “夫君已经主意?”

  “一切尽在掌握中。”白名鹤自信满满,孙苑君小嘴一噘,似乎因为白名鹤不告诉她细节,而心中不满。却谁想,突然感觉屁股一疼,却是被白名鹤打了一巴掌:“不告诉你,是怕你露出马脚。”

  孙苑君一跺脚出去了,不是生气白名鹤不告诉她,而是告诉竟然打了自己的屁股。

  白名鹤看着自己的手,乐呵呵的笑了。手感呀……

  话说两边。

  白名鹤在涿州城中,体会古代大明城市的繁华,感觉大明的风土人情。

  而京城,白崇远已经在礼部交了差事,被杨宁叫到近前,询问白名鹤的反应。此事自然早有安排,面对杨宁的提问,白崇远回答道:“回尚书大人的话,吾侄这些年只是在家中苦读,对时政之事了解甚少,听下官讲过之后,却是一脸的迷茫。”

  “迷茫?”杨宁有些不理解了。

  “就是说,吾侄根本就不知道,下官要他干什么,花了一夜的时间解释,勉强是懂得,太子是不能随便废立的,至于是否联系到本朝,下官也不得知。”

  白崇远就这么两句回答,可以练习了几十次,总算说的语气,表情都还算正常。

  然后将孙苑君代白名鹤手书的一封信送上,杨宁只是扫了一眼就放在一旁,信中的内容与白崇远所说没有什么区别。

  杨宁想了想,白名鹤不过就是十八岁的举子罢了,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奇淫技巧近日有了些名望,这种人物还入不他的眼。

  既然知道,太子不能随便废立,也勉强算是懂了些事理。

  杨宁挥了挥,也没什么表示,示意白崇远可以下去了。此时,白崇远脑海之中回忆起白名鹤调笑的一句话,当你的上司没有把你放在眼里的时候,你升职就永远没有机会。

  此时,杨宁难道不是这样,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施礼退出。

  离开了礼部正堂,天色已经傍晚,白崇远还要再去一个地方。就是高谷,高大学士的府上,管家在门前接待,然后进院汇报,这才将白崇远领到了高大学士的书房。

  见面施礼,自然是作下官的本份。

  高大学士却是站起身来,虚迎。

  无论是作为长辈,还是官员品阶之差,这虚迎已经让白崇远有些受宠若惊。

  回话自然是练习过的。

  只是这一次,却是双手先奉上回信,然后才说话:“吾侄原本对时政并不了解,下官解释之后,还算明悟几分。将老大人之言告诉他之后,吾侄深以为老大人所言甚善,吾侄深感受教,定当尊老大人之指点!”

  “你也很好,此行辛苦。你白氏,又出一英杰,可喜可贺!”

  高谷说了几句客气话,脸上却是多了些笑意。

  白崇远被高府管家送出正门,而且让下人送了一些过年的点心到他府上,出了门,白崇远都不得不说一个服气。

  白名鹤不懂大明官场,也不太懂时政,但当真是很懂人。

  对杨宁所言,那意思就是,听了半天没听明白,那怕我二伯花了一夜时间教我,我还是没听懂,所以我白名鹤是个糊涂学子。

  可到高府这里,依然还是没听懂,但区别就是。我二伯花了一夜时间来教我,把我教会了,而且我白名鹤也感谢高公的教导之恩,我白名鹤是一个聪明人。

  白崇远真的很佩服。连这两位大人的反应都猜出了七八分。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步了。

  看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怕是禁城宫门已经关闭。

  白崇远此时有些紧张了,因为宫门关闭再敢去皇宫,这就是抱着丢官的危险呀。

  可白名鹤却是交待过,一定要在晚上,而且皇帝百分百会接见他,这个例外,一定会给他开。别看他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可手上握着的,却足以令皇帝动心。

  白崇远让家仆先安排一人回家,告诉自己会晚归。

  按大明律,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京城五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三十下(京城四十下)。疾病、生育、死丧可以通行。

  这一更三点,就是后世现代的八点半。

  白崇远就是踩着点的,在一更两点的时候,躲在某个茶楼吃了一杯茶。也让自己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一些。

  到了一更三点,街上已经有打更的出现的时候,白崇远已经到了禁宫侧面西华门,这里多是采办的宫人进出的宫门。白崇远到的时候,这里正要关门。

  在大明,文臣的地位还是不低的,有一个职守的将军还特别过来问了一句。

  “你是那一部官员,到此何事?”

  “特来回上谕!”白崇远很认真的回答了一句。

  “门禁时辰已到,赶明吧!”门禁将军说完,就要往回走。白崇远这时又说道:“那托将军将信交给了金杰管事可否?”

  金杰从九品升到七品,这件事情连白崇远这样的外官都知道了。白名鹤就不相信内官禁军会不知道,更何况,这个门,还是采办太监经常出入的门。

  

第017节 夜里的御书房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2 2014.07.24 10:54

    白崇远托门禁将军带信,那位禁军果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拿走了。

  白崇远的心这时才真正的提了起来。心中暗想,白名鹤呀白名鹤,你果真是疯了。没有想到我也陪你在疯,如果今夜一切真的如你推断,那我关中白氏当真是出了一位惊世奇才,反之,我白崇远罢了官,也把你一起带回老家去,省得你折腾!

  宫内,金杰已经闲到每天数银锭过日子的地步了。

  没他的活干,也没有人管他,还有不知道认识,还是不认识的,或者曾经认识的大太监,小太监给他送银子。

  没办法,谁让他从九品升到七品,这和给脸上打了一个‘这是红人’的标签有什么区别。

  红人也有红人的烦恼,注定要搬家,可这么多银子,这间屋里又没有箱子……

  那门禁将军叫一个禁军送信过来的时候,金杰正在用自己的被子把银子盖在床上。

  “金公公,有封信。在门关前递过来的,指名是给您的。”那禁军语气之中多了几份恭敬,双手将信放在桌上。

  金杰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宫外会有谁给自己来信呢。

  带着几份疑惑金杰把信拿了起来,却是蒙了。信皮上金杰两个字他认识,可其余的他不认识。眼下这信打开,怕是自己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实在不行,只好找义父他老人家帮着看了看。

  此时,金杰多了一个念头,要读书,要识字。

  打开信,金杰愣住了。

  里面没有字,只有一副画。画的是一个小太监,然后旁边是三顶不同的帽子,从八、正八,从七的内侍帽子。

  “走,带我去门口。”金杰明白了,这是白名鹤的信。

  西华门,站在禁军哨亭内白崇远这会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将一包刚才高府赏赐的点心拿了出来,原本是留着怕自己饿了要吃的,记得白名鹤给他说过,千万记得小鬼难缠。这会想了想却放在桌上:“几位守夜辛苦,一些小心意。”

  哨亭内几个禁军连声道谢,满脸都是笑容。

  白崇远却是暗叹一口气,自己活了四十三岁,可见识可还不如自己一个十八岁的侄子吗?难道说圣贤书还不足以教自己安身立命吗?

  正在自我检讨之时,有禁军过来请白崇远靠近门边。

  贴着门,白崇远自报家门,与金杰交谈了几句之后,门下将信塞了进去。

  金杰拿到信,飞快的就往内宫跑,而白崇远又回到禁军哨亭那里继续等,白名鹤的预测全部应验了,这让白崇远心中没有办法怀疑,只有越来越相信白名鹤的选择。

  宫内,金杰虽然升了职,可依然还是一个小人物。

  在御书房外,当值的大总管蔡公公倒是客气:“小金子,这已经二更天了,你跑到这里干什么?没个理由,小心咱家赏你四十板子。”

  “蔡总管,是一份奏本。”金杰压低了声音在说着。

  蔡总总抬起手,正准备给金杰一记耳光。知道大臣们的奏本都会交到内阁整理,然后再交给司礼监,最后才送到万岁爷这里。金杰竟然敢直接拿着一份就跑过来,与公与私都足以打死金杰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

  金杰这小崽子是个极聪明的人,而且又是金英亲自**出来的,应该不是犯忌。

  这准备打耳光的手,高高抬起,缓缓的放在金杰的肩头,蔡公公小声问道:“谁的?”

  “宫外那位,连升三级的本本!”金杰小声的回答着,然后双手递了上去。蔡公公笑了,这金杰倒也懂事,这份好处可是给了自己。连升三级,这是一个代称,指的就是金杰连升三级,但暗指的,却是宫外那位白名鹤。

  又问了一些细节之后,蔡公公指了指脚下:“你在这里候着!”

  金杰那敢不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蔡公公在宫中并没有太多的职司,他原先是王府的总管太监,朱祁钰登基为帝之后,他自然进宫当差,可几大监早就有人,虽然杀了一批,可顶上来也是老人手,不是他一个刚入皇宫,在宫中没有什么背景的太监可以坐上位置。

  将那封信放在袖中,蔡公公进了御书房。

  不能不说,大明前期的皇帝还是很勤政的,在烛光下,朱祁钰正在一本本的看着奏本,有不同意见的单独放在一旁,写下纸条夹在其中,准备与内阁、六部再行讨论。

  蔡公公送上一杯热茶,同时暗示那些伺候的小太监出去。

  朱祁钰没有抬头,可眼睛的余光也注意到了小太监们往外走,等御书房没人了,才问了一句:“老蔡,有什么事情说吧。朕知道你忠心!”

  “万岁爷,这是宫外的奏本,您看了保管会开心!”

  宫外的秦本,能直接送到宫里来,这是与宫里那位通了关系?

  一边思考着,朱祁钰一边打开信,一看却是女子的笔体,用是小楷。先翻到最后看落款,当看到白名鹤的名字之时,朱祁钰来了兴趣。

  蔡公公在旁边也说道:“礼部七品小官,白崇远是白名鹤的二伯。他出京封赏的时候,老奴派人给他交待了几句,这信应该就是回复。”

  “你,很好!”朱祁钰正被信中的内容吸引,这会听到蔡公公派出给白崇远有交待,自然心情不好,开口称赞了一句。

  白名鹤信中的内容,写得太直接了,根本就没有半点回避。

  看过信,再看看信封上的火漆封口,反过来又看看了封底,确认没有打开的痕迹之后,朱祁钰在烛火上一把火将信给烧了。这东西,应该是白名鹤的妻室白孙氏所写,很可能白崇远都不知道其中的内容。

  这白名鹤,果真是一个奇才。

  那信中的内容句句都说到了朱祁钰的心中。

  白名鹤说的第一点是暗示,用最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既然坐上皇位,那就是真命天子。家国天下,这天下自然是传给儿子了。后来最让朱祁钰贴心的一句却是白名鹤在说自己,只说大伯对自己好,但也不会把他大房的田给了自己,更何况大伯还有儿子呢。

  以市井小民之心,在说天家之事。白名鹤也算是头一人。

  可无论天家,还是小民,亲就是亲!

  信中在得到朱祁钰认同之后,白名鹤又写道:试探、分化、缓缓图之,当朝中七成官员都支持的时候,才可以挑明,一击必杀。这种事情,绝对不能与众臣扯皮,扯下去,无论如何伤到的都是天家的脸面。

  然后,又是一份计划书,详细而精确的计划书。

  看着手中的信纸化为灰烬,代宗朱祁钰问了一句:“这信,是谁送进来的。”

  “回万岁爷的话。在门禁关门之前,白名鹤的二伯白崇远将信送到宫门前,信是由金杰送到御书房门前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暗赞一声高明。

  这个时间上,没有知道白崇远竟然悄悄的送信进宫。

  “你亲自去安排一下,让那守门的禁军换防,换下的军士告诉他联有一个机要的差事安排他们去作,先让他们在房中休息,房外你安排些人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然后把白崇远秘密的给朕带来,再告诉金杰,朕会赏他,把他也先关起来,让他懂得闭嘴!”

  朱祁钰心中真的是很喜悦的,一个最大的难题,似乎就要解决了。

  禁军换防这是件普通的事情,有皇帝的上谕在手,蔡公公来回都是小跑着,半个时辰就完成了西华门门禁换防,然后秘密的将白崇远给带到了御书房,再把金杰连同那十八个禁军给关了起来。

  为了让这些人安心,软禁这些人屋内还送上了酒菜,点心。

  白崇远跪在御书房当中,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这一切的白名鹤预测完全一样,自己在夜里被带入了御书房当中。

  “白名鹤信中说,第一步你会为朕办得极好?”朱祁钰要的第一步,就是试探这些大臣们对自己换太子的心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白崇远解下背上的包袱,高高的举过头顶。

  蔡公公接过包袱,就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小盒子。

  白崇远当着朱祁钰的面划了一根火柴后,跪伏在地上说道:“臣愚笨,干不了大事。愿为圣上在上元节前,将此奇异之物赏赐各位劳苦功高的大臣们。也请大臣们听一听臣家里的小事。”

  “什么小事?”朱祁钰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份。

  “臣三弟无子,想把家中的田产送于四房长子继承。还是招一个上门女婿正好些。家中来信让臣给出意,臣愚笨,却想不出那一种更好,所以斗胆请各位大人给臣出个主意!”白崇远依然是跪着的,语气也多少有些紧张与颤抖。

  以他一个七品小官,单独面君,这是多大的荣耀呀。

  朱祁钰却在笑,一直在笑。

  头痛了足足快一年的问题,现在终于可以解决了,他的儿子将成为太子,将来可以继承他的江山,他的帝位,这如何不能让他高兴。

  

第018节 大明太子立储之争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1 2014.07.24 22:25

    白名鹤可能不知道,这个太子之争有什么特别。

  他的二伯白崇远却是非常清楚这一切。

  现在的太子叫朱见深,是太上皇的儿子,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侄子。因为土木堡之变,所以当今皇帝的哥哥,被俘。虽然一年之后送回来了,可身为皇帝也不可能立即退位吧,所以软禁了自己的亲哥哥,奉为太上皇。

  这个长生不死,不现实,所以自己留下的遗产谁来继承呢。

  大明朝,天下。这可不是家里那几两银子,朱祁钰从登基那天就在思考着,如何换了太子。可这个太子的名号也不能随便,这是在太庙留过记录的,所以他需要大臣们的支持。

  把这个太子的位置,从自己的侄子那里,换成自己的儿子。

  白名鹤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先从有可能同意的大臣试探起,得到答复之后,再慢慢用这些已经同意的大臣,去影响其他人。一直到大臣们有七成支持他了,再正式的在朝堂之上征求大臣们的意见,这样一次性过关,好处无数。

  是呀,好处无数。

  朱祁钰也知道,有时候某个议案,在朝堂之上争来争去的,很久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这朝堂之上争完了,流传到民间去。

  也不知道这些读书人那里来的胆量,议论起时政来,根本不留半点口德。

  白名鹤的招数好呀,先得到结果再正式的拿出来讨论,没有人反对,在朝堂之上直接过关。省去了许多麻烦。

  虽然说,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甚至半年时间。

  可相比起自己提出,大臣们反应,然后再较劲半年,甚至一年时间,还不一定成功。这两相一比,白名鹤的方式高明的让朱祁钰几乎就要拍案叫绝了。

  拿起一只蔡公公捧上的小盒子,硬纸作的盒子,看着很普通。

  可这火柴似乎很好用,只是轻轻一划就可以点着火。朱祁钰小时候可是一个可怜孩子,他的母亲是以罪人身份成为宫女的,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成这嫔妃的。一直住在宫外,一直到老爸宣宗快死的时候,才被接进宫中的。

  所以,比起他的哥哥而言,他的童年相当的可怜了。

  看着火柴上的火焰,朱祁钰似乎想到了自己童年在厨房之中玩火的经历,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温馨的笑容。

  “万岁爷,此物神奇。可这样的盒子用作皇家的赏赐似乎不好。”蔡公公在旁边小声的说着。朱祁钰微微的点了点头,蔡公公这进言有道理。然后指了指那盒火柴。

  看到万岁点头,蔡公公开口问道:“白大人,万岁爷想知道,这一盒制作工料如何呀!这盒上,为何画秦将武安君?”

  蔡公公,内侍从四品少监。但是白崇远是文官,所以他只能代皇帝问他,自己是无权问外臣任何问题的。

  “回万岁。此物一文钱一盒,正是用于改善民生之物。我关中白氏,是秦武安群白起之后。吾侄名鹤自小就敬仰这位先祖,立誓愿为国为君效命,那怕粉身碎骨以为我关中白氏之荣耀。”说罢,白崇远再次跪伏于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很好,当赏!”朱祁钰非常满意这个答复。

  任何一个帝王,都喜欢忠心的臣子。曾经先祖明成帝(就是永乐大帝)赐东厂岳飞像,就是告诉东厂一个字,忠!

  朱祁钰提笔写了几份东西,用印后交给了蔡公公。

  蔡公公快速的看了这几份东西之后,拿出其中一份来到了白崇远面前:“礼部司仪主事白崇远接上谕!”

  白崇远再跪,山呼!

  给白崇远的内容是,你先回去休息。这样的火柴既然是皇家赏赐,自然是要有些品像的。你这种太粗糙的,待礼物准备好之后,再依计行事。此事不得声张,徐徐图之,事情办得好,办成了之后,自然会有恩赏之类。

  说完,将那份东西交给了白崇远,就安排人秘密的再把白崇远送皇宫,直接送回他的府上去。

  另外两份,一份是正式的上谕,一份是类似于私人信件的东西。

  正式的上谕是给金杰的,这也是皇帝的恩赐。安排金杰调优秀工匠三十人,到下泉村是专门制作火柴,要的就是皇家使用的。他则是专门负责这件事情。另外的十八名禁军,也调到下泉村,名义上先是看守那火柴厂,防止有人来偷技术。

  事实上,这让这十八禁军远离京城,将白崇远秘密进皇宫的事情先保密。

  那火柴,对百姓与军中采购,万岁亲自订价。三文两盒。而对京城的贵族售卖,那根据火柴本身的华丽程度,从五文一盒,到最贵的一百文一盒。

  金杰那个兴奋呀,这中间就算自己不贪财,不要下泉村的好处,仅是宫中这几个等次的数额小小的搞一下鬼,一个月少说也有十两,二十两银子的进项。

  次日清晨,金杰就拉着连夜从皇宫内库准备好的许多上等的木料,带着三十名工匠,还有十八名禁军,以及给自己打杂的两个跟班小太监,出了京城。

  说是工匠三十人,其实是工匠三十户。

  在大明,身为匠户,就永世为匠户,除非有什么奇迹一样的事情发生,否则子子孙孙就是匠户。

  京城到下泉村,出京办差的是可以走官道的,清晨出发,纯马车的队伍一天最多可以走一百五十里,下泉村距离京城,也就是一百三十多里,辛苦一下,一天就可以到。派了两个禁军骑马先行,安排下泉村作些准备。

  金杰可是准备大干一场,博取皇爷爷的高兴。

  这个时候,除了金杰出京城,还有两个人也分别接到命令出了京城。

  一位是锦衣卫世袭百户杜双鱼,年仅十七岁。这样的年龄当上百户在大明是极少见,不过他的杜双鱼家中,有四位男丁为大明战死,在他世袭的时候,锦衣卫多位千户作保,两位同知也认为功勋之家必褒奖。

  所以指挥使特批,以百户入职,年满二十,有军功记录,就直接升千户。

  可以说,杜双鱼是世袭,而且又有家中军功在身,可以说在锦衣卫当中绝对是绩优股!

  另一位,比杜双鱼来头更大,两人也是好友。锦衣卫指挥使之子,试百户伍斌。

  这两人,一文一武。杜双鱼喜欢读书超过练武,可惜他作为世袭军户,现在当了百户再去科举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反倒是伍斌,从小被几位先生包围着,就是想让他考个举人什么的。

  可惜,却是一个爱武如命的武痴。

  这一文一武两个年轻的锦衣卫百户,出京城的任务有两项,一项是暗中保护白名鹤,另一项就是暗中监视白名鹤,有什么特殊的举动,立即回报。

  这是圣谕,锦衣卫自然是非常重视。同时,这又是最容易立功的活,所以给了杜双鱼和伍斌两人。

  两人骑马,赶到涿州城的时候才刚过午时不久,按现代的时间算,就是下午两点左右。

  在城外吃了些,休息了一会,等到大约下午四点左右,两个就要进城的时候,伍斌正准备亮明身份入城,却被杜双鱼给拉住了。

  “为何?”

  “看那边,杨家的车子。跟在他后面的那马车,虽然与普通人家马车一样,可驾车的我却是认识,那是江家的。”杜双鱼这么一说,伍斌也来了兴趣:“再看看,还有谁家的。”

  “京城来的怕是不少,估计有些人是冲着白名鹤而来。”

  伍斌这就不理解了:“一个举人罢了。”

  “一个举人,解了二十多年的死结,让涞水县八里三十二村的百姓把他的名字留在宗祠之中,涞水县令连下泉村去都不敢去,就是怕丢了自己的脸。说的轻些,这是机智过人。说的重些,这是大仁大义,上千户的生计。”

  听杜双鱼这么一说,伍斌只是不断的点头。

  杜双鱼又说道:“按咱大明律,他要是一个白丁。也能享受三百亩的免税,家中老母还会有教子有方匾。何况他还是举人,为官加一级,不为官免税的田赋翻一倍。你说,这样的人难道没有名气!”

  “名气能当银子花,还是能当饭吃?”伍斌一百个不服气。

  “对咱们来说,没用。但对这些文人来说,这东西当命。你看着吧,这次涿州诗会,服气和不服气的都来了,总是会有人要给白名鹤一下难堪的。”

  “好,有乐子看!”伍斌乐呵呵的笑着。

  在杜双鱼的建议下,两人换了衣服,将刀也收了起来。进城的时候,只是亮了一个腰牌。然后将自己的飞鱼服,还有配刀放在官衙内,身穿便服在城中往诗会的地点而去。

  结果,到了诗会入口,门口的挡门的是两位举子。

  左边一副上联,寒梅傲雪芳自洁。右边却是空着的,很显然,对上这个对子,才可以入内。然后桌上,摆着许多纸条,都是字面朝下。不对对联也行,抽一道题,作诗或词。

  

第019节 涿州诗会白名鹤初扬名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55 2014.07.25 12:05

    诗会这门卡的很严,男宾有男宾的关卡,女宾也有女宾的关卡。

  正在伍斌纠结,是不是要用拳头和这几个酸儒讨论一下进门的问题之时,却见门前拥挤的人群突然让出一条道来。

  有人大喊:关中白公子到了,白公子到了。

  白名鹤一身纯白长衫,手中拿着一只竹笛,正不断的向四周的人抱以微笑,不断的微微欠身,以示感谢众位让道之谊。

  当白名鹤来到桌前的时候,桌子已经搬开,让出了通道。

  “白公子名满京师,请!”

  “多谢!这是拙荆!”白名鹤轻轻将孙苑君拉到身旁。负责守门的举人一抱拳:“白公子请,白夫人请!”

  白名鹤没有考对联,也没有作诗,直接就进了园子。

  伍斌小声的骂道:“他奶奶的,竟然有靠脸走后门的。”

  杜双鱼赶紧捂住了伍斌的嘴,小声告戒着:“你别废话,名士自然有入园的资格。没看这些举人、秀才、生员都没有半句废话,你在这里多话,小心他们围攻你。”

  伍斌脑袋一缩,他可是体会过文士闹事的时候,这嘴比刀子凶多了。

  白名鹤不是唯一有特权的,来自京城的几位公子,卢家、赵家的公子,小姐。自然是没有人挡的,当然,还有一些有着更大特权的人,各院各楼的红牌,花魁。非但不用考,而且还是从另外的门直接进园的。

  杜双鱼凭本事能够进园,可伍斌不行。

  最后两人是找了一个无人处翻墙进园的。

  “白年兄,请上坐!”白名鹤刚进园,卢长杰就迎了上来,远远的抱拳一礼。白名鹤也同样一礼,笑着说道:“卢年兄,我只是进来看看热闹,还是不要上座了吧。”

  “一定要,今晚白年兄是贵客。”卢长杰说完拉着白名鹤就往台上走。

  这时,白名鹤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孙苑君。真不明白,孙苑君为何要推自己到上坐,难道这丫头不知道什么叫枪打出头鸟吗?

  自己一但坐了上席,估计会有许多人找给自己一些麻烦。

  “夫君,你以为不坐上席就不会有人盯着你了吗?”孙苑君在旁边用极小的声音说着。

  白名鹤懂了,自己已经是出名了,现在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一刀。还不如作一回英雄好汉。

  这园中上席也分为两个。一个是男宾湖边凉亭,另一个则是女宾在花园的花棚。

  湖边凉亭有九个座位,此时只坐了七个,还有两个空着。按卢长杰的说法就是,头两轮诗选,得头名者可以坐到这里。当然,亭中的人不计这个名次。

  白名鹤点了点头,在座的有两人起身相让,白名鹤回礼之后,还是坐在第七席的位置。

  坐下之后,好几位都在对白名鹤说道:“白公子仁义无双,那涞水县八里三十二村之事,名震京师,是我辈楷模。”

  “不敢,不敢。此事,只是正在解决之中,勉强找到解决之道。能不能在今年就让各村有足够的水用,在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望春耕之时,田中有水,民中有安。秋天有个好收成之时,我白名鹤才勉强算是功成!”

  一片赞扬之声起。

  “不知你白名鹤以为,你修水之事,花费多少,这田中收成又可以增加多少。这八里三十二村投入极大,多少年才可以将这些投入收回。又或许说,这一应支出全部由你白名鹤所出,来换一份名声。”

  仅是直呼白名鹤这三个字,就代表着此人充满着敌意。

  这是什么路数,找事的呀。

  白名鹤只是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放在嘴边轻尝一点。只是一笑,却没有回答。按白名鹤的想法,这家伙敢再开口,自己就告诉他,人被狗咬了,还能再咬回去吗?

  这时就坐在白名鹤身旁的孙苑君低语了两句。

  白名鹤听到之后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此时是大明,不是现代。用骂人的办法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被人嘲笑的。

  “白名鹤,莫不是无话可说?”那人又开口了。

  白名鹤淡然一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你……,倒是好口才呀!”那位也不气,回应一句之后正准备反击,白名鹤却站了起来,向着亭外一抱拳:“各位前辈,年兄。我白名鹤读的书少,勉强算是学了一点本事,有几句话,似乎是圣人言,可我白名鹤却实在不知出处,还望见教!”

  白名鹤这突然站出来,说是要请教学问。

  当下全场一片安静,那位找麻烦的也不好再开口了,毕竟都是文士,死缠烂打会失了身份,反倒是一种丢脸了。

  “请白公子明言,我等一闻!”有人高喊着。

  “君子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君子三不斗:不与君子斗名、不与小人斗利、不与天地斗巧。君子三不争:不与上争锋、不与同争宠、不与下争功。君子三大悲:遇良师不学、遇良友不交、遇良机不握。君子三乐:父母在堂、兄弟无故、寻天下之好书而做之。”

  白名鹤说完,向所有人深深一躬。

  “我关中白名鹤受教,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谢过各位!”

  白名鹤说完,当下就有人要回答,可却其他人拉住:“不可,除三不朽出自春秋时鲁国大夫叔孙豹之外,其余的几条你可知道?”

  那个要回答的人摇了摇头后说道:“我原本就是打算回答第一条的。”

  “虽然不知道刚才凉亭之中发生了什么,但远观怕是有争执。白名鹤这个时候突然摆出一副求教的姿态来,很可能另有用意。坊间传闻,白名鹤所学极博,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他不知道的,你就会知道?”

  被这位一解释,那个要开口的当下就退到了一旁。

  外面的人不懂,不代表凉亭之中的人不懂。

  白名鹤这些话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刚才开口挤兑我白名鹤的就是小人。

  要说这几句话,其实完整的更多,这‘三不’加起来至少有三十句还多,这是后世一家公司贴在墙上的东西,说是公司文化的一部分,天知道从那里抄来拼在一起的。

  只是看得多了,白名鹤也记下了其中大半。

  这会挑出几句精彩的拿了出来,就是为了反击。

  “在下顺天府杨不悟。刚才失礼之处,白年兄见谅。只是,涞水县之事,积怨二十多年,白年兄却一朝解决,难免让人多想!”杨不悟自报家门,而且还道歉了。

  白名鹤心中惊呼,厉害呀。

  能屈能伸大丈夫,这家伙才是一个可怕的敌人,要是当场翻脸反倒不值一提了。

  不过,这也是将了自己一军,刚才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白名鹤一抱拳:“兴修水利本就是利百年之大事。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在世最讲究一个‘仁’字。看着百姓受苦,自然不能不管。却不会盲目到为八里三十二村带来巨大的负担。”

  “白兄高义,仁义无双!”当下有几个捧了白名鹤两句。

  白名鹤继续说道:“兴修水力,我白名鹤为八里三十二村创造了一个五里长,一里宽,二十丈深的水库,无论是养鱼,观景,都可以让八里三十二村有所收益。更何况,水势涨,那条宽二丈的水渠可以作为小船运河,所以多一个码头,也多了一个集市。”

  嘶……

  亭子中的六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厉害呀。

  “明年起,每年可给县里增加百两银子的税收。所以白某不认识这是八里三十二的负担。当然,码头上的集市地皮还待出手,无论是助民,还是求利。这些地皮有兴趣者,可以在诗会之后来我下泉村一观!”

  白名鹤不但在凉亭之中说,同时也请卢长杰讲亭子中的对话传到外面去。

  只是省略了自己与杨不悟的一段争执。

  躲在角落的伍斌第一个就不服气,他比这里任何人都了解白名鹤,至少他看过白名鹤全部的资料了,这会对杜双鱼说道:“这个白名鹤绝对是一个奸人,他这么一整,可以说是名利双收,那码头的地皮,是他白名鹤的。”

  “有本事名利双收的人,是人才。象你这种,只知道妒忌的是蠢货!”杜双鱼不动声色的骂了一句。

  伍斌气的猛灌一口酒,盯着凉亭之中的白名鹤,眼睛在喷火。

  别说是伍斌,另一位倒是希望,眼神可以刺得白名鹤七伤八痛。这白名鹤在诗会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给自己挣足了名气,而且还顺便给自己码头的店铺作了宣传,想来一定会有许多人过去查看的。

  杨不悟,礼部尚书杨宁的幼子,今科举人,同样是要参加京试的。

  白名鹤这突然跳出来的倒数第二名举人,让他非常的不爽。

  

第020节 第一场京城花魁之戏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29 2014.07.25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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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涿州诗会,第一首留存的稿子,就是白名鹤所言,君子三德。除第一句出自春秋时鲁国大夫之外,之后的还没有查证出处。

  那么,暂时就要归到白名鹤的名下了。

  诗会正式开始,第一首以春晓冰融为题,众才子自选是诗,还是词。最终的评选,为公平交由花棚之中,女宾客来评了。

  园中,所有人或是思考,或是书写。

  唯有白名鹤坐在那里,只是品着酒,面前依然还是一张白纸。

  所有的诗收下去,送进了花园之中的花棚之中,自然是由才女们评选了。能坐在这里的女子,可不是普通的女子。非富则贵,向上说,有京城来的尚书,学士之女。向下说,也有士绅名流家的闺秀,比如卢家、赵家的千金。

  可是不能小看。

  能坐在花棚之中的,任何一位垂青,都让这里的穷酸才子平步青云,也能让这里的名杰更上一层楼。

  同样是九个座位,却只座了八个人。

  还有一个空着的,是给涿州第一才女所留,而这位第一才子,有着女先生之称的涿州孙苑君,此时正坐在自己夫君的旁边,头上的发髻已经是妇人发式了。

  花棚之中,选出了前五的诗文,却没有立即发表,反倒是拿到白名鹤这张桌子,交到了孙苑君手中。这很明显,女先生再点评!

  孙苑君飞快的在一张白纸上写了评语,再送回棚中。

  第一轮诗,山西举子成凯为第一,入凉亭落座。

  紧接着,第二轮开始。白名鹤依然还是白纸一张,这一轮,是卢家一位子弟得到第一。

  这头两轮结束,第三轮则是真正的比试了,出题的难度也增加了数倍,而且最后定名次则是由凉亭之中定,花棚审。凉亭之中所有人都交了诗词,可白名鹤依然还是白纸一张。

  这下,自然会有人说话了。

  “白年兄,在下顺天府江城。白年兄头两轮不参与,是否因为白夫人为裁判,所以回避。可第三轮,你我都是裁判,白年兄依然是白纸一张,白年兄莫非是看轻我等。”江城很客气,但也难以掩饰心中的不快。

  白名鹤那里会作诗呀,连背都背不出几首来。

  当真是打算回避的。眼下别说这个江城,怕是不满自己的人不在少数。

  想了想,白名鹤站了起来:“江年兄不要多想,只是我白名鹤已经封笔。有生之年,不再作词写诗,只因一首绝世无双之词后,再无可写之诗词。”

  “白年兄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了吧,不如念出你那道绝世无双之词,让我等也学习一二。”杨不悟满脸笑容的站了起来。

  这时,白名鹤却注意到,杨不悟似乎在暗中打什么手势,难道有诡计。

  杨不悟这一起哄,许多才子也跟着高呼了起来。

  白名鹤依然不动声色,他不是没有办法应对,而是时机不到。

  终于,一个美妙的声音自湖中小船上传了出来:“白公子果真是非常人,百花楼莫愁有礼了。厚颜向白公子求一份诗词,不为参加比试,只为今夜祝兴。”

  百花楼莫愁!

  白名鹤才不知道这是谁呢。

  可顺天府的才子们却没有不知道的,这号称京城三大牌之一。

  京城素有北之雪、南之荷,艳绝莫愁之说。这三人各有千秋,仅说容貌一项,莫愁绝对是第一,传闻在几年前,现在的太上皇,当时的皇帝都想秘密把她收入宫墙之中。只是出了土木堡之变,所以那个只是传闻,也仅仅是传闻。

  白名鹤淡然一笑,显然根本不乎一个花魁什么的。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孙苑君却在此时站了起来:“我夫君一首词,你有资格求吗?”

  女人,果真是火气很大的。

  不过,支持孙苑君的人极多,特别是花棚之中那些豪门千金,自然是叫好的极多。

  花魁,自然不在乎这小小的挑衅,莫愁走出小船,欠身一礼:“一首好词,当真如天下绝唱,我莫愁从此洗尽铅华尽心服侍白夫人,也心甘情愿。”

  白名鹤暗中打了一个手势,很明显,这个莫愁是被叫出来给自己难堪的。

  可惜自己没钱,是个穷鬼。否则用钱砸死你这个女人。

  孙苑君在后退的时候,却是不服气的说了一句:“夫君,拿下她!”

  白名鹤苦笑,拿下她干什么,放在家里招贼,还是给自己找麻烦。不过,眼下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白名鹤事先准备好的计划却是可以用了。

  轻轻一抖长衫,白名鹤一抱拳:“这里是涿州,不知道有没有涿州的乐艺无双,请出来两位,我关中白名鹤愿传授曲乐一首,为今晚祝兴!”

  京城来的花魁算什么,人活脸,树活皮。你当真以为我涿州无人吗?

  当下,湖中出来数十条小船,在前进的过程之中似乎也在交流,最终只有三条驶到了前面,白名鹤一抖长衫上了其中一条船,再次向众人一抱拳:“半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我关中白名鹤,为今夜献上一礼。”

  船上的女子没有出来,那船接过白名鹤之后快速的向偏僻之处驶去。

  而孙苑君也离席,去了花棚那里。真正的贵族才女之地,才是她的坐位。

  凉亭之中,杨不悟脸都黑了。与同样脸色煞白的莫愁对视一眼,两人尽是无奈。倒是那江城爽朗的一笑,对卢长杰说道:“这位白年兄,倒是一个有趣之人。”

  “江兄再过两日,要说的怕不止是有趣。关中白名鹤是大才之人!”

  “为白兄,满饮此杯!”江城高举着手中的酒杯。

  凉亭之中同时举杯,就是杨不悟在面子也不能摆得太难看,不过心中依然还是很不舒服。

  湖中的莫愁银牙暗咬,拿出琵琶当下就弹唱一曲。京城之中的雪无颜、凌荷两女不在,她不相信有人在曲艺之上可以与自己一争。

  孙苑君已经坐在花园的花棚下。

  这里原先坐着的八位女子都起身相迎,孙苑君不是这里年龄最大的,却是名声最大的。孙苑君的诗、词、曲、画、字。都可以说是极佳,别说是举人了,就是来一个状元也不一定敢说自己在五项上都可以超过孙苑君。

  十三岁,第一次参加诗会就成名的孙苑君,在涿州拥有着远远高于白名鹤的名声。

  真正的世界是,如果现代的白名鹤不穿越,古代的白名鹤没有被一石头砸死。那么古代的白名鹤是来找孙苑君补课的。可眼下,这一切都不存在,现代的白名鹤才是真实的白名鹤。

  “苑君姐姐!”一个身穿道服的少女挽着孙苑君的手:“姐姐打算什么时候洗掉脸上这些颜色呀,那个女子不爱美艳!”

  孙苑君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感觉,他变了。不是我记忆中的他了。”

  听到这话,众女全都笑了,纷纷抢着说道:“六岁、八岁,十三四岁之时,能和现在比吗?不过……”话说到这里,众女笑的更开心了。

  孙苑君心中也多少有些小得意,毕竟白名鹤是自己的夫君。

  “姐姐以为,姐夫此战可胜?”穿着道服的少女又问了一句。

  又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孙苑君才说道:“这就是我说的,他变了。变的很坏了,不过……”孙苑君脸上那些许低沉的表情消失了,转而却是明媚的笑容:“不过,谁想要那个莫愁给你们端茶倒水,洗脚铺床的话,我可以作主!”

  众女又是笑作一团。

  纷纷抱怨着,这样的女人谁敢收,谁收回家里不是麻烦。更何况还是一群没有嫁人,或者是没有正式出阁的娇娇女呢。

  在没有白名鹤的时间里,园中的诗会倒是减色几份。

  江城很快代替了杨不悟成为了凉亭之中的主角,几首相当不俗的诗词出手,更是压了杨不悟一头。

  论才气,杨不悟在江城之中,只是今晚,他心里乱了。

  借口入厕之时,杨不悟来到一处偏僻角落,招来了自己的随从,小声的吩咐了几句之后,用力的一握拳头,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那随从脸上明显有些犹豫,可看到杨不悟这个表情之后,领命退下。

  杨不悟自以为无人知,可他却不知道这园子里还有两个锦衣卫呢,伍斌才学不行,却是学了许多奇怪的技巧,比如唇语!

  “鱼儿呀!”伍斌乐呵呵的对杜双鱼说道:“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有趣,会死人吗?”杜双鱼还沉浸在这诗会的气氛当中,当下半开玩笑的随口回了一句。却谁想,伍斌很是认真:“会死,估计会死不少人。”

  杜双鱼被吓了一跳:“什么事?”

  “杨尚书的公子杨不悟,安排他的手下去炸白名鹤的水坝。你说,这个会不会死人?”

  听伍斌这么一说,杜双鱼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果真不是小事。

  “帮,还是不帮?”伍斌又追问了一次。

  

第021节 诗会第一天的风采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00 2014.07.26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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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的两个好基友,伍斌和杜双鱼正在商量着是帮还是不帮,如果帮白名鹤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之类的问题。

  突然,整个诗会出现一阵惊天的欢呼声。

  两人往湖中一看,一队小船正排着队划了过来,白名鹤手持竹笛站在船头,正在不断的向岸边抱拳回礼。

  后面的船停下了,只有一条船送白名鹤到了凉亭处。

  整个园中在白名鹤一只脚踩上岸边的时候,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春夜的微风,还有些许的声响。

  白名鹤再次一抱拳:“我关中白名鹤,今夜虽然不能为大家献上诗词,既然今晚讲的风花雪月,那么我白名鹤就送大伙一个美好的回忆,今晚各位必不虚之行!”

  许多人大声叫好,更多的要期待的是,白名鹤花了这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能让这些**名角们创造出什么奇迹来,更何况之前还有京城花魁已经展示了足够的才艺,可以说震惊了这涿州的士子们。

  白名鹤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八条船上,有一条船的帘子打开了,一位涿州也算当红的青倌儿坐在船头:“白公子传一个故事,一曲,一歌。这一歌却是两唱,小女子荣幸,先为各位公子献上这个故事。”说罢,起身一礼。

  故事,讲故事!

  许多人都愣住了,一个故事能让今晚成为难忘的回忆吗?

  “话说,元末明初,恶吏当道,民不聊生……

  那位青倌儿开口了,无论是否感兴趣的,这会也都安静了下来,诗会讲个故事,如果有趣,也无伤大雅,至少白名鹤也是为大伙而作的。

  大明的文人,还是很有风度,至少明初是这样。

  “在兰若寺,宁公子刚刚铺上席子准备休息,一红衣女子,肌映流霞,足翘细笋,白昼端相,妖丽万绝。”

  讲到这里,诗会之中许多人都在幻想这位女子的长相了。

  故事自然是要继续讲下去的:

  女笑曰:“月夜不寐,愿修燕好。”宁正容曰:“卿防物议,我畏人言;略一失足,廉耻道丧。”女云:“夜无知者。”宁又咄之。女逡巡若复有词。宁叱:“速去!不然,当呼南舍生知。”女惧,乃退。至户外复返,以黄金一铤置褥上。宁掇掷庭墀,曰:“非义之物,污吾囊橐!”女惭,出,拾金自言曰:“此汉当是铁石。”

  这时,场中的心情就有些变化了。

  有些人在说此女无耻,也有一些说暗为宁采臣感觉可惜。更多有却是称赞宁采臣高义!

  倒是那位少女道姑说了一句:“此女,怕非人吧!”

  船上的女子继续讲着故事:“相距不足三步而处,宁采臣心中却想:女慨然华妆出,一堂尽眙,不疑其鬼,疑为仙!”

  多少公子正为错失一良人而遗憾,突然这样的转折,自然引人高呼。

  “好一句,疑为仙!当浮一大白!”突然有人在岸上高喊一句,然后将一瓶酒直接就灌了下去,这一句高喊,正应了此时许多男子内心所想。

  就是看白名鹤不顺眼的杨不悟都沉浸在那幻想之中。

  却是孙苑君笑骂了一句:“我这个夫君,果真是变杯了。”

  众女又是一阵打闹。

  可剧情推进,当讲到姥姥之残忍,小倩之无奈之时,许多人在叫骂着,骂的却是大元无道,让天下妖孽横生。

  白名鹤微微的笑着,这个气氛很好。

  这故事原本是讲明末的,自己身在大明,自然不能说大明黑暗吧。而且骂元朝,也利于自己接下来要作的事情。

  故事完全吸引了诗会中人,当宁采臣知道小倩是鬼非人的时候。那位讲故事的女子突然停下了。

  这时,却没有人催。无论是凉亭之中,还是花棚中,或者是湖边,所有人都不忍听到宁采臣离小倩而去。可人鬼两茫茫,不分别,又能如何?

  琴声起!另两条船上帘子也挑起来,一人弹琴,而另一位女子则高声唱道: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好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醉了,无数的人醉了,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这道诗而醉。

  花棚之中,众女已经完全惊呆了。

  就是孙苑君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然作出这么一句惊世之作。

  燕赤侠现,战妖魔,救小倩,有**终成眷属!

  整个园内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仅仅因为这个完美的结局,而是因为让人感觉到痛快,杀恶,救善,难道这不是儒家之道吗?

  “各位,请举杯。这一杯敬天下英雄,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英烈,敬我大明万世!”

  白名鹤的举杯,把园中引到了一个新的**。

  不仅仅是杨不悟,至少有十多位士子在这个时候,都给白名鹤打上了一个沽名钓誉的标签,说的轻了,这也是媚上之举。是大明士子所不耻的,大明但凡是高义的士子,绝对不会作出为朝廷歌功颂德的诗词来。

  白名鹤自己却是知道,他自己歌颂的,不是朝廷,而是那些战死沙场的英烈。

  白名鹤落泪了,情不自禁的流下两行热泪。

  中华五千年,受了多少磨难,他比这些士子们有着深几百倍的体会,在他生活的现代,他带着货物去了有些国家,那里同是华人的客户,却象四等公民一样在当地受着歧视。

  这一切,如同利刃在心。

  满满的一杯酒喝下去,白名鹤冲着那些船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曲《倩女幽魂》起,先是由涿州当地的一位女子开唱,那凄美的乐曲,带着伤感的声音,让许多人也闻多落泪。

  一曲终,另一位歌女站在船头。

  这是白名鹤的运气,因为这位歌女是被从南方贩卖过来的,她依然还记得家乡的口音。一首让在场的人听不懂,却更加动人的,几乎接近白名鹤在后世听过的原版《倩女幽魂》出现在大明,涿州城。

  就在无数人陶醉了歌声中之时,白名鹤却悄悄的拉着孙苑君离开了。

  出了园子,白名鹤才注意到,这拉了一个,竟然又托了一个。一个小道姑竟然一直拉着孙苑君的手,根本就没有松开过,结果就被自己给一起拉出了园子。

  “夫君,为何要离开?”孙苑君出了园子才回过神来,急急的问道。

  “这会不走,一会走得了吗?这些人不围了我才怪,当然如果你想收一个洗脚的丫头,我们就回去。”白名鹤生怕孙苑君不走,特意提到了洗脚的丫头。

  洗脚的丫头,这就代表着京城花魁莫愁。

  “赶紧走!”孙苑君一手拉着白名鹤,一只手拉着那漂亮的小道姑,一路小跑。

  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就足以让无数女子迷醉,就算不是绝唱,也是名句的级别。

  逃,赶紧逃。别让那个下贱的女人给缠上了。

  正如白名鹤所言,在园中那些娇女,才子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已经找不到白名鹤。无数人大叫可惜,要知道这三日诗会,一天规格高于一天,到了明日,有许多人怕是都没有资格再进来。

  最后一天,知府以及学政等老大人也会来参加。

  到时候,能有资格进来的,怕是只有眼下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夜已深,孙苑君直接拉着那少女道姑就进了自己的屋子,看着门关上之时,白名鹤脸上抽了抽,心中骂道:这算什么事,那道姑什么来头。

  正准备敲门问个清楚,却看到地上掉着一物。

  捡起,却是精钢制成四四方方一物,再仔细打量,就象是后世的魔方,只是后世普通魔方是每个面九片,这个却是十六片。

  这个魔方,却不是用颜色区别,而是用图案。

  在白名鹤盯着魔方看的时候,孙苑君屋内的灯已经灭了。白名鹤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自己的屋去了,手中拿着那个魔方在不断的翻转着。

  在后世的现代,这东西被称为四阶魔方。白名鹤是三阶高手,四阶魔方勉强还行。要知道,四阶魔方的破解很难,其变化有七千四百乘以十的四十五次方之多。

  这魔方勾起了白名鹤对后世的回忆,自然有些爱不释手。

  无论是三阶,还是四阶,甚至是那些**玩的五、六、七、八、九阶魔方,变化再多,也总有一个道理,或者说一个可以计算的公示。

  白名鹤所不知道的是,美丽的少女道姑正在房间里因为乱了自己的密宝盒而抓狂呢。

  

第022节 花痴纯真美道姑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66 2014.07.26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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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娘亲留下的盒子不见了。”少女道姑哭的梨花带雨,几乎就要疯了。

  “找,自然是要找的。”孙苑君一把拉开房门就往外冲,来到白名鹤的屋前,用力的拍了几下门,可门内却是没有半点反应。

  趴在门缝一看,白名鹤正在桌前不断的写写画画,然后又拿起一个方块在手中翻转几下,之后再放下,重新开始写写画画。

  孙苑君正准备再用力砸门,却被少女道姑给拉住了:“姐姐别拍!”

  “怎么了?”孙苑君一脸的疑惑,却见少女道姑脸已经红到脖子上去了,猛的扭头逃回房间之中。

  孙苑君追了过来,冷着脸:“想六岁的时候,我把自己的糖分给你一半。在七岁的时候,你烧了道观的门帘,是我帮你顶的罪。八岁的时候……”孙苑君开始数这些年,自己为少女道姑所作的事情了。

  相识十年,孙苑君小道姑怀玉当真是如亲姐妹一样。

  少女道姑脸更好,头低的更深了。

  “快说,为什么?”孙苑君在逼问着。

  “姐姐莫问,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少女道姑几乎就想把头藏在衣服里了。

  孙苑君猛然间想起来了:“记得十岁的时候,你说过。你没有正式的入道籍,你母亲留下了一件东西,那东西谁能够打开,就可以知道你的身世。而且那个人也是你一生去追随的人。对不对。”

  少女道姑没敢抬头,只是把头埋的更低了。

  孙苑君一下就火了:“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分你一半。那白名鹤是我的夫君。”

  少女道姑眼泪哗哗的:“这不是,还没有打开嘛!”

  孙苑君气极反乐:“臭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你一定在期待着我夫君可以打开。而且……”说到而且的时候孙苑君突然停下了,不由的转头往墙壁上看了一眼。

  注意到孙苑君这个动作,少女道姑也不哭了,一脸疑惑:“姐姐!”

  “臭丫头,实话就告诉你。虽然我们情同姐妹,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分给你的。我夫君白名鹤十成十可以打开那个盒子,再告诉你,他说过就算是家里纳妾,也要是公主!”

  “我当丫环!”少女道姑一句话,几乎把孙苑君气到吐血。

  突然,旁边屋里传来桌子被打翻的声音,烛光也灭了。

  要知道这是上房,为了保证客人隐私,墙都是双层的,里面还加上一些很密的草束用来隔音,普通说话的声音根本听不到的。

  孙苑君赶紧往旁边房间去。

  这一次,白名鹤倒是开门了,却是一脸的凝重。

  屋内,火盆里正在烧着纸,上面有许多奇怪的符号,画的满满的。

  让孙苑君与少女道姑进屋之后,白名鹤第一个动作就是将桌上那打开的四阶魔方合上,然后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么晚了,娘子还没有睡。”白名鹤又象没事人一样,只当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边好大的动静!”

  “为夫喝水,不小心撞翻了桌子,夜深了,娘子去睡吧。”白名鹤也不想解释,甚至没有问半句孙苑君旁边的美艳小道姑是谁。只是催着两人回去休息。

  孙苑君回头瞪了美女道姑一眼:“回去睡觉!”

  两女刚才都清楚的看到,那个盒子当真被打开了。既然盒子被打开,那么就证明白名鹤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孙苑君气呼呼打着道姑怀玉回屋,怀玉却是偷偷在笑。

  “我要和你,割席绝义!”孙苑君真正的是生气了,可怀玉小道姑却丝毫也没有半点害怕:“我无依无靠,生出就不知道爹是谁?娘亲在六岁的时候也不在了。去年,收留我的师傅也过世,道观也没有什么香火,只有一些坏人经常偷偷跑进来,偷去了好多道观的财物,说不定,那天我也被人抢了去。”

  孙苑君双手揪着怀玉的耳朵:“你可怜我知道,但你知道白名鹤是我的夫君。”

  “我给姐姐当丫环!”怀玉满脸的天真。

  “你发誓,除非我同意,否则不许说出那盒子是你的……

  “三清在上……”孙苑君还没有讲完了,怀玉就立即跪下发誓了。孙苑君是真不忍心伤到这丫头,从小可怜,又是满脑袋天真的傻丫头,不知道从那里一年开始作梦,一定会有一个翩翩公子护她一生。

  真傻。

  傻吗?白名鹤这会才真正傻眼了,盒子解开之前,六面的圈案分别是,四圣兽、然后顶部皇家龙纹,下面是一个明字。

  这东西,十之八九是皇家之物。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玉佩。龙凤环绕,中间有一个字。珏!

  然后还有一把铜钥匙,以及刻在盒盖上的一串中国古代数字,天干地支加上数字组成的一串。

  太他娘的神秘了,这东西怎么就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

  白名鹤默默记下那串中国古式串码,然后将钥匙与玉包起来贴身放好,再将那盒子重新打乱,就坐在桌旁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另一个间屋内,孙苑君还在和怀玉谈判,明确的限制了怀玉靠近白名鹤的距离限制,说话的限制。只差找一块黑炭把怀玉的脸弄黑了。

  女人,有许多让自己感觉到危险的女人。

  孙苑君放过怀玉,又想到那八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心说有一个让人着迷的夫君,还真的是一件麻烦事。

  孙苑君却不知,那八位女子连同她们的贴身丫环,还有船夫全部被锦衣卫押到了在条大船上,顺着永定河直上京城。

  杜双鱼站在船头清点着人数。

  伍斌不解:“小鱼儿,抓这些人有油水吗?”

  “闭嘴!”杜双鱼冷喝一声后,催着赶紧开船。叫那些从涿州百户所里调来的锦衣卫看好这些人,让这些就在船上吃好,喝好,休息好。然后才对伍斌说道:“今晚上的曲子怎么样,万岁要是问的话,你能唱出来吗?”

  “不能!”

  “全部带回去,万岁要是问话,就叫他们原样演上一次。省得咱们废口舌,说不定万岁爷看得高兴,还能赏点什么。你安心的送人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伍斌听懂了,用力的点点头。

  夜已深,涿州城慢慢的陷入了安静之中,可热情却没有减退多少。许多乐性极佳的人,将夜里那首倩女幽魂记了下来,那词也同样被人抄好。

  次日清晨,白名鹤还在呼呼大睡,锦衣卫押着几十个美丽的女子进城,便成了城中一道风景。说是押,却是没有上铁链,而且八位小花魁还有轿子坐。

  有人问了理由,只说这八人联手击败了京城百花楼莫愁,所以给请到京城来的。

  是请,还是强迫而来。

  御史一道奏本就在当天朝会的时候,狠狠的奏了锦衣卫一本。理由是,欺压良善。乐籍虽然也是贱籍,但却不是奴隶。你锦衣卫随便动用国家权力去整了八个小花魁回来,难道这还是什么好事不成。

  更何况,这些还是涿州的。

  锦衣卫指挥使,伍敖,相传还是春秋是伍子胥的后人,忠心耿耿。

  有人弹劾,自然要上殿内解释一二。

  伍敖上殿施礼:“回万岁的话,锦衣卫就是从涿州请回来八位乐籍女子,以及她们的侍女、随从。”

  “你可知,失礼、失职、失德?”杨宁站出来指着伍敖。

  锦衣卫是武职,可能作上指挥使的那个不是高明之辈。伍敖当下就回答道:“万岁,锦衣卫派两人去涿州秘查。诗会上,有人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讲述的极为精彩……”

  “胡扯,精彩就值得抓人吗?”有个御史跳了出来。

  此时,无数人都大骂蠢货,伍敖敢站出来说理由,这会又突然停下,这就是一坑,谁跳出来谁死。

  果真,伍敖再一礼:“万岁,这故事讲的元末失德,天下妖孽横生。一书生满身正气,敢与妖孽斗。更得到人间正气所助,道仙除魔,还人间正气。臣读书少,只怕听不出其中玄妙,所以把人请了回来,原本是想请万岁慧眼一观!”

  涿州查人,不是查白名鹤吗?

  朱祁钰倒是来了兴趣,开口说道:“既然这故事有些意思,移驾偏殿。”

  皇宫之中,在船上休息了半个晚上的八女,一听是为万岁再演一次,立即打起精神来,别说是一夜没有休息好,就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这会也绝对是状态一流的。

  

第023节 被捧杀的白名鹤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2 2014.07.27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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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元末,什么书生正气,什么大侠!

  朱祁钰只听到一个好故事,一个完全把他的心揪住的好故事。这故事讲述之时,朱祁钰三次提剑叫骂,命令禁军点兵,自己要去灭了那树妖。

  好在这殿中还有清醒的,赶紧劝住。

  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不光是躲在帘后的当朝皇后都哭的眼泪哗哗,许多士子感慨的长呼短叹,绝句,绝句呀。

  最后那一道《倩女幽魂》唱起,朱祁钰直接就蒙了。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朱祁钰的母亲是一个罪女,被发配为奴的罪女。从小是在宫外长大,没有锦衣玉食,甚至还每天都在担心,自己的出生会不会引起皇后的不满,会不会被处死。可以说,他的生活远不如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快乐。

  他也有梦,最大的梦就是见到自己的父亲,可以在无人管束的情况下去玩乐。

  可一直到他的父亲,明宣宗病重,马上要死的时候,他和母亲才被接进宫,交给了自己的奶奶,就是宣宗的母亲张太后照顾。

  如果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是一种美丽的爱情,那么,这一首倩女幽魂的歌词,就好象在说他童年的梦一样。

  朱祁钰哭了,突然大喊一声:“知朕者,关中白名鹤!”

  这一声喊,是朱祁钰对白名鹤的欣赏,可以朝堂之上却不同,杨宁的脸立即就沉下来了,关中白名鹤,你有辱斯文,你媚上,你身为文士的傲骨何在,你也配名士之称。白名鹤,沽名钓誉之辈也。

  杨宁用力一甩衣袍,转身就往外走,这次京试,你白名鹤就算文采比天高,又当如何。

  朱祁钰大哭之后,飞快的冲到后堂去了,几个太监赶紧把这八位小花魁先带离这里。

  “于大人!商大人!”高谷来到两人面前抱拳一礼:“人皆有梦,老夫以为此事无伤大雅!”

  于谦接口说道:“白名鹤此人,读书不少,少年有智。只是心性不稳,还待磨砺!”于谦点评完,商辂也说道:“谁家少年不轻狂,年少好呀!”

  三个同时一笑,一起离去。

  这时,冲到后堂的朱祁钰跑到汪皇后面前,一把就抱住了汪皇后:“糟糠之妻不下堂!”

  朱祁钰这一声喊,同时惊住了两个女人。

  一个就是汪皇后,另一个则是朱祁钰独子朱见济之母,杭贵妃。

  汪皇后不止一次的阻止朱祁钰换太子的念头,她告诉朱祁钰:能坐上帝位已经是天赐,人不应该过于贪心,太子之位不应该换。

  废后!这个念头朱祁钰有过,而且也不止一次的说过。

  下一任皇后的人选已经定下,就是朱见济的母亲,杭贵妃。这一点,不仅杭贵妃在期待着,就是汪皇后自己都非常清楚,自己这个皇后怕是不再属于自己了。

  可今时今日,朱祁钰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就代表了一个誓言,誓不废后!

  汪皇后是发妻,是陪着朱祁钰走过这么多年的发妻,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滚,都滚出去!”朱祁钰突然大喊着。

  这后堂的人,除了宫女,太监,还有一位杭贵妃,这可不是普通的身份。可朱祁钰依然喊着让滚出去,杭贵妃心里在掉泪,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她仅仅是母凭子贵,如果不是生下万岁独子,这宫里那有她的地位。

  屋内没有人了,朱祁钰这才坐直了身体。

  这一年,朱祁钰二十三岁,而他的发妻汪皇后二十四岁。放在后世的现代,怕刚刚大学毕业,还不知道社会有多残酷呢。

  可现在,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

  “我是天子,天家的事情也是天下的事情。成与不成,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作主的。我安排可靠之人,把我的想法告诉众臣,然后选一个好日子就在金殿之上让金臣表态,如果他们说换,你不能再阻止,他们反对我就再不提!”

  朱祁钰没有自称朕,而是自称我。

  这是他们夫妻间的讨论,与皇帝皇后无关,也与这个朝堂无关。

  汪皇后,刚直,善良。可这样的性格,也代表着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听到朱祁钰这么说,她还能怎么样。只好答应了。

  “来人,密信白名鹤!”朱祁钰亲自推开门,冲着门外就大喊了一声。

  白名鹤不在京城,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会高呼一声。万岁呀,你绕过我吧,你这不是表扬我,你这是在捧杀我。你表扬我一句,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踩我。

  可惜,白名鹤不知道大明皇帝今天已经记住他的名字了。

  伍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这送信的活自然是他派人去安排了,信中的内容都是打上火漆的,在回信之时也会有火漆封印。

  白名鹤自然是不知道京城发生的这些事情。

  用现代的话来说,白名鹤就是躺着中枪。清流们认为他是媚上的小人,这件事情白名鹤只有自认倒霉了。

  身在涿州的白名鹤一口气睡到了次日中午。

  隐约间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孙虎。

  “虎子,什么时辰了。”白名鹤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姑爷,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了。”孙虎一边回答着,一边端了一杯热水给白名鹤喝。

  喝了一口水,白名鹤伸了一个懒腰,哈哈一笑:“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人生当此,人生当此呀!”

  这不是什么诗,只是简单的两句话。

  要知道,后世白名鹤经营着自己的小企业,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夜里十二点才睡。这是需要多大的毅力才可以坚持下去的。

  白名鹤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睡着自然醒的愿望,竟然能大明朝达到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两句话,孙虎可是佩服到五体投地,这样伟大的理想只有姑爷这样的惊世大才才能够说得出来。

  伺候着白名鹤喝过水,孙虎捧来了一个点心盒子。然后又拉来了一个筐。

  “筐,你拉筐过来干什么?”白名鹤这会已经清醒过来了。

  “姑爷,这全是拜帖,光是请姑爷喝酒的就有几百份,这些人好大方。”说着,孙虎又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光是打赏给我的赏钱,就有这么一袋子。而且没有半张宝钞,全是真金白银!”

  抓了一把碎银子,白名鹤眯着眼睛心中却在想,在大明,果真是名声当钱用呀。

  在白名鹤玩银子的时候,孙苑君进来了。

  “涿州城中一位姐妹告诉我,今天晚上,原本计划明天才来知府大人,还有学政等几位大人会出席,诗会的规格直接提到了原本第三天的标准。涿州多位名士也会前来,其中还有现任正五品编修,卢正秋卢大人!”

  小道消息果真很有趣。

  “那最后一天呢?”白名鹤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最后一天,夫君怕是会有**烦。京城三大花魁之一的莫愁在涿州落了下风。京城八大公子以及请多富商之子准备了白银万两,京城三大花魁要再战夫君。可另外两位却是分文不要,只为京城歌女之名一战!”

  哈哈哈!

  白名鹤放声大笑:“区区艺伎罢了,我关中白名鹤何须在意。”

  孙苑君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白名鹤太狂了,他有些小看这些女人了。传闻北之雪,原本是辽东一位官家之女,饱读诗书,六艺皆精。

  她的名,不是来自容貌,而是来自她的六艺!

  孙苑君正准备再劝,却猛然间看到怀玉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孙苑君心里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劝白名鹤了,拉着小道姑怀玉就往外走,出了门就训斥着:“发花痴呀,矜持懂不懂,还记得矜持怎么写不!”

  “姐夫是最优秀的!”怀玉眼睛继续在闪光。

  孙苑君真想拿块布子把怀玉的眼睛给蒙里来,再找些棉花把耳朵给堵了。心说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丫头发起花痴来,这么吓人。

  白名鹤这才注意到小道姑怀玉,问孙虎:“那是谁?”

  “姑爷您忘记了,在您十二岁的时候,还帮她去打过水,咱村往西五里,那紫玉观里的小道姑怀玉。”孙虎喋喋不休的讲了许多,白名鹤是自然是一条也不知道。

  对于前任白名鹤的记忆,现任白名鹤脑袋里几乎就是零。

  吃了些东西,白名鹤却没有急着出门,拿着那些拜帖一张又一张的翻看着,至少可以了解一下,是什么样的人要请自己。

  翻一张,扔一张。白名鹤感慨,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名气呀,请自己的全是土财主们!

  

第024节 白名鹤二拒写诗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8 2014.07.27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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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会第二天晚上,进入的规矩更大了。

  小道姑怀玉,虽然也有些诗名,可毕竟身份太低。白名鹤一行四人,孙虎是仆役,这个自然没话说。孙苑君就算不跟着白名鹤,也有入园的资格。白名鹤的岳父曾经也是举人身份,岳祖父,还是当地名士。

  怀玉最终入园,还是白名鹤的面子起了一些作用的。

  一进园,孙苑君就拉住了白名鹤。

  “怎么了?”白名鹤有些意外。

  孙苑君一指远处:“你看凉亭之中,其中两位老先生还是爷爷的同年,爷爷在咱们县里勉强算名士,可在涿州真正的要排起来,爷爷排不到前面。这一次,夫君你有麻烦了!”

  “我有麻烦,他们是来找我麻烦的?”白名鹤明知故问。

  “唉……”孙苑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昨日夫君大出风头,今天必然会有许多人不服气。有这两位老先生在场,相公怕是不得不再一两首诗才可过关!”

  站在原地,白名鹤有一种想离开这里的冲动。

  似乎看出了白名鹤的想法,孙苑君劝说:“夫君切不可退,你这一退。可能会有许多不利于夫君的言论。”

  白名鹤明白,有时候文人这种生物很**,特别是在大明,动不动就抬出什么大义,什么圣人言之类的给你扣上一个大帽子。黑白皆在文人口呀。

  “罢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白名鹤用手上的竹笛在手心轻轻的拍打了两下,用竹笛向前一指:“我们入席!”

  这游园第二日白名鹤虽然没有资格坐进凉亭之中,可依然有搭起了棚子。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几根竹竿,几块布蔓,可就就是身份!

  证明这诗会已经承认了白名鹤名士的身份!

  这第二天的诗会开始的时间比第一天早一个时辰,白名鹤刚刚会下,就有人宣布了诗会开始。诗会第一项,肯定是介绍诗会名士。

  从翰林院编修卢大人,涿州知府,再到涿州的名士,来自京城的名士,依次念了下来。

  白名鹤很荣幸的排到了倒数第几位。

  以十八岁的年龄而言,能在这里排上名,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献诗,则是第二个环节。

  卢正秋与涿州知府都婉拒了,到了他们这种身份,没有必要再与年轻人争什么诗名了。婉拒之后,作为裁判点评几句,就已经足够许多年轻人高兴。

  白纸,依然还是白纸。

  第一首命题诗,咏梅!白名鹤交上去的白纸。第二首以春为名,自由发挥的诗,白名鹤交上去的依然还是白纸。

  不是白名鹤高傲,而事实上这两个命题他倒是能答上来,毕竟学生时代还背过唐诗三百首呢。可现在是大明,背唐诗估计会被人喷死。

  不如交白纸。

  第三次白纸的时候,坐在凉亭之听卢正秋站了起来。

  “关中白名鹤,连续三次交上了白纸。本官且问,白名鹤。你昨天所讲的故事之中,也有诗词一首,其中那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可为名句。之后那首歌词,虽然非诗,非词,却也别有一番风采,语句之间让人迷醉。”

  卢正秋出来表扬白名鹤,这让白名鹤心中一喜。

  卢正秋说话,总比涿州知府,或者是学政,再或者是那几位老名士好多了。

  至少会给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

  “回卢大人的话,晚生封笔,立誓从此再不作诗词!”白名鹤起身回答。

  “什么时候立的誓,原因为何?”卢正秋果真给了白名鹤一个说话的机会。

  白名鹤再向前一步:“回卢大人的话,晚生立誓之日,就是去年腊月二十八日。理由有二,其一晚生说了或会被认为是沽名钓誉。所以晚生只说其中一个理由,那就是,晚生在腊月二十八日,作了一首词,这首词惊天动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从此封笔!”

  腊月二十八,下泉村电闪雷鸣,百花齐放。

  这奇景都被锦衣卫上报大内了,所以这并不是秘密。

  一首词惊天动地!

  白名鹤的话可信吗?许多人开始低声讨论了。

  孙苑君也在白名鹤背后问道:“夫君,这个理由能让人信服吗?”

  白名鹤还没有回答孙苑君,卢正秋就继续说道:“白名鹤,你认为这个理由足以让涿州士子信服吗?”

  “回卢大人的话,任何的理由都只是一个借口。既然是借口,相信的人不需要借口也会相信。不相信的人,无论什么理由,什么借口也不会相信。我白名鹤何必非要让人相信,我白名鹤之才难道仅仅在一首诗词上吗?”

  白名鹤的语气强烈了几份。

  卢正秋笑了,轻轻的拍了拍手:“很好,你的理由本官信了。不过……”

  原本卢正秋说相信,就已经有人开始鼓噪了,可突然这一句不过,所有人又安静下来了。

  “不过,白名鹤你有些年少轻狂,本官以为应该让你体会一下,天下之大,非一井可观天。今天本官作主,不比你的诗词。但你须接受一项挑战,胜负之说自然要有些彩头。你可敢应战!”

  白名鹤一副非常犹豫的神情,左手不自然握在右手的手腕上。

  白名鹤的右手绑着绷带,这是他这些天来,为了假装自己手受伤无法写字,所以绑上的。这个动作,在后世的心理学上讲,就叫作心理暗示。

  说穿了,就是在暗示卢正秋。

  这不是双簧,这就是心理暗示,属于心理学技巧的一种。

  “放心,也不比书画,知道你的手受了伤,握不住笔!”卢正秋笑呵呵的说着。

  卢正秋这么作,算是帮白名鹤,也是在让这些士子们减轻对白名鹤的敌意,要知道所有人写了诗,只有你白名鹤故作清高,一副鹤立鸡群之态,这不是在拉仇恨吗?

  所以,卢正秋这是在帮白名鹤。

  “白年兄如果胜了,家里临摹的盛唐虞公亲笔字帖愿奉上。”

  白名鹤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江城。这个江城倒不算是故意找自己麻烦,但年少之人愿意一赌,这也不是什么过份的事情。

  这种临摹的字帖虽然不俗,但还不至贵重到惊人,在京城之中类似的临摹字帖,根据临摹人的名气,从十两到五百两不等。所以说,也是有价之物。

  白名鹤认为,这是一种玩乐形式的彩头,正准备答应下来之时。

  突然,又有一位发言了:“白公子,我在加上涪翁洮河绿石砚一块。”白名鹤看的清楚,这不是杨不悟还能是谁?这货明显就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嘶……

  众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从这个反应上看,这块什么绿石砚很贵重了。

  白名鹤后退两步开始求助孙苑君了。孙苑君思考片刻后回答:“相传,北宋黄庭坚,字鲁直,自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又称豫章黄先生。有传闻,在黄先生晚年之时,得到一块原砚,亲手打磨,并且砚上有自己的题字,这一块砚估不出价!”

  “这黄老头很有名气吗?”白名鹤小声的问了一句。

  孙苑君气的真想打人,自己的夫君是真的傻了吗。可还是小声解释道:“黄庭坚、苏轼、米芾、蔡襄,并称宋时四大家,你说有没有名气?”孙苑君的语气之中,已经多少有一些生气了。

  白名鹤心里骂道:这么牛逼的东西,放在后世的现代,估计能放在省级博物馆作为震馆之宝了。这杨不悟疯了,他娘的这要是和本公子死磕呀。

  想了想,白名鹤认为不能退,怎么也要打这一场。

  “我关中白名鹤,应下了。只是这彩头……”白名鹤说到这里,杨不悟就立即插嘴:“白公子莫怕,你拿不出相应的彩头也无所谓,只要在这里大喊三句,我输了,就可以了。”

  狂呀,这小子狂呀。他凭什么就认为已经吃定自己了。

  杨不悟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名人,而且有自己的傲气。在什么地方败了,就在什么地方爬起来,昨天你白名鹤不是斗败了莫愁吗?可今天,涿州最出名的八位歌姬全部都在京城,今天再斗一次曲乐。

  你白名鹤要教,这涿州也没有足够份量的人能够拿得出手。

  当然,如果你自己上场和一个歌女去比斗,仅这脸你就丢不起。更不要说胜负了。

  八位歌女被送到京城这件事情,白名鹤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可能知道。

  眼下,白名鹤只是知道这杨不悟要踩自己的脸,那么,本公子就要踩回去。

  “各位,我关中白名鹤应下了,这彩头自然不会让人失望……”

  

第025节 京城南之荷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67 2014.07.28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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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关中白名鹤应下了。

  白名鹤底气十足,一字一句的回应着,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许多人不由的狂热了起来。

  诗会是一个扬名的机会,可既然已经有成名,那么更多的人愿意看热闹。要么是名人被踩下去,要么就是名人踩了无数人。

  所以无论白名鹤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有许多人乐意看到。

  “我关中白名鹤有一物,足可比上那块名砚!”白名鹤在后世现代活到三十多岁,事业小成。经历过无数的商机,最优秀的三个才能,排在第三的就是把握商机了。

  说罢,白名鹤向卢正秋一礼。

  不用说话,卢正秋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卢正秋站了出来:“白名鹤有一物,借于我母亲大人观赏三月,以感谢我卢氏借粮给他的这份情谊。此物是一面唐时的铜镜,比起普通的铜镜更加的明亮,更神奇就是在光线强弱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镜中会有仕女起舞。”

  卢正秋既然站出来说,白名鹤手中有一样东西可以与那砚相比,那么就一定有。

  翰林院正五品编修的话,就是这里的权威。

  “卢大人,我白名鹤不会输,所以三月之约依然有效!”白名鹤特意的强调了一句。

  杨不悟冷冷一笑,轻轻的拍了拍手。当下就有人吹起了长哨。

  很快,有一条船从远处缓缓靠近。船头有一面旗,丝绸手绣而成的旗子,是一朵荷花。

  “南之荷,京城三大花魁之一,绿荷!”孙苑君也有些蒙了,她没有想到这些人为了把自己的夫君比下去,还真的能下本钱呀。这船赶到这里来,怕也是连夜出发,才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传闻中高傲的南之荷,会愿意连夜赶路,把自己整得这么辛苦?

  看到这条船,卢正秋向涿州知府举了一下酒杯,然后小声说道:“今夜,怕是会有趣呀!”

  “诗会年年有,可年年都是在读那些苦涩的读词,真正的名作一年也难出一首,今年确实是有趣,这关中白名鹤更是有趣之人。”涿州知府回了一句后,又小声问道:“卢大人与这位白名鹤有旧?”

  “本不相识,年轻人虽然有些冲动,但心却是极好的。想要解决涞水县八里三十二村的穷怨,这本就是一件积积善之事。而且近日听闻,似乎已经有所成就,今年可缓解,明年或许有机会根治,家母已经命人拿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他一处店铺,以示支持。这也是行善之事,我卢家亦受益,更当积德!”

  卢正秋很认真的回答着。

  涿州知府点了点头:“此事,却是极善之事,当赞!”

  说完,旁边一位老者说道:“这白名鹤幼童之时,老夫也见过,虽是顽皮,却也是好学之人。他岳祖父也是涞水县名士,十年前,涞水县十个秀才中,至少有三个就是受到蒙学,也是极善之家!”

  卢正秋也接口说道:“本官亦在童学之时,受过孙老夫子的教诲!”

  刚才开口的老者又说道:“只是这白名鹤年少轻狂,却是不知大明天下英杰无数。杀一杀他的锐气,也是为他好。”

  “只怕这次未必,杨尚书的公子怕是在白名鹤这里讨不到便宜!”卢正秋淡然一笑,便没有再讲下去。

  那船已经到了近前,从船头走出了一位身着绿裙的女子。

  这女子却是脸上无妆容,素颜示人。

  可就没有半点妆容,她如果昨日出现在这里,也会让涿州八艳黯然失色。无数人都曾经幻想过,这样一样女子如果盛装示人,会美到什么程度。

  白名鹤站在岸边,左手的竹笛轻轻的敲在右手的手心处。

  美女,自然是人见人爱的。

  在后世的时候,白名鹤有一位女同学曾经感慨过,世界真的很美好,好人多,心善的人多,也有许多人乐于助人,而且工作之中的同事也都很合气,上司也很关照她。

  白名鹤当年就很想对那位女同学说:女神眼中的世界与普通女人是不同的。

  这就是美女的特权。

  “原本受邀来涿州,只国俗杂之事耽误了,谁想错过许多,甚是惋惜。荷,连夜逐波而来,白公子,小女子有礼了。”绿荷身体微侧,脖子微微侧弯,欠身一礼。

  一出场,直指白名鹤。

  这就如古代剑客,剑未出鞘,却剑意高涨,直指有资格与之为敌之人。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白名鹤开口,众人听到竟然是背诵一首古诗词,正要起哄,却听白名鹤语气一转:“**已经睡歪脖子!”

  绿荷浅浅一笑:“白公子好风趣!”

  “白公子,今日再比歌如何。”杨不悟站在另一侧高声喊道。

  “白某加一个彩头如何?”白名鹤依然信心十足。

  “我杨不悟奉陪!”杨不悟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后退了,原先的赌注已经极大,再加增一些又能如何。

  白名鹤轻轻的摆了摆手:“非也,我白名鹤向绿荷姑娘讨一个彩头。”

  “公子要何彩头?”绿荷不怕敌人强,白名鹤信心越足,她的战意也越足。要知道,在大明朝,靠名声吃饭的不仅仅有文士,商人,**的花魁对名声更看重。

  按一个简单的算法,绿荷现在出场一次,要一百两。

  那么,胜了白名鹤,她的出场费至少增加到三百两,甚至更多。

  “下月,清泉码头正式投入使用,各店铺开张。绿荷姑娘献歌一曲如何?”白名鹤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借一切机会,给自己挣好处,把握商机,这才是白名鹤。

  绿荷点了点头:“荷,同意了。白公子的彩头如何?”

  白名鹤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了笛子,分了三次,各吹了两分钟左右的片段。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白名鹤在后世也是白手起家,没有学到过什么高超的东西,却在孤儿院从小向院长学了笛子,一根最简单的笛子,当年只要两块钱。而且白名鹤在现代的时候,一直收藏的那支笛子,却是孤儿院的老院长,亲手给他的制作的。

  不会太多的东西,这笛子,却是一种心灵的寄托。

  白名鹤算不得大师,只能说熟练。

  可这曲子,却是大师级的。

  现代版,《梁祝》。

  “输了,这曲谱送你。此曲的故事不知道民间是如何流传的。不过我关中白名鹤整理重作的故事,不差!”

  白名鹤的故事,何止是不差呀。那一首倩女幽魂,京城三大花魁都没有信心胜过。

  除非,再有一个更绝美的故事,配上更加美妙的音乐。

  绿荷答应下来了,从白名鹤的笛声看来,对笛子下过功夫,但还达不到大师的级别。可这曲却是不凡至极。

  白名鹤爽朗的一笑:“劳烦请请昨夜的那八位姑娘出来!”

  杨不悟笑了,那八个人已经在京城了,这件事情这里知道的人不多,绝对不会超过五人。

  绿荷却不知道,坐在船头默默的等着。

  这时有一个小厮跑来,在白名鹤身旁小声的低语了几句,白名鹤当时就变成了冰雕。那八个人,一个不差的被请到京城去了,昨夜连夜离开的。

  这他娘的是什么事?

  杨不悟脸上冰冷的笑容,让白名鹤心中恨意大起,心说难道这是货搞的鬼。

  “咳!”涿州知府清了清噪子:“关中举子白名鹤昨夜那故事,那曲都是极不错的。所以昨夜表演之后,京城那边就请了她们过去表演,怕是要过几日才能够回来。涿州唱功不错的女子还是有的。”

  这会孙苑君也听明白了,这次比试,夫君这边没有人出场了。

  想到这里,孙苑君站了起来,却见白名鹤手往后轻轻一挥,示意孙苑君坐下。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这件事情有些突然,不过嘛。继续……”白名鹤自信满满的回了一句。然后招来刚才过来答话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厮一脸的疑惑与不解,他想问,可以他的身份以不敢问,只好跑着下去传话了。

  白名鹤这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可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莫愁的船也出现了。莫愁在船头施了一礼后大声的问道:“白公子以为,莫愁的歌喉可还算勉强入耳!”

  莫愁是打定主意,白名鹤这时无人可用,只要开口求自己,就要让他难堪。

  

第026节 偷心之策!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89 2014.07.28 17:58

    莫愁突然出来,就是猪脑子都知道,这莫愁绝对不会帮白名鹤的。

  白名鹤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而且无论如何也不能和这个莫愁扯上关系,明显她就是杨不悟请来的。

  “没请教?这位姑娘是那位!”白名鹤冷着脸,非常严肃的反问一句之后。整个园子笑场了,就是涿州知府与卢正秋都忍不住笑了。

  莫愁不愧了花魁,受了白名鹤这样的挤兑依然保持着微笑。

  “奴家莫愁,昨日输给了白公子,甘愿为白公子洗尽铅华,从此布衣示人!”

  白名鹤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后退了几步对孙苑君小声说道:“帮我一个小忙,看有没有办法打听一下绿荷的一些事情,有多少算多少。这一次怕是极难应付的恶斗了,我白名鹤只有出奇兵至胜了。”

  孙苑君点了点头,自己的夫君如果是输给了那一位名满就师的官家千金,自己怕也认了。

  毕竟书香门第之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精的比比皆是,谁也不敢自称天下无双。可对**女子,这输了太丢人。

  更何况,这里明显有人想看自己夫君出丑!

  看着孙苑君离开,白名鹤这才重新向前几步,一抱拳:“各位,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处世最讲究一个‘博’字。而且也极为乐于助人。”

  白名鹤这是什么意思,当下正在哄笑的人全部都停下了。

  “我白名鹤进涿州城的时候,原本准备买几盒脂粉送于拙荆。却是放弃了,不是因为我白名鹤拿不出几两银子,也不是脂粉不好看。却是另有原因。”

  白名鹤几句话就把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脂粉之中加入铅粉,可让皮肤更白些。可这种白,却是一种病态的白。铅会引起人的中毒,轻则经常腹痛,腹泻。中则头痛,头晕,失眠,再重些就会贫血,心悸,而且五脏受损。孕期女子胎儿不保,纵然勉强生下来,长的古怪也罢,呆傻也罢,总还是有命活着,总好过极严重之时,一尸两命!”

  白名鹤的话说完,整个园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哄笑。

  只有莫愁脸色发青,因为她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了,就是动不动会晕倒,而且整夜睡不着,最可怕的是经常性的心口难受,难受到她都想把心挖出来。

  原本是出来给白名鹤找点不愉快的,可被白名鹤提到这铅中毒后,莫愁也沉默了。

  铅中毒,是后世普通人都知道的道理,而且后世的化妆品是严禁含铅的。

  “白公子可有良方!我范阳卢氏谢过!”远处一棚中有女声传出。

  白名鹤又不是电脑,铅中毒普通人都知道,可排铅却未必。而且白名鹤提到铅中毒,原本的用意一来是差,二来是打算这位花魁莫愁,你这一句洗尽铅华,本公子不在乎。

  这会被人问到解毒的方法,反倒把白名鹤问住了。可园中所有人依然在期待着。

  思考片刻之后,白名鹤回答道:“容我回去想一想,以前在某本书中读到过,现在只记得只言片语,想到之后派人送到卢府!”

  “谢过白公子。”当下有一个粉裙戴着面纱的女子从花棚之中出来,正待施礼以示感谢之时,卢长杰却先一步抱拳:“在下也谢过白年兄,改日定当登府拜访。

  白名鹤正要回礼,突然整个园子象炸弹扔进了水里一样,炸锅了。不为别的,而是几个小厮带进来十几个小女孩,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最小的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跟在她们后面的,是几十个年老的乐师。

  这算什么?白名鹤失去了涿州八艳,难道打算用这些小丫头,还有老乐师来与名满京师的南之荷一比高下吗?你真当南之荷的名声是虚名吗?

  这些小孩子,有些是被买来,有些则本就是犯官家眷,现在才刚刚开始接受训练的。

  在大明**制度其实有着非常严格的标准,首先是官办与私营。然后在户籍上,分为乐籍、妓籍。再有自由身,与奴籍的区别。官办的可以说,无一例外的全是奴籍,反倒是私营的当中,有些是自己赎了身,可又没有其他的营生生活,就继续在**作事。

  带到这园子来的小丫头,全是来自官府教司坊,清一色的奴籍。

  从身份上来讲,这些小孩子其中十个有七个都是犯官家眷。

  此时白名鹤在园中所有人眼中,就象是带着精锐士兵打了一仗,大胜而归。可遇到敌人援军杀到,自己手中的精锐却被调走了,只有一些老弱残兵出场。

  这一战,如何打?没有相信白名鹤会有胜算。

  “杨兄,此次胜之不武。可再约!”江城站了出来,他好斗,好赌,可不愿意欺负人。这种不对称的赌斗,在他眼中是绝对不公平的。

  杨不悟听到江城开口,这个面子不能不给,而且这么多人看着。

  可就是这样,也要挤兑白名鹤一次。

  “白兄,今晚如果白兄以为不敌,那改日再约也罢。”杨不悟特别强调了一句不敌。

  白名鹤没有立即回答,他在考虑是顺坡下驴,就此放弃。还是继续一斗到底,说白了,他现在信心也不是十分足,取巧而胜,毕竟不如凭实力胜出来的可靠。

  没有人催,也没有人再起哄了。

  许多人的心思多少偏向了白名鹤一些,特别是许多官家千金,更是偏向白名鹤多一些。

  原因有二,一是白名鹤说的那铅中毒,官家千金多少也知道一些。毕竟铅这东西误食之后,当真是会死人的,就算只误食了极少许,也会数日呕吐,头晕眼花。

  另一个原因则是,白名鹤清高。所有男人对花魁都象是狗见了骨头一样。

  只有白名鹤对京城三大花魁不宵一顾!

  足足等了有一刻钟,白名鹤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终于,孙苑君回来了,带给了白名鹤足够的情报。谁让南之荷名声太响,她的情报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当白名鹤听完绿荷的身世来历之后,白名鹤知道自己必胜了。可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必胜,反倒犹豫了。

  “白公子还没有决定吗?”不是别人,反倒是绿荷开口了。

  白名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小声对孙苑君说道:“我有必胜之法,只是于心不忍。你代我写几句话送到卢大人那里,就说我必胜。我胜出后,用刚才吹奏的曲子补偿绿荷吧。这一次,多少有些胜之不武!”

  孙苑君写完,孙虎双手捧着向卢正秋那里去了。

  而白名鹤则带着那老弱之军,找一处偏僻之地,临时传授歌舞。

  卢正秋看过纸条上的内容,给涿州知府又看了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纸条折好放在衣袋里。站起来说道:“诗会继续,一个时辰之后,观乐就是了。”

  卢正秋的语气有些低沉,涿州知府笑呵呵的站了起来:“今天是正元节,接下来猜灯迷这个环节,本官出一个彩头。前宋四大家,本官临摹手稿一份!”

  气氛被涿州知府挑动了起来,这份彩头价值不高,却有特殊的意义。

  重新坐下,涿州知府对卢正秋说道:“观白名鹤此子,却有古人之风,今夜相必如果不是杨公子苦苦相逼,怕是不会再比下去。”

  “我正好奇,他这个偷心之策是何策?”卢正秋微笑着回答道。

  灯迷,诗会,纵然热情**,一直没有机会出风头的公子阔少们,此时大展才华。你白名鹤出尽风头也罢,我们凡人不可能跟你相比,可我们也是要借诗会出名的,那怕多少涨一些名气,也是极佳的事情。

  江城最兴奋,和杨不悟斗上了。

  江城有些看不顺眼杨不悟在这个时候与白名鹤赌斗。所以也是较劲了。

  无奈江城的才华原本就不如杨不悟,可却谁想,昨天诗会第一轮作诗的头名成凯,却站在江城一边,与另外的几位举子联手,完全碾压了杨不悟。

  论诗、词、画、字。将杨不悟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江城是笑的最开心的一个。

  一个时辰之后,白名鹤没有出来,而是一个只有六岁左右的小丫头来到了凉亭前。后面跟着四位年老的乐师。

  小丫头有模有样的施了一礼后,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坐位大人来参加诗会,雀儿为几位大人献歌一首。白公子那里,还需要至少一刻钟,请各位大人见谅。”

  六岁的小孩子。

  那怕是乐籍的女子,卢正秋与涿州知府也不会刻意为难。只是问道:“你要唱的歌,是白名鹤所教?”

  “回大人的话,是。雀儿唱得不好,请各位大人海涵!”

  “来吧,准备一个坐位!”

  真的坐不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态度。谢恩之后,小丫头先是象往常一样练练了嗓音。乐师也试了试琴后,便正式开始了。

  白名鹤在后世的现代,只是一个小商人,勉强算是有些小成功的小商人。

  他不是神,不可能精通后世的一切。

  可有些东西,从小接触之后,却是深深的印在记忆之中的。

  一曲儿歌《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从六岁的教司坊小丫头口中唱出,那么的牵动人心。

  

第027节 京城南之荷,败!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52 2014.07.29 11:14

    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明天明天这歌声飞遍海角天涯飞遍海角天涯,明天明天这微笑将是遍野春花将是遍野春花。

  只有四句,非常短,一直在重复着唱的歌词,连卢正秋这样身居高位者都不由的动容。

  突然间,卢正秋心中多了一份明悟。

  白名鹤厉害,非常的厉害。最厉害的不是他自称读得书很多,很杂,很博。而是白名鹤对人心的把握,这么短小的一道歌,却每一句都象是直接投在自己心中一样。

  让人不由的被感动。

  歌声停止的时候,全场静默,小丫头紧张的几乎要哭了,非常紧张的看着凉亭之中的几位大人,她害怕,害怕自己唱的不好,回去会被打板子,还可能会被罚没有饭吃!

  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的围蔓之中传了出来:“二哥,为她赎身!”

  整个园中的人几乎都因为那首儿歌而惊呆,同样正在发呆的江城猛的反应了过来,立即起身对着涿州知府长身一礼:“知府大人,我江家……”江城还没有说完,涿州知府却伸手在眼角轻轻的擦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江城反倒愣住了。

  “本官准了,相应的条陈节后来在教司坊去办理吧。”涿州知府的语气有些颤抖。

  好歌呀,虽然简单,虽然没有大雅之词,却是真情流露,唱了一个真善美。好歌!

  知府准了江城要为小丫头赎身的请求后,看向了卢正秋,以及其他的几位名士,众人都是点了点头。与人为善,总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小丫头虽然还是奴籍,可却从乐籍变成了婢女,对于教司坊的人而言,这就象是从地狱到了天堂一样。

  再不用回教司坊,再不用害怕那皮鞭了,有人将小丫头直接带到了江城妹妹那里。

  许多人都相信,能唱出这样纯美声歌谣的人,必然是心底纯美之人。

  绿荷坐在船头,不动声色的调整着自己的琴。

  她知道,自己遇上强敌了。

  关中白名鹤不是普通的强,这一首短歌只是开场白,接下来才是正戏。

  绿茶自认,自己的歌唱不到人心之中,可白名鹤却能,好神秘,好可怕的男子呀。

  终于,在千呼万唤之下,白名鹤出场。

  这一次,是一位十岁的歌女,到了这个年龄必然是受过严格的训练了,在发音,唱功上都已经有着不俗的造诣。可纵然这样,别说与京城三大花魁相比,就是与涿州八艳,也差了几条街。

  更何况,后面的十六乐师,更是老弱之人,他们巅峰的岁月已经过去了。

  白名鹤来到湖边,一抖长衫:“绿荷姑娘,我白名鹤失礼了。”

  绿荷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这时,白名鹤身后的乐师已经开始奏乐。

  绿荷心中明白,白名鹤这一礼,绝对不是因为抢先表演,肯定另有原因。

  在乐声响起的时候,孙虎小跑着又将孙苑君写好的几张纸送到凉亭之中。

  歌声响声……

  晚风轻拂澎湖湾

  白浪逐沙滩

  没有椰林缀斜阳

  只是一片海蓝蓝……

  这歌声很美,音乐很美,词亦美。但是,绝对达不到击败绿荷的高度,可以说,如果这里有涿州八艳在,有涿州最巅峰的乐师在,也仅仅资格与绿荷一比,可这些人,不行。

  不止一个人下这个定义,就是涿州知府也认定,这一次白名鹤可能败了。

  但是,就在所有人的视线转到绿荷脸上的时候,却见绿荷的脸上已经珠帘断,无声的泪水不断的流下来。随着歌声的继续,绿荷已经不再是默默的落泪,而是捂着嘴泣不成声。

  一直到最后,绿荷哭的肝肠寸断,任谁看到都会心疼。

  白名鹤眼睛微闭,双手自然的下垂交叉在一起。他不敢看绿荷,也不忍心去看。

  一曲终,绿荷哭的晕死过去,好几条船都靠了过去,数位医师上前救治,好不容易救醒之后,绿荷又是失声痛哭,再一次将自己哭的晕死过去。

  白名鹤一言不发的冲着卢正秋长身一礼:“晚辈自责!”

  卢正秋轻轻的摇了摇头,此时他能说什么。这是赌斗,这是比歌。白名鹤已经是胜了,事先已经有过说明,这一次是偷心之策。谁能说,战场之上只能真刀真剑的拼杀呢。

  可换个人,纵然给你机会,你也未必有能力胜之不武呀。

  “晚生告退!”白名鹤再次一礼,在卢正秋点头同意之后,默默的转身离去。

  为什么?这一切是为什么?

  一首歌,一首还算好听的歌,怎么就能让绿荷哭的晕死过去,而且救醒之后还能再哭死过去呢。在场的士子没有人能够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人记得,白名鹤在这歌开始之时,对着绿荷那长身一礼。

  关中白名鹤胜出,京城三大花魁之一的绿荷不战而败。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哭的死去活来,真的让许多士子阔少看着伤心呀。

  白名鹤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诗会现场,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孙苑君也不敢开口劝,在她看来这是白名鹤心地善良,换上一个人,有这样的手段怕早就用了。说不定连绿荷的人都得到了。可自己的夫君却在自责,认为自己胜得不够光明正大。

  半个时辰之后,白名鹤回到客栈,只说了一句话:“那什么杨公子的什么砚,收到之后小心收好,那东西可以当传家宝的。”

  孙苑君点了点头:“夫君放心,这砚杨公子既然开口了,就一定会送来。否则他岂不是名声尽毁。”

  小道姑怀玉却是急急的要进房,她非常的好奇,想要知道为什么绿荷会哭的死去活来。

  别说小道姑想知道,诗会中的各人,说的夸张一些,整个涿州城,甚至是京城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知道这个秘密。怎么样就凭一道歌,就让京城三大花魁之一的南之荷,不战而败!

  诗会之上,绿荷总算是缓过劲了,可几天内也是绝对唱不了歌的,刚才已经哭哑了嗓子。

  卢正秋这时开口说道:“白名鹤离开之前,留下刚才那曲的谱子,还有歌词一份。还有炮大海十粒,以供绿荷姑娘保养嗓子。至于今日之事,是否需要说明,本官以为,绿荷姑娘自己作主吧。”

  “要说明,否则这胜负不明!”一个士子突然跳了出来。

  卢正秋只是扫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不满意,而且是非常不满意。因他注意到杨不悟虽然没有自己开口,却是在指示其他人开口了。输不起的人,成不了大事。

  更何况,自己身为正五品官员,在自己说话的时候,竟然敢有人出来插嘴。

  “请大人作主,绿荷不愿意此事以为人知!”绿荷也有些不高兴,干什么都想挖别人的隐私,更何况自己已经心碎了。

  涿州知府也站了起来:“本官也认可卢大人的话,今晚关中白名鹤胜。有些事情自然事主不愿意提,何苦要苦苦追问。此事莫要再提!”

  一份词谱,一份乐谱,一包炮大海。然后是白名鹤先后两次让孙苑君写给卢正秋的纸条。一起被送到绿荷手中,卢正秋不管怎么说,也是正五品官,读书人自然有心中的正气,绝对不会故意为难一个弱女子的。

  绿荷道谢之后,直接对手下人下令:“休息一日,然后安排人去下泉村打前站!”

  诗会散了,杨不悟脸黑的象锅底,他已经连输两场了。而且这第二场输得莫名奇妙,只是一道歌,怎么就让绿荷哭的死去活来的。

  出了诗会的园子,卢正秋与涿州知府共乘一车。

  “卢大人,其实绿荷的身世,别说是京城,就是这涿州知道的人也非常多。本官倒是在意,这白名鹤入仕之后,会更亲近那一边。”

  涿州知府的话已经非常明显了,绿荷的身世知道的人非常多,可除了白名鹤,换个人纵然想到这种计策,怕也不能作到这样的程度。

  事实证明,白名鹤足够的高明,而且对人心的把握极强,这样的人入仕之后,站位就非常重要了。

  卢正秋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就白名鹤入仕之事表态。

  而是说道:“绿荷的父亲是澎湖巡检司的巡检,早些年因为丢失贡品被下狱。在福建关了半年,因为是贡品之罪又送到了南京,后来又转送到京城。这一下就是三年多。绿荷的母亲死于飓风,她三岁之后就一直跟着外祖母生活,一直到他的父亲被定罪,这才一路转到京城教司坊,所以这首歌,不是恶,而是善。”

  “是善,怀念亲人,人难免情绪失控。”涿州知府也附和着说了一句。

  “你带派人,立即报告商大人、于大人!”卢正秋想了想后,对涿州知府说道。

  涿州知府下车换马,去安排人办事去了。

  而涿州诗会第二天,南之荷为什么败了,为什么哭,却成为了一个迷团。或许日后有人联系那歌,还有绿荷的身世能够想到,可今时今日,却无人知。

  白名鹤此时,刚刚进屋,正准备休息,却有几个人推门而入。

  

第028节 六百里加急在路上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54 2014.07.29 18:24

    一个这些人的衣服,白名鹤立即就安静了。

  锦衣卫,还是不要惹的好!

  孙虎直接就被提着扔到门外,还有专人看管着。对孙苑君两人倒是客气,只说了一句公务在身,让两人回屋也没有什么过份的举动。

  关上门,为首的那位站的笔直:“诏!”

  白名鹤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赶紧站了起来,脑袋里却在加快孙苑君教自己那套礼节是怎么样来着。

  为首的那位伸手虚扶:“万岁有话,白公子免礼。安心读了这信。”

  万岁呀!这是大明的皇帝,白名鹤多少有些激动。

  拿着信的手都有些颤抖,打开信之后,白名鹤心中的那种热情瞬间就消失了。从信中的内容来看,这件麻烦的事情堆到了自己的二伯白崇远身上,或者说就直接堆在了自己的身上,从一个建议者,白名鹤升级到了参谋军师的地步。

  白名鹤并不知道历史已经改变。在真正的历史当中,汪皇后是铁定要废后的。

  现在的情况变的很复杂,皇后不同意,皇帝不但要把这事情办成了,还要顺便把皇后给忽悠了。显然,这件事情的难度提出了不是一点半点。

  白名鹤看完信,坐在椅子上发着呆。不是他拿不出办法来,此时白名鹤心中有两个顾忌,第一是自己参与这种事情,到底是好还是坏。第二个是他根本就不了解大明现在的上层管员,没办法分析,所以也没有办法给出建议。

  更让白名鹤为难却是,自己还是一个白丁,冒失的与万岁爷这样高度的人打交道,会不会死的更快一些。正所谓皇家无小事,出一个小建议无所谓,可真正要参与进来的时候,就不能多想了。

  “白公子有何为难之处?”看白名鹤没有动静,那为首的锦衣卫千户小声问道。

  白名鹤看了一眼这锦衣卫千户后轻轻的一敲手掌,心说也罢,自古富贵险中求!

  下定决心好,白名鹤说道:

  “是有些为难。首先要在朝中找一个滑头的,四处都结交的中层官员。我需要了解一些,朝中大员的性格,习惯,自然还有他们的弱点!”白名鹤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大明皇帝派来的,所以说话也不转弯。

  白名鹤说完,那千户立即说道:“这个,东厂之中有相关的记录。他们负责监督京城官员,所以多少也有些记录。不知道白公子想问什么?”

  “来,这位大人请坐!”白名鹤把桌子清空,摆出一堆铜钱来。

  锦衣卫千户犹豫了一个,还是坐在白名鹤对面。在提出一大堆关于重要文臣的问题之后:

  “这最重要的第一个人,是汪皇后的父亲。其次,是首辅、次辅,然后是六部尚书,再往下,谁最爱翻嘴皮子,谁就是接下来最重要的,要压着他们没办法开口,具体的计划先是战略部分,等了解了这些人,再说战术部分……”

  白名鹤讲着,旁边两个锦衣卫书吏就飞快的记录着,将白名鹤讲过的每一个字都记下了。

  就连白名鹤的口头语都没有落下。

  从这位千户嘴里白名鹤也得了一些情报,并且根据这些情报提出一些建议。

  白名鹤的建议未必是最完美的,但却是最贴心的。

  深夜,涿州到京城的官道上,一位骑手正在飞奔着。他身上绑有象征四百里加急的布条,这是涿州知府派往京城的信使,手上有两封信,一封是给于谦的,一封是给商辂的。

  在官道上,加急四百里以上的信使是拥有特权的,骑马撞死人不用负责,而且任何人都需要给他让道。

  当然,也有例外。

  就在此时,一阵急骤的哨声提醒着这位四百里加急的信使让路。

  让开道路,一匹红色的大马飞驰而去,那一身红衣的信使,代表着六百里加急。

  六百里?

  怎么可能有六百里加急,从后面追上来。

  要知道,四百里就已经是朝中重要急件的极限速度了。普通都是二百里,三百里。

  达到六百里加急,就代表着某地有大灾,发生重大灾情,或者是特别重要的政务要处理的,才会使用六百里加急信使。

  达到八百里加急,只有遇到边关告急,造反,动乱这类的极端事件才会使用。

  六百里加急,就已经会累死马的。

  八百里加急,人也会被累死!

  看着那六百里加急跑过,后面这位骑士也不由的提高了一些速度。马上就到了下一个驿站了,在换马的时候,他只想看一看,那位是从那里来的。

  两里外,驿站。

  最好的一匹马,自然是给了六百里加急的。在这位骑士准备出驿站的时候,后面那位看的清楚,这不是自己同屋的兄弟吗?涿州,有什么值当六百里加急的。

  那位,只是一抱拳,连打个招呼都怕浪费时间,飞马而去。

  京城,六百里加急,同时还有锦衣卫的条子,深夜也会打开城门,宫门。

  在清晨朱祁钰上朝之前,那份东西已经摆在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面前了。

  这不是白名鹤的信,而是锦衣卫的谈话记录。开场头一句,原本是白名鹤给那位千户闲谈的话语,还没有到正式的建议。

  第一句:这个夫妻之间,要有信任,要有沟通,也要有理解。当然,善意的隐瞒一些小事,也是为了夫妻感情天长地久作出的牺牲,想一想,骗人总是要有道德压力的,被骗的人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永远不知道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压力。

  所以,骗人的其实才是最苦的。

  白名鹤这句话,当时就让千户很感动,很认同。

  这会放在朱祁钰手里,朱祁钰有一种引为知己的感觉。没有错,朕不是要骗皇后,而是要保护她。关怀与爱护她,所以换太子这种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接下来,到了正题。白名鹤提出的第一个建议是,第一个要沟通的不是别人,而是两任金吾卫指挥使,皇后的祖父与父亲。汪泉与汪瑛。说服了这两个人,首先家庭就和睦了。然后再一致对外,第二部就从高谷身上下手。

  高谷一但点头,他的门生,故吏受他的影响,怎么也占朝堂之上官员的百分之五吧。

  白名鹤用百分比的方式,借助锦衣卫给的情报,眼下肯定会支持换太子的,已经占了差不多三成。还有两成是清流的死硬派。所以接下来,就在争取最关键的两股力量,一个是军方,另一个则是于谦商辂为代表的中兴派。

  至于内宫宦官这一派系,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没意义。

  从零希望,到实实在在三成的希望,这百分之三十,看着朱祁钰是多么的激动呀。

  “阿蔡呀。让上朝退后半个时辰,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朱祁钰拿着那些谈话记录,坐在椅子上,吩咐了身边的蔡公公之后,又挥手示意其他人也可以出去了。

  “老奴这就去办!”蔡公公施礼之后退着离开了。

  蔡公公给的理由是很无耻,万岁上朝前身上的衣服被一个鲁莽的小太监溅到了污水,所以回去换衣服了,所以推迟一小会。

  为了让这个话不被人怀疑,还专门打了一个小太监,在距离正殿不远的地方打板子。

  回到书房,朱祁钰已经读完了那些谈话记录。眼睛微闭在思考着。

  听到门响,代宗朱祁钰开口问道:“阿蔡呀,你说朝中那位官员办这件事情让朕放心?”

  太监,特别是这种近侍,他们的人生就是在不断的揣摩皇帝的心思,这会朱祁钰发问,蔡公公立即就回答道:“一事不烦二主。”

  “有理,先缓一缓。这刚过完年,朝堂之事也繁杂无比。马上又要京试了,这京城之中倒是闲不下来。先安排人打个招呼。”朱祁钰说罢,亲手把这份谈话记录给锁进了柜子中。然后示意蔡公公带路,准备上朝。

  朱祁钰想作一个勤政的皇帝,这刚过完年,有一些年前积累的公务要处理的。

  至少要连着十天早朝吧。

  在往大殿走的路上,朱祁钰随口问了一句:“听说昨天是涿州诗会的第二天。这涿州诗会把京城的诗会名声都压下去了,那白名鹤可有什么诗作?”

  “回万岁爷的话,白名鹤说他封笔了。昨夜教人唱了一道歌,京城有名的花魁绿荷,不战而败,哭的昏天黑地。”蔡公公提到这事的时候,却是一脸的兴奋。

  “封笔,他才多大就封笔了?”朱祁钰心说,这八成是年轻人搞怪。停下了脚步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叫内官监成敬亲自跑一次涿州,写一份中旨给他。就说是朕说的,白名鹤想封笔可以,拿出一道让成敬服气的诗词来,朕才准他封笔!”

  朱祁钰下这道命令其实是心中多少有些遗憾,一直没有见到白名鹤真正巅峰的诗作。

  涿州诗会这已经举行了两天,白名鹤一首诗也没有写过。

  早朝的时候,百官在各自汇报着工作,成敬已经领了中旨带着人向涿州出发了。

  要说这成敬,在文才方面绝对是天才级别的,早年也是进士出身。

  

第029节 诗会第三天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33 2014.07.30 08:12

    大明景泰二年(公元1451年)。

  这是代宗登基为帝的第二年,也是头一个京试的科举年。这一年,代宗朱祁钰将元宵节的假期减了三天,理由是京师保卫战之后,百废待兴,又事逢科举年,所有在京的官员,假期减三天,为大明盛世贡献一份力量。

  大明的官员们,也满头热血的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

  乾清宫御坐上,代宗朱祁钰坐的笔直,大臣们正在为了今年京试之事作最后的争论,争论的焦点在于,今科的主考官人员。

  上一科的状元彭时,现在为翰林院修撰,庶吉士。

  在这样的人物心中,只有商辂这位**才有资格作为景泰年第一次科举的主考官。

  彭时在殿上,引经据典,长篇大论。

  “年轻呀,还是年轻呀!”于谦虽然与商辂是至友,可他却根本不相信,就凭一个年轻的庶吉士,在这里说了半个时辰的废话,商辂就可以拿到主考的。

  杨宁作为礼部尚书,第一主考已经是誓在必得了。

  第一主考是大学士,尚书,第二主考就只能是尚书之下,绝对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位大学士,尚书衔的主考。除非把杨宁挤下来。

  可挤下了杨宁,高谷就成为了最大的竞争者。

  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挤下的杨宁,却让高谷摘了桃子。这样的事情,不值。

  于谦此时突然想到了涿州知府送来的信,也想到了白名鹤。此子擅谋,此时白名鹤会如何,如果将白名鹤捧到了彭时这样的地位,那么白名鹤可以作多少事?

  于谦守旧,正直,却不刻板!

  为大明朝有利,可以中兴大明,再创大明盛世的事情,那怕让他粉身碎骨也不会惧怕。纵然有些名声上的损失,于谦也敢干。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商辂都以支持天下士子为名,天不亮出城去了涿州。要亲眼看一看这个白名鹤。

  于谦见过白名鹤,商辂也要亲眼看一看。

  与此同时,坐在御座上的代宗朱祁钰也想到了白名鹤。

  彭时这个庶吉士已经说了太久的废话了,听着人烦。开口闭口就是,子曰、圣人言。能不能来一点实际的,看看白名鹤的信,那多简单直接。就是一份谈话记录,都没有半句废话,句句直指要害。

  朱祁钰也动了点心思,庶吉士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给皇帝讲经解义。

  如果白名鹤是庶吉士会如何?

  这个想法高明,应该找人商量一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成敬了。

  成敬,字思慕,永乐二十二年(1424)进士,选翰林庶吉士,后为山西晋王府奉祠。英宗朝,晋王朱济熺派人和汉王朱高煦勾结,图谋不轨!成敬作为晋王府奉祠当时有两个选择。一是被充军,但后果严重,绝对会连累子孙。所以成敬作了第二个选择,选择一死。

  但当年,他刚进晋王府,只是被牵连。

  所以宣宗就给他了一刀,只是没有砍脑袋,而是切命根子。然后送到了自己在宫外生活的儿子,就是现在代宗朱祁钰那里,作为供读。

  成敬也是庶吉士,人生经历也算复杂,为人同样正直,朱祁钰认为他比彭时这一类的庶吉士强百倍。

  成敬坐在船上,手里拿着的是东厂给了所有关于白名鹤的资料,以及关中白氏的资料。

  当然,还有一份白名鹤自称是武安君白起的后人,却无法查证的资料。

  唯不详的,就是白名鹤针对那个山谷,还有取水设施的设计。东厂办事人员已经作出了请示,可以让工部负责水利的官员来分析。得到的批复是,等白名鹤的山谷真的起到作用的,再请工部实地勘察不晚。

  “人才,是一个人才。”成敬放下手中的资料后,摇了摇手中的铃铛,一个小太监应声而入。成敬问道:“何时可以赶到涿州?”

  “回您老的话,入夜就可入城!”

  成敬挥了挥手,示意这小太监可以退下了。

  此时,涿州城!

  白名鹤换了一身水湖蓝的丝绸长衫,头发打了一个文士结,还用腊用了固定,不让鬓角下垂。然后用网状头巾包住了额头,再用混有银丝编好的绳子系住头巾。

  大明头冠有着严格的规定,三品以下不可以用金,非官员不可用银。

  这种混有银丝的绳子,已经一种取巧的手段了,也是白名鹤眼下举人身份可以用的发带品阶的极限。

  普通人,农、商。你再有钱,就这种银丝混编的,也能给你送进牢里去。

  孙苑君一手打扮的白名鹤,总共花了七两多银子,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极奢侈了。

  “夫君,今夜夫君必可扬名京师!”孙苑君对自己的男人信心十足。却谁想,她刚刚说完白名鹤会扬名京师之时,小道姑怀玉立即就接了一句:“姐夫的风采早已经名满京师,今夜必可扬名天下!”

  怀玉手中的小锄头挥的呼呼声风,这挖墙角的姿势太明显了。

  孙苑君气的就想就揪怀玉的耳朵。

  白名鹤却在此时来了一句:“我关中白名鹤今夜之后,天下必无人不知。我唯一不安是……”白名鹤说到不安,两女立即呆呆的望着白名鹤,有不安,这其中会有何变故呢?

  白名鹤拿起竹笛向窗外一指:“我关中白名鹤唯一的不安就是,今夜之后,大明天下还会不会有诗会,一曲绝唱之后,还有多少人敢在诗会争名!”

  疯了吗?自己的夫君疯了吗?纵然盛唐李太白再世,也不敢口出这等狂言。

  小道姑怀玉两眼闪动着光芒,姐夫天下无双,姐夫风采无人能敌。

  “走,看为夫今夜,扬名天下!”白名鹤一甩发带,抬腿往外走去。

  白名鹤知道,自己已经两次拒绝作诗了,今晚也不可能开口,除非有足够好的机会,逼到自己退无可退,白名鹤只是希望今夜会有足够身份的大人物到场。

  诗会今晚,门禁更严。

  园中已经分成了内园,外园两道。靠近湖水的部分园门已经关上,能够有资格入内的,只有六十个名额,加上他们的随从,内园人数不会超过二百人。

  白名鹤走到外园门前的时候,所有人让开两旁,给白名鹤让出道路。

  卢长杰就等在外园门前,他原本负责守内园门,就是为了白名鹤所以亲自在外门等着。

  见到白名鹤动了,卢长杰过来一抱拳:“白年兄!”

  “卢兄!”白名鹤也回了一礼。

  “白年兄,今夜非比寻常。京城的元宵诗会中止了,今晚内院限名六十人,京城与涿州的名士占了十人,从京城特意赶来的支持诗会的几位翰林院大人,占了五席。京城的士子又占了二十席,我们涿州二十席。还有五席,京城三大花魁各占一席。”

  听卢长杰说完,白名鹤心中在计算,还有两席呢?

  卢长杰脸上多了一种骄傲:“关中白名鹤独占一席。最后一席,留给名震天下,我等士子之楷模,商公商大人。我大明唯一一位,**得中者。”

  白名鹤心中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喜悦。

  来头越大越好呀!

  “白兄,今晚你的随从只能在外园,有人招呼他。”卢长杰指的自然就是孙虎了。

  白名鹤正要开口问,卢长杰却又说道:“怀玉真人自然是可以入内的,这一点白兄放心。人生谁无红颜!”

  误会了,这绝对是误会。白名鹤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无数的士子就欢呼了起来。

  名士,红颜,自古都是佳话。

  孙苑君暗中在怀玉的腰上拧了一下,怀玉疼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是更人想疼爱她。

  这一晚,所有的布置已经变了。

  顺着湖边,有六十张矮几放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上有香炉。几案一侧还有洗笔用的水洗,地毯旁边还有两个取暖用的炭炉,以及两个,或者是三个坐垫。

  能陪主人坐在这地毯上的,本身就不是普通的随从。

  白名鹤这一席,有三个与众不同之处。

  第一个不同,他的桌上放着一个很古朴的木盒。许多人都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白名鹤从杨宁手中赢走的砚。

  第二个不同,所有的席位都是一个跪在小几旁负责研磨的童子,再加上一个站在地毯外的随从。可白名鹤这里却是三人全部坐在地毯上的软垫之上。

  第三个不同,无论年龄大小。白名鹤是唯一的一个,带老婆出场的人。

  白名鹤这三点不同,就是**商辂入席之前,都不由的往白名鹤这里注视了好一会,似乎是想看穿白名鹤那心中藏的是什么?

  是经书,还是谋略,或者是野心!

  商辂入席之后,负责主持的人高喊一声:“诗会,乐起!”

  

第030节 君子六艺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2 2014.07.30 19:21

    乐起之后,并不是立即开始拼诗词了,这里的座位有限,能进来的都是大才。所以不可能用那种人人写一首诗,然后拿出来分一个第一第二这种。

  拼诗,也是在某个题目之后,用念的。

  好与不好,也不会当场排名次。大才们心中自然有数,谁才是最好。

  这种暗比,比头两天的明比,事实上想成为第一更难,没有人有自信自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乐声起,点心、酒、果铺之类的,开始有专门的下人摆上桌。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人拿着酒杯,由随从捧着酒瓶开始站起来自由活动。孙苑君告诉白名鹤,这个过程大约有一刻钟,就是给所有人一个想到认识的机会。同时,也是晚辈去向长辈问安的时间。

  白名鹤往商辂那边看去,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施礼问安。

  正好,白名鹤看过的同时,商辂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白名鹤心中所想,这位商公怕不是等我去给他磕头吧。商辂却是在想,白名鹤呀白名鹤,你的麻烦来了。

  麻烦来了!

  绿荷立即到了白名鹤的席位前,欠身一礼:“绿荷谢过白公子。”

  “我以为,你会过来骂我胜之不武!”白名鹤表情严肃的回答了一句。

  “是感谢!”绿荷又来强调了一次后,语气一转:“不过,绿荷要与白公子再比一次。”

  这里的场地不算大,绿荷的话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有商辂一人抚须而笑。因为他注意到了,京城这三位花魁,似乎都准备出手。凭心而论,这三位女子的学识不输给任何一个进士。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是有其独道之处。

  而且,她们的本事可不仅仅是这些。

  白名鹤还没有来得及问要比什么,绿荷的侍女就已经捧着一只盒子出现在绿荷的身后,盒子打开,是一雕花弓。

  “这不是诗会吗?”白名鹤心说,你一个女孩子玩什么弓呢!

  却谁想,绿荷开口说道:“君子六艺!”

  扯,白名鹤说不出话来,那怕他是现代人,也听说过君子六艺分为小艺与大艺。其中小艺就是书、数。大艺就是礼、乐、射、御。

  哈哈哈!商辂突然起身爽朗的大笑起来。

  商辂是一个很大气的人,他不仅有在朝堂之上正直,忠贞的一面。同时,在这样的诗会之中,他也愿意放下身份与普通的士子交流。

  他是为白名鹤而来,他关注白名鹤的一举一动,当看到白名鹤流露出尴尬的神情之时,商辂放声大笑。绿荷的父亲是巡检,在军队之中是属于弓兵的。绿荷的弓术,可不是普通的强。他要看,白名鹤如何破局。

  “有彩头没有?”白名鹤突然笑了。

  “有!”绿荷的神情变了,变得极为严肃。向这里所有人施了一礼:“在座的,有三元及第的商大人,也有京城与涿州的名士,还有几十位名满京城与涿州的公子。我绿荷名声如何?虽落入风尘,却守身如玉!”

  白名鹤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心说,要坏事!

  却见绿荷退后一步,大声说道:“我输了,自当前往白府,在府中一夜任公子差遣。如若侥幸胜了,白公子请到我那阁楼陪我一夜!”

  无数酒杯落地的声音,这算什么?

  谁陪谁有什么区别,这绿荷难道想进白家门吗?可也没有这个进法,如果白名鹤拒绝呢,你绿荷的名声会损失多大。

  换句话说,你看中白名鹤,想脱离风尘,也不用再这么多人面前提出来,更没有必要再提出什么比箭。随便找一些个理由亲近一下白名鹤,也比在这里非要与白名鹤比个高下更容易得到白名鹤的好感。

  却不知,此时白名鹤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家后园花棚看来要倒了,那怀玉小道姑一副花痴样,他不是看不出来,孙苑君再大度,也容不下自己还没有圆房,就容人挖墙角。

  更何况,毕竟白名鹤是现代人,内心的道德思想还是本着现代人的想法。虽然有也一享齐人之福的心思,可毕竟还是以尊重为第一原则,自己的老婆都不尊重的话,白名鹤自己的道德观首先就过不了关。

  突然,白名鹤站了起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黑呀!”

  黑呀是什么意思,没有人明白。也不明白白名鹤在说什么,这种语气不是大明有的。

  “整个园中,就我白名鹤带着六礼走了五礼的妻子入园。我胜了,你陪我一夜。我家里的女人就坐在这里,你说我能对你干点什么?答案肯定是不能,结果你次日再标榜一下,我白名鹤多么君子。你依然还是守身如玉。说句实在话,守着你这么一个美人,一个晚上能把我白名鹤折磨到发疯,谁让我是正常男人呢。”

  哗!整个园区所有人都笑了。

  所有男人都反应过来了,他们可以夜不归宿,可以留宿**。但谁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将**女子带回自己的家中,而且还是有正妻所在的主宅。

  白名鹤的情况在场的多少有些了解。

  下泉村孙家,虽然也有三进的宅子。可眼下却只有孙苑君一个住,孙苑君又是白名鹤的正妻,最重是,这这宅子是孙家的,不是白家的。

  看得到,摸得到,却吃不到。

  是个男人都明白,这是受罪,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当下就有一位好事者大喊:“那白公子,如果你输了呢?”

  “这位兄台,这还用想吗?那有输得人作主的,说不定把我扔在墙角蹲上一个晚上。第二天怎么说都行,再有可能就是把我白名鹤五花大绑,次日清晨直接扔在街上呢!”

  白名鹤用玩笑话的口气在说着。

  场中哄的一下全笑了,就是原白名鹤多少有些看法的士子都被这风趣的话逗乐了。

  绿荷当下捂着嘴就笑了:“白公子好心计!”

  “绿荷姑娘好黑的招数!”白名鹤针锋相对。

  “我本就是风尘女子,唯小人与女子……”绿荷笑呵呵的看着白名鹤,虽然话没有说完,可那意思很明显了,我就是小人,你昨天整得我哭的死去活来,今天我就是来报复的。

  “罢了,如果绿荷姑娘输了,无偿为我白名鹤工作三天,加上昨天输的,一共四天。我白名鹤输了,你昨天输的就扯平。”白名鹤也没有过份的再说下去,这个提议绿荷笑着答应了下来。

  “来,拿八石弓来!”白名鹤突然提高声音,大喊了一句。

  八石弓!这可是吓住了无数人,一石有多重。明朝一石就是九十七公斤,八石弓完全可以号称一吨了,靠一个人的臂力能够拉得开吗?

  商辂脸上表情虽然平静,可心里却已经笑的极开心了。

  人才呀!这白名鹤果真不是普通人物。

  没一会功夫,有人过来回话,能找到的只有两石弓,这还是从涿州城一位将军家里借到的。普通的士兵长弓多是一石,好些的一石半。两石弓都不常见,个别的猛将才用到三石弓。

  八石弓,怕只有拆了床弩还差不多。

  “既然绿荷姑娘你提出了比弓术,不过我白名鹤手上有伤。所以比赛的方式由我选,我们比准头。我白名鹤可以随便让任何一个人百发百中。”

  “好,就请……”绿荷原本想说让孙苑君来,可转念一想不对,孙苑君是白名鹤正妻。是绝对不能拿来开玩笑的,所以指向了怀玉:“请她来。”

  白名鹤心中作了最后的考量,当白名鹤注意到商辂在观察自己的时候。白名鹤明白自己需要再展示一次自己的优秀了,能在商辂面前大大的露一次脸,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在京师扬名了。

  “来呀,取一尺长,一寸宽的指条十跟。再取普通的白纸一叠,竹炭若干,箭支一束。称两付,铜钱五百。再请木匠与铁匠各一人。”白名鹤开始要自己所需要的物品还有人了。

  没有人明白,白名鹤这又是要干什么。

  白名鹤拿起酒杯满饮,然后高声说道:“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在世讲究一个‘智’字。天下间,任何事都可以用智慧来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只能证明你的智慧不够。”

  商辂听过白名鹤这段自白,是从于谦口中听到的。

  只是上一次他听到的是一个‘博’字。今天又换成了‘智’字。这小子果真狂。

  当下,所有人都离席了。就是商辂也不例外。

  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两个工匠按照白名鹤的要求,飞快的打造出了一副天平来。没有法码,白名鹤就用铜钱,全部挑新的铜钱先是相互对比,挑出重量一致的几十枚来,然后再找了几只铜酒尊,试着用铜钱计算出了重量。

  重量单位,只是一个衡量的标准罢了,钱与克、两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白名鹤用重物开始吊在弓弦上,计算拉力。然后再称出箭支的重量,并且让专业的工匠修剪箭羽,保证风阻一致。

  

第031节 圣旨下,白名鹤作诗!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63 2014.07.31 08:33

    完成这一切之后,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白名鹤给木匠在低声的教着什么,事实上,白名鹤让木匠制作一个九十度的角度尺。

  成敬在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园中,与商辂见过面后,并没有急着表明身份,而是在观察白名鹤的一举一动。

  白名鹤开始在沙土上用树枝飞快的写着,画着。几何、物理、抛物线理论。经历过高考血战的白名鹤纵然水平不算高,可这些还是勉强可以计算出来了。

  众人只看到地上飞快的出现着奇怪的符号,那些似乎是公式的格式,然后许多图形。再到白名鹤将计算出来的写在白纸上。

  此时是正月,天气还冷。

  可白名鹤已经是满头大汗,要知道计算这些非常的消耗脑力,更何况自己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下这么大功夫去作数学题了。更重要的是,这题只能全对,不能有丝毫的错误,否则自己今晚上的脸就丢到这湖里了。

  如果说射击诸元是高级理论的话,白名鹤这个弓箭抛射计算,就算是初级理论了。

  足足二个时辰,放在现在就是四个小时,从傍晚一直到深夜。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所有人都想知道,白名鹤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木架安上弓。

  这与弩的区别是,这个弓弦似乎还分有许多刻度。

  一百步之外,画了一个一步直径的圆圈,这个距离可不是用人走出来的,而是用尺子一节一节的量出来的,白名鹤要的就是一个精准。

  当准备好一切的时候,白名鹤退后。

  “怀玉,拿起第一支箭!”白名鹤语气极为严肃,事实上他也是非常的紧张。

  怀玉双手捧起一支箭:“上面是三号!”白名鹤查了三号的重量,然后对怀玉说道:“让弓弦拉到第十七格,角度改为四十五又七!”四十五点七度,白名鹤知道自己讲了怀玉也不懂,所以就说是四十五又七。

  有专门的人过来把弓弦拉到位置,小心的卡住,然后固定架子。

  此时,已经不是白名鹤与绿荷的比斗了,而是一种新奇事物的验证。

  “等一下,还需要再制作一个小东西。很重要!”白名鹤制止了准备板动射击钩的怀玉。

  白名鹤这一个等一下,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没有太高级的设备,白名鹤先是自己用纸折了一个小风车,然后又叫铁匠把一个铜盘给毁了,然后制作出一个简单的叶轮。木匠又制作了一个简单的风筒。白名鹤数着叶轮的转速,心中大概对风向以及风速有了一个了解。

  再次作了一些计算,白名鹤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力度,角度。决定抛射的另外一个因素就是风了,白名鹤感慨,好在今夜风不大。这点微风影响也不算大,毕竟没有精密的仪器了。

  调整偏差角!

  仅仅这一个举动,真正有学识的人就看出高明之处了。他们已经感觉到,白名鹤将所有的因素都计算在内,这一切竟然都是可以计算的。

  怀玉带着紧张的心情挑动机扣,射出第一箭。

  “中,圈内。”有人高喊着。

  白名鹤亲自走到近前,可以说再差三寸就出圈了,看来是风力计算不够准确。

  第二箭,圈内正中。第三箭,几乎落在同一个位置上。

  到了第四箭时:“杂家以为,增加到一百二十步再试一箭!”

  杂家这个自称一出来,就代表是宫内有身份的人,这一声自称也吸引了原本注意力都在白名鹤身上的所有人。

  这会白名鹤心中却在叫苦,这已经整了一夜了,怕是不会再有诗会了吧。

  看来,自己那一道绝鸣天下的名词,问世估计还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了。所以白名鹤是唯一没有抬头的人,只是在纸上飞快的计算了一下之后,对怀玉作了指示。

  第四箭,一百二十步,正中!

  “绿荷认输了!”绿荷也是女中豪杰,白名鹤能让一个第一次摸弓的人达到这样的状态,可以说是一种奇迹,绿荷没有理由再纠缠下去。

  白名鹤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胜了。

  但并不是胜过了绿荷,而是在商辂面前胜出了。从锦衣卫那里得到的资料,白名鹤已经知道商辂是谁了,换个人怕是白名鹤不敢这样卖弄,有些嫉贤妒能的官员,怕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反倒会说自己是卖弄。

  算学!好厉害的算学呀。

  大明不是后世的清朝,会压抑百姓的智慧,大明也有推崇格物学的环境,

  白名鹤这个弓落点的计算方式,用在弓箭上没意义,可用在床弩上,这就是大明版的精准打击。可以提高数倍的杀伤力,大明对付瓦刺骑兵就可以更轻松。

  成敬抬手指了一下白名鹤叫人制作的那个架子,几个小太监飞快的去将白名鹤所以书写的稿纸收走,几个禁军则是抬着那架子离开了。

  成敬是一个很有名的太监,不是因为他的职司高,而是因为他曾经是进士,是庶吉士。

  成敬看着禁军与太监收了白名鹤那些东西之后,回身用士子的礼节一抱拳:“杂家惊扰了各位才子的雅,这里赔罪了。”

  众士子也一起回礼。

  于谦与商辂都不喜欢太监,可成敬却是唯一的例外,商辂拱了拱手算了回应。

  可这时,白名鹤却注意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在京城士子的身份入园,一直在角落之中,很低调的一个人。成凯!

  白名鹤记得,成凯自称是山西的举人,可为什么突然变成京城的士子,特别是他在施礼的时候,对成敬对视了一眼,那眼神绝对不是普通的关系,或者说,他们是同族?是亲戚?

  正在白名鹤留意成凯之时,成敬也注意到了白名鹤的视线。

  当下,成敬站直了身体,高声说道:“万岁中旨,白名鹤接旨!”

  白名鹤呆住了,昨天不是才给自己来了一封信,今天又来中旨。为什么就不能秘密的来呢,白名鹤想扬名,可不想要这种名。

  义之名,智之名,诗之名,这些都是满满的正能量,没有半点负作用。

  可万岁几次关照的名,这就是出头鸟之名,说句难听的,这是招枪子的名气。

  白名鹤又忘记礼节了,这接旨的礼节对于一个非官员的人来说,可能一辈子能用上一次,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可白名鹤短短的一个月内,就遇上了三次。

  好在还有热心人,江城陪着白名鹤跪下,只是说道:“白年兄一定是听到有圣旨下,所以激动难以自持,请成总监不要责怪。”成敬原本就没有打算怪白名鹤,礼节这种事情,如果白名鹤真正作官了,会有礼部的人专门训练他的。

  一个白身,只有磕头就可以勉强算是合格。

  礼毕,成敬这才取出一张大明皇宫皇帝专用的纸张来,中旨换一个角度来说,就是皇帝的私人书信。在宋代的时候,就出现过诏书与中旨意见相左的事情,奉中旨而不奉诏书,可能会丢了性命。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千古英雄岳飞在北伐的时候,就是奉了中旨,而没有领诏书。成为秦桧关押他的一个罪名。

  大明正式的圣旨,是有内阁票拟、再加上皇帝批红,然后有掌印太监盖上大印,并且留档的,这才是真正合法的,拥有绝对效用的圣旨。

  少了必要的流程,那就是中旨,不算是政府公文!

  “白名鹤,万岁听闻你封笔了,万岁的意见是,以你的年龄这封笔没有理由。但如果你能够真正作出一首惊艳诗词来,万岁就御批准你封笔。日后你白名鹤可以不再作诗呤词,任何诗会白名鹤你参加,都可以自乐!”

  强迫白名鹤写一首诗,或者是词呀。

  杨不悟这时对白名鹤的感觉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同情。眼下让你白名鹤作诗,这是皇帝的意思,而且并不是与政务有冲突的,想来就是御史也不会多半句嘴。

  你白名鹤故作清高,终是害了自己。要知道,眼下作出的诗词不仅仅要求是好了,如果不能绝世惊艳,不但声名尽失,甚至将来仕途无望呀。

  杨不悟与白名鹤没有生死大仇,纵然敌对,可也不愿意看到白名鹤身败名裂。

  这就是大明的士子,在没有进入宫场之前,心中依然有着道德,有着自律!

  白名鹤双手接过圣旨,然后小心的装入木盒之中,交给孙苑君保管后,这才站起身来,向着成敬一礼:“成总监,不知道以何为题?”

  “不限!”成敬语气平静。

  白名鹤心中没有半点紧张,诗词可以说在诗会开始之前就准备好了,因为只有一首,所以一直不敢亮出来,让自己再作第二首都没有可能的。以白名鹤对后世的记忆,能背出的好词,也仅仅只有这么一首。

  终于,到了这首词一鸣惊人的时机了。

  

第032年 惊世绝艳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1 2014.07.31 15:36

    白名鹤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此时已经是正月二十的夜晚了,月色依然。

  “白年兄,请满饮此杯!”江城双手捧着一杯酒来到白名鹤面前:“我江城,等着白兄高作。”白名鹤双手接过酒之时,周围所有的士子同时举杯:“请白年兄满饮!”

  白名鹤一口将杯中酒喝下去,心中却在酝酿着情绪。

  一个身影此时靠近过来,白衣似雪,在白名鹤面前盈盈一礼:“万雪儿,愿为公子研磨!”

  京城三大花魁之首,一笔瘦金体几乎可以乱真,花鸟鱼虫之画,如果不是纸质的区别,拿到市场上,甚至就是大明宗师级的画师,都区分不出。当真以为这是徽宗真迹。

  万雪儿研磨,有记载的只为两个人研过磨。

  一位就是商辂,在一次京城诗会之时,商辂为友人践行作过一诗,就是万雪儿研磨。另一次,则是前科状元在临考之前,一首诗词打动了万雪儿,由万雪儿亲自研磨,前科状元彭时将那诗词写在白墙之上。

  白名鹤知道自己这笔字,绝对可以把人丢到一万里之外。

  所以,只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绷带。

  “老夫为你主笔!”商辂开口了,满场震惊。三元及第,文士之中的无冕之王,商辂要为白名鹤主笔,这可是把白名鹤再一次推到风头浪尖之上。白名鹤你这首诗词,如果只是平庸之词,你白名鹤也不用在京城混了。

  “杂家也写一份,为万岁爷带回去。”成敬也开口了。

  当下,所有人回席,准备笔墨。都要听一听,白名鹤如何惊世绝艳。

  万雪儿为商辂研磨、绿荷为成敬研磨、最惨就是莫愁了,在这两个人面前,在场的已经没有够资格的名士了,她只能选择为杨不悟研磨了。

  白名鹤右手虚扶胸口,伸手向北方一指。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白名鹤念了两句,停顿了片刻。这里全是大才子,一听这词句,就知道是沁园春的词牌。开头两句,却是大气磅礴,绝对好词。可还称不上惊世绝艳。

  白名鹤此时声音提高了几度,心中的情绪已经完全调整好,大声背道: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听完这几句,至少有十人的笔都掉在纸上。万雪儿的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就是商辂手中的笔都抖动了一下。白名鹤这首词,念到这里,已经有些反诗的由头了,江山,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这话代表着什么意思,这就是在说群雄逐鹿吗?

  这白名鹤想死呀!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白名鹤的语气更加了几份豪迈,声音更是浑厚。这时,许多人已经停笔不写了。这里大半的士子之中都是一个心思,白名鹤死定了,这样的诗足以诛九族了。

  万雪儿已经跪伏在地上,这样的诗听到就已经是罪过了。

  商辂要站起来,却被成敬挡下。看到成敬轻轻的摇了摇头,商辂也勉强的点了点头。白名鹤已经狂的收不住势了,一个举子敢于点评历代英明帝王,仅这一条,就足够死罪了。

  只有成敬,不动声色,依然在认真的写着白名鹤念的词句。

  他早就经历过生死,他比商辂看的更透。

  白名鹤伸手指天,念出了最后一句:俱往矣,数**人物,还看今朝。

  听完这最后一句,商辂愣住了。成敬却是笑了。

  园中无数士子惊呆了,这最后一句代表着什么?依大明现在的思想,这段历史才过去不过一百年。想太祖灭元之战,就是在冬天,正是在北国冰雪纷飞之时开战,

  当时,无数的义军反元,难道不是群雄逐鹿吗?

  唯有大明太祖,建立大明,恢复汉人江山。更何况,白名鹤之前就拿出了唐宗宋祖这样的惊世帝皇出来比例,末了,还特意说了一句,元朝无上的黄金帝国创造者,成吉斯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像。

  特别是前面加上的那一句,一代天骄。

  这是红果果的讽刺,一个武夫,如何与建立大明万世基业的明太祖相比。

  依宋代名士苏东城诗词之中,以及晋代名士的诗词中,**一词,指的杰出不凡的人物。

  白名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望着北方的天空。此时,他想到的是后世现代的生活,自己离奇穿越到了大明,以及无数为保卫中华大地而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儿女。

  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朱元璋这位明太祖了。

  真的要说起来,白名鹤可能会说,无数为对抗暴元的英雄志士。

  “白公子这首词,杂家带走了。万岁是否准你封笔,杂家会派人告诉你。”成敬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写好的字卷了起来,命人装入盒中,径直离开了这园子。

  商辂却是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白名鹤这首词,当得上惊世绝艳,但白名鹤也会因为这首词而被百官排斥。可以说,整个大明建国一百多年来,绝对没有人能把歌颂先皇的词写到这样的程度。

  所以说,在对清而言,白名鹤媚上这是清流所不认同的。

  而对于那些削尖脑袋想混资历,想尽办法真正去媚上的官员而言,白名鹤这一词,让他们再写什么都会黯然失色,还拿什么献媚呢?

  在这两股力量都排斥白名鹤的时候,商辂自问,他也不敢将白名鹤大用,否则就是明着与这两股势力为敌。

  那么,白名鹤只有一条出路了,就是被皇帝所喜,与宦官结交。

  商辂拿起自己写的那份词看了一眼,越看越感觉是好词,绝世好词。

  “散了吧!”商辂示意,诗会可以结束了,自己却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商辂身边的随从则来到白名鹤身旁:“我家大人有请。”

  那副字,交给孙苑君保存了。士子,名士,花魁则全部退场,就是孙苑君也被要求离开。

  整个园中,只有白名鹤与商辂在席间对坐。

  “此时此刻,你心中所想的的一个字,是什么?”商辂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开口问道。

  这一问,正是以白名鹤之矛攻击白名鹤之盾。

  商辂问完这个问题之后,缓缓的将火炉上的温的酒瓶拿起,准备给自己倒一杯酒。

  “是‘孤’。”白名鹤几乎没有思考就作出了回答。

  “什么?”商辂很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孤’孤独的‘孤’。”白名鹤一脸严肃的回答着。

  商辂有些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这个时候白名鹤应该高谈阔论,大讲君子之道才对。可却没有想到,白名鹤竟然说了一个孤字。

  “商公,酒!”白名鹤又轻声说道。

  商辂更蒙了,反问道:“酒,那个酒字?”

  “不是说酒字,而是说您手中的酒。”白名鹤指了指桌子。商辂低头一看,自己手拿着酒瓶,酒瓶已空,可酒却没有半滴倒在杯中,全部倒在桌上。

  为什么是孤,商辂想不出来。

  根据京试上的资料,白名鹤父母双全,上有嫁入当地名门的姐姐,下有论天资名声在白名鹤之上的弟弟。家中祖父、祖母,四个堂叔、堂兄弟等等,关中白氏可以说是人丁旺,这个孤字应该作何解?

  白名鹤也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孤字其实就是他内心真实的写照。

  在前世他在孤儿院长大,唯一的亲人就是孤儿院长,也在两年前离世。可以说,他在现代根本就没有亲人了。

  来到大明,有妻室,还有一大家子人。

  可他们却没有办法真正了解到自己,自己还需要戴着面具作人,至少短时间内,是无法拿掉这个面具的。

  往远说,在大明。以白名鹤的状态,和文臣很难打成一团,那文武之间本身就有隔阂,更何况,大明多是文臣领兵。所以说,自己的武将也难打成一团。

  “何解?”商辂实在想不明白,终于开口问了。

  “高处不胜寒!”白名鹤用自己这边炉中的温的酒瓶,给商辂倒上了一杯酒。

  商辂举杯大笑:“好,好一句高处不胜寒!本官在今朝京试,就等你白名鹤的状元!”

  “商大人,如果这个高处,只在说状元的话。”白名鹤站了起来,长身一礼后:“晚辈斗胆说一句,商公您流传于后世之名,也仅仅就是一个三元及第了。”

  商辂低头深思了足足有一刻钟,这才抬起头来:“本官虽肚里撑不要船,可也能泛舟。本官与你定下一个约定。本官要考你一考,如若你胜出,本官甘作你的上马石!”

  

第033节 大明第一才子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4 2014.08.01 11:38

    商辂的话,吓住白名鹤了。

  三元及第如果是一个荣耀的话,内阁辅臣所代表就是权力与地位。

  而就这个上马石,代表的是什么意思。白名鹤也没有理解,是状元游街时的上马石,还是指衣锦还乡的上马石,或者是人生的上马石?

  天空之中,突然飘起了雪花。刚才还可以看到明月,此时却满天的乌云。

  只是不知这是不是上天的一种警示,或者只是一种巧合呢。

  商辂与白名鹤就那样对座着,任则雪花飘在他们的身上。都只是静默的看着对方。

  可这雪下了没有多大一会,却开始夹杂着雨点了。

  “雪过雨落,春天到了。今天会是一个好时节,去吧,三月十四,本官在京城等你!”商辂说罢,眼睛已经闭上了,不再去看白名鹤。心中依然是有了决定。

  仔细的思考过商辂的话后,白名鹤起身后长身一礼,退着离开了。

  “夫君!”孙苑君在园外迎了上来,白名鹤只是点了点头:“回客栈!”之后,一路上白名鹤都一言不发,周围只有马车车轴吱吱的声响。

  园中,有随从撑起伞为商辂挡下雨雪。

  “回京城,连夜回京城。”商辂的语气极为平静,那个随从依然站在那一动不动,旁边自然有人去安排船只,这里坐船回京城是最安全的,而且船上商辂可以休息,比起马车的颠簸不知道要强多少。

  回到客栈之中的白名鹤,一直在思考着商辂之言语,差不多一夜没睡。

  说是一夜,其实在这个时间上,京城许多大臣已经开始准备上朝了。凌晨三点,就是大臣们去宫门前集合的时间,五点宫门开,早朝开始。

  白名鹤在天亮之后,找到卢长杰:“卢兄,我要回下泉村了。感谢在涿州你的招待,关于那份药方,白某可能会记不全,不过找几位名医帮着也一定可以使用的。”

  “有劳白年兄。”卢长杰似乎还有话说,可犹豫再三之后,拿出一个木牌:“白兄,如有事,凭此牌可直接见到我三叔。”

  “多谢卢兄!”白名鹤也没有说多,接过木牌收在衣袋内。

  在白名鹤回家的路上,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就是白名鹤为了怕路上恶,所以买了几笼馒头,可出城之后一算,店家少收了自己几文钱,又折回来送了一次钱。

  这件事情,涿州城自然是褒贬不一。

  有人说,白名鹤重名节,守信。也有人说,白名鹤这是在作秀。甚至有人为之争吵

  事实的真像如何,白名鹤自己心中如何想,怕只有白名鹤自己知道了。

  在回下泉村的路上,有一驾马车一直跟着白名鹤,这马车上坐的,是京城三大花魁之一的绿荷。至于为什么一直跟着,怕也只有绿荷自己才知道。

  在白名鹤回到下泉村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清泉山的工地。

  与此同时,京城,于谦府。

  于谦是兵部尚书,可却只有一个三进的小院。真正算起来,孙苑君家那个原本作为学社的家,都比于谦的院子还能大上几十尺。

  可这就是于谦,家中只有一个老扑,两个杂役。负责守门的军士,是兵部派来的,也就是说,于谦连一个门房也没有,日子朴素,于谦却自得其乐。

  于谦家里平时没有多少客人上门,今天正堂之中也只坐的三个客人。

  一个是商辂、一个是卢正秋,最后一位是一位武官毛胜,官拜左都督,现为京军守将。

  “当白名鹤说起我的名声,仅限于三元及第了。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后背都在发冷呀。”商辂先开口,第一句话就揪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商辂继续说道:“他说,高处不胜寒。原本这种话,如果在放在一位万万之上的相公口中,我不意外。可白名鹤只有十八岁!”

  “给白名鹤一个庶吉士!”于谦开口了。

  “下官附仪!”卢正秋也支持这个说法。

  武将毛胜却说道:“有没有本事,不是吹出来的。不过没官也显不出本事,按我说,给具状元也无所谓,但杨宁那老货,只知道诗文书义,这次他当主考这些事情难说!”

  “其实好办!”卢正秋起身:“各位大人,杨尚书之子杨不悟今年也要参加京试,但因为回避律条,所以准备放弃。我可以上书,以杨尚书美德为题目,就科举回避之事作文章,大举不避亲。”

  好主意!屋中的众人不由的拍掌叫好。

  想那杨宁要么就不回避,会试之是只能给自己的儿子排到一个中间的名次。那么状元就必须有极大名声之人,他才可以保证自己的名声。

  反之,杨宁你自己放弃主考之位吧。

  “还有,彭时这种小人,老商你要小心些。咱们虽然也作了些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可都是在为大明江山,纵然背上骂名也不怕。可这小子,才是真正贪图名利的货色。不出两年,你要是不捧他上位,他就会转到高谷那老狐狸一方了。”

  毛胜的嗓门极大,震的屋内的三人都想捂住耳朵。

  商辂微微的点了点头,彭时的性情,他也多少有所了解,这样的人他从来就没有敢相信过。自己成为内阁成员,拥有学士头衔是机遇。可真正说起来,自己只是比彭时早了一届。

  商辂是正统十年的状元,而彭时却是正统十三年的。

  年龄商辂比彭时大两岁,可彭时却在近两年,一直以晚辈自居。这怎么能让商辂不多一个心眼。能在大明朝堂之上,作到显赫位置的人,纵然无比正直,可内心却绝对不会简单了,简单的人坐不上高位。

  于谦是中兴一派的领袖,商辂一直把自己放在于谦之下。毛胜则是武将的代表人。卢正秋却是许多事情的具体负责以及调配人员去办事的。

  得到了于谦的认可,商辂起身告辞,他还要去内阁当值。

  内阁就位在皇宫之内,身为内阁次辅的高谷也正在等着商辂前来接班。此时的大明内阁,还没有象明中后期那样,拥有着极大的权力。

  此时的明内阁,正象是皇帝的秘书处,权力最大还在皇帝与六部手中。

  皇宫,乾清宫,南书房。

  大明代宗朱祁钰已经坐在那里足足有半个时辰都一动不动了,他的面前就是成敬所写,白名鹤所作的那首词。

  “成讲读,你如何看!”终于,朱祁钰开口了。

  他称呼成敬,不是以大成,小成这样的称呼,而是以当年在王府的时候那样称呼的。

  成敬施了一礼后,只说了四个字:“惊世绝艳!”

  “那么,白名鹤此人呢?”朱祁钰又追究问道。

  成敬这次没有立即回答,那怕在回来的路上已经非常认真的思考过了,这会又再一次的斟酌这才缓缓说道:“回万岁的话,以奴的见解。此人如果权臣之路,对于大明褔祸各半,此人不会是谏臣,也不会是媚臣,那么还有一条路就是孤臣。此为大明之福!”

  “权臣?”朱祁钰并不是不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的意思,他只是简单的作了重复。

  成敬说道:“万岁,汉之霍光!”

  朱祁钰也是读过不少书的,大汉朝的霍光功过是非,已经讨论了千年之久。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霍光是绝对忠于大汉朝的。但过于热衷于权力。

  或许,没有权力许多抱负就无法实现吧。

  “孤臣呢?”朱祁钰再一次追问道。

  成敬却是双膝跪地,先是磕了一个头:“奴斗胆了。”

  朱祁钰当即离坐,伸手虚扶:“成讲读也是朕的半个老师,朕信你。纵然有些话过了,也传不出这道门!”

  “谢万岁。如是孤臣,将是汉之卫青!”成敬的头紧紧的贴在地板上。

  朱祁钰懂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惜,朕没有一个姐姐,或者是一个妹妹嫁给他。如果……”提到如果的时候,朱祁钰多少有些伤感,这其中自然有一些隐密之事,也不足以为外人道。

  汉之卫青,好高的评价呀。

  朱祁钰非常清楚,卫青就是一个孤臣,不结党,不营私。从骑奴到大将军,一生为大汉力战匈奴,打下大汉盛世江山,汉武之伟业就有卫青一份大功在其中。

  “成讲读,你去安排一下。就说是朕的意思,让白名鹤拜内阁辅臣商辂为师。朕保他一个庶吉士,然后那彭时让商辂自己看着办,最好是打发偏远的地方,朕见到他就烦!”朱祁钰已经下了决心。

  回到御案前,摊开一张白纸写了几个字。

  “这字,赐予白名鹤。你回去查阅典籍,白氏武安君白起有何功绩,朕考虑给武安君一个加封,当然这是在白名鹤能把接下来的事情办好之后。至于白名鹤,你去安排一下官职,那件事情就交由他来办!”

  “奴,领命。”成敬恭敬的接过那张纸,退着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屋内,成敬示意小太监出去后,这才打开了那张纸。纸上六个大字。

  大明第一才子!

  

第034节 这他娘的是火柴?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4 2014.08.01 18:14

    成敬看着这六个大字,心中却是懂了。这白名鹤的人生只有走孤臣一条路了,这个是要制作成匾的,大明皇帝御笔,大明第一才子。

  白名鹤将站在所有的文官的对立面,武无第二,文无第一。

  说的谦虚一些,是文人自谦,可说的狂一些就是文人谁也不服气谁,可文章不比拳脚,不可能将敌人打趴下那么简单的。

  此时,下泉村,白名鹤亲自在两个青壮抬着的小轿视察了一圈工地之后,回到了村里。

  工地的进展白名鹤还是非常满意的,再有个十天时间,绝对就可以完成第一阶段,至少保证各村用力的七成不是问题。

  有七成,可以说就解决了大问题。

  回到村里,却看到金杰满脸堆笑,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还有四个穿着农家服色的禁军迎了上来:“白公子,你可是回来了。”

  “金总管!”白名鹤还是施了一礼,然后又向四位禁军一抱拳。

  两名禁军先是一愣,却是立即行了一个大明军礼。

  “白公子,你那个火柴厂宫里收了。这个是皇爷爷的意思,但下泉村孙家的那份,绝对不会少,有宫里关照着。白公子这里,皇爷爷也定有赏赐,只是这等事情,不是我这样的奴才敢揣摩的。”

  火柴厂收归官办了?而且还是大明皇帝亲自收走的,或许还是一件好事吧。

  进了屋,金杰象献宝一样让两个小太监捧着托盘过来。

  第一个放在桌上的,是一只香檀木盒子,镂空的雕花,打磨的级是精致。金杰拿了起来,从里面拿出根木条,同样是香檀木的,而且有雕龙刻凤,最顶端是一个金色的小球,还压制成了一只狮子的形象。

  在盒上,轻轻一划。

  白名鹤当时就蒙了,原本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可竟然是火柴。

  火柴用香檀木、而且火柴头还混入金粉。白名鹤立即就不淡定了,这东西也太奢侈了吧。谁发了疯这样制作火柴。当下,白名鹤就吼了起来:“火柴就是引火之物。我费尽脑力,只为降低成本,你制作这多少钱一盒。”

  “一百文,成本一百文!”金杰如实回答着。

  白名鹤用手一拍脸,正准备再告诉金杰,这火柴应该是民用之物。却见金杰又在桌上摆了十几个盒子。

  “从一百文往下,每十文一档。到了最低,十文以下就是一文一档次。白公子心善我是知道的,最便宜的成本已经达到一文钱十盒了,宫里来的工匠改良了白公子那台削木机,又制作了一台炒砂机。”

  白名鹤没有再争论了。

  以后世的商业理论,任何的产品自然是有不同档次的。

  “皇爷爷要赏赐大臣们,总是要有些好的。皇宫内用,皇爷爷桌上的自然应该是这一百文的,给下等役们用的,能点着火就是了。可总管这些,怎么也要三五文成本一盒的,这可是脸面上的事情。”

  白名鹤当真很惊讶,这金杰讲的却是优秀的商业理论。

  按他这么说,这火柴估计可以在京城里开店了。

  摸着下巴,白名鹤也在思考这事情,说不定可以把火柴厂扩大化。而且有宫里护着,这产业怕是没有人敢乱伸手。

  金杰挥手示意其余人退出去。

  “白公子,皇爷爷没有提过这利怎么分,不知白公子有何想法?”金杰这就是在给白名鹤卖好了,在利益的分配上给了白名鹤极大的空间。

  白名鹤经商多年,深深的知道一个道理。合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各方都痛快,都满意。那怕是合同订立了,如果有一方不满意,这个合作也无法长久下去。

  “三七四六!”白名鹤开口了。

  金杰没有立即接话,他还要听这个七是如何,三是如何。后面为何又多了一个四六。

  “先说七,七自然是万岁的!”白名鹤很平静的说着,仅这一个七成给了万岁,就让金杰心中飞出无数个服气,皇爷爷听到之后,怕是会对这白名鹤更好才对。

  “最后的三,半份为下泉村、半份给工匠赏赐、一份半给你用来分给宫里的各位公公。最后半份,一半留下给工匠们用于研究新的工艺与设备,还有一半留给我白名鹤。”

  “下泉村只分了半份,会不会太少。”金杰问道。

  “一盒火柴一文钱,大明天下,一年可以卖多少盒,你会算之后就明白了。下泉村留得太多了,只会毁了这个村子的。”

  说罢,白名鹤又说了四六。

  火柴总是要卖出去的,这个四六是与商人合作的模式,按后世直接定死销售价这处方法,十盒火柴,六文是给工厂的,其余的四文才是商人的利。但顺天府范围内,却不准商人们销售,这是宫里的生意。

  金杰认识的字不够多,最近一直在学习当中。

  这一份奏本最后还是孙苑君写了,让金杰派人送到宫里去。

  绿荷住进了下泉村,没有理由,也不找借口,只说是自己输给白名鹤了,所以要为下泉村工作四天,什么时候工作由白名鹤说了算,四天的赌约结束之后自然就会离开。

  连孙苑君都没有出面赶人,反倒派人送了些米粮。白名鹤更不好说什么了。

  在下泉村才安心睡了一个晚上,又有太监到了下泉村。

  这一次却是正规的圣旨了,是有内阁备案的。白名鹤以举人身份,为宗人府知事,从八品官。要求白名鹤立即动手,进京,赴宗人府公干。

  明朝的官,也只有这个宗人府皇帝可以直接任命了。

  从八品知事,不低了,以一个举人的身份来说,绝对是优待了。

  这次传旨的太监不但带了圣旨来,连官服都给来了。恨不得白名鹤现在就在京城。

  孙苑君帮着白名鹤整理着官服,满脸都是喜悦。

  “夫君,许多人中了进士之后,还要等很久,才会有官职分配。夫君这会试还没有考,就已经是从八品了,夫君果真是非常人。”

  白名鹤也是一脸的笑容:“我估计着吧,这官当不长久。最多就是一个梯子,接下来怕是会有一件让我想像不到的麻烦事缠上我。当然,可能不止一件!”白名鹤脑海之中,想到了商辂,也想到大明皇帝。

  远远看的白名鹤的车队离开,孙老叔公来金杰近前。

  “这个,小金呀!”从这个称呼上看,孙老叔公与金杰的关系不错,只听孙老叔公继续说道:“上次有几个小贼在这四周窥视,这事情为何不给我家姑爷说呀!”

  “孙老太爷呀。几个小贼,管杀不管埋。咱这里是皇爷爷的产业,有禁军守着。白公子是要作大事的人,这样的小事让他操心就是我金杰的错了。”说完,金杰一指那边的山脚:“春耕之后,那里是要盖些屋子的,工匠的家小接过来,也省得谁把这配方给带走!”

  孙老叔公用力的点了点头:“是呀,家小不在身边总是会想念的。”

  孙老叔公想得是亲情,而金杰想的却是规矩。

  话分两头,白名鹤先去涿州,换上船再从永定河入京。同样的,夜里可以在船上睡一觉,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在船上等着白名鹤,也是熟人。

  上次来见白名鹤的那个锦衣卫千户,今个白名鹤才知道此人名叫叶苞,看着一脸胡子,事实上年龄不大,是家中世袭的千户。也是蒙了恩的。

  “白公子,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叶苞一开口,白名鹤就感觉到头晕。

  怎么是什么日子呀,那圣旨还没有让自己回过来,这位千户大人就自称下官,要知道这锦衣卫千万,可是正五品的官员,自己才是从八品,而且这个从八口的帽子还没有戴上呢。

  赶紧回了一个大礼:“千户大人,您这话让我白名鹤如何回答呀!”

  “如果是为了五品与八品,就不用回答了。总之,在您面前,自称下官没有错。有人托我讲两个消息告诉白公子。”

  听叶苞提到正事,白名鹤也不客套了,请叶苞在自己的船仓内坐下。

  “第一件事情,万岁御笔,大明第一才子是给白公子。第二件事情,万岁想让白公子作一个孤臣,效仿汉之烈候大将军大司马卫青,卫大将军!”叶苞说完,默默的等着白名鹤的反应。

  白名鹤闭上眼睛思考片刻,反问了一句:“我与商辂商大人的谈话,你们知道?”

  “我锦衣卫有会读唇语的人。不过白公子,您与商大人的谈话怕是这会才放在万岁案上,万岁流露孤臣之意,要更早些。让下官传话的是成敬,成总监!”叶苞没有绕什么圈子,很直接就把底给白名鹤交了。

  与叶苞又聊了一会,白名鹤知道这叶苞也是没有投靠任何的派系,属于皇帝信得过的近臣,为皇帝办一些重要的事情。

  白名鹤越发的感觉,自己这次进京,会不简单。

  自己面对的,可能是整个文官体系,而且自己背后,支持却不多。

  

第035节 商辂第一考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48 2014.08.02 13:10

    景泰二年,正月二十三,早朝。

  以御史王豪为首,清流文官们上书,会试末考,举子白名鹤何德何能,何以为官。如若会试之时,白名鹤名落孙山,朝廷岂不是会被天下人嘲笑!

  所以,清流们发出了强烈的抗议,非科举不入仕。

  代宗朱祁钰很端正的坐在御坐上,这样的情况在他安排白名鹤当官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了。所以他不在乎,而且朝堂之上也安排了几位官员帮自己说话。

  彭时施礼出列,朱祁钰心中一喜,这彭时的长篇大论,正好用来对付御史。

  自己也绝对是一个知人擅用的皇帝了。

  就在朱祁钰期待彭时可以讲出一翻让自己喜欢的言论之时,却见彭时拿出一份奏本:“臣以为,不科举而不入仕,臣请万岁收回赐官!”

  朱祁钰当场差一点吐血,你彭时算什么东西,竟然摆了朕一道。

  “万岁,臣以为彭时所言,是所有文官的之声。只有经历了正规的科举途径的,才可以入朝为官。白名鹤只是一个举子,而且还是以陕西倒数第二的成绩。所以臣以为,白名鹤只是一个夸夸其谈之辈!”

  杨宁站出来的,这风头立即就变了。

  高谷在这个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杨宁怕是想上位呀,难不成他还指望着三师,三少的等着他吗?

  想到这里,高谷的视线转到了商辂身上。

  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流,两人已经达成了同识,先把杨宁压下去再说。

  最后,两人同时用眼神向内阁首辅华盖殿大学士陈循,陈循原本是不参与这些派流的争斗的,他是文士,真正的文士。所以他心中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反感清流那种空谈的态度。另一方面他也不支持于谦那种不居小节用人的态度。同时,对于高谷这种混日子,熬资历,不求有过但求无过的作法,同样的反感。

  此时,三派在朝堂之上争,可以说都在寻求他的意见。

  今日之争实在太突然,可以说每一派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私下交流过。

  但是,杨宁你玩得太过了,想借这次白名鹤赐官的事件,给自己涨声名,再借主考之名增加自己派系的人数,那么你会让大明的朝廷失去平衡的。就算自己不支持于谦的作法,可却认可于谦为大明中兴所作的努力。

  想到这里,陈循没有回应高谷和于谦,而是直接出例。

  “万岁,老臣有几句话想讲!”

  大明此时的内阁,还没有明后期内阁力压六部的实力,可内阁首辅毕竟是首辅。陈循出例,朝堂之上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在得到允许之后,陈循说道:“万岁,大明律。举人可为官。”

  陈循一句话,就给这事情定下了基调,举人本身就是可以作官的,皇帝安排一个小官有何不可,你们在这里吵闹,是不把大明律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大明列位先贤放在眼里呢。

  杨宁愣住了,他考虑过高谷,也考虑过于谦,只是没有想到陈循会亲自出来说话。

  “万岁,大明百年以来,有许多人都是先坐官,再来参加京试的。进士自然是更为优秀,可进士也是从举人考出来的。万岁慧眼识人,臣以为白名鹤必是有才之人。所以臣请万岁,内阁制敕房舍人数量不足,臣以为白名鹤可补之!”

  杨宁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说到玩规则,他当真比不过陈循这个老臣了。

  中书舍人,两科需要进士出身。而两房,则无所谓,许多官员子弟也在这里作事,并没有要求是进士的身份。

  舍人说白了,就是内阁负责抄写机密文件的差事,没有什么实权。从七品的官阶也仅仅就是叫着好听罢了。只有中书科舍人与文华殿舍人,才有机会往上走,其余的,你就算干到死,也是从七品。

  当然,你死掉了,可能会涨一些,六品的安慰。

  “臣附仪!”高谷冲着杨宁冷冷一笑,心说杨宁你还年轻呀,再历练几年吧。

  于谦也是出例一礼:“臣附仪!”

  瞬间,朝堂之上超过一半的大臣跟着附议了,朱祁钰乐呵呵的答应了下来,大赞首辅在关键的时候,总是可以把握最佳的方向了。

  朝后,杨宁脸色铁青,他打的主意很简单,只有进士才可为官,自己这一任座师不知道会有多少门生,而且也给了士子们一个信号,只有认真读书,好好科举才是出路。象白名鹤这样,只有虚名的人,是进不了大明官场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陈循出手,悔呀。

  朱祁钰满脸的笑意,这是他的成功,以往有什么想法,这个劝那个谏,真是够烦的。就是那个大白菜与萝卜的方案,这都议了半个月了,还没有一个完整的结果来。

  皇宫之中,内阁的办公场所。

  商辂毕竟还年轻,才三十六岁,一路快走就先一步回到了这里。立即开始翻那些之前报上来的卷宗,正翻着,陈循回来了,看到商辂在翻那些卷宗,纯粹是出于好奇问了一句:“弘载呀,你在找什么?”

  “找一个极难处理的案子,交给白名鹤去作!”商辂一边回答,一边手下没闲。

  陈循倒是有些意外,那白名鹤当真是一个人才吗?

  当下问道:“这白名鹤,才有多高?”

  “他自己说,高处不胜寒!”商辂对于这位前辈还是非常尊重的,站直了身体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了一句。果真,陈循爽朗的大笑着:“好一个年轻的狂士。”

  商辂正准备再去翻的时候,陈循却从自己的桌下拿出一个袋子。

  “这件事情,老夫亦为难呀!”

  接过卷宗商辂翻看了几页,自己也是一头汗,这个从永乐年间就是遗留问题了。而且是很麻烦的问题。许多偏远的,很苦的地方,或者很差的职司等,会试之后的进士,还有许多在职的官员,宁可钻大明律的空子去病休,却也不愿意去赴任。

  “这个,似乎很难吧!”商辂翻看过这个卷宗,自己也设计过处理的办法。

  但却从来没有一个可以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的思路。

  陈循淡然一笑:“简单的,有用吗?”说罢,又拿出了一个卷宗:“这个对于许多官员来说,都极是困难。但老夫以为,交在白名鹤手中就是给他送功劳去的,当然还可能送去了大量的银子。”

  商辂提过卷宗看了一眼。

  果真是一个苦活,累活。是永定河河道疏通、以及河堤修补的案子。这个案件是土木堡之前的案子,因为麻烦所以当时是定案是缓一缓。(永定河明初称浑河)

  出了土木堡这事之后,自然也就放下了。

  “白名鹤在下泉村搞的事情,也不算是秘密。这么多年,那么多任知县都没有敢搞,为什么?听闻于尚书见过那白名鹤,想来那白名鹤肯定会说:投入太大收益很少,只为了几万亩贫瘠的田地,一千多户百姓。让一个知县准备几千两银子来办事,那个知县愿意。再退一步,干好了是本份,干坏了是罪过,自然知县就不想干了。”

  商辂点了点头:“于尚书去过,问到的结果也与陈公您所言相近!”

  “你一个永定河交在白名鹤手中,以老夫估计,他能给你玩出花来。”

  “陈公所言,甚是!”商辂思考之后,似乎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永定河的事情,真正比起涞水县这八里三十二村而言,虽然规模大,但事情却更简单。

  陈循将手中的两个案卷轻轻的拍了拍:“让白名鹤来见老夫!”

  “谢陈公!”商辂深深一礼。

  此时,白名鹤的船已经进了京城,因为他坐的是官船,而且有宫里与锦衣卫双重旗号,一路上连个盘查都没有人,进入码头也直接就进了官用码头。

  下了船,白名鹤远远的看到成敬就在码头上。

  就在白名鹤一愣神的功夫,成敬远远的对白名鹤长躬一礼后飘然离去。

  白名鹤赶紧长身还礼,那怕成敬已经看不到,白名鹤也不敢失了这份礼节。只是心中更加的疑惑,成敬这一礼代表着什么意思。

  站直身体之后,叶苞来到白名鹤身旁:“白公子,码头上一连来了三份通告。第一份让白公子进宫,第二份却又改了,让白公子去吏部领印。这第三份则是当朝首辅,要白公子到府中,说是请白公子吃饭。而且前两份作废了。”

  陈循,当朝首辅,在白名鹤心中,这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之上的位置呀。

  至少在后世电视剧里看到的,首辅呀,这可是多大的官呢。

  当然,在此时的大明,首辅的职能还停留在秘书长的级别,没有达到首席宰相级。

  孙苑君没有跟着去,而是被锦衣卫带到了一处皇城西边城内的宅子里:“白夫人,这宅子原主人,是户部的某个官员,后来被查抄了家,这宅子就空下了。白公子既然在京城作官,将就着先住下。”

  将就着住?

  孙苑君站在门口看着这宅子,光是前院一眼望过去,就比自己那三进的宅子大多了。

  

第036节 陈循的午宴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37 2014.08.02 21:49

    “有些简陋,好在没有荒废多少年,勉强着住吧。”叶苞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态度。

  这个态度,倒让孙苑君有些发疯了。

  正五品千户呀,这态度已经不是不正常,而是非常的有问题。

  却不知,安排住处什么的,不但宫里有话传出来,而且蔡公公还专门找了锦衣卫指挥使,代宗朱祁钰还给叶苞有亲笔的条子,怎么能让叶苞不重视。

  可以一夜一天这么短的时间内,除非谁家把房子让出来,这还算有个现成的。

  但又要低调。

  所以能有这么一个宅子,真的非常不容易了。

  孙苑君没什么行李,家里的书还不到正式搬的时候,只带了二十两银子,一些衣服之类的,其实如果就她和白名鹤两个人,给一个单屋小院,按后世计算,就是一百多平米一个农家小院的大小,就已经足够了。

  眼前这个院子,用后世的计算方式,差不多可以当足球场了。

  而且,还不用拆房子,仅前院的空地就勉强够用了。

  孙苑君急忙道谢,叶苞却说道:“道谢却不急,白公子那几封信请交给我。”孙苑君赶紧从包袱里拿出来,这里面有火柴厂的利润分配方案,以及帮金杰写的一份奏本,还有在京城开店的一些建议与想法。

  叶苞走后,原本还是保持矜持的怀玉如发了疯一样跑进院子:“姐夫果真了不起,谁家一当官,就有这么大的院子。”

  “你以为这官好当呀!”孙苑君却是有些担心,一边说话一边将门给关上。

  另一边,白名鹤已经被陈府的人接到了府中,陈循很正式的在后面正堂与白名鹤见面,然后亲自带着白名鹤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先通知你一个消息。本官上表保你内阁中书舍人一职,万岁允了,从七品!”

  白名鹤没接话,只是很规矩的施了一礼。心中越发的疑惑了。

  陈循一指桌上的卷宗:“这件事情,你可能办?坐下慢慢看,不要急。老夫今日有时间,你也有!宫里与宗人府是知道你到我府中的!”

  永定河整修案!

  (永定河明初称为浑河,也叫无定河,为了方便读者,所以用了现代的名字)

  白名鹤不动声色的看着,原本以为这是全河七百多公司的整修,却谁想只有京城这一段。而且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活,不过想了想,自己原本是白身,可能因为对下泉村蓄水有些许的功能吧,所以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活。

  看到白名鹤放下卷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原本眼睛微闭一直在观察白名鹤的陈循也不由的打起了几份精神。

  他观察的仔细,从开始到最后,白名鹤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异动,可以说一直是非常认真与冷静的读完了这份卷宗,或者是卷宗的重点部分。

  白名鹤重起身了起来,来到陈循的书案前:“首辅大人,下官看完了。”

  “先不说此事怎么办,只说你接下这件事情,心中有何想法。照实说,纵然有些许狂言老夫也允许!”

  “是!”白名鹤纵然是从后世来,在同辈人面前多少有些狂,可长辈之礼还是遵守的。先是抱拳回应之后,白名鹤才回答道:“初观卷宗上的名字,下官以为是永定河全河整治,心中微有一喜,此河循序渐进,花上五年至八年的时间,分层次,有结构的整理下来,每天给国库增加万两白银还是容易的。”

  陈循听到这里,手不由的抖了一下。

  白名鹤还在低头说话,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继续说道:

  “看到内容之后,下官多少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下官年轻,而且初入官场。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一来可是打磨一下性情,二来也可以作一个对官场适应的过程。最重要的一点是,工作无论岗位如何,都是为大明服务,自然都是需要人来作的,所以下官决心,详细的计划,尽可能花最短的时间,最少的人力投入,以及最大的银子回报,来交上这一份自己初入官场的试卷!”

  白名鹤传闻是一个狂士。

  陈循今天见了,也给吓的不轻,可却不是因为狂。

  要知道,如果不是拿来考白名鹤,这整个永定河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派到工部水务司,然后由顺天府配合,至少也是一个四品的官来主理的事情。

  白名鹤却说量芝麻绿豆的小事,还是用来打磨性情的。

  事实上白名鹤这话也不算胡说,放在后世的现代,一段城区内河清淤,加固河堤。向大了说,是区一级政府的事情,往小了说,甚至是街道办就把这事情整了。

  好吧,纵然再大些,顶大了市政府派一两个官来负责指挥。

  却是不知道,大明朝毕竟不是后世的现代。

  陈循有一种冲动,真想把这个事情就给白名鹤去办了,到底有看看,白名鹤可以把这事情作到什么程度。

  特别是白名鹤最后那一句,银子的回报。

  陈循自信自己还没有老到耳朵不好用,那一句就是银子的回报。特别是加上前面,白名鹤说过,整修了整条永定河,一天就有上万两银子的收入,狂士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那白名鹤当真一个人才。

  想到这里,陈循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你以为,此事小了些。”

  “下官不敢,下官说过。任何一个工作岗位都在为大明服务,所以不敢挑肥捡瘦!”白名鹤这话还是在说,这屁大的小事,我白名鹤没说不干,但这就是屁大的小事。

  陈循指了指旁边的箱子:“打开,最上面一份卷宗。坐下静心读!读完了,老夫给你讲一个乾清宫早朝时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就是那份关于吏部上报,事实上早在永乐年就常常发生的事情。

  许多地方官缺口极大,不是没有安排,而是安排了人并不到任。找各种借口,不赴任。

  白名鹤读的很快,挑重点一读,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其实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这可是大得罪的人的事情,而且得罪的不是几十个,而是大半个官场。

  说不定,干这种事情的人,还没有干完,就被灭掉了。

  白名鹤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就是这一丝不经意的笑容,却看得陈循都有些佩服了。这案子就是商辂这样的能臣都不敢接手,这年轻的白名鹤脸上那笑容不是假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笑容。

  “早期时,礼部杨宁……”陈循直呼了杨宁的名字,连那一句杨尚书的尊称都省下了,从过程到结果,只是很客观的讲述了这其中的过程。末了,陈循问白名鹤:“你认为,杨宁在争什么?”

  “派系的人马,杨宁代表清流。他争的就是清流,也在争自己的名声。”

  “好!”陈循轻轻一击掌。

  白名鹤能看到这层次,已经是极优秀的人了。

  “那你知道,这卷宗之下那箱中的,最多的是那一类人吗?”陈循又问道。

  白名鹤心头一紧,可这问题不能不回答,思考之后说道:“同朝为官,或是上官或者是同僚,至于其他,晚辈不敢妄言!”白名鹤说完,陈循爽朗的大笑着,好一个不敢妄言。

  不过白名鹤也没有说错,不敢妄言也代表了对这些人的分类与评价了。

  事实上,虽然清流为了名声,也不敢拒绝赴任。但毕竟还是有许多人,特别是原先的京官,打着以退为进的目的,也在拖着,同样是不赴任。更何况其他人!

  “敢接吗?”陈循一指那箱子,大声的问着白名鹤。

  白名鹤愣住了,这事情可不是小事,至少也是一品二品这样的大员,甚至还有某位挂着爵位的大人物出来挑头办的事情。自己算是那根葱呀!

  白名鹤在犹豫,在思考。

  陈循却继续说道:“去年,太上皇回京,于尚书立主以君臣之礼出三十迎。但结果却不是这样,太上皇居南宫。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连老夫也不敢多提。可老夫却知道,你那点小动作,借助了白崇远这个七品小官,作了一些小动作。”

  白名鹤立即站了起来,长身一礼:“请前辈指点!”

  “有些事情,不是不能作,万岁的心意老夫知道,也可以认同。但同样谁来出这个头呢,有些名声老夫不敢背,也背不起。你作了,于尚书、商辅臣他们和你,就算不会势同水火,但也会划清界线。因为你过线了!”

  陈循一句过线了,当真把白名鹤说蒙了。

  “线,请前辈指点,这线是什么线?”白名鹤问的也有些急了。

  陈循在观察着白名鹤,他倒是不意外白名鹤竟然不知道这条线。既然已经讲到这里了,那么也没有什么可以回避的。

  “圣上授天下以德,以礼。世人有可为,有可不为。大明以孝治天下,可天子无家事,更何况……”陈循讲到这里也不敢讲下去了,有些话不能说的太过于直白了,白名鹤能悟到多少算多少吧。

  却不知,白名鹤此时已经是满头冷汗了。

  

第037节 白府客临门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64 2014.08.03 13:42

    白名鹤怎么能不冒冷汗,他还以为于谦、商辂这种人,应该是可以放眼未来的,不会被儒家思想完全束缚住。

  可陈循已经非常严肃的告诉了白名鹤,你已经过线了。

  电视剧上说过大明东林党多可怕,文士驾驭朝政之类,真是没有身临其境,电视上的东西永远是虚的。要知道现在的皇帝,也是你于谦扶上位的,可你于谦又喊着整个京城要用君臣之礼去迎接太上皇。

  现在,让皇帝把自己的儿子换成太子,又怎么了。这个皇帝难道只是一个过度品。

  果真,古代的忠臣都很二呀。

  事实上,于谦没有错。天下讲正统,皇帝的弟弟临时作了皇帝,那么你死后应该将皇位还给哥哥的儿子。这才是正统。宋代那开国皇帝两兄弟的事情,就被文人骂了许多年,认为这样会失了天德。

  于谦只是本着自己的道德观,自己的正义去作事,为人顶天立地!

  “你当如何?”陈循再一次问白名鹤。

  白名鹤哈哈一笑:“想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处世最讲究一个‘忠’字。首辅大人,切看我白名鹤破此局。”

  陈循拍了拍自己的手,却不是在为白名鹤叫好,而是让门外的老仆进来。老仆人身后两个小厢抬着一只箱子,陈循这时说道:“老夫特别选了一样见面礼送你,今日老夫有些累了,就不留你午宴了。”

  “谢过首辅大人!”白名鹤施礼。

  白名鹤正要离开,陈循突然又开口说了一件事情:“那事情,老夫就当被你说服了!”

  白名鹤自然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换太子之事。

  还是陈府的马车送了白名鹤回府,可这府门却是进不去了,门外的街上光是马车就停了二十几架。无奈还是陈府的两个仆役抬着那只箱子,把白名鹤送到府门前的。

  门前,叶苞正在笑呵呵的迎接着客人,见到白名鹤回来,立即招呼了两个锦衣卫小校过来给帮着把箱子先抬进屋去。

  “叶千户?不,叶兄。我没有走错门吧!”

  白名鹤一脸的疑惑。

  叶苞叫了一个百户替自己在门口招呼,这才带着白名鹤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光看着院中的大小,就把白名鹤吓的一跳。

  再说这院中的人,男男女女,少说也有成百人。这些人都在低头忙碌着,有些人在清扫院子,有些人在修补窗户,还有一些在摆弄花草。

  进了正堂,光看着摆设,白名鹤都有些不敢把自己这普通的屁股那些那高贵的椅子上。这种椅子放在后世,至少也值百十万一套吧。

  “白公子那上书,万岁御批了。”叶苞挥手叫仆役们退下,这才继续说道:“先是坊利,万岁爷认为白公子辛苦,只占半成太少,怎么也要有一成。工匠的数量可以增加到千人,甚至是万人,实在不行,将一个千户所直接摆过去。”白名鹤听懂了,这是要扩大生产呀,只是不知道,为何皇帝想着要扩大。

  叶苞给了白名鹤一个解释:仅兵部采购,头一批次,就要一文钱那种廉价的,一百万盒。而且各种高级货,加起来,也有几万盒之多。

  说起利润,还是最普通的挣的最多。

  一百万盒平均分到大明军队去,加上留存的,一个队正能分到三盒就不错了。

  “这还不算完,万岁许了我这边在京城开店,我的千户所,连同京城其余的兄弟,咱们也不打算开店,让小旗抬着担子,就算咱们不强卖,也能卖出几百万盒的。取火之物,是每天生活的必须品,仅次于盐铁了!”

  “还有,远处的,无论是官用,军用,民用。全部走驿站,每百里加一成的价给驿站。”

  听叶苞说到这里,白名鹤插嘴说了一句:“这个,百里加一成是不是少了点。”

  “先不能给多了,否则这些货色,不知道心里多贪心呢。”叶苞这么一说,白名鹤更明白了,怕是这件事情,皇帝只是一个同意,具体的操作估计锦衣卫上层人物还是参与了。

  “再说这坊利,万岁一半,白公子一成。工匠除了工钱之外,给半成用作打赏。这生意是大了些,下泉村吃半成,怕是他们吃不下,也不敢吃的。”叶苞这话说的是好话,而且白名鹤事先也说过,下泉村吃利太多,绝对不是好事。

  而白名鹤占这一成,纯粹就象是后世的专门费。

  叶苞继续说道:

  “宫里的内侍们总要有一份,各地的买卖也是职守太监与锦衣卫平分。但谁也不敢扣坊里的,而且这固定价格是万岁御笔的,自然也不敢加价。所以规矩还是很严的,这最后的两成,万岁的意思是,先存起来,紧要的时候再用。”

  从头说到尾,竟然也没有提到上税的事情,白名鹤也没提。

  只是说道:“坊间这里,我不管你们怎么管工人,分给我一批,用我的规矩管,工钱也按我这边走。是好是坏,三个月之后见效果。如果我的方法好,就上报万岁,如果不好,就换成你们的方式。”

  “这没问题。”叶苞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叶苞拿出一个清单来。

  “你这园子,原本就是一个犯官的。这些整修的人是官里调出来的,就这几天还要送回去。花草、盆景,卧室用度等,是宫里几位总监的一些心意,这个你安心收下。这些家具之类,则是我们锦衣卫的一些心意。过两天,教司坊那边会给你送些个人过来,我这边也给你挑几个能干活的。”

  白名鹤起身一抱拳:“白名鹤在这里谢过了。”

  “客气了,客气了。”叶苞赶紧扶白名鹤再坐下。

  这时,叶苞声音小了几分:“成公公让我再给你带句话,宫里也不怎么平静,这些总监、总管们之间的事情,眼不见为好。”

  白名鹤心中道了声谢。

  宦官们也有内斗,自己别参与进去就是了。

  或者也是在说,这火柴坊的分利,一年分给宦官们的差不多也有几万两银子,怎么分,由着宦官们打架去,白名鹤这边已经出了钱,其余的就不要理会了。

  这是一个善良的劝告。

  叶苞说到这里,又拿出几个信封放在桌上,然后又亲自出去安排那些干活的人去了。

  正所谓,人多好干活,上百人干活,短短的两天时间,这园子就焕然一新,连栏杆都全部给刷了一遍漆,让这里立即就变成了大户人家的宅子。

  至于教司坊送来人,还有人牙子送来的,白名鹤选择了回避,交由孙苑君去处理了。

  孙苑君自然是极高兴的,这是自己作为女主人的象征。

  事实上,白名鹤还是有些不习惯奴隶这种事务的存在,他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

  到了白名鹤进京的第二个晚上,二伯白崇远来了。

  不是为了道贺,只是因为同为白氏,更是亲叔侄,有些事情一家人应该多作交流,特别是同在京城为官。

  白名鹤在正门迎接了白崇远,坐在书房之后,白崇远感慨了一句:“我在京城已经快十年了,一直就想有一个单独的书房,可惜未能如愿。如果不靠着每年族里的帮助,在京城怕是会饿死。”

  白崇远给白名鹤上了一课,讲了一个七品京官之苦,甚至是五品官,也未必过的富足。

  白名鹤并不懂大明详细的历史,知道的也是有限的。

  明初的时候,律法极严。永乐大帝时期官员极穷,到了永乐快病死,连续长时间不上朝之后,官员们才放松了一些,敢于收一些小钱了。

  可真正文官集团放开了贪黩,也在明中期以后了。

  白名鹤却是淡然一笑:“说不定,明天就有可能有人收了这宅子,也有可能被人放一把火烧了。二伯,我来京城没有去你府上拜访,并不是我没时间,而是我不敢。我怕连累了你,让你也丢了官。”

  “为何事?”白崇远非常相信白名鹤的话,因为白名鹤的原因,他在礼部的地位都提高了不少。

  “二伯不要问,最近这半个月,象往常一样就好。”

  “听你的。只是这里的情况,要写信给家里吗?”白崇远这是在问白名鹤,你这已经是从七品了,怎么也给家里报个喜吧。

  白名鹤摇了摇头:“会试之后再说不晚。”

  白崇远点了点头,想了想也没有错,这还没有会试呢,就给家里报信已经作官了。万一会试之后有什么变化,这一喜一惊,总是不好的。缓缓也没有错。

  夜已经深,白崇远就留在客房住下了。

  看着这个园子,白崇远是真心喜欢,很是期待白名鹤要是真的能干成什么大事,这园子就可以长久的留下了。

  不过想到白名鹤今天说的话,白崇远心中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感觉很是压抑。

  

第038节 白名鹤的初次早朝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5 2014.08.03 20:54

    白名鹤很发奋,在家里闭关三天,仅是从陈循、商辂、于谦家中借来的书,就超过了三百本,然后又将孙苑君家中所有的藏书,请锦衣卫帮忙给搬了出来,再让家里的仆役分门别类摆在书库之中。

  这三天时间,白名鹤可以说把陈循给自己的资料读了不下十篇。

  不懂的,就请教孙苑君。

  写了一份奏本打算请陈循给个意见,结果陈循单独拿了一张白纸给白名鹤写了一句话,写的很是古雅,那其中意思就是,你的奏本我一字都不会改,连看都不会看,你只要敢发,我就帮你往上递。

  白名鹤这下有些摸不清了。

  人生总是需要一个老师的,这当官也需要一个引路的,陈循这态度很诡异。

  转过头,白名鹤又把奏本给商辂,结果商辂也是写了一封信给白名鹤,比陈循写的还长。

  那意思就是,万岁希望我给你当老师,不过我自问,我这点学问给你当老师,怕你不服气。既然你接了这沉年旧案,就放手去干吧。怎么样也不会一个月前的你更差,我会向万岁声明,你在干这件事情。

  白名鹤在京城里可以请教的人不多,陈循的态度诡异,商辂更诡异。于谦这边白名鹤不敢去,卢正秋本身就是商辂的人,再说其他人,自己也不认识呀。

  无奈,只要自己分析,自己研究,硬着头皮上了。

  眼下的问题,无非就是一帮文臣**们罢工,还有一些家底不错的刚刚完成国考的进士们对给他们分配的工作,进行默默的抵抗。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的问题,还是肉多和尚少。

  当然,毛病要一步步一的治,肉也要一刀一刀的割。

  第三天夜里,大约凌晨三点半左右,白名鹤终于完成了自己亲笔写成了奏本,那手字放在全国所有的举人堆里,绝对是下三等的。

  没办法,白名鹤只会写硬笔书法,这毛笔字不行。

  只有每天努力练习了,好在近来还可以用手受伤为借口,说自己握不住笔就是了。

  孙苑君赶紧给忙着穿官服,叫仆役准备轿子,然后在轿内放了一个火炭盆。看着一身官服的白名鹤,孙苑君是眼泪哗哗,没别的,就是激动。

  白名鹤一边劝解着,一边在不经意间用手指粘了些墨汁。

  孙苑君原本的胎记在左边脸上,白名鹤假装帮孙苑君擦眼泪,却给孙苑君右边脸上也抹给了一大块。然后才在孙苑君百般叮咛之下,坐上轿子出门了。

  规矩,自己懂个屁的上朝前规矩呀,只知道,自己是一个从七品小官,以有奏本上秦为理由,跟着内阁一起上朝的。这头一次来参加早朝,白名鹤心中第一不是紧张,第二不是激动,第三不是惶恐。

  事实上白名鹤在骂娘。

  这鬼天气,不但风冷,还有雨加雪。这是什么破事。

  而且这么早,自己还忘记了吃早饭,这会风雨交夹,还好自己有轿子,可想一想外面的人,白名鹤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打开轿帘白名鹤探出头去:“孙虎,你们几个冷吗?”

  “不冷,早上夫人给每人加了一件袄!”孙虎冻的嘴唇发青,可依然还说不冷。

  另外四个轿夫也点头说不冷,感谢老爷体恤!

  白名鹤心里清楚,孙虎说不冷其实是心里热,才十五岁,就能见识到皇宫,那怕是看一眼大门,回村都可以乐呵呵的说上好几个月。

  另外四个脚夫才是真正的可怜人,穷人,苦力,棉花袄这是他们生平头一次穿。

  如果不是宫里给了些棉花,自己怕也是买不起。

  说到棉花,虽然太祖下令,民间广种棉花。但粮食还不够吃呢,所以种棉的积极性也不大,大明朝这会的棉花产量,还是非常低下的。

  官轿的大小,规格,颜色,布料等,都有着非常严格的规矩。

  白名鹤这从七品的小轿往队伍里一放,立即就成了被吸引的重点。

  很快过来的几个人,为首的年轻人一抱拳:“轿内可是白年兄!”

  白名鹤赶紧挑起轿帘,一看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江城,立即走了轿子抱拳一礼:“江兄!”

  江城示意手下人,给了白名鹤的轿夫每人两个热包子,让几人到一旁吃喝,这才压抑声音对白名鹤说道:“我父想请白兄过府,白兄什么时候有时间。”

  “能说说什么事吗?”白名鹤低声问道。

  “就是白兄从陈公那里接的差事。不过白兄放心,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至少在十天半个月内,传不开。我父知道此事,是商公那里给的提醒。”江城小声的解释着。

  “那明天午后如何?”白名鹤知道,自己明天肯定不用再来早朝了,所以就想把时间定在明天。特别给江城解释道:“昨夜就没有睡过,今天早时也是我头一次参加。”

  江城点点头表示理解,一抱拳:“那恭候白兄!”

  江城离开,白名鹤又以轿里了小睡了一会,有太监高喊列队入朝什么的。白名鹤出了轿子,看衣服颜色,自己跟在了后面,按着顺序进宫。

  在进宫里的时间,象自己这种低等官员,还要再验证一次身份。

  在给自己查验的时候,有一个小太监塞过一张纸条到了白名鹤的手中。白名鹤没敢立即打开看,只是点点头,快速的跟着队伍往里走。

  这进了皇宫,还不算早朝开始,在宫门外列队然后才进殿。

  小朝会,代宗朱祁钰一般会选择在乾清宫,大朝会,就会选择在太和殿了。

  进、跪、磕头,然后站在角落里。

  最先出来的,是受到赏赐谢恩了,或者是升官谢恩了,就是受罚了也要出来谢恩。十来个人谢恩结束,立即就离开了,他们不用参加朝会。

  然后就是大奏报,就是昨天大明各地汇报上来的重大事件,不用解决,只是先讲所有人知道一下。这一次讲大奏报的是高谷,挑重点讲了一些。其中三件大事,两件都是死了不少的人。

  其中一件,云、贵、川交界处,出现了一些混乱,这是当地官员的失政,造成了几个不同民族的械斗。代宗朱祁钰当场就提问:“此事,内阁有何意见?”

  高谷就回答道:“此事,应该着令刑、吏、兵三部查证,各部在律法、官员评核、以及平乱之上作出具体的方案来。臣下拙见,请万岁圣载。”

  “三部拿个意见,其余各位臣工,有意见可一并报来!”

  这件事情就算结束,然后就是具体的处理办法,到时候再报上来一次。

  第二件大事,就是在广西合浦,有珠民杀死当时县中小吏的案件,而且不止一起。钦州府上书,请求允许调动卫所官军进行镇压。

  同样,这事情又分派下去了。

  这大事结束了,就是开始处理之前的事务,这一口气就讲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大殿里的烛火抬走了,外面已经大亮了。按冬天的时间计算,差不多也到了早上七八点了,象白名鹤这种不入流的小官,轮到他发言不知道还有多久呢。

  这个时候,白名鹤才偷偷的拿出纸条来看了一眼。

  纸条似乎是成敬写了,就一个字,天!

  白名鹤抬头往上看看,连天花板都没有看到,只有房梁。低头深思片刻,白名鹤倒是反应了过来,天就是自己的后台,那么大明的天就只有皇帝了。

  好吧,那就大胆整吧,最多不当官回家。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犯困的白名鹤感觉到饿了,突然听到有人在提自己的名字,赶紧打起精神来。又听有小太监高呼,白名鹤出列,这才赶紧跑了出来。

  陈循已经站在这里,见到白名鹤出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上奏本吧!”然后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先是奏本交上去,然后白名鹤才开口说道:“万岁仁厚爱民,赐臣宗人府知事一职之时,万岁提到想为京城百官作些事情,臣只办好一样,向万岁请旨之后就将内官匠作局新制成的火柴送到京城各官家中。”

  “此事办得不错!”朱祁钰还没有翻开奏本呢。

  送火柴只是一个借口,那东西不值钱,只是要给白名鹤一个与各位大臣交流套话的机会。

  白名鹤又说道:“万岁当时还提过,书一日不读会荒废,字一日不练会退步。臣谨记在心!”众大臣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样的教导之语没有错。可白名鹤语气一转,好象立即又换了话题一样:“万岁天赐天佑,身体健康。太后与皇后也是体泰安康,这是大明之福,大明百姓之福!”

  这话听起来就让许多大臣皱眉头了,这是红果果的媚上之语。

  正有御史要出来训斥,却听白名鹤继续讲道:

  “万岁,这太医院闲下来了,他们闲得久了,会不会技艺生疏。所以臣就想了,万岁提到过,京城百官苦,一直想关爱一些各位大臣与京城百姓,这正好就是一个机会。”

  “继续!”朱祁钰听着有趣,竟然开口要鼓励起来。

  

第039节 连环计中计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02 2014.08.04 00:08

    白名鹤皇帝让他继续,信心更足,语气之中也不由的显示出自己的自信来。

  “臣列了一个京城官员保健计划。年龄大些的,每三个月要检查一个身体,年轻的每年检查一次。给太医院提一级,然后再增设医学与医科两个下属单位。”

  一听到有免费医疗,许多大臣都不好插嘴了。

  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富有的,这关系到大部分京官的福利问题,谁出来挡路,谁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医科,专门京城官员服务,除了每年定期免费的检查之外。如果急症,依官位,诊费与药费打折。一品官打一折,就是只收总价的一成,九品官打九折,就是收总费用的九成。医学,则是传授医术,教导弟子之学,也同时开门为京城百姓坐诊。穷苦,老弱者,自然是有些恩赐与减免的。”

  白名鹤报告完,朱祁钰依然没有看过白名鹤的奏本,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当下,礼部一位四品官出来提问。

  “白大人,那这份费用从那里出账呢?”

  “朕来出。你刚才没有听清吗,白知事提过,是朕要体恤各位臣工,体恤京城百姓。所以这份钱,朕来出。”朱祁钰的语气有些不高兴了,那位四品官赶紧退下。

  其余的官员高呼,谢万岁。

  这事情关系到所有京城官员的福利,谁也不好开口阻止,而且钱还是皇帝出的,谁好意思说个不字。所以全票通过。

  “白知事,朝会来南书房,朕想听一听细节。”

  “是,万岁!”白名鹤赶紧回礼。

  朝会之后,白名鹤先是被领到了一间空屋,让吃了个饱。因为朱祁钰要午休,所以白名鹤也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这才从外朝被人领了往内庭走去。

  南书房,朱祁钰正在读白名鹤的奏本,事实上,与白名鹤说的并不相符。

  很显然,这是白名鹤临时加料了。

  “白名鹤,朕看好你。”朱祁钰第一句话就是称赞,然后又说道:“赐座,传成供读进殿!”成敬就在门外候着,一听传立即就进来了。

  这时白名鹤刚刚才磕完头,完成谢恩。

  “白名鹤,朕问你。这太医院,一年会有多少支出。可以占去火柴坊收入的几成。”

  “回万岁的话,臣计算过。太医院前期需要投入一个人力,场地,还有车辆等。在三个月左右可以收支平衡,头一年结算应该是持平。次年开始,每年应该有纯利十万两银子左右。臣倒是没想到,这笔钱怎么用。是收回来,还是用作恩赏,给京城老弱穷苦之人!或者说,收回来再赐下去!”

  朱祁钰一下没听懂。

  经成敬在旁边一解释,轻轻一拍龙案:“好一句收回来再赐下去。好!”

  至于怎么个不花钱,还挣钱的方法,朱祁钰没兴趣在这时细听,让白名鹤与身边信得过的太监商量好,安排一个总管去办就是了,办事不利的话,重罚再换一个。

  朱祁钰叫白名鹤过来,主要是好奇。

  白名鹤不是去整吏部的顽疾了嘛,怎么又搞了给京城免费体验,打折看病事情了。

  朱祁钰是皇帝,虽然刚刚才当了一年的皇帝,无论是他的人生,还是他的皇帝生涯,都依然年轻。所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臣子们玩高深。

  白名鹤自然是需要一个解释了。

  “万岁。臣下眼下有两件事情要作,第一件自然是万岁的大事,第二件事情已经是多年的顽疾,有所改善已经是大明的好事,至少臣的得失不重要。所以请万岁听臣分析!”

  白名鹤说到这里,朱祁钰示意让成敬记录。

  记录白名鹤这些理论性的东西,仔细读起来挺有趣。

  “先给百官们一点好处,让他们感恩。然后再赐赏试探口风,也更容易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虚假的答案不足以帮助臣去分析,有多少京城的大臣愿意支持万岁那件事情。第二个用意是,这身体的检查,就可以知道,有多少大臣是装病,还是真病。”

  喝了一口蔡公公给亲自捧到面前的茶后。

  白名鹤继续讲道:“当然,更重要是,朝中重臣不要有隐疾。”

  很高明的手段,一石三鸟。

  朱祁钰不由的暗中说了一个赞,并且用眼神示意让蔡公公再给加一杯茶。

  “至于第二步,臣以为还是以万岁的大事为重,臣就以这茶举一个例子。屋中四个人,六杯茶,谁都不担心没茶喝。可屋中六个人,四杯茶呢?”

  朱祁钰也在沉思起来了。

  白名鹤又说道:“太祖兴科举,原本的意图是为大明选一些有才能的人作官。臣斗胆,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只有与时俱进才可更强。万岁亦可让科举再升华一次,让大明有更多有才能的人,而且大明的朝堂之上,只是从这些有才能的人当中,挑选最优秀的。”

  朱祁钰没有接话,而是看了蔡公公一眼,蔡公公才认识几个字呀。

  这种时候打死也不敢开口。

  当朱祁钰的眼神转到成敬那里的时候,成敬只说了一句:“司礼监如果都不认识字的话,就算是忠心耿耿,可又能如何呢?”

  “成供读这话深合朕意!白知事,你可继续再讲,些许言论朕不会责怪你!”

  白名鹤清楚的知道,事情不可能一次性到位,而且这不是给家里买一袋面的小事。开始分层次,分步骤讲自己的设计一一的讲出来了。

  代宗朱祁钰有不理解的,也会打眼色叫蔡公公开口提问,让白名鹤讲的更详细一些。

  有拿不准的,则让成敬给一个意见。

  这两个太监,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太监了。一个是自己小时候就照顾自己的太监,另一个算是自己半个老师,自然心中有偏。

  白名鹤讲完之后,又补充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定会有许多变化,臣自会在变化之中再找应对之法。”

  “安心办事,朕看重你!”

  一位皇帝亲口说看重,这几乎可以是一个承诺了。

  白名鹤不是一个媚臣,正如成敬所分析,白名鹤是可以成为孤臣,成为大明朝的卫青的。

  白名鹤离开皇宫之后,成敬离开内案到了正面,跪礼。

  “有话就说吧。成供读不需要总是先施大礼的!”不能不说,朱祁钰对成敬真的很信任,而且也非常好。

  “万岁,白名鹤智慧过人,心性过人。但是,他小看了大明的百官,一但他们发现白名鹤的手伸向他们的利益的时候,白名鹤怕是受到攻击。奴才斗胆建议,除百侍郎、尚书、阁老级别出手,请万岁不要保他。”

  “为何?他是朕看重的人!”

  “万岁,只有万军之中杀出的勇将,才可称万人敌。孤臣不是那么好当的。白名鹤太年轻,也有一些狂妄,纵然不能说目中无人,但普通的对手他还真的不放在眼里。既然他小看了大明的百官,那么就让他自己去应付吧。”

  朱祁钰没立即回答,他在思考。

  蔡公公在旁边报上来一件小事:“万岁爷,锦衣卫那边报上来一件小事。礼部杨尚书的公子,差了手上人雇佣了些闲散之人,打算去破坏清泉山的水道!”

  “成供读以为如何?”

  “此事不是朝堂之斗,是无耻行径。”成敬小声的回答道。

  朱祁钰这会想明白了,也题解成敬的意思了。爽朗的一笑:“成供读,朕授权给你。白名鹤的事情你来处理,有必要的话,东厂与锦衣卫可以有限度的调用一下,却不可声张。事情要是过大的话,报与朕知道。”

  “是,奴领命!”成敬跪礼。

  另一边,白名鹤出了皇宫,却被江城在皇宫门前给堵住了。“白兄!”

  “江兄!”白名鹤回了一礼。

  “在这里等白兄,只是家父让我代一句话。告诉白兄,小心彭时!”江城说完,一抱拳转头就离开了。

  彭时,谁呀!白名鹤想问,却已经没有了机会,江城已经走远了。

  这里皇宫门前,可不是普通地方,大呼小叫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呢。走到专门给官员们停放轿子的地方,孙虎赶紧迎上了来:“姑爷,累了吧。咱赶紧回家。”

  一般而言,官员们下了朝,应该先去自己办公地点。

  可白名鹤拥有双职,却不用去上班,不能不说这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以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继续研究自己的下本奏本了。

  回家睡觉,在这个时候确实是一种幸福。

  可回到家的白名鹤却睡不着了,他手中拿着一份拜帖,署名彭时!

  内容很简单,明天彭时会派人再过来,希望白名鹤可以回复一个时间相约。

  【对那位投了更新票的朋友,说一声抱歉。因为本书才刚刚才新书宣传期,所以不打算有过多的更新。当然许多读者都知道,从更新的角度来讲,本人还算是不错的。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更新,大唐也只是在快要完结的时候,就是七月才有些不稳定。】

  【就本书而言,在上架之前,每天两更,每更三千字,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这是保证。上架之后,一定会有爆更,而且还会有许多加更。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也对那位投了许多更新票的朋友,说一声抱歉】

  

第040节 实人彭时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84 2014.08.04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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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名鹤翻看着彭时送来的拜帖,不得不说,彭时这笔字比自己好太多倍了。自己就算再苦练几年,也未必能够有这一半的水平。

  彭时是谁?

  白名鹤还不知道,不过他还是打算想办法去打听一下然后再作决定。

  放下彭时的拜帖,白名鹤写一份请柬,然后又写了一封信。然后把孙虎叫进了书房。

  “拜帖给锦衣卫叶千户,见到叶千户之后,如果他问为什么请他晚上过府,就说为了彭时。但不要当着外人的面提,只是对他一个人讲。你懂不?”

  白名鹤很小心的交待着。

  毕竟孙虎才是十五岁,还不到十六一个少年。

  孙虎认识字,看看了拜帖用力的点了点头,打开身上的那个布包,将拜帖放在布包之中。

  白名鹤又拿出一封信:“这封信,你到我二伯府中,让他给我回一封信!”

  “孙虎知道了,姑爷你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办好的。”孙虎从白名鹤这里领了活,又跑到孙苑君那里讨了一串钱,这不是跑腿钱,而是害怕万一路上有什么事情,身上有几个钱,总是安心。

  白名鹤打发了孙虎去办事,这才倒在书房里的长榻上休息。

  此时,彭时正在一个酒楼里以前辈的身份,宴请几位庐陵的同乡举人。以前辈的身份,鼓励这些后辈可以在会试之中高中进士。

  大明朝,同年、同乡这些都是非常亲近的关系。

  彭时又是前科状元,这个身份更是这些个应考的举子崇拜。

  正在彭时大谈自己的经义,策论之时,彭家的一个下人前来,低语几句。彭时脸上立即笑容满面,站起身来一抱拳:“各位,今日招待不同。商公召见,我必须立即赶去,各位告辞!”

  彭时这句话似乎没才能,可门口另个一个穿着管家服色的男子却是脸上一沉。

  彭时出来之时,这位管家又陪上的笑容,抱拳一礼。而彭时只是很淡然的点了点头,伸手向前一指,示意自家的下人去备车,然后才对那位管家笑了笑:“莫让商公等急了。”

  商辂府,管家让彭时在门外等候,自己进去通报。

  “老爷,彭编撰到了!只是身上有些酒气,在我去请他的时候,他正在宴请他的同乡举子们。还特意大声提到是老爷要召见他,言语之间过于的得意。”

  商辂听到这话,把手中的笔放下了:“你亲自跑一次,告诉卢编修。让我帮我留意最近彭时的动向,此子功利心太重。让我越来越是不安心呀。”

  “是,老爷!”管家应声退下。

  于谦从屏风后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商辂说道:“让我先和他谈谈!”于谦点了点头,又退到了屏风之后。

  彭时进屋,长身一礼:“晚辈拜见商辅臣!”

  “坐吧!”商辂示意请坐,很快就有小厮送来茶水摆在小几上。

  没等彭时开口,商辂就直接说道:“会试之后,京城内官员会有一些调整。西北、东北会有一些州府的缺。”

  讲到这里,商辂停了下来。

  彭时愣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可以说自己到了他升职的时间,四月肯定会有一升。他心目最佳的位置是进通政院,至少也是一个正四品的左右通政。

  最不行,进六部。侍郎他现在级别不够混不上,可清吏司的职务是有自己一个的。

  可外放,能放个官,正四品之职,他还混不到布政司这样的职务,副职,或者是管理某一个单项职能什么,这些明显就是一个条好路子,无论怎么样,从京城离开了,想再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就算回来了,自己也是绕了一个大圈子。

  那个时候,铁定是进不到通政院,只有六部可以选择。那么纵然给一个侍郎又如何。那个时候商辂怕是已经成为内阁次辅了,甚至有可能成为内阁首辅。

  彭时的额头已经流汗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

  明着拒绝,害怕商辂不高兴。可不拒绝就是毁了自己的前程,所以彭时非常的为难!

  “罢了,想留在京城,就留在京城吧!”商辂说到这里,缓缓的端起了茶杯。不再去看彭时,彭时起身施了一礼带着满心的惶恐退了下去。

  一直到仆人进来报告,彭时已经离开,于谦这才从屏风之后站了出来。

  “可惜,可惜呀!”于谦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惜的。这是他自己选的路,那就自己走吧。彭时这个人不坏,也不恶,而且心中也有正气,作事也勤力。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不贪财。但……”商辂说到但的时候,自己也叹了一口气:“但是,他太在意功名权力了。”

  于谦却是笑了:“原本彭时可以走到最后的,可惜了。”

  “为何可惜?”商辂追问道。

  “让他离开京城,就是躲一躲接下来的风浪,他不想躲。那么就要考验他的心志了,一个平步青云的举人,和一个还在苦苦熬着资历的状元。希望,他还可以守住心中的正气!”于谦很直接的点明了重点。

  商辂懂了,不但是懂了,而且也因为于谦的话,想的更远了。

  另一边,白名鹤的府中,快到傍晚的时候孙虎回来了。

  孙苑君等着白名鹤吃晚餐,白名鹤刚走到厅里一听孙虎回来,立即就转头离开了。

  书房之中,白名鹤先看的是锦衣卫给的资料,非常的详细,从彭时秀才时代到现在所有的记录。而且还给了一个中肯的点评,可以说,锦衣卫的点评与商辂的大体一致,只有一个地方有差别。

  叶苞不但给了资料,而且还有一份锦衣卫指挥使,以自己从政多年的经验,关于彭时给出的分析,这个人如果顺风顺水的一直坐到首辅的位置,那么极大可能是栋梁。

  但,这个人容不下比他的强的,所以彭时不可能顺风顺水,所以结论就是,彭时一定会变,好一些就是往媚臣方向发展,为了自己的权利作一些巴结上官的事情。坏一些的,彭时就可能会往一个危险的权臣之路,组建自己的派系。

  锦衣卫指挥使在最后还特别加了一句:白名鹤你命中注定是彭时的眼中钉。

  但最后这一句,却没有给出理由。

  白名鹤缓缓的将那份资料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了自己二伯给的回信。

  信中,只有三个字。

  伪君子!

  白名鹤笑了,通过这个回信,他也对自己这个二伯增加了一些了解。纯粹的为人民服务只是一种理想,彭时不会把这个当成理想的。

  只能说,彭时是一个实实在在,最现实的人。

  想到这里,白名鹤收拾了桌子起身准备去厅里吃饭。结果刚刚拉开书房的门,就看到孙苑君捧着一个托盘正准备敲门。

  “你怎么亲自拿过来了?”白名鹤有些不理解:“家中不是有许多仆役吗?”

  孙苑君走进书房,将托盘放在桌上:“夫君进了书房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我怕怀玉饿得受不了,就让她先吃了。至于说仆役,家中的仆役有那个有资格进夫君书房的,我们现在是官家,夫君的书房就是门口,都不允许随便靠近的。”

  白名鹤点了点头,他是现代人,大明这里的规矩他不懂。

  而且白名鹤也不想另类到高喊,怎么样去人人平等之类的傻话。

  大明有奴隶,有仆,有婢,这本身就是与社会共同存在的,如果大明的社会没有改变。那么白名鹤只能作一个融入这个社会的一份而子,而绝对不是一个另类的怪人。

  家中这些事情,孙苑君自然是说了算的。

  白名鹤用孙苑君托盘上的布擦了擦手,坐在书房左侧的小桌旁。孙苑君在摆饭之前先拿了一杯水给白名鹤,这是漱口用的水。按孙苑君的说法,现在白家也是大户人家,自然要有大户人家的样子。

  白名鹤拿起杯子,刚刚含了一口水在嘴里。

  正在摆碗的孙苑君象是聊天一样,很随意的说着:“夫君呀,我在想你会先对怀玉下手,还是先对绿荷下手?”

  卟……。

  白名鹤一口水全部喷在孙苑君的脸上。

  孙苑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保持着微笑:“看来,夫君一定想过这个问题?”

  想心眼,小丫你还懒呢!

  白名鹤脸一变:“我喷水的原因是,你脸上的胎记在掉色。”

  “啊!”一声尖叫,几乎惊动了整个白府,孙苑君拉开门就狂奔了出去。她要赶紧回屋去看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胎记的颜色真的掉了。

  白名鹤却是不动声色的捧起碗,他也有些饿了。

  怀玉跑的飞快,追着孙苑君回屋之后,怀玉就知道孙苑君是斗不过白名鹤了。看到孙苑君一脸紧张的神情,怀玉只想大喊一声,姐夫威武!

  

第041节 下泉村杀人事件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02 2014.08.05 10:09

    次日清晨,白名鹤将自己手书的一封信交给了孙虎,告诉孙虎,这个就是给彭时的回信。

  白名鹤是不打算见彭时的。

  正准备去找孙苑君再**一下之时,有一个仆人飞快的跑了过来,在白名鹤面前一跪:“老爷,有一位军爷说有要事,已经进了前院。因为是穿着的锦衣卫飞鱼服,奴没敢挡!赶紧过来报老爷知道。”

  锦衣卫不会的自己的麻烦,白名鹤很相信这一点。

  来的人白名鹤不认识,对方一抱拳:“在下锦衣卫百户杜双鱼,来这里是告诉白大人。昨天天不亮的时候,有人去破坏清泉山的陶管,被村民乱棍打死了四人,活捉了四人。陶管有两条损坏,正在抢修!”

  白名鹤眉头一皱,谁疯了去破坏这个。

  当下就问道:“请问,可知道那些人为何要破坏呢?”

  “白大人当真想要知道?”杜双鱼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白名鹤也笑了:“为何不想知道?”

  “有人证,物证,都可以证明。这些人是受了当朝礼部尚书之子,杨不悟的指派。此罪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按大明律,最大可以认定为误农毁耕,可充军,往小的说,也足够流放千里了。而且礼部杨大人管教不严,他这次京试主考已经等同于没有了。”

  杜双鱼缓缓说着,然后看着白名鹤的反应。

  白名鹤没有背过大明律,没有想到破坏水利设施会处罚的这么重。他却是不知道,明太祖就下过严令,对农业的保护非常的重视。

  要知道,大明朝当时是百废待兴,没有足够的农业支持,大明百姓吃不饱。就会危机大明王朝,也没有足够的军粮送去北方,抵抗来自北方草原的威胁。

  白名鹤真的被吓住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这事情关系到了杨宁。

  杜双鱼此时又说道:“还有一个区别就是,清泉山是白大人的私产。你告,就一定是下官所说的情况。白大人不告的话,杨家拿出几百两银子,这事情也就算是结了。”

  这他娘的又是考自己呀。

  白名鹤当下也没有一个主意,狂归狂,可他还不认为自己可以与一个尚书对抗。

  要是当真告了,这个是就是死仇了。杨不悟别说是充军,就是流放了也不再有功名了,而且直接从贵族变成贱民,杨宁不把自己恨死才怪呢。

  杜双鱼没有催白名鹤回答,而且他也不需要白名鹤回答。他的任务只是来把这个消息告诉白名鹤,然后会如何发展下去,就看白名鹤如何去作的。以前的白名鹤怕是连一两银子的赔偿也讨不到。

  但现在的,就看白名鹤够不够狠了。

  白名鹤思考再三后问了一句:“我初到京城,不知道今天是大朝会,还是小朝会?”

  “今天是小朝会。”杜双鱼回答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大朝会,小朝会很好计算。每月逢三、六、九就是大朝会。逢十各部自查,也就是完全不用上朝,六部自己内部上下官员在一起,把各部各司的事情讨论一翻。”

  白名鹤点了点头,大朝会时间长,小朝会时间短。

  “来呀,备轿!”白名鹤打算去见陈循。

  杜双鱼一抱拳:“下官告退,如有需要的话。下官当职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两条街。”说罢,留了一个地址给白名鹤。

  清泉山那里发生了什么?下泉村有人受伤吗?白名鹤眼下什么也不知道,坐上轿子去了内阁,只等陈循下了朝会。

  让白名鹤非常意外的是,等他到了皇宫里内阁的院子之时,陈循已经在这里了。

  不但陈循在,内阁次辅、四位辅臣全部都在,似乎正在开会讨论今年吏治大查的事情。每三年官员一次考核,在一个职位上,最多经历三次考核。分为合格,勉强,不合格三等。干够九年,三次考核全部都合格的,铁定会升,而且最少一大阶。

  白名鹤现在是内阁的中书舍人,自然是有资格来到这里的。

  “首辅大人,下官想请假!下泉村那里马上就要春耕了,下官在那里设计的水库不知道是否管用,所以想请假回去看看,只需要五日就够了,最多七日。”

  白名鹤只字也没提杨不悟派人毁他水坝的事情。

  陈循与高谷对视了眼,谁都没有说话,又把视线放到了商辂那里。

  商辂开口说道:“你也不用请假了,工部有一份上报,就是关于下泉村清泉山水库的。工部与司农寺会派人查看,既然此事是你办的,那么你就作为主官,带着两位副手回去查看一下,只给你两天时间。”

  “是,下官领命!”白名鹤施了一礼。

  当下,商辂就写了任命书,这种小事根本就不需要请旨了。

  白名鹤知道,两天,是让自己可以在下泉村停留两天,路上的时间自然是不算的。

  白名鹤现在是从七品官,被派来的两个人,一人为从七品,是负责直隶周边的一名普通治农官。另一个则是工部正八品的,水利司的一个负责督查的小官。

  领了命令,白名鹤什么也没有说,施礼离开了。

  高谷又偷偷的看了陈循一眼,陈循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继续在看着吏部报上来文书。这是关于一些官员升罚,以及各地文职官员缺口的报告。

  陈循养气的功夫自然不会低了,高谷也只是笑笑,同样拿起了文书。

  白名鹤领了命令,自然有小吏去叫另外两外官员,当天就要出城。马车,差役,以及派出的十人护军,这一切自然就有相关的部门去安排。白名鹤只需要等就是了,然后人到齐,就立即出城。

  此时,杨府。

  杨不悟半边脸是肿的,这是杨宁顺手抄起桌上裁纸用的竹尺给打的。

  杨宁从头到尾,也只说一句话:“你用一匹千里马去踢野狗,真是有长进!”

  在杨宁心中,他杨宁的儿子就是千里马,那白名鹤就是一条疯狗。如果白名鹤不顾一切的咬上去,纵然他杨宁有无数种办法对付白名鹤,甚至可以让白名鹤消失在世上。可他的儿子杨不悟也毁了,永远的毁了。

  这就是他的比喻,用一匹千里马,去和一条疯狂同归于尽!

  愚蠢!

  杨不悟已经在书房那冰冷的地板上跪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跪的是头晕眼花,双腿几乎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杨不悟的母亲,奶奶都来过了。结果连书房门都没有进,却是已经知道这次事情大了,杨不悟最轻也是流放千里,甚至会被去送去充军。可以说,杨不悟这一块玉石,随时可能会被白名鹤这块街边的半截破砖头砸的粉身碎骨。

  “报!”有杨宁身边的亲随进来,在杨宁允许之后说道:“白名鹤奉命出城,带着工部与司农的两位官员去了清泉山,派遣的日程是两天。”

  杨宁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这名随从可以下去了。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去后院给你奶奶请安吧,这几天不要出门。白名鹤此子比你心机深,他回避几天倒是极高明。不但给自己几天时间缓冲,可以思考对策,也给了这件事情足够的时间在京里传开。”

  “父亲大人,谁敢传?”杨不悟这会打起了精神。

  “不需要传太多,有那么十几二十个人知道,就知道了。”杨宁语气很冷。

  杨不悟这下也反应过来了,这件事情只是京里的顶级权贵知道就足够了,他们要想借这个机会把杨宁从主考的位置上拉下来,只需要鼓动白名鹤在督查院告杨宁一个教子无方,然后在顺天府把杨不悟告了。

  那么这一次杨宁就会因为各种压力,主动辞去主考之职。

  杨宁再次叫杨不悟离开,自己坐下写了一份自责的奏本,可写完之后,杨宁却把这奏本扔进了火堆里。

  杨宁盯着那火焰思考片刻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着:不能小看白名鹤这个人,他能以举人身份得到万岁的赏识,绝对不是因为那首诗。他未必会被高谷利用,而商辂与于谦不宵于这种小手段。

  等!杨宁决定等,等白名鹤先出手。

  而白名鹤呢?也坐在马车上思考着,白名鹤非常清楚,自己要是一个白丁,这次的事情屁都算不上。就算是眼下的自己,如果大官之间的博弈,仅靠自己也咬不死杨不悟。

  可大官博弈的代价就是,自己仅仅就是一个棋子,然后就象过河小卒。

  用完就扔。

  白名鹤苦笑着,杨不悟这傻货,他愚蠢的行为真是给大人们找麻烦呀。

  最想要这个机会的人是谁?白名鹤不知道,眼下也猜不出来。可真正的大员们都清楚,这个就是高谷。而且这件事情,也是一个各势力之间的博弈,知道这件事情的大员们,也都开始在思考了。

  唯一,没有参与其中的,也不想参与的。

  怕是只有代宗朱祁钰了,因为消息是他安排人放出去的。

  

第042节 回下泉村公干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07 2014.08.05 20:42

    孙苑君还留在京城之中,她已经将脸上那假胎记洗掉,戴上的厚厚的面纱。

  对于下泉村里发生的事情,孙苑君不急,也不担心。

  一来是锦衣卫来说过了,下泉村没有人受伤。二来作为女人,既然自己家里当家的男人亲自去处理这些事情了,那么作为女人就要学会信任。

  留在京城,孙苑君作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整理书库,顺便把借来的书再手抄一份。

  商辂、陈循这样的大人物家中,有些孤本可以说是无价之宝,能借给白名鹤这绝对是极大的恩情。

  从京城到下泉村,有大约一百五十里,就是现代的七十五公里。

  按现代的速度,一脚油一个小时之内就到了。可放在大明朝,这点路程却是足足走了一天多,一直到次日下午的时候才到下泉村。

  一进村,涞水县一个班头就迎了上来。

  “三位大人好!小的涞水县班头,负责这次误农大案。人证、物证都已经齐备。县尊大人已经批过案子,打死打伤匪类护农无责,已经向上递了请赏条陈!”

  听班头说完,白名鹤没有开口,倒是那位司农寺的官员说了一句:“知道了。”

  班头施礼退下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就是过来报告一下这件事情,这是莱水县给白名鹤的面子,至于往上面,神仙打架与小县令无关。在直隶周边,一个小小的县令,真的和芝麻差不多。

  “白大人,趁天还没有黑,可否先进山一观?”工部那位开口了。

  “请!”白名鹤没多话,大明初期的官员还是非常敬业的,那怕他们很穷,也没有多少贪污的机会,但心依然还是正的部分多。

  这一点,在后世的历史资料之中也有过记载。只是白名鹤并不是学历史的,并不知道这些,只认为既然作了官,那么尽职就是应该的。就象后世给老板打工一样,你挣这一份钱,就要作这一份活。

  下泉村所有的宿老,以及留在这里来自各村的老人一起出去,带着一百多已经收工的青壮跟着白名鹤等人往清泉山走去。

  这里,以白名鹤身份最高,自然是要走在最前面了。

  清泉山工地,这里堆着几节换下来的陶管,好在还没有开始放水,这个换了也并不算麻烦。此时正有一架水车从山谷水库之中取水往管道里灌水。

  虹吸之法,管道里有水,才可能产生压力,才能把山谷水库中的水吸到了水渠之中。

  眼下山谷之中的水量,还没有达到那一丈多高的水坝底部,毕竟时间还短,想来到了明年的时候,这里的存水量就会足够大了。

  “白大人,我带几位工匠去近处查看!”工部的官员给白名鹤一抱拳。

  白名鹤点了点头,然后对老叔公说道:“安排几个人过去听这位大人的吩咐!”

  不仅工部的人过去了,司农寺的人也过去了。

  白名鹤身旁再没有外人的时候,孙老叔公靠了过来:“姑爷呀,前个那事怪。是有人想毁咱们的这水塘,他们手上还有些火药,那可是开山用的。咱们守塘的人发现,可能两个人怎么能够是八个的对手。”

  看来有古怪,白名鹤下意识的往旁边树林处靠了靠。

  孙老叔公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姑爷,等咱们村里的上来的时候,那八个人已经给人打的有出气没进气了。打人的说是下沟村的,可老头知道他们不是。这八里三十二村派来的青壮在这里干活快一个月了,老头子我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白名鹤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陶管,我问了守塘的娃子,是打架的时候给打破的。后来那些人离开的时候,火药大部分都给带走了,留下的只有巴掌大小那么一袋。再后来,县里的班头过来,倒是问了不少人,也把那八个人提走了,可却没拿火药。”

  “老叔公,这事情不要再给其他人讲了,这里面有些事情,连涞水县令都怕要要躲呢。你们只说,有人破坏咱的水库,后来乱了,也不知道是谁打的重了些,总之就是各村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命根子,难免会有些手重。”

  “是,一切听姑爷的。”

  老叔公还识字呢,也是人老成精。

  纵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花活,但他听到连县令大人都躲,自然不会把村子给搭进去了。

  白名鹤又说道:“我在这里住上两天,我回京城的时候,安排几个机灵一些的,识字的和我一起回去。火柴坊那边,有一个小坊是咱们村里管的,工钱我已经和宫里说好了,管的方法我来教给几个机灵的,其余的事情你不要参与,宫里的事情太乱!”

  “懂,懂,懂!”老叔公连说了三个懂。

  下泉村不是一个富村子,每个月多几十个大钱就是乐子。这火柴厂还在扩建之中,宫里已经派人给每家送了一千个大钱了,而且全是钱,没有钞。这绝对是大人情。

  当天晚上,跟着白名鹤一起来的官员们住进了孙家,吃喝自然是各村招待的。

  白名鹤在晚餐之后,独自回屋,叫老叔公安排准备了几个小菜,两瓶酒。陪着白名鹤的,自然是身份神秘的老猎户,现在已经改名白福。

  “我说老白叔呀,这事情你怎么看?”

  “怕是早就有人知道这事,所以才事先安排了人在这里护着。打架的时候我在远处看着呢,来搞事的那些个人全是些废货,可来护着这水塘的人各个都是一顶一的好手,手上的功夫至少有十年二十年的练家子!”白福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着酒。

  白名鹤可以感觉到白福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也就直话直说了。

  “老白叔,下手的是礼部尚书公子找来的人。我估计着,动手的不是东厂就是锦衣卫。现在想一想,锦衣卫的时候多。”

  “要拿你当棋子?”白福问了一句。

  白名鹤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我估计这其中有许多是巧合。我白名鹤只是一个白丁,对付我有什么好处,纵然把我的水坝给炸了,或者是那些陶管给毁了,以现在的情况看,三五天就能修出来,也影响不到春耕。”

  白福点了点头,他认同白名鹤的话。

  白名鹤语气一变:“可我进了京城之后,如果那位杨公子还下这种黑手的话,那么他就是坑爹货。这是自己找死。”

  “坑爹货?”白福重复了一句这话,笑了,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这话有意思。”

  “我分析着,事情是出在诗会上,当时杨不悟也只是要出出气。事后他估计把这事情都给忘记了,否则他一定会制止的。”

  听白名鹤这么一分析,白福却说道:“不管怎么开始的,眼下是这事情怎么个结尾!”

  “我还没有想好,所以打算回来看看,先拖上个几天时间再说。礼部杨宁这个人我不了解,只是知道他是清流,很注重名誉。”

  “你要是把清流当好人,你就错了。这个世人,有些人作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可未必就是坏人。有些人满脸是光,却未必是好人。我虽然住在山中,可是我知道,于谦大人在两年前,暗中夺了五军都督府,左、后两位都督的兵权。又拿了亲军二十二卫当中,八卫的兵权。”

  白名鹤倒吸一口寒气,这暗中夺兵权,可是大不敬,也是大罪呀。

  白福又说道:“夺了,保了京师。将原本的人清理一翻,换一些精忠之人。是非功过!”

  好一个是非功过呀。白名鹤不得不承认,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

  京师保卫战白名鹤已经知道,那个时候大明的皇帝,就是现在的太上皇已经被人捉了去,成了俘虏。新皇还没有正式登基,大明朝可以说几乎就象快要倒掉的大厦一样。能把这一难撑过去。

  于谦有资格被后世拿来与岳飞相比。

  “我懂了!”白名鹤心中已经有了方向,换了一个话题又问道:“我回京城,老白叔和我一起回去吧。”

  听到白名鹤这话,白福的手抖了一下,手中的那杯酒洒了一半。

  “没事,老白叔喜欢住在这里,就住在那里!”白名鹤被白福手这一抖弄的有些自责,很显然,白福绝对是有故事的人。

  自己说到回京城,这可能就揭起了白福的伤疤。

  “那就跟着少爷一些进京城吧。”白福很快恢复了正常,语气平静的说着。

  白名鹤有心事,白福也有心事,这样的心情下喝酒,这酒的味道也感觉不好了,两罐酒连半罐都没有喝完,白福就先行回屋了。

  大明朝夜里没有什么娱乐,天黑回屋就睡觉,鸡鸣下地干活。

  次日清晨,白名鹤大约在早上八点睡醒,还在院中活动着身体,那位司农寺的官员却已经在田里转了一圈,特意来找白名鹤。

  “白大人,下官观察这天气差不多了,虽然比往年要早上两三天,但这几天天气不错。下官以为先适量的放水给去年的冬麦春灌,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我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这春灌还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没有。是不是需要先给各村宿老打一个招呼,先让他们有所准备也好!”白名鹤不会干那种不懂装懂的事情。

  

第043节 春耕祭祀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492 2014.08.06 12:01

    听到白名鹤说,要给各村宿老先打一个招呼,司农寺的官员也点了点头:“白大人考虑的周详,给各村一天时间准备,先将村中的水渠清理一翻。然后就在清泉山这里祭祀天地,这春耕是国之大事,民之大事,不能过于随意了。”

  又给工部的那位官员一说,都没有意见。

  这放水是大事,工部要看一看这么大的虹吸管道是否真正实用。是不是可以在一些地方类型的地方推广。

  消息立即就传了出去,原本就对这水库充满着无限期待的各村一下就沸腾了。

  杀猪、宰羊。这是在献祭的,各村原本都在春耕的时候各自祭祀,这一次八里三十二村联合祭祀,绝对是大事。而且八里三十二村多少年缺水的死结,眼下有机会解决了,各村宿老都认为,必须大祭!

  白名鹤最初也没有把这祭祀的事情当个事。

  可当他看当天晚上竟然连涞水县令也来到了这里的时候,白名鹤才真正意识到。在大明兴农不是一句空话。

  县令是正七品!

  白名鹤是从七品。可京官比外放的官员大一品,这不是规矩,而是一种深入人心的规则。

  如果说这位县令从正七品的位置,调入京城六部当中,还是一个正七品的官,那么他就是升了。这是实实在在的高升,就算给他降半级调入京中六部,那也是值当庆贺的时候。

  更何况,白名鹤还是挂着内阁中书舍人的衔。

  别说是白名鹤,就是工部那位八品官都没有去迎接这位县令,在直隶一个七品县令,混得不如一个高官的门房。在直隶,天子脚下。一个七品县令他不敢贪财,他的治下可不是普通的乡绅,还有许多都是在京城里极有背景的,伯爵也有好几位。

  县令一入下泉村,第一件事情就是前来拜见白名鹤。

  一直到双方分宾主坐下,白名鹤才说道:“下官忙于写一份奏本,没有去迎接县尊大人。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涞水县令只当这是一句客气话,在他看来,白名鹤是一个平步青云的人物。

  别说自己现在是县令,就是身为涿州知府,也要给白名鹤三分面子的。

  客气几句之后,涞水县令直奔主题:“白大人,下官有几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县尊大人有何话,尽管问来。”白名鹤倒是很客气,他听到涞水县令那几句话,也只当对方是客气了,或者说是非常给自己面子。

  “白大人,这个水库白大人可否交一个实底,能解决这八里三十二村春耕几成用水?这水库还有什么不足之处,未来几年可还有什么需要加修,或者要注意之处。是否在以后可以真的完全解决这八里三十二村的用水问题?”

  这涞水县令问的仔细。

  白名鹤想了想之后回答:“今年,我观察了水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可以勉强解决所有的用水,至少可以达到七成,甚至是八成。可以说主要的田地都可以有水用。”

  “白大人劳苦功高!”

  “这是八里三十二村,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自然也少不了县尊帮助了那几十斤铁钉。”白名鹤清楚的知道,作官就是花花轿子众人抬,独占功劳绝对是下下之策。

  涞水县令客气了几句。

  白名鹤又继续说道:“这本就是一个天然的山谷,山谷另一头是炸山落山增加了断水的高度,落石有三丈多厚。除非遇到地震,暴水等,应该不会被破坏。工部也派人在测算,是否需要日后再加固。”

  听到这水库很实用,涞水县令放下心来。

  临离开的时候,或许是为了报答白名鹤吧。他很小声对白名鹤说道:“白大人,关于那件案子,下官这里只是走了一个过场。那些人,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根本就没有进县衙,只是知道是上面把人提走了,现在人落在那里下官都不知道。”

  “那可否多问一句,可能会是谁?”

  “往小的说,应该是顺天府。但下官猜测很可能是三法司的人的,具体是那一边。下官就不敢猜测了。”

  能告诉自己这么多信息,白名鹤已经非常感激了。

  其实,涞水县令是很感谢白名鹤,这水库的事情让他今年的评测已经从中,升到优了。

  涞水县令离开了。

  白名鹤却感觉到了头痛,心里暗骂杨不悟真是一个傻货,搞这种小动作,害人害已。给自己带来了不知道多少麻烦,白名鹤越想越认为复杂,更是猜不到一但有人出手,会是那一方在出手了。

  不过,想也没有用,只有先看有谁会动了。

  次日,涞水县令请白名鹤坐了首席,白名鹤倒是在推让,可跟他一起来的两位却也认为白名鹤坐在首席就是没有错的。涞水县令主持祭祀,他是没有机会坐下的。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非常盛大的场面。

  有三点让白名鹤意外,这与他从电视剧中对大明朝的了解完全不同。

  第一个就是宿老的地位,几个村中七十岁以上的老者与涞水县令的站位几乎是平排的,这就代表着,这些老人,特别是旺族的老者绝对是有足够的社会地位的。

  第二个就是女人的地位。

  按常理想,这样的祭祀活动应该不会有女人出场,可事实上有,而且数量不少。并且也比白名鹤想像之中的地位高。

  最后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古代人并不是电视剧中那样,把一切的功劳都归到神明身上。

  自己是此事的大功,清泉山立碑第一句话就是写自己的功能。而后,为此事捐过钱的,出过力的,作过让八里三十二村认可功劳的,也会在石碑上留名。这石碑上,唯独没有当官的什么事,说的直接一些,与涞水县令没有半点关系。

  八个一个多高的石阀,白名鹤与孙老叔公负责最中间的两个。

  当白名鹤的手扶在那个绞盘上的时候,全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位老者过来,将一条红布系在那绞盘与白名鹤的手上:“白公子,请!”

  呼啦一下,周围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这对于八里三十二村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只要有水,他们才能活。或者说可以活的更好。

  在面前身旁站着的,只有十一个人。

  孙老叔公是一人,那位系红布的宿老是一人,然后就是九个赤着上身,头上系着红布的精壮小伙,他们是帮着白名鹤拉绞盘的。

  其余的人,无论是跟白名鹤一起从京城过来的官,还是涞水县令都是跪着的。

  纵然白名鹤信心十足,可此时也多少有一些紧张,更多的却是激动。

  “起!”白名鹤高喊一声,伸手在那红布上用力拉了一下。直接用力的却是那九个精壮的小伙子,能被选中来拉这个绞盘,对于这九个人来说,这是自己族上口碑好,自己在这些村民心中名声不错,这拉绞盘的人绝对不是随便挑的。

  这九个人,最大的相同点就是,九个孝子。

  足有上千斤重的石板一点点的抬了起来,水哗的就从陶管之中涌入了河道。最初的几秒几乎所有人都闭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知道这最先流出来的水是事先灌到陶管之中的。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都跪在那里安静的看着。

  差不多过了有后世一分钟左右,一只系着红色布条的藤球从陶管之中冲了出来,涌到渠中。在渠中早就停了两条小船,其中一条船挡下了那树藤编的球高高举起。

  这藤条编的球原本就是放在陶管另一头的,用细线绑着,在没有什么压力的情况下自然是不会被水流拉断细绳的。可水库之中的水流在虹吸的作用力下,还是翻了几丈高,水压自然是巨大的。

  “谢白公子!”数千人齐声高呼,而且还是跪着的。

  白名鹤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其中还有八里三十二村的宿老,还有这数千的乡亲。

  白名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先是长躬一礼。可看到乡亲们都跪着,也赶紧跪了下来,大声的喊着:“我白名鹤何德何能,敢受此大礼,众位父老请起,请起。”

  “白公子高义,当受一礼!”站在白名鹤身旁的那位宿老已经是老泪纵横。

  “打开其他的阀门吧,怕是各村都在等这个水!”白名鹤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这个时候谦虚反倒让人感觉虚伪了。所以立即改变了话题。

  宿老,涞月县令,司农寺与工部的两位,其余的七个阀门也由他们打开。

  八龙银龙飞射而起,强大的水压在出水口是喷射而出的。足足能喷出一丈多远。好在这出水口的陶管百度就有五六寸,更何况上面还有盖了一尺厚的土,这点压力还是可以支撑住的。

  水渠之中,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雕。

  这不是装饰品,这是村民用来看水深的。

  “水深过四尺了。”有人高喊着,接着,五尺、六尺、一丈、一丈二……

  无数的人开始欢呼起来,要知道往年这个时候,这条水渠的水量最高不超过三尺。

  

第044节 媚臣白名鹤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370 2014.08.06 19:01

    白名鹤回到京城,他解决了涞水县八里三十二村用水的时候,已经早已经传了回来。

  之前说白名鹤有办法解决,眼下却是真正的解决了。

  工部向上报的倒是中肯。清泉山那个修建的是不错,但过于简易了,有些部分应该在明年冬天作一些改进,才可能成为百年的工程,特别是那个水坝,可以建的更高更大些,几道阀门也需要改建,可以需要停水的时候自由的控制。

  眼下白名鹤制作的这个,那阀门打开就合不上了。

  想停水就只有一个办法,在顶端打开陶管放气,让虹吸失去水压。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名鹤操心的事情,他这次回来又拉回了几十车火柴,已经到了他开始到各位京官家中送礼的时候了。

  在具体办事之前,白名鹤要进宫去请旨,就是那道朱祁钰赏赐百官的手谕。

  宫中,朱祁钰正准备吃午餐,听到白名鹤来了,竟然特别恩赐白名鹤可以坐在台阶下面,赏赐御宴。这可是多大的荣耀呀。

  吃饭的时候,朱祁钰随口说了一句:“今年春天,是朕头一次亲耕,听闻白知事你在清泉之事,朕很高兴。农为一国之本,也是我大明朝的根基。大蔡去打听了,你那个水库,每年可以给涞水县增加至少五万石的粮食,这是大功呀。”

  白名鹤赶紧起身:“臣最初只想解决自家的一些麻烦,可谁想事情却变的越来越棘手。臣只是侥幸办好这件事情,看到乡亲们开心,臣也感觉心中很暖,毕竟是作一件好事。臣不敢居功,八里三十二村上千父老苦干一个月,才有今天的清泉山!”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白名鹤至少没有胡说。

  这一切他是派人去调查过的,事情正如白名鹤所说,是一步步升级最后白名鹤年少有些狂,便放开胆量接下这件事情,不管如何,结果是成功了。

  “白爱卿呀。”朱祁钰竟然换了称呼,白名鹤心头一紧。

  只听朱祁钰问道:“这是朕头一次亲耕,白爱卿有何想法!”

  白名鹤有些发愣,蔡公公很知趣的在白名鹤身旁小声又快速的解释着。

  白名鹤听懂了,土木堡之变是秋天,之后出了大事,等现在这位代宗登基的时候已经过了春耕。所以这是头一次。

  蔡公公又详细的解释礼部的一些安排。

  朱祁钰只是不紧不慢的吃着自己的午餐,不时的看一眼白名鹤的反应。

  白名鹤最后还是听懂了,这位皇帝陛下是想要出彩。

  说的再直白一些,白名鹤只是修一个水库就让几千百姓要给他立长生牌。朱祁钰是皇帝,他要的更多,他现在想要的是民心。毕竟他这个皇帝有些不正,而且太上皇还软禁在南宫之中呢。

  思考再三,白名鹤正准备开口。

  “白爱卿,如果有好的想法,在书房告诉朕。”说罢,又让蔡公公赐了几道菜给白名鹤端过去。

  这菜当真不错,可白名鹤吃的却不是滋味。

  在皇帝面前吃饭,压力很大,而且这个吃相也要注意些,好吃也不能连着来几筷子。

  午餐之后,南书房。

  “万岁。臣有一个想法!”白名鹤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就从山川坛入手!”

  山川坛,就是后世的先农坛。白名鹤也是听蔡公公讲过之后才知道,现在的还没有先农坛。眼下的山川坛还是在三十年前才建成的。后世的先农坛白名鹤也去过,也听导游讲解过皇帝亲耕,与刚才蔡公公的说法有许多不同。

  按照白名鹤的想法,肯定是后来又有了改进。

  特别是到了清初,这个改进更大,变的更加的华丽罢了。

  “说说,朕信你。”代宗朱祁钰又说了一次信你。白名鹤也不知道这话中的意思是信任,还是相信自己有好建议。

  “万岁,臣以为先给山川坛改一个名字。然后再建一个大殿,专门设立一个专署。这名字,臣以为,就叫先农坛!”

  白名鹤说完,朱祁钰没有立即回答,思考片刻之后朱祁钰笑了:“去传成供读过来。给白爱卿上几份点心。”

  “谢万岁!”白名鹤赶紧施礼。

  蔡公公在出去传话的时候,暗中给了白名鹤一个大拇指。

  很快,成敬到。施礼之后,朱祁钰又让白名鹤再说了一次。

  成敬听完后说道:“万岁老奴以为白知事此策高明。先农是六国神之一,史称帝社,在汉时才称先农。也就是神农大帝。改山川坛为先农坛,再加上祭祀的大殿,以及专门的祭祀署,这就在告诉百姓,万岁对农之重。”

  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成敬也说好,那么就真的好。

  “至少大殿可以今年万岁亲耕之后再建,这个意思先放出去,必然是好的。只是不知道,白知事还有何更好的建议?”

  “白爱卿再讲讲!”朱祁钰的语气之中已经充满的喜悦了。

  白名鹤起身:“万岁,礼部给的章程之中。只有万岁扶犁,这个怕是不够。臣以为,请顺天府出名的,德高望众的宿老来牵牛,再选非常出名的孝子协助万岁在一旁扶犁。这个又体现了万岁爱民,并且将以仁孝治国,百姓农务放在首位。”

  “好,好,好!”朱祁钰毕竟才二十二岁,这听起来就让他感觉很棒。

  成敬也在一旁附和:“白知事此言,老奴也以为是极佳的。”

  “再继续讲!”朱祁钰当真是来了兴趣。

  “光是农不够,太祖有训,讲兴农桑。百姓有粮吃,有衣穿这才是盛世!”白名鹤这句话让朱祁钰有些发愣。

  兴农他听过,可不记得讲兴农桑呀。

  白名鹤没有注意代宗朱祁钰的反应,只是继续讲着。

  “皇后是国母,摘些桑叶,撒在蚕盘之上。也顺便给一些孝女一些个机会,当然这个机会也可以给一些贵妇。”

  成敬微微一笑,他听得出来这个就有些功利心了。

  可却同样是好建议,有些时候妇人可以办大事,比如有些个勋爵可以通过皇后在那些贵妇那里有一些个交流,也算是拉拢的一种手段。

  白名鹤只提了一个重点。

  成敬却补充了足够的细节,比如衣服应该怎么穿,选的人是什么标准。犁要什么木料的,田地要选多大,皇帝要走几个来回之类。

  最终,成敬连奏本都写了,只让白名鹤署名。

  “白知事,这件事情自然不能是万岁主动提及,你可以把这一份交到内阁去。然后以正式的方式在朝会上报上来。”成敬将奏本交给了白名鹤。

  白名鹤非常小声的问了一句:“成总监,这个需要我再抄一次吗?”

  成敬微笑着摇了摇头。

  白名鹤懂了,双手接过奏本在朱祁钰同意之后,退着离开了书房。

  成敬的字,内阁这些大员们肯定认识,这摆明了就是非要这么办不可。成敬代写的奏本,就代表着大明皇帝的意思。内阁谁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明白,这官也是白当了。

  白名鹤离开书房,往内阁办公的地方去了。

  朱祁钰对成敬说了一句:“这个白名鹤倒是一个人才。”

  “怕是明天朝会之后,就会有许多人骂他是媚臣了。”成敬如实的回答了一句。

  “那白名鹤是媚臣吗?”朱祁钰也反问了一句。

  成敬摇了摇头:“回万岁的话,有些人只会看表面。他们只是知道这是白名鹤对万岁献媚之用。却不知道,天子得民心却可让大明天下更稳,所以小人妒忌罢了,真正的媚臣是那些投天下所好,却不顾天下之臣!”

  “成供读,得你朕如得一臂!”

  “老奴不敢,老奴只知道尽心服侍万岁,作好本份。白名鹤万岁的能臣!”

  面对成敬的自谦,朱祁钰也没有再评价,只是示意可以下去休息了,心中却是期待着明天朝会百官的脸色。

  大朝会,白名鹤连宫门都没有进,昨天已经将那份奏本留在内阁了。

  陈循将奏本递上去之后,借口自己这几天嗓子不舒服,让一位小太监给念了一遍。在小太监念的时候,陈循的眼角不断的扫过朝堂之上的几位重臣。

  突然,一个礼部官员跳了出来。

  “万岁,白名鹤是一个媚上的小人,万岁切不可听从此人的建议?”

  “媚臣?”高谷慢吞吞的走了出来,向代宗朱祁钰施了一礼:“万岁,臣不明白。白名鹤三点建议,为神农大帝建祭祀大殿这是请求保佑田地收入。万岁亲自耕种、选取德望宿老、孝名之子。这是教化天下之功,何来媚上之说。”

  “天下是万岁的,教化万民是我等的功绩……”那位礼部官员哑了,自己把自己吓住了。

  

第045节 京城暗战开始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30 2014.08.07 11:57

    什么叫坑爹,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什么叫祸不单行。

  在礼部那位官员高喊出教化万民是我等的功绩之时,杨宁就想哭了。

  自己的儿子是个蠢货,自己的部下也他娘的是猪一样的货色,自己现在怎么办,站出来以管教不严认错吗?

  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代宗朱祁钰。

  杨宁看到的不是一个怒火中烧的脸,也不是惊愣,更不是疑惑。只是一张平静,还带着微笑的脸,似乎刚才那句话代宗朱祁钰半句也没有听到一样。

  不,不会没有听到的。

  朱祁钰当然听到,这会心中杀人的心思都有了。你们这帮文臣果真不什么好东西,朕这个皇帝是你们捧上来的,怕是朕只是作一个摆设或许你们会高兴一些。朕只是想为万民作些事情,作一个好皇帝罢了。

  怕是连一点好名声,你们也想贴在自己的脸上吧。

  代宗朱祁钰不动声色,缓缓的开口问道:“各位还有何意见,尽管提!”

  提个屁!杨宁第一个站了出来:“万岁为天下百姓所辛劳,这是万民之福。臣以为,这奏本有些细节需要修改。比如让万岁亲耕一亩三分地,臣以为可否改为三进三退……”杨宁说了好半天。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万岁你太辛苦了,这种事情作一作样子就好,这个形势到了就行了。

  杨宁却是不知,他原本是为挽回一些刚才自己下属失言的面子。可越说朱祁钰却是不高兴,不为别的,这就是心里原本就不舒服,这会听什么话都不是好话。

  朱祁钰心说:什么叫作一作样子就行,万一你们这些人在外说些朕的坏话。朕不是白辛苦了,不就是一亩三分地嘛,挑一些精于农务的好手帮着,难道朕还犁不完这一亩三分地了,这一次,就是要实实在在的。

  不但要实实在在,而且还要开放先农坛,请百姓观礼。

  年轻的皇帝发起恨来,不是眼下根本就没有一统江山之清流文臣们可以左右的。

  高谷在旁边混上两句支持一下,于谦这边也高呼支持兴农之事,立即就没有杨宁什么事了。所有的决定当天就下了,再有两天就是春耕好的时间了,南方有些地方已经下种,北方晚一些,但也差不多了。

  代宗朱祁钰立即叫蔡公公念了一份自己的中旨。

  “内阁中书舍人白名鹤,为国……。”蔡公公夸了几百字之后,语气一变:“加封白名鹤之妻白孙氏七品安人,加封白名鹤之母白李氏七品安人,加封白名鹤之祖母白赢氏,七品惠安人!”

  “万岁英明!”高谷第一个作出了回应。

  杨宁还会还在头晕呢,等他反应过来,这道中旨已经得到了内阁的与六部其余重臣的认可,等内阁正式的成文,然后交由礼部入册,再由相关的部门送到西安府去,由当地官员将这道命令送入白家。

  加封白名鹤的家人,这只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这种事情上,不会有去驳皇帝的面子,纵然给白名鹤的祖母加封了的时候,在普通的安人之上,又加了一个惠字,可这在这些大员眼中,也只是小小的一点点恩赐,无非就是十顷田地的赋税减免罢了。

  具体的工作很快就安排下去了。

  户部、工部、礼部都分到了一部分任务,只有两天时间,为皇帝亲耕要作好全面的准备。

  下朝之后,工部尚书江渊把事情交给自己的亲信去处理,自己则是吩咐下人,回家!

  工部尚书的家中,白名鹤坐在偏厅之中品着茶,吃着点心。白名鹤后世也喝过好茶,可后世巅峰的好茶,也远不如工部尚书家中这招待他的茶好。或许工部尚书家中招待自己也用了非常好的茶。

  捧着茶杯,白名鹤在思考,是大明普遍的茶就非常好呢,还是特意给自己用了好茶。

  “白大人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传来,让白名鹤一惊。

  看清来人之后,白名鹤赶紧起身行礼:“江大人,下官失礼了。”

  “坐吧,本官托大自称一句叔叔,因我与你祖叔公是曾经是同朝为官,当时你的祖叔公对我江渊有教导之恩,虽没有行过拜师大礼,但一日为师……”江渊说着这里也没有再说下去。

  到了他这种身份,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白名鹤重新起身,很正式的施了晚辈一礼,不过心里却还不知道自己这位祖叔公是谁?

  事实上,白名鹤到现在也不知道大明的白氏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关中白氏,只是整个白氏家族一个小部分。白氏在陕西、河南、河北、还有唐时极出名白居易后人的香山堂等。白氏算是一个老家族,在明初河北、陕西、河南各分支,都有出来作官的。

  其中在当时声望的最大的,就是河北一支的白英。

  没有为官,却不比作官差。帮助当时的工部尚书,完成了京杭大运河山东段的工程。永乐大帝为其建祠,封为漕伯!可是说不是官的官,这才过去三十年,当年工部的年轻人,那个能忘记这位水利工程的牛人。

  所以白名鹤治水,工部是支持的,九成都是因为白英的原因。

  江渊多少有些感怀,似乎是想到自己年少之时,数十万人为京杭大运河而奋战的壮举。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白名鹤坐下。

  “叫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讲!”

  “江叔父请讲!”白名鹤立即摆出一副晚辈的姿态。

  “大明天下,不愿意离京为官的人有多少,叔父我多少也心里有数。但这件事情,是双刃剑。他们不想为官,除了少数是偏远地区的主官之外,多是些不讨人喜欢的职位,比如荆州巡江使。”

  白名鹤听的有些蒙了,这是个什么官。

  “从八品,其职责就是负责江堤的安全。每个月,要在自己管辖的一百里范围内,巡视至少三次,夏季汛期为三天一次。长江自古多水患,非人力不可胜。所以这样的官职,又苦,又没有什么油水。”

  白名鹤也点了点头,这样的八品官,他宁可回家卖火柴。

  江渊又说道:“三甲进士,能真正坐上七品官的没有几个人。大半的人还是从正九品作起的,所以这从八品看似是高阶官职了,可手中的权利却没有多大,管的人也只有那么十几个,如果有了洪水,可能还会丢了性命!”

  “说实话,我也不想去!”白名鹤尴尬的笑了笑。

  江渊点了点头,白名鹤这样说他不介意,反倒有些亲近。

  “事实上,这些官职都是被空着的,真正管事,却也领了这份官职大半俸禄的,都是些经验丰富的水匠。”

  白名鹤懂了:“把这些进士们逼去,他们只会坏事。”

  “没错,他们不懂什么是水利。可他们却是正经的官,所以会让下面的人难作。更何况,他们这份俸禄虽然不多,但大半分下去,给江堤的水匠们也是一种补贴。”

  为官之道,为政之道。

  白名鹤终于明白了,江渊这是在告诉自己,自己太年轻了,把问题想的过于简单了。

  白名鹤当下反问了一句:“江叔,这些人有本事,有才能,为何不让他们去作这个巡江使呢。为什么一定要等吏部派些什么都不懂的人过去。”

  “你以为,有多少个举子能作官?”江渊笑着反问了一句。

  白名鹤真正被问住了,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那件事情,不仅仅几个人的事情,是整个朝廷的事情。这就是作叔叔的要告戒你的,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随时被吞噬掉。于谦与商辂的为人,我是佩服的。但商辂太年轻,于谦过于刚正了。”

  白名鹤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建议你去见一个人,别人见不到,但是你却有可能见得到。”

  “请江叔指点!”白名鹤站了起来,很认真的等着江渊给自己建议。

  “金英!”江渊的语气严肃了起来:“金英这个人,不好也不坏,与大明朝而言他是中正之臣,但却不是当今万岁的忠臣。那些对他的弹劾,多是些借口罢了。你真正见到他,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白名鹤用力的点了点头。

  江渊不会再教细节了,至于说白名鹤怎么去见,走那条路子这就是白名鹤自己的本事了。要是连人都见不到,白名鹤也不值得江渊去教。

  又和去商辂家一样,什么吃午宴,全是借口。

  白名鹤离开江府的时候,肚子还有些饿。在街边吃了一碗面后,才回到自己的府中。这时白府香案还没有撤去,来传旨的太监也是刚刚离开。

  孙苑君在院子里是一面笑,一边落眼泪。

  

第046节 关中白氏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39 2014.08.07 18:34

    白名鹤看了看孙苑君,此时的孙苑君已经洗去了那个伪装出来的胎记。然后白名鹤又看看着那个代表着给孙苑君加封的卷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个,能减多少税?”至于那白净而美丽的脸,白名鹤故意装作没看到。

  “啊!”孙苑君愣了一下。

  在得到准确的回答之后,白名鹤将那个卷轴塞到了孙苑君怀中:“连一亩地的税都不减,你留着玩吧!”说完,也不等孙苑君有什么反应,就自己回屋了。

  白名鹤进了屋,偷偷的笑着。

  却听到外面哇的一声,孙苑君哭了,哭的极是伤心。

  白名鹤当真是吓了一跳,原本自己只是想开个玩笑嘛。要知道,这样的玩笑放在后世,可能连玩笑都算不上,可谁想孙苑君的反应这么大。

  赶紧拉开门,看着哭的死去活来的孙苑君,白名鹤也是有些心疼。

  “好了,速去把脸洗净,你进屋来我有事关白家兴旺的大事和你商量。”说罢,白名鹤将门一关,孙苑君的哭声立即止住了,事关白家兴旺,这可不是小事。可突然门又打开了,白名鹤站在门边,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其实,你很漂亮!”

  孙苑君的脸瞬间就红了,一口气红到脖子上,捂着脸飞也似的逃掉了。

  小道姑怀玉倒是很贴心,把后院的丫环们全部赶走,这才让孙苑君回来进了白名鹤的书房。看到白名鹤一脸微笑的样子,孙苑君的脸更红了,心跳也加快了。

  “过来,让夫君看看我娘子是如何美丽!”

  听白名鹤这么一说,孙苑君下意识就往后躲,白名鹤笑呵呵伸手一拉,开口说道:“真没有想到,我家娘子这么漂亮!”孙苑君一愣神,被白名鹤拉到身旁,可还是强推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惊愣的看着白名鹤。

  “你真的忘记我长什么样了?”孙苑君却是很严肃。

  “说实话,不记得了。你现在让我回白家,我估计连我娘是谁都不认识了。所以这才找你来,问一问家里的情况,有些事情我怕连累到家里。”白名鹤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是在告诉孙苑君,这是孙虎用石头砸的。

  孙苑君却是很严肃:“夫君,你等我。”

  孙苑君出去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抱着一只铜镜。然后示意白名鹤解开衣服,看左边琵琶骨的位置。

  说实话,白名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身上竟然有着一个纹身。

  “白氏虽然不是旺族,但也是一个大族。陕西、山东、河北、河南、江西等地都有白氏的祠堂。白氏这些年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大人物,几十年前,山东白氏出了一位名人,因治水而死,被封为漕伯,但家中却不可继承这个爵位。”

  白名鹤点了点头,江渊说的曾经对他有半个师傅之恩,就是这个山东白氏的白英了。

  “其他几堂,也多少有些人物。但整个白氏。最大的官就是一位江西白氏,在正统年的进士,现在辽东那里作知府。接下来,就是陕西白氏,也是我们的二伯,在京城礼部正七品,其余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

  白名鹤又点了点头,其实他对白家的了解真的还没有自己这个老婆孙苑君多。

  “祖母受封,而且竟然还有了一个封号,估计明年的时候,每六年一次的白氏族中大祭,会放在陕西办了。至少有一争的资格,我只是知道,这么多年,那一边兴旺,就在那一边办,除非江西那边的那位伯伯今年会大升!”

  “就在陕西办吧。”白名鹤心中大概是明白了。

  自己要负责的不只是一个小家,还有一个大家。

  对着铜镜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纹身,上面是一只展翅的鸟,下边是一座山。孙苑君解释道:“白氏族谱,日出汤谷,义为鸟载日飞。这个在大明礼部也有备案的。白氏为炎帝重臣白阜之后,所以可用这皇鸟纹!”

  听到这里,白名鹤突然抬起手重重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打的半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夫君!”

  孙苑君想说什么,白名鹤伸手一挡,制止了孙苑君。

  白名鹤给自己这一记耳光不是别的,他在后世同样也姓白,也叫白名鹤。可自己竟然连自己白氏的族徽都不知道,别说是其中意义,甚至连样子这也是生平头一次看到。

  无论是前生,还是后世,身为白氏族人,白名鹤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姓白有什么骄傲的。

  只当是一个姓氏,一个代号罢了。

  直到自己回到大明,在今天,白名鹤从自己这个六礼还差一礼的老婆嘴里,听出了她语气之中的骄傲,那是骨子里的骄傲。为身为白氏而骄傲。

  这一记耳光,白名鹤是打自己连祖宗都不认识。

  “你去准备一下。先列一个名单出来,为夫准备请白氏族人去关中祠堂祭祖,先列名单,不要问我理由。我白名鹤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可我还记得我姓白。这一次,我要为白氏作些事情了。”

  白名鹤很严肃。

  这样严肃的神情可以说,孙苑君是头一次见到。

  会在白名鹤的书桌前,孙苑君快速的写了一封信,然后叫白名鹤过目。这是给自己二伯白崇远的,这样的事情白名鹤毕竟是晚辈,有些事情还是要家里商量一下的。再说那册封的人也要离京了,怎么也要先派人回去传个话才对。

  白名鹤在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一抖衣服:“我要进宫去,这些事情你办吧。”

  孙苑君虽然只有十六岁,这一次却是她在白家建立地位的时候,仅关中白氏,就是嫡系四上房,九下房,还有旁支、从系,大大小小也有几百口子人。自己还是孙媳,回去白氏,家中的地位就是由自己夫君的地位而决定的。

  白名鹤则换了衣服准备进宫。

  大明的皇宫可不是随便能进的,没有旨意你怕是连靠近都会有麻烦。

  白名鹤也是先到西华门递了自己的牌子,只说是求见成敬总监,也没说什么理由。

  禁军让白名鹤在哨亭等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让白名鹤非常意外的是成敬竟然亲自到门口来接白名鹤。

  进了宫门,成敬没等白名鹤说些恭敬的话就直接开口说道:“万岁知道你进宫了,春耕的事情你办得不错,万岁很高兴。”

  “这是臣子的职责!”

  “说罢,你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亲自来找我的事情,不会是小事!”

  “成总监,我想见金英!”白名鹤这话一出口,正在和他一起往宫内走的成敬一下就给停住了,呆呆的看着白名鹤。按后世的时间,足足看了有五分钟,而且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严肃。

  白名鹤也有些紧张,他多少还是知道,金英现在是被软禁着的。

  “这件事情,我作不了主。”成敬轻轻的拍了拍手,两个小太监飞快的跑了过来。成敬吩咐道:“带白大人去我屋休息一下,准备些热食。”一个小太监飞快的跑着去安排了,另一个小太监垂着手站在一旁。

  “白大人,这事情我不敢作主。你为何要见他?”

  “我想和他聊一聊宋太祖的故事!”白名鹤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个理由。

  成敬点了点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白名鹤跟着那个小太监去了,而成敬则往乾清宫走!

  乾清宫,听到成敬的说法,朱祁钰也有些摸不清。内宫之中,金英可以说是自己换太子最大的阻力,可自己身为皇帝却拿金英没有办法,就是软禁,都没办法软禁太久,上面还有太后等人施压呢。

  说起金英这个人,在宫里作了不少大事。

  而且还是真正的跟过三个皇帝。最重要的一点是,推自己登基是金英一份大功。

  不能杀金英,会落下一个骂名。也不忍心杀金英,因为金英这个人当真是不错。特别是他用自己的钱建了一座庙,理由就是为万岁,娘娘祈福。所以**之中,无论是太后,还是自己的皇后,甚至包括自己都对金英有一种信任与感激。

  可偏偏换太子这件事情上,金英是死不低头。

  思考再三,代宗朱祁钰说道:“这样吧,你告诉白名鹤。朕说了,到时候就只有你们三个人。无论说了什么,除了朕不能再有人知道。如果白名鹤有顾忌,你就告诉他,给他一刻钟,无论谈什么,朕不问他!”

  这就皇家的气度。

  也是皇帝对自己所用之人的信任。

  金英的院子在**,差不多就快到冷宫的位置了,很偏僻。门前的路上有许多泥水,除了最左边有一行脚印之外,再没有任何有人的感觉,树木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修剪过了,许多花都是枯死的。

  还活着的花草,也长的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推开门,门内却是一条小石路,只听到有木鱼的声音。

  成敬带着白名鹤进了佛堂,叫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检查一下院子,然后将这里照顾金英的小太监带出去,然后离的远一些。

  “今天是我给你送饭食,因为有人想见你。”

  

第047节 三人密谈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39 2014.08.08 12:48

    金英放下左手佛珠,右手木鱼锤,一起身将身上的佛家的袍子也脱了下来叠好放在地上。这才缓缓开口:“东厢谈!”说罢,也不理会两人,径直往外走。

  进了东厢,金英亲自去给炭盘生火,白名鹤递上了一盒最便宜的那种火柴。

  木柴烧了起来,然后引燃炭,屋内似乎寒意少了许多。

  “那边的佛堂,不好讲打打杀杀之事。在这里可以讲!”金英倒是很直接。

  白名鹤接口说了一句:“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金英却是淡然一笑:“你白名鹤不信佛,我也知道你不信道。不用给杂家来这些虚的,不如直话直说。”

  “好吧!”白名鹤耸耸肩膀,成敬却是一旁面带微笑。

  这两个人说话,倒是极有意思的。

  “我原本打算讲故事,我读书少,不会讲大道理。听人说故事的时候,我知道几个人,比如尉迟恭,比如赵德昭!”白名鹤笑呵呵的坐在火盘旁边边。

  金英先是一愣,转而愕然:“那一句,饱读诗书、忠肝义胆是谁讲?”

  “我,不过那种话忽悠一下比我读书更少的人还行,在这里我白名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说句难听点的话,我白名鹤虽然读书肯定没有你们多,但却也不笨。你们两位,比那个什么杨宁实在多了,至少没有象他那样只会读没用的八股!”

  白名鹤不歧视太监,他这翻话金英与成敬都是老成精的人,自然知道不作假。

  “今天要喝酒!”金英笑着也坐在火盆旁。

  “酒好办。”成敬象变魔术一样,从腰上解下了两个酒葫芦,似乎是早有准备。

  金英在屋内找到几个瓷瓶,把酒靠近炭盘温着。这才说道:“你讲的两个故事,我知道你的意思,尉迟恭有从龙之功,别说是他,大唐的时候整个秦王府几乎替换了整个朝堂。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金英读的书,绝对不会比杨宁少。这一点白名鹤是深信的。

  “再说大宋越王德昭!”金英毕竟是宦官,在称呼前臣亲王这一个级别的人物的时候,肯定先讲的是爵位,绝对不会直呼其名的。

  “这位越王自杀,其中原因虽然史说纷纭,但你我他三个,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金英没有直接说出来,他懂,他相信白名鹤与成敬也懂。

  也正好,就象现在的情况。

  皇位由弟弟继承了,作儿子的肯定是活的胆战心惊,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自杀那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金英还有一句没有说,那就是,无论换不换太子,这位亲王都一定会自杀。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多少投机者等着上位呢,那盛唐之时,秦王府的人替换了朝堂之上大半的位置,毕竟他们还是有打下江山的功劳,可在天下太平的年代呢。只有投机者才会借着机会换皇帝,好让他们上位。

  “白名鹤,你不是一个媚臣,你也不是一个投机者。杂家相信,纵然你不在朝堂之上,日后也会是一个人物。但是,你为何要参与进这件事情,这事情原本就是一个很大的博弈。这本就不是谁当太子的问题!”

  金英把白名鹤说愣住了。

  “请教,不,你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就不走了!”白名鹤是真的想知道原因的。

  成敬却在这个时候,冷着脸说了一句:“不走可以,切了就行。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刀手的!”

  白名鹤脸绿了,心都在颤抖。

  金英爽朗的笑了,成敬也跟着笑了。只有白名鹤脸色苍白,嘟囔了一句:“这个玩笑不好笑。”

  成敬帮白名鹤倒上一杯酒:“要说这件事情谁看的最清,也只有金总监了。历经三朝,这已经是第四朝了。宫里宫外的事情,只有金总监看的最清,你来见金总监,怕是受到谁的指点吧。”

  “工部江尚书指点。”白名鹤也不隐瞒。

  “不会切了你,今天怕是要说的长一些。先从科举说起吧!”

  白名鹤真的很惊,这换太子的事情与科举有屁的关系,可金英却是很认真,这不能让白名鹤不意外,也让白名鹤不得不认真起来。

  金英从大明建国开始讲这个科举制度,一口气讲到当朝。

  在金英讲完之后,默默的看着白名鹤,他是在等白名鹤的思考结果。

  “我懂了,这文官势力越来越大。卫所多少有些颓废,所以武将的地位也下降了不少。现在几乎全是文官为帅,我的理解是,文官们开始抱团。不仅仅在抱团,也开始对官员的升迁,以及科举的考核制度伸手。”

  “很好,你狂妄的那几句废话,也没有白喊。继续!”

  金英亲自帮白名鹤倒上了一杯酒。

  “按照科举的最初来说,是大明没有人才可用。可现在呢,全是那狗屁不通的八股文,说实在的,那东西在我眼里屁用也没有,可文官们只认这个。现在的文官们还分为几个小集团,可将来要是全都只认这狗屁不是八股文,怕是就会抱成一团了。”

  金英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换了太子。他们就知道,眼下就追着太子将来就可以保着他们的地位。那么,我金英就只有自杀以谢天下了。因为南宫……”

  嘶……

  别说是白名鹤,就是成敬都倒吸一口凉气。

  金英这话越想越可怕呀,成敬的脸都白了。

  白名鹤也明白了,想了想上自己看过的明朝电视剧,记得后明的时候皇帝都不上朝,所有的事情有没有皇帝几乎就没有关系,文官集团把事情办了就行了,有斗争,也是文官集团内部的斗争。

  想到这里,白名鹤说道:“难不成,他们还敢逼死太上皇。然后抱成一团,架空万岁吗?”

  “难道,现在就没有架空吗?”金英反问了一句。

  成敬倒说了一句实在话:“文官们会谏,会哭,会寻死,会拿圣人经义出来说话。然后就是天下,就是孝道,就是礼教。”成敬说完,把春耕祭祀的事情讲了一遍,金英只是冷笑,他明白,这些文官们只认圣人书。

  “现在再说说,你有几份把握?”

  金英说完,白名鹤开始计算了。

  “先说陈公,他是支持的。但是,高次辅那边,估计还在观望。可以肯定的是,杨宁那边铁定是不同意的。至少我是这种感觉!”白名鹤说了自己的看法。

  成敬补充了一句:“杨宁是从北边回来的!”

  “那么,商公与于尚书,怕也是不会同意。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可以感觉到!”

  金英这时补充了一句:“因为太上皇在北边被俘,国无主,推当今万岁登基于尚书等人认为自己对大明尽忠,却没有对太上皇进忠。这是他们的心结,所以他们这一派,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答应了,这就占了差不多京官之中的一成半还多。”

  京城之中,眼下可以说分为五种不同的大势力。还有些许小势力。

  白名鹤也跟着分析:“陈公可以左右一成。”两位总监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没有加入任何派系,或者是能力太差,不被人看重,或者是过于孤傲的人,也占了有一成。这些人,我估计有半成会选择同意,所以一半一半。官里可以影响到的官员,可能也有一成左右。”

  这就是四成半了。可支持的,却是达到了二成半。

  “最后,清流足足有三成半的人,他们是关键。高次辅这边,还有两成的力量,可以说这件事情,最后肯定要让清流们同意。这些人,却是最让我头痛的!”

  “既然成功无望,你支持换太子吗?”金英追问了一句。

  白名鹤摇了摇头:“先不说我支持,或者是不支持。首先这是万岁的心愿,其次我们不如分析一下,换与不换的区别。”

  白名鹤正准备分析,却听到有疯狂的砸门声。

  成敬脸色一变,他倒不是生气有人敢来打扰,这疯狂的砸门声只代表着肯定出大事了。

  三人同时站了起来,飞快的往门口跑去,只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就说道:“死了一个官女!”

  啪!一记耳光就扇在那小太监脸上,成敬脸都黑了,死一个宫女,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也算个事情,所以这一巴掌,不是因为小太监砸门有错。

  而是错在报告问题没有直接说到重点上。

  “死的是,太子贴身侍女贞儿!”小太监赶紧说了重点:“下手的是杭贵妃手上的太监。”

  金英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太监先退开。

  三人重新进了院子,金英说道:“无论怎么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情这事情传出去太难听,而且伤了万岁的脸面。今天要死些人了。”

  “白大人,面君吧!”成敬对白名鹤点了点头。

  

第048节 死的是超级名人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08 2014.08.08 20:06

    乾清宫之中,一个女抱着三岁大的孩子在哭。一个四岁大小的孩子只是蹲在柱子旁,手上拿着一只小刀,谁也不让靠近,就是代宗朱祁钰也不行。

  门外,跪着一地的宫女太监,每个人都在发抖。

  听到成敬带白名鹤求见,代宗示意让宫女先扶那哭泣的贵妇离开,然后再派人挡住皇后暂时不要过来,派了禁军守在门外后,这才让白名鹤与成敬进来。

  进了屋子,白名鹤发现蔡公公都在屋内跪着。

  “万岁,臣……”白名鹤刚说到臣字,突然感觉到自己旁边有什么动。一转眼,看到只有四岁的孩子拿着小刀指着自己,正在刺自己的衣服。

  代宗朱祁钰叹了一口气:“浚儿是怕了,任何人靠近他一步之内,他就会用刀子。就是朕也不行。”

  白名鹤心说,刚才发生了什么,把一个四岁的孩子吓成这样。

  一转身,拿着自己衣服的下衫让小家伙狂刺了几下,小家伙一看自己的小刀不管用,吓的直后退。白名鹤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点心,这还是刚才在金英那里忘记放下,一直拿在手上的那块。

  或许是真的饿了,小家伙抓在手上就塞在嘴里。

  可吃了几口,却是象噎住了。

  白名鹤在得到代宗朱祁钰同意之后,将代宗的茶端过来捧着小家伙面前。或许是知道白名鹤不会害他,吃过喝过之后,哇的一声就抱着白名鹤的腿大哭不止。听到这哭声,门外也隐约传来一些抽泣之声。

  白名鹤对成敬小声说道:“成总监,外面那些人要哭还是离的远一些,这孩子是真的给吓倒了。”

  这孩子,这是太子呀。代宗却没有因为白名鹤这个称呼有什么声音,只是给蔡公公打了一个眼色,蔡公公出去低声训斥了几句,外面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很快,年幼的太子哭累了,紧紧的抱着白名鹤的手臂睡着了。

  蔡公公拿来锦被给盖上,白名鹤原本准备把小家伙交给蔡公公,可自己一动手臂,小家伙醒来又是一副惊恐的神情。无奈只好抱着再哄,好不容易再给哄的睡着了。

  “白爱卿辛苦了。”代宗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白名鹤这才说道:“万岁,臣斗胆说一句。这事情传出去,怕是极坏的结果。”

  成敬在代宗朱祁钰身边小声的给分析了足足一刻钟。代宗朱祁钰也想到这件事情麻烦,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麻烦。

  如果在宫外传出自己身为皇帝,丝毫也容不下一个孩子,让那些狗屁文官再乱喊一通,怕是这名声就真的坏了。

  这些文官们在咬皇帝的时候,牙口是极好的。

  “万岁!”蔡公公作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这意思很明显,将知情者全部杀掉。

  朱祁钰有些动心,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白名鹤听到这话之后,赶紧说道:

  “万岁,臣想知道,这事情关系到多少人?杀一个,十个都无所谓,可宫里突然杀了太多人,外面难道不会猜吗?这个猜测极是可怕,他们什么都想够想像的得出来。”

  “以你之见?”朱祁钰也没有了主意,这会任何一个意见对他来说都是重要的。

  “先抓人,看有多少。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禁军。先把知道,看见这事情的人,全部抓起来。然后再说!”白名鹤不忍心一口气杀这么多,毕竟他是现代人,对人命是很看重的,绝对不可能一口气杀几十人,上百人。

  蔡公公自然是办这个事情最合适的人选,亲自去抓人了。

  白名鹤又说道:“万岁,臣再斗胆……”这一次,朱祁钰却一挥手:“你也不用斗胆了,有任何话尽管说。”

  “臣想知道事情的经过!”白名鹤说这句的时候也很紧张,打听宫内密闻是禁忌。

  这屋内没有什么人了,也没有可以吩咐的人。朱祁钰只好自己来讲。

  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一支早开的迎春花,原本一个在御花园东边,一个在御花园西边的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跑到了一起。

  朱见浚折了一支花,想送给自己的侍女贞儿,因为这个侍女非常照顾他。

  可朱见济见了,就伸手抢了过来。

  眼看着朱见浚要哭,侍女贞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那支花顺手拿了过来交给了朱见浚。可远远跟着后面的杭贵妃自然不痛快了,认为一个小宫女这么大胆子,就随口说了一句打。

  他身边的太监自然就动手了。

  而朱见浚身边除了这个侍女贞儿,谁也没有。贞儿被打,倒打的不狠,可怜在摔倒的时候,头碰到了花坛的硬角,用后世的话说,这就是致命伤了。

  而朱见浚只看到许多太监对他的侍女贞儿拳打脚踢,一直把人给活活打死了。

  所以,只有四岁的孩子当真给吓倒了。

  听朱祁钰讲完,蔡公公也回来了:“万岁,参与的人一共有二十四人,全是杭贵妃身边的人,见到此事的有十八人,是负责清扫御花园的。还有九个路过的宫女,也是知道这件事情。其后,有十四名禁军包括这次跟着奴去抓人的,可能也知道一些!最后就是这殿里的人,也有十八人!”

  好多人呀,这说起来六七十人了。

  编任何的理由,都没办法说宫里突然死了这么多人。

  “臣请旨。让杭贵妃娘娘暂时住在一个与外界接触较少的地方,这事情绝对不能声张。杭贵妃娘娘宫里的人全部更换,挑一些新人过去。一定要告诉杭贵妃娘娘,此事的要害,一但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联亲自去和她讲。”

  朱祁钰也清楚,这事情传出去会有多么可怕。

  “请万岁再下一道旨,只说火柴工坊需要增加产量,调宫里一些人手过去帮手。然后在密调锦衣卫百人,找一个借口看守这些人,先过了风声再说。”

  “这件事情,成供读亲自安排一下吧。”朱祁钰又吩咐道。

  白名鹤因为抱着小家伙,所也没有施礼,讲自己最后的想法讲了出来:“万岁,容臣再思考一二,换太子的事情要尽快了。夜长梦多!”

  朱祁钰看了看白名鹤怀中抱的朱见浚,缓缓的点了点头:“白爱卿,这几天照顾一下太子,一应用度列出清单。宫里补给你!”

  白名鹤看了看怀中的小家伙,真的很想把这个炸弹给推出去。可这个时候却是无法拒绝,只好说道:“万岁,不如只当普通人家的孩子,反倒不容易起疑心,只说是下泉村村里的,否则风声泄漏……”

  “依你,白爱卿有心了。”

  朱祁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几乎就要疯了。在大明脸面比什么都重要,要是让天下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容不下太子,就会有无数的言官把这事情无限的放大,无限的升级,说不定会逼自己下一道永不更换太子的圣旨。

  再往深里一想,到时候就会有许多满嘴仁义道德的文臣们,全力保着朱见浚。那么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子还有活路吗?

  越想越怕,越想越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可这会,朱祁钰的心却是放下了大半,这个白名鹤倒真是一个能臣。

  在朱祁钰去**找杭贵妃训话的时候,白名鹤已经被秘密的送出宫去。白名鹤心里比谁的清楚,其实这件事情就是后世的危机处理。

  等出了宫,坐在马车上,白名鹤才猛然间想起来一件大事。

  历史的细节白名鹤未必记得。

  白名鹤不知道的是,没过多少年就有一个统治**叫万贵妃的人,这个女人就叫万贞儿。而且就是从小护着他怀中孩子长大,并且成为皇帝的宫女。

  白名鹤更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穿越,历史已经在改变了。

  首先是,江皇后并没有被废后。接下来,影响大明至少三十年的万贵妃,却是不明不白的被花坛的棱角给磕死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白名鹤怀中,被白名鹤视为不定时炸弹的,却是一个宝。

  回到白府,白名鹤抱着孩子一言不发的直接进了内院,在院门就告诉孙苑君,内院的人再挑一次,那些让人不放心的就赶到前院去。

  孙苑君没动,因为内院就两个,而且还是一对双生姐妹,原本就是信得过的。

  进了屋,白名鹤才解开厚厚的袍子,将里面已经醒来的朱见浚放在床上。朱见浚很紧张,一直拉着白名鹤的手,可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环境,让白名鹤非常意外的是,这小家伙竟然对小道姑怀玉没有半点害怕。

  虽然不和怀玉说话,但却接受怀玉给他的食物与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名鹤脑袋蒙蒙的,眉头也一直皱着。看他这个表情,孙苑君都没敢开口问,这个孩子是谁。

  朱见浚拿着怀玉给他的点心,把左手的一块递给黑着脸的白名鹤。

  虽然这个时候白名鹤一脸的凶相,可朱见浚却是最愿意亲近他。

  

第049节 夜谋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30 2014.08.09 12:26

    入夜,整个京城进入了宵禁。

  白名鹤吃过晚餐就坐在书房里发呆,太子朱见浚就坐在旁边的小桌,由怀玉教着背三字经。孙苑君坐在远一些的位置读着书,让白名鹤很吃惊的是,孙苑君读的竟然是《资治通鉴》。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白名鹤感觉压力很大。

  这时孙虎在外面敲门:“姑爷,有客到。是宫里的!”

  “快请进来。”白名鹤心说,总算来一个能和自己作一些商量的人。

  人其实已经到了书房门口,一共来了三个人,无一例外的都是用大斗篷包着头。除了这三人,还有几十人也分布到院子内四周。

  拿下斗篷,让白名鹤意外的是,金英竟然也来了。

  还有一个人,白名鹤不认识,可从身上的衣服来看,也绝对不是宫里的小人物。

  “杂家兴安,现任司礼监左监丞、兼任缉事厂督,白大人果真一表人才,杂家有礼了。”来人轻轻一抱拳,白名鹤赶紧回礼,虽然没怎么听懂这是什么职务的人,感觉怎么也是宦官之中的大人物,否则也不可能与成敬这些人走在一起。

  太监,是一个非常讲究等级的团体,身份不够绝对不可能并排站着。

  相互见过礼,三个太监的视线几乎无一例外的停留在了怀玉的身上,怀玉只当是他们在看自己身旁的朱见浚,怀玉却是不知道,这三位可以说内宫之中权势最大的太监真的是在看她。而且看的很仔细。

  金英轻轻的咳了一声:“深夜到访,自然是有要紧的事情。”

  “小浚呀,和姑姑去旁边屋子,继续读三字经好吗?”白名鹤很随意的一句话,这一句姑姑,只是因为怀玉还没有还俗,依然是道姑,叫姑姑也是无意中的随口一句称呼罢了。

  可姑姑两个字,却象一把重锤砸在了三位大太监的心中。

  看着怀玉和孙苑君领着小家伙离开,三个人的视线一直看着怀玉出门,并且将门关上。

  兴安看了看金英,金英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白名鹤则在门口给孙虎吩咐了几句,孙虎赶紧小跑着去办了。

  请三位客人坐下,白名鹤苦笑着:“今天晚上,真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此事,要是传了出去,怕是不知道多少人会丢了吃饭的家伙。杂家在宫里派人查了查,将小蔡抓漏的又扫了扫,这又多出了三十多人,这会已经连夜往下泉村那边送过去了,杂家给这些人的话就是,京城听到风声,那所有人都不用活了!”

  兴安把自己的安排给白名鹤说了。

  成敬又补充了几句:“杭贵妃那边,宫里对外宣称染上了风寒,江皇后暂代母职!”

  白名鹤听得懂,这是软禁了。然后连她的孩子也和她暂时分开,估计宫女太监也全换!

  “这件事情,杭昱也是知道的。”兴安又补充了一句。

  杭昱这个人白名鹤见过,是锦衣卫指挥使。让兴安这么一说,白名鹤猛然间反应过来:“难道说,这位指挥使大人是外戚!”白名鹤自己说完,都笑了,笑自己反应迟钝。

  三位大太监全笑了,成敬开了一句玩笑:“白大人还真是风趣,不过经白大人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明白了。为了保住自己女儿的位置,这件事情杭昱和我们是站在一条船上的,那么下泉村那边,就让他派心腹去守着好了,毕竟缉事厂突然出现在下泉村,还是会引人猜忌的。”

  兴安点了点头,推开门到外面,叫了一位亲信低语几句。

  然后将一件信物交在了自己亲信的手中。

  白名鹤这才明白,缉事厂,应该就是东厂,肯定就是东厂了。这位兴安就是东厂大都督。

  “我认为,换太子之事要尽快。如果这件事情有风声露出去,怕是三五年内都不用换了。也没有人敢提换太子之事,更可怕提,太子殿下未必能够平安的活过这三五年时间。”白名鹤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兴安跟着说道:“杭昱是一个狠人。”

  成敬也说:“万岁也认为,要快些了。”

  “我有一个不怎么光明磊落的招数。”白名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方法刚才他在发呆的时候就想了很久了,只是迟迟不能下定决心,这会却是不得不下狠心了,说着白名鹤站了起来:“这个招数有些复杂,我安排了火锅,我们边吃边聊。”

  白名鹤打开门,孙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两个东厂的人帮着将炉子与炭,还有酒、菜、肉片抬进来。然后才领着孙虎退了出去。

  “冬天吃羊肉,是大补呀!”兴安感慨了一句。

  白名鹤笑着金英把碗摆上:“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

  金英把碗一接:“杂家本就是要下地狱的。”金英自己知道,为了许多原因,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不是少数,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机会去西天极乐,接过碗后,第一个把羊肉放在了锅里。

  成敬为白名鹤把酒倒上:“白大人,你斗绿荷的招数就是极好了。招数不用好坏,只看效果如何。”

  “第一步,先是苦肉计……”白名鹤对于自己的计划还是有着详细的思考的。

  整整一夜的时间,白名鹤坐在书房之中和三位大太监密议着。这三位,一位是正气十足的老好人,一位杀人如麻的东厂厂督,一位是绝对忠心于皇家,作事不则手段的大明最大的大太监。

  次日清晨,依然还是宵禁的时间内,趁着百官在皇宫门家聚焦的时候。三位大太监回宫。

  路上,三人共乘一车。

  成敬先开口说道:“那个名为怀玉的女子,象不象十七年前那位?”

  “何止是象,完全就是一个人,连神情与赶路的姿态都一个样。”兴安也跟着说道。

  金英却说道:“象与不象,都不是眼下的事情。兴安你安排一下,让留下的几个人留心观察一样,有什么事情也等过了这段日子再说。”

  兴安点了点头。心中也明白,眼下有些事情自然是分有主次的。

  金英曾经对兴安有救命之恩,兴安再狠,也不会忘记金英对他的恩情。所以那怕司礼监掌印一职空着,那怕印就在他手边,那怕他亲手杀掉几个窥视那位置的人,也从来没有对那个位置动过心。

  那个位置是金英的。

  进了宫,兴安问道:“金督,回前院吧!”

  “不,我还住在后面,时候没到。你回去万岁那里回话吧,再加一句话,金英跪奏:白名鹤此人有大才,但不见血难成大器!”说罢,金英就独自一人往皇宫后院走去,依然把自己包在那大斗篷之中。

  成敬与兴安一直目送在金英在视线之中消失,这才一同往书房走去。

  这个时间,代宗朱祁钰正在乾清宫,今天是小朝会的时间。

  乾清宫之中总共也就是十几个,不到二十人,这些人可以说就是大明现在最大的官员了。内阁、六部、督察院等。

  今天的仪题,就是确定皇帝亲耕的一个流程。

  今天礼部杨宁告病,礼部来的是左右两位侍郎,这两人联合督察院左右督御史,以及国子监、还有吏部的一位侍郎,联名上书。

  上书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消减白名鹤那奏本上让皇帝露脸的频率。

  大明朝,有骨气最硬的皇帝,更有骨头硬如铁的文臣,还有那些根本不在乎自己生命,眼中只有圣人言的清流们。

  儒家思想重名,但非常反感沽名钓誉,特别是不则手段给自己扬名。

  白名鹤现在就被打上了这个的标签,而白名鹤这个媚臣,又在蛊惑万岁,其心可诛!

  而就在都督院督御史正在弹劾白名鹤媚君之时,白名鹤此时人已经到了督察院,状告杨宁五大罪,第一条就是沽名钓誉,第二条就是教子不严,第三条就是流连花坊,第四条收受贿赂,第五条庇护违法不忠之人!

  督察院留守的人当时就要疯了。

  他们非常清楚,今天小朝会上,督察院与礼部分弹劾白名鹤,其中一条就是沽名钓誉。结果白名鹤却大张旗鼓的过来打官司了。

  当下,督察院的人不敢作主,立即将白名鹤的状纸往内阁送。

  官告官,可不是打官司这么简单,而且杨宁是从二品礼部尚书,这样的大案也不是督察院就可以关起门来审案的。

  宫内,朱祁钰心里骂着娘,可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听着这些人弹劾着白名鹤。

  白名鹤这一次是给自己出头,他们弹劾白名鹤就是打自己这个皇帝的脸。

  代宗朱祁钰一直在找机会反击,可恨的是眼下朝堂之上连自己半个人也没有,那些与宦官有来往的官员,最大的也不过是正五品官,他们还没有资格出现在小朝会。

  正在朱祁钰已经忍不无可忍的时候,蔡公公靠近过来:“万岁,副督御史杨善求见。已经让他在乾清宫外候着了。”

  杨善进殿,跪礼:“万岁,督察院在接到一份诉状,是白名鹤告杨宁!”

  

第050节 不要小看了大明清流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95 2014.08.09 21:51

    朱祁钰听到白名鹤告了杨宁,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可还没有等他发问,礼部左侍郎就站了出来,大礼之后:“万岁,臣等刚才议的是要事。杨大人因为生病,所以有一份奏本托臣带来,杨大人自知管教不严,劣子生事,所以上了这份请罪的奏本!”

  朱祁钰当场就想抓起一样东西砸下去。

  朱祁钰心里骂着,你们给朕上课的时候,总说什么礼仪廉耻,你们要不要脸。如果白名鹤没有告状,这奏本怕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生气又如何,只能忍心这口气,示意将奏本送上来。

  礼部右侍郎这个时候也跳出来了:“臣有一本,臣以为杨大人作为礼部代尚书的时候,对社稷有功。虽然失小节,但依然忠心耿耿。却不足再为礼部尚书之职,也不足以为今科主考,臣等才疏学浅,肯请万岁下旨起复,让胡大人掌礼部!”

  “臣等附仪!”当下,就站出来好几个。

  这个胡大人是谁。

  胡濙(Ying)建文二年的进士,是宣宗托孤五大臣之一。

  当时五位托孤大臣,第一位是张辅,明大将张玉之子。然后就是名传后世的‘三杨’。这四位都已经过世,最后一位就是胡濙了。

  这位老先生论起资历来说,就是陈循都要叫一声前辈。

  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谦、商辂、高谷相互看了看,都有些无奈,这样一位出山,他们阻止不了。

  “准!”代宗朱祁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样的四朝老臣,连他这个皇帝都要给三份面子。现在这位老先生已经七十多岁,挂着一个太子太傅的虚衔,正在文史馆修史,要说清流,他才是清流真正的灵魂人物。

  “万岁,就白名鹤状告杨宁一案,臣请三司会审!”高谷不可能让清流们这么轻易过关。三司,其中刑部是他的人,督察院是清流的人,大理寺卿可是于谦的门人。

  “准!”朱祁钰伸手拿起笔来,当场就批了白名鹤的状纸。

  这时,许多人都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奏本,可没有一个人拿出来,既然朝会没事了。那自然就是退朝了。

  代宗朱祁钰回到南书房,成敬与兴安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两人随代宗进屋,将他们与白名鹤交谈的计划讲了一遍。事实上代宗朱祁钰和白名鹤差不多,他不是那种喜欢杀人的皇帝,一来是他年轻,二来从小被禁锢的时间有些长,性格有些内向,三来就是给他上课的大臣们,不断的讲仁义之类的思想。

  所以,听到金英说到白名鹤没见血,就难成大器这话后笑了。

  “杀人这种事情,大兴去杀就是了,白名鹤以智为朕作事,而且作的非常不错。文人嘛,自然要讲究一个仁义。这一次白名鹤事情办得不错,看着赏点什么。至于说,这事情到最后,朕不会让他受了委屈的!”

  “万岁英明!”两位大太监齐声回应。

  当天,数匹快马就出京,分头去执行白名鹤的大计划了。东厂番子与锦衣卫大明历史上头一次真正的联手,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兴安与杭昱,派出的全部自己的心腹与精锐。

  京城之中,可以说头一次文官集团办事的效率出现了神速,二个时辰之后,内阁关于任命胡濙的圣旨刚下,礼部那边从官服到办公场所全部都准备好了。

  胡濙坐在主官的位置上,杨宁坐在下首,两位侍郎坐在两边。

  “彦谧呀!(杨宁的字)这件事情,一来是你管教不严,但根本的原因却是你们过于轻视这个白名鹤了,用民间的话来说,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白名鹤没什么可惧的,自然敢放于一搏!”

  “老师教训的是!”杨宁很恭敬。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此事最终的结果,你依然可保住拜礼部尚书衔,辅助老夫作事。与之前没有太多的区别。”胡濙因为一直处于局外,把这件事情看的透。

  杨宁认同胡濙的说法,自己已经请罪了,只是一个管教不严,还不至于让自己伤筋动骨。

  “老师,这白名鹤让人讨厌,学生眼下却拿他无可奈何。”杨宁真的是气不顺,按常理说,他忍耐上几个月,肯定会找到白名鹤的麻烦,可他不想忍了。

  两位侍郎也说道:“与白名鹤同朝为官,是我等之耻!”

  “好办,这件事情很好办。他不是从七品嘛,而且在那下泉村干了一个漂亮的大事。借着春耕大祭之时,安排一两个人上书,就说白名鹤有功劳,而且有才华。让他升正七品,行工部从六品员外郎之职司,辽河那边很重要呀,一定派一个有能力,而且忠心之人。”

  杨宁考虑了一会,起身一拜:“老师高明!”

  当下,两位侍郎就去挑人准备上奏本上了,就在春耕大祭的时候,这是给白名鹤升官,而且白名鹤在京城之中也没有人保他,这件事情不会有意外。

  两位侍郎离开之后。

  胡濙又说道:“这件计策未必会成功,不过也是一种试探。打草惊蛇之计。”

  “老师高明,看是那一边出来阻止之事。不过老师以为,白名鹤是那边的人?”

  胡濙思考片刻:“白名鹤应该是万岁的人,不过他与于谦、高谷都走的近。想不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利益的联系,所以看一看那一边出来帮白名鹤说法,保他留在京城了。”

  白名鹤还不知道,胡濙针对自己捧杀大计。

  这会正在京城的街道上,很小心的到处钻小巷子,努力,但却没有打算摆脱那些尾随自己的人。一直到白名鹤进了一间酒楼,这才拿掉斗篷,直奔顶楼的包厢。

  包厢之中只坐着一个人,年轻大约四十多岁,一脸的英武之气。

  “指挥使大人好!”白名鹤施了一礼,对方站了起来回礼之后,然后两人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一只火锅,旁边摆着许多羊肉,还有一些干菜,豆腐之类。

  白名鹤坐下之后,有一人进屋,在指挥使耳边低语几句后,退到了门外。

  “跟着你的人,连于谦那边的人都有。看来,你这一次是玩过火了!”

  白名鹤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原本我就是于尚书不是一路人,他们那一套不适合我。这次的事情,按于尚书的说法,那就是两边坐下来谈。他杨宁的儿子把我的事情给砸了,拿出诚意来补偿一下。这面子要过得去,里子也不能少。”

  这位指挥使,自然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杭昱。

  也是杭贵妃的父亲,大明外戚!

  “这话说的没有错,是你坏了规矩。大明朝除非是生死大仇,也没有出过两个文官把官司打到三法司去的。文人讲究先礼后兵,自然是以礼先谈一谈,谈得实在不好了,就算闹,也不会因为私仇去打官司。”

  杭昱也是为官多年,更何况自代宗登基以为,他指掌锦衣卫,看到的、听到的自然不少。

  白名鹤把一筷子羊肉放在碗里,慢吞吞的说着:“我白名鹤不懂事,他们干的事情和我不是一路。这些文官们,那怕里子烂成渣了,面子也绝对还是新的。”

  “你有想过转武职吗?你怕是参加不了会试了?”

  听到杭昱这么一说,白名鹤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按大明现在的情况,估计干文官怕是升职很难。可干武职,似乎也不是一件很好的选择。

  “不急,至少有两位指挥使都欠下了你大人情,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用!”

  杭昱这话没有胡说,而且武人都很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欠了就是欠了,有仇就是有仇。

  “杭大人,借我几个打人的好手。”白名鹤没有就武职与文职再说。

  杭昱也没有再提,只是问道:“要那一种,打成暗伤过几天死掉的,还是打残了养上个把月就没事的。”

  “第二种。”白名鹤说完,又立即补了一句:“那个前一种也给找两个!”

  杭昱哈哈一笑,亲自为白名鹤倒上了一杯酒:“兴安那老货还说你心软,我看你的心一点也不软。这一次听说宫里他们几个的心腹,光是自愿出来被打残的就有好几个,谁都知道这是天大的功劳。”

  “打金杰吧,他是金总监的义字!”白名鹤心中已经想好了人选。

  “好,就打他了。这是金杰那小子的福气。”

  杭昱也动了筷子,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既然能聊到一起,那么一起吃饭喝酒没什么,他对品阶之见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杭昱喝了几杯酒,又为白名鹤倒上了一杯:“有件事情,我欠你一个人情。锦衣卫伍指挥使,希望这一次你把他儿子带上,他那个儿子只知道练武,我们锦衣卫也没有几个饱读诗书的人,脑袋都是一根筋。”

  “只要他不怕苦。”白名鹤这话就算是答应下了。

  那位伍指挥使,既然也叫指挥使,白名鹤心中估计可能是副职,或者是前任什么的。

  白名鹤与杭昱喝着酒,聊着人生。具体那些秘密的细节不用他们在这里讨论,东厂大都督兴安都已经和杭昱交流过了。

  至说白名鹤秘会锦衣卫指挥使,本就不是秘密,自然飞快的传遍了京城

  

第051节 一文钱的血案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84 2014.08.10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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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名鹤醉了,几乎京城的眼线都看得清楚,白名鹤是被锦衣卫送回家的。

  要说白名鹤醉的有多凶。

  大理寺派人去白名鹤家里送衙单,可以理解为就是现在的传票。通知白名鹤三法司会审的时间之时,白名鹤还在床上说胡话呢。

  另一个消息是从酒楼里传出来的,白名鹤与杭昱两个人在拼酒,足足十坛酒。

  至于杭昱,次日也没有出现在锦衣卫衙门。

  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坐在书房,一边拨弄着炭火盆,一边听着蔡公公讲着京城里出现了这些事情,特别是白名鹤的行动,以及他们打探到各位官员的反应。

  “万岁爷,白名鹤这样搞下去,怕是就难在京城立足了。那以后,怕是也很难为万岁再尽忠。奴感觉这白名鹤是一个人才,这样下去怕是可惜了。”蔡公公很忠心的在进言着。

  朱祁钰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有些话他不想说出口,白名鹤如果只是一个能用一次的臣子,那么以后给他一些补偿,总是不能让忠心的臣子寒了心。

  但朱祁钰却深信,白名鹤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报!”有个小太监出现在门外,蔡公公出去问过后回来报告:“万岁,三法司那边把时间定在二月二十四。”蔡公公小声的汇报着。

  朱祁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是皇帝,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三法司会审,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结束的。这是摆明了不让白名鹤有机会去参加会试,看来这些文官也是很阴险的。

  另一边,商辂、于谦还有大理寺卿三个人坐在一起。

  “刑部俞士悦提议的日期,督察院陈镒支持的。白名鹤这次就算过上两堂,不告了。怕是也参加不了会试了。”

  于谦与商辂都点了点头,从这个日期上他们自然是清楚这个结果的。

  “高谷原本是支持是白名鹤,可这一次,白名鹤是真的作了些不应该作的事情!”

  于谦摆了摆手,示意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商辂接口说道:“白名鹤是一个人才,但他不懂得规则,也不知道考虑其他人的想法,这已经是官场禁忌了。更何况,他又与锦衣卫交往过密,也是百官所不能容忍的。但杨宁想反咬一口,咬住白名鹤也绝对不可能。”

  “为何?”大理寺卿有些不理解。

  “白名鹤正在谋化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间从陈公那里听到一些皮毛。根本分析,白名鹤是万岁那边的人,正在联络各官想换太子。这也是他和杭昱走的近的原因,换太子对杭昱来说是,也是天大的好事!”

  商辂这么一解释,大理寺卿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那么说,杨宁想要对付白名鹤,怕是也不容易,毕竟有万岁在那里保着。”

  商辂又说道:“胡濙出山,最不痛快的就是高谷了。所以他要逼白名鹤,让白名鹤与杨宁死磕。在白名鹤连会试的机会都失去的情况下,白名鹤肯定会和杨宁有一斗,这个时候高谷就可以作一些事情。胡濙不可能不保杨宁!”

  于谦突然开口:“会试主考,开考前一天公布也是有过的事情。”

  于谦这话就非常明显了,商辂有一争主考的机会了。

  “彭时想作同考!”太理寺卿跟着说了一个消息。

  “他能作什么,这个时候大局观最重要,他要是连这一点都分不清,就太让我失望了!”于谦的语气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这一天内,可以说白名鹤是京城权贵之间讨论的一个焦点。

  而白名鹤呢。

  酒早就醒了,这会制作一副跳棋,正陪着朱见浚玩跳棋呢。按白名鹤的理论,才多大点孩子,就让背书,苦不苦呀。

  小孩子那有不爱玩的,跳棋,皮球,朱见浚和白名鹤玩了不宜乐呼

  就这样,又一天过去了,白名鹤倒是与朱见浚越发的亲近,朱见浚脸上也多少会有一些笑容了,毕竟还是小孩子,万贞儿的死对于她来说,只是吓到了他,却还没有到亲人死去那么悲伤。

  只是一个宫女,而朱见浚还不到四周岁。

  第二天,白名鹤起床,象往常一样连门都不出,倒是孙虎一直坐在门房里,和守门的仆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锦衣卫飞快的跑了过来。

  孙虎立即起身去通知白名鹤。

  京城之中,火柴已经被家家户户所知晓,每天都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在各条街上叫卖着,至于说这些小贩从那里弄来的火柴,却不是百姓们所知道的。

  就在紧邻着内城,外城的一条街道上,几个小贩正在撕打着。

  好些个百姓围观,有好事者还在打听着原因。

  “听说,是越过各自的地盘了,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

  正在百姓们看热闹的时候,来了一小队城卫军,正准备把这些打架的人抓起来的时候,又来了七八个锦衣卫,城卫军自然就退下了。这些个锦衣卫立即把其中一方小贩按在地上一番暴打。

  不仅如此,还将所有的火柴都给拿走了。

  一盒一文钱。

  一个担子少说也有上千盒,而且还有许多是超过一文钱的,也就是说每个担子的货差不多就有好几两银子的价值。

  可锦衣卫还没有离开,又来了一队人,不由分说就和这几个锦衣卫打成了一团。

  城卫军退了,后面来的那批人,很明显就是宫里的。

  这个时候,从东边街道,西边街道又各来了两队人,一队明显就是宫里太监的打扮,另一队则是锦衣卫的打扮,而为首的却是穿着七品官服的白名鹤。

  两队人到了打架的地方,谁也没有去分开正在打架的人,两也没有参与助战。

  “听说,有人捞过界了!”白名鹤很想让自己的语气充满杀气,可他作不到。倒是身旁的伍斌刀一亮:“那个孙子在爷的地盘上撒野呢!”这才是气势十足的一句话。

  这时,打架的人才停了手。

  宫里那边,一个同样穿着七品内监服色的小太监走了出来。

  “白名鹤,你别忘记。那坊现在是宫里管着,而且当时建坊的地皮还是宫里赏赐给你的。你挣钱,就忘记杂家给你的恩泽了。”

  说话的正是金杰,这句话他在宫里怕是练了不下上百次。

  白名鹤向前走了几句:“我白名鹤作事情很公道,京城之中我和锦衣卫生意,京城之外二百里,才是你们的。把货拿到京城里来卖,这是坏了规矩!”

  “什么狗屁的规矩,京城一天卖上百担,城外别说地方大。咱们辛苦也不过一天二十几担,你必须把京城让出一半来,这地盘要重新分。”金杰强硬的顶了上去。

  “放屁,白纸黑字你说改就改!”白名鹤也骂了起来。

  金杰眼看说不过白名鹤,抄起一个扁担就往白名鹤这边挥了过来。白名鹤身旁的伍斌出去一挡,白名鹤却借机用伍斌的刀鞘给了金杰头上狠狠来了一下,当下金杰就血流满面了。要说白名鹤这一下,也是练过几十下了。

  东厂的人早就知道白名鹤,这一下打在那里,打多重会流血多。

  “打!”金杰怪叫一声。

  “让他知道一下规矩!”白名鹤也示意身旁的人出手。

  短短一刻钟,宫里出来的人全部被打翻在地,有几个伤的重的腿都给打断了。一直到禁军、东厂、南镇抚司来人,这场恶斗才算停下。

  那金杰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在许多围观的人眼里面,这金杰活不过今晚都不是意外。

  “把咱们的人抬走,先行救治!”东厂出来的一位档头,阴冷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就发森。

  金杰被抬走了,锦衣卫这里也在包扎伤口。

  “白大人,这次的事情纵然是这些小的不对,可白大人这次手也太重了。金杰可是金总监的义子,而且还是同乡。这件事情,白大人给个交待吧!”

  “交待个屁,有事情冲我们来。”锦及卫这边也丝毫不给面子,几个人当下就挡在白名鹤身前,明显就是害怕东厂的人突然出手。

  那位档头阴冷的笑着,然后一拱手:“来日方长!”说罢,一挥手带着人就走了。

  那位锦衣卫千户向白名鹤一抱拳:“这事情白大人尽管安心,这一次咱们也要找他们讨个说法了,从兄弟们碗里抢食,这事情不能善了。”说罢,大手一挥:“来呀,找个轿子护送白大人回府。”

  白名鹤坐上了轿子后,这位锦衣卫千户又说道:“白大人回去休息,改天再登门拜访。”说罢,便吩咐起轿。

  

第052节 老狐狸的眼光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4 2014.08.10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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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小小的火柴,这是用檀香木的粉末加上了一点点松香粉,然后和蜡纸卷在一起,似乎是用特殊的工艺压的很紧,就象木头一样的硬。

  桌上这一盒火柴的价格是六十文钱,说是一盒,其实是一个大盒,分为五个小层。就是摆在桌上用的。每一层有十二根火柴,用的是十二生肖用的圈案,就压在火柴杆上。

  陈循把玩着手中的这一支火柴,这是两寸长的一支火柴。

  这一盒六十文,每一支就是一文钱。

  这东西的利有多大?

  陈循划着一根火柴,眼睛呆呆的看着那火焰,一直到这一根快燃尽了,这才将面前的蜡烛点燃,闻着这淡淡的檀香味,陈循的脸上多少了一丝笑意。

  到了他这样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去用那一文钱一盒的火柴的。

  别是说他,就是他府中的下人,厨房里平时使用,也用的是三文钱一盒。盒子包装精美,印有彩印的花样,那种普通的一文钱一盒的,可以说在京城的内城之中,几乎就看不到,这就是身份。

  “这东西利有多大?”陈循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老仆人抬了抬头,却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也不好胡乱的猜测。

  陈循突然看着老仆人:“去找府中的工匠问问,制作这一盒需要多少文钱。多问几种!”

  老仆人点了点头出去了。

  陈循拿出一张纸,用镇纸压好,慢慢的研着磨。心中却在思考着白名鹤与宫内太监打架的真正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这点银子。白名鹤虽然不富,但绝对不会因为钱动手,更不会为了钱和宫里发生冲突。

  那么,这就是一个阴谋了。

  白名鹤很聪明,而且后世商场之中的斗争也绝对不少,他聪明,但不代表大明朝这些人就不聪明,陈循看得出来白名鹤很可能在搞一个阴谋。那么另一只四朝元老级的狐狸中的狐狸,胡濙!自然也有一些想法了。

  此时的白名鹤,在打完架之后却没有回府。只是被锦衣卫送到了府门前,在锦衣卫等人离开之后,立即叫府中的轿夫抬了轿子就出门,衣服还是在轿子里换的。

  白名鹤这一次没有回避任何人,直接去了于谦府。

  于谦这个时间还在兵部,听到家人的报告,就让府中的家人请白名鹤到兵部正堂。

  站在兵部的门口,白名鹤发了好一会呆,可就是迟迟不进去。

  负责来接白名鹤的小校在旁边催促着:“于大人在等白大人!”白名鹤还是没有动,只是说道:“这兵部衙门让人感觉很紧张,杀气腾腾的。”

  那小校满头青筋,心说一个时辰之前,你白大人打的宫里金管事满头血。带人打残了宫里几十号人,这会就站在这里说兵部衙门让你紧张。这个,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可眼下,于尚书就在里面等着。

  小校无奈,示意门口站岗的先退下,请了白名鹤进去,这才让站岗的重新回来。

  白名鹤进了院子,迈着小四方步,不紧不慢的跟着小校身后。按白名鹤的想法,他刚才在兵部门前至少站了十分钟,看到的人应该不少才对。

  于谦正在处理一些公务,见到白名鹤进来只是示意了一下:“坐吧!”

  白名鹤坐下,也没有急着开口,有小校进来送了热茶。

  等了一会,于谦将手中的公务处理完,抬头对白名鹤说道:“我现在开始对你产生反感了。你不是武官,因为你读的书的确非常多,武官没有你这么多狡诈的心思。你也不是文官,因为你的路子太邪!”

  “心正就行了。”白名鹤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好一句心正,那么你告诉本官,你所作所为,你心中的正义是什么?”于谦怒了,在他听来白名鹤这就是狡辩。

  白名鹤并不紧张,于谦不是那种会打击报复的人。说到正,于谦才是正气的代表。

  “于大人,我白名鹤今天斗胆说一句话。我佩服你,你于大人顶天立地,正气凛然。可我白名鹤,也不是小人,更不会去作什么伪君子。甚至可以说,我白名鹤是崇拜于大人你的,但是,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的道,不是我的道!”

  白名鹤讲的道,自然不是道路。

  于谦明白,这是为人处世的道,心中的道。

  “我听底下人报来一件事情。你在涿州的时候,已经出城。却特意转回城去,将卖包子小贩少见的钱给补上了。这件事情,在许多眼中是君子所为!”

  白名鹤摇了摇头:“于大人,我对您说一句真心话,希望你别生气。也不要对其他人讲!”

  “放心,我于谦还不至于!”于谦的语气很硬。

  白名鹤站在于谦的桌前:“于大人,那不是君子。只是我白名鹤守着我内心的底限,我白名鹤讨厌鸡鸣狗盗之辈,讨厌那些自我标榜君子的人。我白名鹤佩服的,只有大仁大义,大奸大恶之人。”

  听到大仁大义之时,于谦微微的点了点头。

  可听到大奸大恶之时,于谦惊呆了。

  这话,不应该出自一个饱读诗书之人的口中。

  “曹操是什么,大奸大恶,也是枭雄。敢问于大人,史料之中有过魏与蜀的比较吗?官员的清廉程度,百姓的富足程度。说的再细一些,人口的平均年龄,每一户的收入,每个月可以吃到肉的比例,百姓心中的安定程序?”

  于谦用力一拍桌子,怒视着白名鹤足足有现代时间五分钟。

  正当白名鹤以为于谦会破口大骂的时候,于谦突然大声喊道:“魏,均强于蜀!”

  白名鹤张了张嘴巴,反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好一会,白名鹤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我白名鹤既然身在大明,就绝对忠于大明。”

  “我没说你不忠。说吧,来这里干什么?”

  白名鹤重新坐下:“我实话说了吧。我来这里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希望军方提供大量的骨头给我。其实火柴原料之中有一种名叫磷的物质是从骨头之中提取的,当然,也可以从尿中提取,但骨头更好。”

  “这个没有问题,所有的骨头都可以给你拉去。”

  “至于怎么算价的问题,让专业的人去谈吧。我再说我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白名鹤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在嘴里品味了一下。似乎大明这个时代的茶,比现代的茶要好上许多,而且可不止一点点。

  于谦也捧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睛的余光在观察着白名鹤。

  “于大人,第二个原因是。我今天打了宫里的人,我要让许多人产生一种误会,就是我来投靠于大人了。而且于大人和我这边,火柴的合作是绝对不会停的,既然没有间隙,这种误会自然就变成真的了。”

  白名鹤说完后,丝毫也没有半点紧张,捧着茶杯慢吞吞的喝着水。

  于谦拍了拍手:“精彩,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你白名鹤果真是一个很邪的人,但让本官更加肯定,本官与你的道绝对不同。”

  “这样吧,我明年这个时候,送你一百万石大米。算是赔罪!”

  “你凭什么?”于谦不是不信,只是这话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任何人也不会相信这句话,白名鹤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小官,你凭什么敢说给兵部这里送上一百万石大米,这是米,不是钱。纵然你白名鹤的火柴厂可以挣到无数银钱,你有钱未必能够买到米。

  南方的大米,每年都是要运到京城来作为税赋的。

  白名鹤站起身来,长身一礼:“于大人。京城体检于大人还没有去。下官肯定于大人去参加体检。于大人身体健康,再干几十年是没有问题的。下官真的是心,下官把于大人气出一个好歹来,这是大明的损失。”

  “混帐,来人,送客!”于谦终于怒了。

  白名鹤耸了耸肩膀:“于大人,骨头那件事情。”

  “我会派人去找你的,就到你白府去。现在,你立即……”于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那种不痛快后,笑着骂了一句:“滚!”

  看着白名鹤背景远去,于谦却笑了,笑的很开心。此时他已经下了决定,胡濙准备保白名鹤升官,入工部,然后去辽东一事,他要挡下来。白名鹤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不看习惯他的作事风格罢了。

  可对于高谷、胡濙来说,白名鹤就是附骨之疽了。

  白名鹤出了兵部正堂,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现在刚开春,还是寒冷无比的。这次见于谦让白名鹤的压力很大,那怕白名鹤深信,于谦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和自己计较,可真正面对于谦的时候。白名鹤终于知道,气场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了。

  回到白府,孙苑君已经安排人烧了水。

  泡在大木桶之中,白名鹤心中又感慨了一句,封建社会真好。可唯一不足的是,各种物资太少了。

  

第053节 春耕之喜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58 2014.08.11 00:30

    春灌是春灌,主要是针对北方地区的冬小麦加灌一次水,只要天气合适就可以。

  春耕是春耕,是真正的种下春天的作物。

  虽然说有些个地方天气不错,已经有农户开始下地了。可是二月初这皇帝亲耕却与往年不同,今年不止是一种象征,更是一种大祭祀。

  大明皇帝要向神农大帝祈求保佑大明风调雨顺,有了一个丰收年。

  在前一天夜里就有数万民众从直隶各地赶过来,不为别的,只为能在这祭祀之中粘到一些福气,保佑自家的田里风调雨顺。

  还是深夜,外城守军一看有无数的人头涌向京城,当时就给吓尿了。以为乱民之类。

  一层层报上去,负责这一处金吾诸卫都派了人马出去查探,一打听竟然来观礼的百姓。这是绝对不能驱赶的,各卫调集人马前去维持。

  深夜,各卫的指挥使都被惊动,就是锦衣卫、东厂都不例外。

  各卫在下命令的时候,杭昱动了一个心思,给自己身旁的亲信小声说道:“你速去白府。把这件事情告诉白名鹤,不为别的,只问他讨一个主意。”

  “大人,讨什么样的主意?”那亲信不太明白。

  杭昱微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讨一个主意,你尽管去就是了。”

  “是!”那亲信一抱拳,飞速的就往白名鹤的府上跑。

  在梦中的白名鹤被叫了起来,先把四岁的太子朱见浚的被子盖好,然后才披上衣服走到门外。一听那位亲信所言,点了点头:“你等一下,我写张条子。”

  白名鹤回屋,拿起纸笔写了一个条子,放在信封里。

  “这信你直接交给杭指挥使,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了。切记,切记!”白名鹤很严肃的叮咛着。那位武官将信放在贴身处:“白大人放心,如果被人看到了。小的肩膀上这八斤半就拿下来。”

  “路上小心!”白名鹤这纯粹就是一句客气话。

  这位武官心说这位白大人肯定是一位高人,只是听到事情的经过,就能立即有主意,怕是和那说书的人所说的诸葛孔明一样神了。

  话说两边,杭昱看到信后立即又派了这亲信去请了汪泉。

  汪泉以及汪家,之前是世袭金吾左卫指挥使一职,因为其孙女当了皇后,所以现在他是城中兵马司指挥使,按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京城守备军的一把手。

  汪泉听到杭昱有急事找自己,虽然和杭昱关系很普通,但依然还是来了。

  杭昱将那信推到了汪泉的面前后说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明白,吃独食只会坏了名声,也会坏了我们两家在宫里的名声。既然有些事情眼下已经注定无法改变,不管之后我和你是战是和,眼下我们是绑在一起的。”

  “你的手下里,还有这样的高人?”汪泉笑问。

  “我手下没有,这个人说起来你还欠他一份人情,否则你我之间眼下肯定是水火不容的。这是一个好主意,而且要抓紧办!”杭昱说的很直接。

  汪泉听懂了,心中已经知道这是白名鹤出的主意,微微的点了点头:“那,派人吧!”

  城卫军与锦卫衣联手,人手自然是非常多了,立即开始架锅,不干别的,就蒸窝头。

  下面的人不断的向上汇报,蒸了多少,送到城外给那些来观礼的百姓多少,还差多少大概需要多少时间等。

  坐在这里等报告的汪泉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设粥棚?”

  杭昱又拿起了白名鹤的信,上面其实只有一个字,就是馍。这个称呼原先就是陕甘一带的称呼,也是北方人主要的一种食品。杭昱知道白名鹤是关中人,用了这个字很正常,而且这个计策非常高明。

  这会汪泉问起,杭昱才说道:“我也是思考之后才想明白的。”

  “请讲?”

  “这白名鹤很高明,用粥就是城卫军在办事。但用干粮,而且还是半热着的,我们可以说这是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爱护百姓,连夜带着宫女们一起制作的。这是对百姓的爱护,其中几只中间有枣的就是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亲手所制。”

  杭昱说到这里之后,就停下了。

  话说到这个程度,汪泉要是不明白的话,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官场就白混了。

  汪泉叹了一口气:“明天怕是这御史们又要咬人了,这样的主意宫里是没有人想得出来的,他们肯定会想到白名鹤身上。这个媚臣的恶名,他是背定了。”

  “他在乎吗?”杭昱反问了一句。

  汪泉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们连夜进宫。请圣上让两位娘娘出城露个脸,那个亲手发上一个窝头,这件事情就算落到实处了。”

  “我也正有此意,算算时间,现在正好!”

  没有错,现在就是正好。百官已经开始准备上朝了,皇帝亲耕这是要百官随礼的。宫里自然要是有些动静的,太监与宫女们四处乱跑一跑,抬着装窝头的筐子露个脸,这就足够了,既然作戏,就要作全套。

  白名鹤依然在呼呼大睡,他的级别太低了。正七品才有资格观礼,他只是从七品。

  宫里一套戏码,在请示过代宗朱祁钰之后,自然是作得极漂亮的。汪皇后与被放出来的杭贵妃,亲自在城外随手发了几个窝头。

  汪皇后原本就是非常正直的人,所以朱祁钰只告诉她,城外百姓是来祈福的。宫里安排人制作了一些窝头,作为国母自然要去关心一下百姓。所以汪皇后出来了,倒是真的放下身段,亲手给许多人发了窝头。

  杭贵妃则是杭昱直接就挑明了原由,更是告诉她,这是她的一次机会。

  就算讨厌那些脏臭的平民,杭贵妃至少在表面功夫上作得不作。她身边的宫女递过去,和她亲自发下去,区别也不大。

  百姓们足足跪伏的几里地,每一个接过皇后或者贵妃恩赐窝头的,都哭的眼泪哗哗的。

  许多百姓都撕下**,用干净的衣料将窝头包了起来。这一个窝头那怕分成一百份,一千份,百姓们相信只在吃上一口,就是百病不侵,长命百岁。

  与城外,百姓呼天喊地的谢恩不同。宫中,几位言官已经在上书了。

  “万岁,圣人言……”有言官出来说了一堆四书五经之中的东西,然后才入主题:“万岁身为天子,万民福泽才是万岁的恩赐。城外所行之事,只是虚浮之事。臣以为,圣人言……”

  扯了好半天,朱祁钰还是耐心在听着。

  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你是皇帝,你的任务是天下百姓都幸福才是幸福,天下百姓都不受饿才是幸福。仅仅就给城外这些百姓送上些窝头,这不是关怀百姓的行为,因为身为皇帝,心思只在关心这么几个百姓身上,那是不对的。

  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万民身上。

  更何况,城外现在的行为,是一种沽名钓誉的行为。请万岁你以后不要再干了。

  当然,万岁你还年轻,这一次错了我们作言官的过来劝谏几句。所以,万岁你认个错,下个保证就行了。

  文邹邹的念了好几百字呀,朱祁钰是越听越不痛快,可却拿不出反驳的话来。

  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堵的胸口难受的就象用拳头用力的砸上几下。

  好在蔡公公有眼色,这会赶紧过来说道:“万岁,时辰就要到了。错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起驾!”朱祁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虽然那口恶气还没有吐出来,可总算是忍住了。可谁想,那位言官还不依不饶的追问:“万岁,臣所奏万岁以为臣要是错了,臣甘愿领罚。”

  朱祁钰原本胸口被逼的一团恶气,再被这样一逼,差一点一口气背过去。

  “你,你,你!”连说了三个你,代宗朱祁钰用力的一甩衣袖就要往外走,可那位言官,连同他身后的几位都跪在地上:“臣请万岁勿忘太祖宝训,卷二之尊儒道、卷三之纳谏、卷一之谦德。”

  “朕!朕错了,以后会管教**的!”朱祁钰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这几句话。

  “万岁知德,我大明之福也!”几个老言官高呼万岁。

  朱祁钰一言不发的往车子那里走去,蔡公公赶紧跟上在朱祁钰上车之后,递上了一块手帕:“万岁,您……”蔡公公示意朱祁钰的嘴角。

  朱祁钰的嘴角有血,这倒不是吐血,是咬牙太用力伤到了牙根。

  上了车子,蔡公公赶紧劝道:“万岁,今天亲耕是大事!”

  “朕!”朱祁钰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炸开了,心中堵着气的感觉难受的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长长的吐了几口气,朱祁钰压低声音蔡公公说道:“去告诉白名鹤,他的计策很好,百姓对皇家的感恩之情朕已经看到。”

  蔡公公愣了一下,心说白名鹤就算是出了计策,可也不用专门说一次结果呀。

  却听朱祁钰又说道:“今天言官的事情,告诉他!”

  “是,万岁,老奴会派可靠的人过去。”蔡公公赶紧回应了一声。

  “不,你亲自去。告诉他,朕气的要吐血了。他无论要干什么,给朕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朕保他!”朱祁钰真的气疯了。

  蔡公公赶紧应了下来,安排可靠的人跟在朱祁钰身边服侍,找了一个借口先回宫。然后再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从侧门悄悄的出宫。被人看到总不是一件好事。

  

第054节 这是真正的捧杀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9 2014.08.11 16:35

    【没写三江感言,其实感言吧,说一两句。用心码字,写出好书,读者高兴,稳定更新。谢谢!】

  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要催着白名鹤快些动手,可满朝文官们,至少上层的人已经有大半猜到皇后出城亲自发窝头,怕就是白名鹤的主意了。

  特别是白名鹤很明显的走了锦衣卫的路子,又跑去专门找了一次于谦。

  在蔡公公来到白名鹤家中把情况一说后,白名鹤给的答复是大朝会。

  蔡公公回去复命,朱祁钰脸上才多了一些笑容。

  春耕的事情很漂亮,看着数万百岁跪在四周观礼,不断的高呼万岁的时候。年龄才二十二岁的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心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百姓的高呼,比起朝堂之上百官的高呼强烈多了。这种感觉让人陶醉,反倒朝堂之上百官的高呼让朱祁钰感觉很假。

  这怕就是万民敬仰了!大明皇帝朱祁钰头一次那么的期待大朝会,期待一个惊喜。

  而接下来的几天,于谦的亲信往白府跑了好几次,这个态度也太过于明显了,那就是白名鹤肯定是投靠了于谦,毕竟白名鹤也是一个文官,肯定不会走武职的路线。

  白名鹤呢,则又跟着锦衣卫的人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胡濙也把自己的人手召集了一下。

  “二月初九的大朝会,你们上书。白名鹤帮助涞水县兴修水力此是兴农大功,白名鹤建议兴建神农大殿祭祀神农大帝之事,更是大功一件。借此功劳虽然白名鹤初入官场,但有功必赏,这也是太祖宝训之中有过的。”

  胡濙说到这里,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几位五品、六品的官员起身:“恩师所言我等明白,白名鹤有功、有才。有功当赏,从七品进正七品,这是有功必赏。白名鹤大才,这才华当有用武之地,辽东修河道之事,关系到大明对辽东的百姓的关爱,白名鹤当此职!”

  “很好。但这两个奏本就不要放在一起了。”胡濙又指点了一句。

  “请恩师解惑!”

  “功是功,才是才。这一点,你们要明白。一个奏本之中将这两件事情连在一起去讲,难免会让有心人误解,所以此事当分两步走。初九的大朝会,依本官眼色行事。奏本措辞,自当斟酌!”胡濙对这些低等官员,只是安排任务。

  他们的奏本,也自然有人指点。象杨宁这个级别,指点他们都有些高了。礼部侍郎对他们指点一二,就足已。

  二月初九、大朝会!

  白名鹤又一次天不亮就起了床,几位东厂的密探在白名鹤的书房最后一次检查着白名鹤要求的材料,然后小心的装在箱中。

  孙虎站在小凳上帮白名鹤整理官服。

  临出门前,一位东厂档头很恭敬的站在白名鹤面前:“白大人,还有何吩咐!”

  “小心些,不要让人在我府上看到不应该看到的。”白名鹤说的自然是指朱见浚了。

  那位档头点了点头:“白大人尽可以安心!”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他们太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敢窥视这里的人肯定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宫门外,依然是按官阶身份排队。宫门开,官员依次入内。

  大朝会是在太和殿,走在最前面的两位,一位是陈循,一位是胡濙。

  胡濙对陈循说道:“这一次,要谢过陈公援手了。”

  陈循双手抄在袖子里,慢吞吞的回了一句:“这一次,本官谁也不帮,谁也不护。胡公您老人家对一个娃娃出手,我真心为你不值!”

  这话说的不客气,胡濙却没有生气。他知道陈循说的是实话,官场之道,也讲究身份、辈份。你一个四朝元老对一个初入官场年轻人玩手段,名声上终是不好听的。可胡濙也不敢说,自己的目标是白名鹤背后的人。

  快到宫门前的时候,陈循又小声说了一句:“最多三年,我会保他回京!”

  胡濙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百官列位,皇帝上朝,山呼……

  依然是老规矩,先议大事。这次的大事,竟然还是在西南,主要是些少数民族之间,还有他们与汉族的一些冲突。然后又提到了一事,依然是在合浦,又一个县的几个小吏被杀,这次似乎更严重,县官逃了。

  吏部自然是要追究县官失职大罪的,刑部却以为这其中或许不光是百姓的问题。

  很可能是某些官员有欺压百姓的嫌疑,所以刑部要海捕文书,先捉了那县令再说。

  只有兵部不动声色,没有扯到造反,兵部是不会动的。

  白名鹤参加了两次大朝会,竟然都听到合浦这个地方,想到后世自己干过的几个造假的山寨工厂,白名鹤对合浦很有兴趣。

  扯了足足半个时辰,这件事情结果依然还是调查再调查。

  白名鹤今天没有在大殿之上打瞌睡,而是一只留心着自己上奏本的时机。

  “臣有奏本!”一个官员走了出来,看衣服是五品官,只是白名鹤还分不清,这是正五品,还是从五品。

  得到允许之后,这位官员拿出奏本念了起来,那文字真是雅,白名鹤自认再让自己努力上三年,也难以达到这个水准。听着有趣之时,却感觉对方在念自己的名字,仔细听下去,这是在表扬自己的功劳。

  白名鹤向殿中各位高官那边看了看,白名鹤想不出来,谁有什么理由这个时候出来表扬自己。

  如果宫里几位大太监安排的,那肯定会事先告诉自己。

  否则,必然有鬼。

  想来想去,白名鹤感觉有些不安,赶紧出列跪在殿中。

  朱祁钰也正听着有人表扬白名鹤感觉有些意外,看到白名鹤突然跑出来跪下,开口问道:“白知事,有人赞你有德、有才。涞水县八里三十二村水源之事,你处理的极佳,解决了二十多年来都无人能够解决的问题。这是功劳!你怎么说!”

  白名鹤磕了一个头:“臣作的还是很用心的,解决了八里三十二村水源的问题。臣心中也是欢喜的!”

  哗……,整个大和殿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就是朱祁钰都愣住了。

  太和殿建成有多少年了,这么多年来表扬任何一个官员有些功劳的时候,这位官位一定会非常谦虚的说些话,比如这功劳是万岁英明,上司指点的好,下面的人作的好。直接把功劳往自己头上套的,白名鹤是第一人。

  哈哈哈!陈循爽朗大笑着,大步出列:“万岁,这白名鹤倒是一个直人!”

  朱祁钰也笑了:“倒是一个性格直爽之人,朕以为当赏!”

  胡濙脸都黑了,要赏白名鹤本身就是他的主意,可白名鹤这种东西竟然不要脸,无耻到有人表扬他,他竟然直接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知道什么叫谦虚吗?什么叫礼仪吗?

  可这游戏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另一位官员站了出来:“依太祖宝训,有功要赏。臣以为,白名鹤有功,应该由从七品进正七品!”

  “臣等附仪!”好几位官员都站了出来了。

  “准奏!”朱祁钰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绝对不会凭空送白名鹤好处的,接下来肯定就是一个很厉害的招数了。正好白名鹤就在大殿之上,朱祁钰也要看看,白名鹤如何接招。

  白名鹤却在这个时候,飞快的向前步,扑着跪倒在地上:“臣有奏本!”

  大和殿瞬间就静了下来,好几位官员都在看胡濙的眼色,他们是不是应该站出来保举白名鹤升工部员外郎,要知道从七品升正七品,自然是有资格升一个官位的。这个时候站出来保举升官,也是合情合理的。

  然后升官之后,再安排白名鹤去辽东。这就是连环三击。

  胡濙注意到这些官员在等自己的暗示,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先听白名鹤有什么奏本。

  奏本被太监收了上去,白名鹤大声的说道:“臣前些日子奉命调整太医院,各位太医非常的辛苦,不到十天时间就为京城七品以上近千位官员作了体检,臣为太医院请功,也有几件要事请万岁恩准!”

  “太医院有功,自然是当赏的。吏部列个章程出来!”

  吏部有官员出来应命。

  白名鹤又说道:“臣请万岁恩准,陈阁老有老寒腿、胡尚书年事已高、于尚书腿上有箭伤……”白名鹤不断的说着几位重臣的伤病,然后又说道:“臣万岁恩准,赐这几位老苦功高的国之重臣,殿上免跪!”

  免跪是大恩典呀,整个大殿无一不动容。

  “臣已经命人将医案重抄了一份,带到殿外。万岁也可传太医院院首上殿!”白名鹤奏完,蔡公公叫人把白名鹤准备的那些箱子抬进了大殿之中。代宗朱祁钰站了起来:“白知事所奏,是朕忽视了。纵然不因伤病,几位爱卿为大明亦是有功之人,当免跪。”

  当场出圣旨,整个大殿一片山呼万岁之声。

  这时,白名鹤却高呼:“臣,还有奏本……

  

第055节 白名鹤的大杀招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84 2014.08.12 11:01

    白名鹤可恨吗?

  许多官员都在问这个问题,事实上白名鹤是可恨的,白名鹤的所作所为,最让文官集团不能容忍的就是白名鹤不断的在教着皇帝干些面子活,只要能争到的露脸的事情,白名鹤都会给皇帝出主意。

  就这是媚臣,这是文官集团所不能允许的。

  可反过来讲,白名鹤也为京城百官作了不少好事,比如京城近千官员的免费体检。找出了许多人的暗疾,谁能不在爱惜自己的身体。

  现在又为几位重臣请了免跪的大恩典。或许应该感激白名鹤才对。

  白名鹤真的可恨吗?

  正当许多官员在反思的时候,白名鹤从那个箱子中拿出一个本子来:“臣调查所得,都给事中赵大人之子,今年二十七岁,去年初吏部派任东岭监查御史。他称病申请暂缓赴任,其保人就是都给事中赵大人,根据太医院体检所示,身体健康无疾。锦衣卫处查到记录,他在去年十年,外出打猎。去年十一月酒后与人冲突,打伤两人。去年十二月……”

  白名鹤一条一条的念着,一个老臣子全身颤抖的跪在大殿之上。

  朱祁钰心中终于笑了,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不见了。

  这年老的臣子是谁?自然就是那天跪在朱祁钰面前,要死要活逼得朱祁钰非认错不可的言官。大明朝,言官的组成是督察院御史与六科给事中,都给事中就是头头了。

  这是报复吗?许多官员都在思考,这白名鹤当真是一个无耻之人,拿这样的事情出来为皇帝出气,这不是无耻小人是什么?

  可白名鹤却没有完,一本本的拿着医案与锦衣卫的记录来。

  当白名鹤拿到第十本的时候,整个大殿之中,已经有一半的人冷汗直流。

  当白名鹤拿出第三十本的时候,就是杨宁、江渊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这白名鹤心机太深了吧,前几天给百官免费体检,今天就拿体检的事情变成一招大杀器,这一招出手,多少人胆寒。

  无病装病,不去赴任。这说轻了就是藐视朝庭,说重了就是欺君。

  “万岁,这一本,其保人可以满嘴仁义道德,礼教圣人言。礼部前尚书杨宁所保,同族晚辈,正统十三年进士,至今也没有离京赴任……”

  白名鹤一口就咬在杨宁身上,而且用词极损。

  这一口已经将杨宁咬的鲜血淋淋了,最让杨宁恨的是白名鹤竟然还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之中是一种轻蔑,一种冷冷的嘲弄。更有着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没等杨宁自辩,白名鹤已经扔出几本证据了。太医院的医案,锦衣卫的调查,这就是证据,锦衣卫的调查文档在大明就是铁证了,锦衣卫代表着大明皇帝的权威。

  杨宁正要出班自辩,白名鹤却又扔了一本:“杨大人,这一本依然是你保下的。等所有的证据全部报完,杨大人再挑出自己保下的那些人,自辩一番,不是更华丽!”白名鹤用了华丽一词,杨宁气的就想当场给白名鹤一记耳光。

  可事实却是,白名鹤一记又一记的耳光不断的打在杨宁的脸上,他是清流,他的门人,他的学生,他作保的官员却作下这等无耻之事。

  “万岁!”高谷看到杨宁差不多要暴发了,心中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一边是他似乎已经看到白名鹤的胜利,这一记果真是非常有效的计策,自己换立太子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几乎可以看到那金册上写着自己亲儿子的名字了。

  可另一方面,代宗朱祁钰心中又是莫名的痛。

  清流,清流。你们嘴上说着圣人言,行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们心中真的有我大明吗?还是只有你们的圣贤书,只有你们的官位!

  “成见,臣以为……”高谷打断了白名鹤的进言,正准备说话,却听白名鹤的声音提出了八度:“臣手中有五本证据,皆是高大人的学生,而且其中四人都是高大人亲自作的保人,请高大人听我念来!”

  高谷愣住了。

  白名鹤竟然咬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这一口咬的何止是血淋淋呀,直接是深可见骨。

  杨宁、高谷、胡濙的门生、于谦的部下。白名鹤那个没有咬,整整一箱子,一口气弹劾了一百多个人。就是陈循的门生白名鹤都咬了两三个。

  “无法无天,无君无父!”代宗朱祁钰踢翻御座旁的铜香炉,用力一甩衣袖,气呼呼的大步离开了大和殿,走到门口的时候,代宗瞪着那位老言官:“这就是你口中的仁教礼仪,这就是你口中的圣人言!”

  代宗朱祁钰气呼呼的离开了。

  而那位赵大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了,几个太监赶紧过去救治。

  白名鹤依旧跪在那里,慢吞吞的将自己刚才拿出来的证据一本本,很慢的摆回箱中,摆的非常的整齐,嘴角上不由的流露出一丝笑意。

  胡濙站在原地,足足盯着白名鹤看了有现代时间十分钟。眼睛一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人扶着往大殿外走去。整个大殿之中,可以说,几位真正的顶级权贵都用不同的心情看着白名鹤跪在那里整理着一本本的证据。

  可普通的官员,甚至不敢去看白名鹤一眼。

  好可怕的人呀!

  陈循迈着小四方步走到白名鹤身旁,小声说道:“六科都给事中的职务,倒是适合你!”

  白名鹤一抬头,看到是陈循后笑了:“陈公,你认为他们还能容得下我留在京城吗?”

  “好,果真是个人才。本官如果还在位,保你三年之后回京!”说罢,陈循也离开了,他不需要回避任何人,到了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怕和人斗,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和他死磕,特别是没有利益的死磕。

  原本于谦还想过去说几句话,可陈循既然过去了,他就不想过去了。

  只是对商辂说道:“白名鹤,果真很邪!”

  商辂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笏板低声说道:“这白名鹤还是给你我留面子的。他把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七成以上都是杨宁与高谷的人。那些散官占了一成,我们这边只是挑了些无关痛痒的,这一计,只是不知道他图得是什么?”

  “你想不通,杨宁与高谷就能想通了吗?胡老似乎气血上涌,怕是要病上几日了。”于谦所说的气血上涌,就是现代的高血压。

  被白名鹤这么一刺激,血压上升没有晕倒已经算是好的了。

  那位晕倒的赵大人,就是血压高气晕的。

  回到**,朱祁钰一直进了南书房,脸上才真正的笑了出来:“痛快,果真是痛快。谁才是沽名钓誉的小人,这一次朕要好好整治他们。”

  “万岁,法不责众。还是继续白大人的计划吧!”成敬在旁边劝说着。

  “总有一天,朕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有好的官职他们就去抢,不好的,辛苦的就装病。我大明江山如何稳固。”朱祁钰也真的是生气。却也明白,这一百多个官员,连同他们的保人加起来,这么多人真的全部问罪。后果就是他这个皇帝都撑不起呀。

  成敬又劝道:“在万岁治下,必可解决。只是还应徐徐图之……”

  当天下午,白名鹤弹劾的名单,经过整理后从非官方渠道放了出来。

  原本不会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很难得的坐在一起。

  高谷与胡濙。

  怎么样形容这两个人呢。胡濙是真正的清流,他眼中的大明官场应该是圣人言下,依圣人书,太祖宝训而治的大明朝堂。

  高谷以及他的门生故吏,行事的原则就是少作少错,不作不错,依圣人言但无为而治。当然,露脸的事情自己要去作,可以得到优评的也要去作,每年可以为自己这个小团体谋一些福利的事情,自然也要作一些。

  毕竟,光靠那点俸禄,在京城许多官员家里连炭都买不起。而且吃的还是粗粮。

  “我门下,三十二人被弹劾,连同保人累计超过了七十人。”胡濙先一步开口。

  高谷也跟着说道:“这次弹劾的名单之中,我门下占了六成。你我二人门人合起来,足有八成这么多。如果万岁真的要追究起来,怕是你和我只有辞官一条路可以走,而且回乡的路上怕是很凄凉。”

  高谷说的明白,黯然离京,还要背上一个骂名。

  “好手段呀!”胡濙这一句是真心的称赞。

  “那份卷宗从正统初年就放在内阁了,曾经我也见过一次,但却没有放在心上。”高谷也知道那份官员不赴任的旧档。

  胡濙哈哈一笑:“好一个白名鹤,布了一个好局。”

  “此事之后,要名有名,要利有利。短时间内,谁敢动他就是在为这件事情报复,试问这样的恶名谁敢背。而且有万岁在后面保他,想动他也不容易。纵然在京城可以架空了他,但看到他,本官就有些头痛,耳鸣!”

  高谷也一样,高血压。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高血压是常见病。或者说,这也是富贵病,穷人却很少见有这种病的。这都是这些年,大鱼大肉养下的病。

  

第056节 最后一击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18 2014.08.12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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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有胡濙的亲随进来低语几句,胡濙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高谷问道:“何事?”

  “兴安到了,而且是秘密到访。从后门进了院子,我不明白兴安来干什么?而且我对宦官没什么好感!”胡濙与兴安认识了几十年了,兴安是金英的人,在内宫也干了几十年了。

  “见一见,或许不是什么坏事!”高谷提议道。

  屏蔽左右,兴安既然是秘密前来,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

  虽然不喜欢宦官,可必要的礼节还是有的。

  “杂家前来,只为拿掉白名鹤。”兴安一坐下就直奔主题。当下高谷就反问了一句:“东厂可以给白名鹤一个什么罪名,把那首词列为反诗吗?”

  “作不到,皇爷爷那里对那首词极为喜欢,认为就是写给太祖爷爷的!”兴安说这话的时候极是恭敬,然后继续说道:“我是内监,皇爷爷不喜欢的事情我不敢作,东厂也不敢在没有皇爷爷旨意之下,动白名鹤,可何况还有杭昱在那里盯着!”

  胡濙不相信兴安既然来,就没有办法。

  “那厂督有何建议,这白名鹤眼下受万岁护着,不好动呀!”

  “只要让皇爷爷不护着他就行了。”兴安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杀气:“金杰是我侄儿,金监对我有救命大恩,这口气必须要出。所以今天杂家也坏一次规矩,皇爷爷给白名鹤安排事就一件。”兴安自然要说明一下自己的理由,以及看法了。

  高谷与胡濙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换立太子!”

  “没有错,就是换立太子。”兴安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兴安要对付白名鹤的理由很真。

  金杰当时被打,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在宫里据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这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一个未知数。有万岁保着白名鹤,区区一个小太监的死活,根本就象御花园之中,一株花树的死活一样。

  而且宫里最近还有尸体抬出来,虽然只有几具,但确实是有人死了。

  想来应该是当时被打伤之后,重伤不治的。

  兴安心里最清楚,那死的几个,就是在宫里说了不应该说的话,有些事情看到了装成没有看到,才是宫里活命的准则,特别是关系重大的事情。

  高谷与胡濙懂了兴安过来的意思。

  “那厂督有何高见?”高谷开口问道。

  “白名鹤是个人物,智慧过人。但杂家手下也有些能人,东厂不能动他白名鹤。却不代表白名鹤可以活的滋润。只要换立了太子,杂家就可以保证说服皇爷爷把白名鹤外放。杂家给了小蔡白银万两,他答应了!”

  把白名鹤赶出京城,这是胡濙原本的想法。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白名鹤实在可恨,光是赶出京城不足以让人满意。

  兴安笑的,笑声之中多了几份阴森:“光是离开京城,自然是太便宜这个小儿了。杂家给小蔡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为了这种小事的。杂家要送白名鹤去合浦!”

  听到合浦,高谷与胡濙两人对兴安的怀疑瞬间就消失了。

  要知道,那个小破县城,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乱民。县衙里已经没有半个人了,县令怕死已经逃了,现在刑部已经下了海捕文书。就是合浦,这几年来光死掉了八品、九品官就超过十位了。

  白名鹤到了那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纵然你白名鹤能够活下来,可每三年一次的考核呢,合浦县自大明建国以为,别说是优了,连一个合格都没有,清一色的差评。那些官不是被贬,就是花了钱,早早的换了一个县作县令。

  不愧是东厂的厂督呀,果真够狠,杀人不见血。

  这一个条件已经让胡濙非常满意了,可兴安又加上了一个条件:“换太子需大礼,杂家可以借口大礼之事,把白名鹤那道奏本给压下去。司礼监眼下杂家说了算,接下来又是会试,这一来二去,拖上几个月不是问题。”

  “好!”胡濙一拍桌子,兴安这个筹码够厚。

  “不过杂家要讨几个好处……”果真的演戏走全套,兴安又要了几个州府的五品、六品官职。还有宫内几位大监,家中子侄晚辈能中进士的条件。

  这一切,胡濙虽然不怎么愿意。但在高谷的劝说下,还是勉强同意了。胡濙也能够理解,仅仅对付白名鹤这一条理由,只是让他们合作的基础,远不足以让兴安付出那么多,特别是帮他们拖住白名鹤那道奏本,所以讨要好处也在情理之中。

  “好,厂督给个时限?”胡濙信了,不但是信了兴安,也信了这件事情的可操作性。

  “见到换立太子的奏本,朝堂之上有超过六成的官员支持,宗人府递牌,那怕大礼推后,杂家保证九天之内,白名鹤就要奉旨离京,他敢不去,杂家就敢办他一个欺君,先打断他一条腿!”兴安说的杀气十足。

  击掌,盟誓!

  次日,白名鹤又进宫了,有宫内几大势力联合保密,没有人会知道白名鹤入宫作什么。

  兴安、成敬两人陪着白名鹤一同进了南书房。

  让白名鹤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竟然在白名鹤进殿的时候站了起来,语气之中多了几份激动:“白爱卿受委屈了,朕心中有数!”

  白名鹤赶紧跪下施礼。代宗朱祁钰亲自过来虚扶了白名鹤一下,然后说道:“白爱卿这次等于成了满朝文臣的眼中针,而且还要自愿去那危险的合浦。朕真的很担心你会出意外,朕心不忍呀!”

  代宗朱祁钰毕竟才二十二岁,而且才刚刚作了皇帝一年。

  他眼中还没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思,一个臣子能不顾一切为自己进忠,朱祁钰心中还是感激的。

  “万岁,不狠不行呀。这一次不用狠招,就怕他们不信。快刀斩乱麻,赶紧把这件事情结束了。有些秘密也等于保住了,臣会带那些人一起去合浦,至少臣这一任三年内,那消息是肯定走不出来的。”

  “好,白爱卿想的周详!”朱祁钰是真心称赞。

  白名鹤又说道:“其实臣也得到了许多好处,这连会试都没有参加。原本只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这才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有了正七品的官阶,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好,你的好,朕心中有数!”代宗很满意白名鹤的回答。转身对兴安说道:“此事,严守秘密,谁坏了朕的大事,朕要他的命!”

  “万岁安心,奴一定小心从事!”兴安也知道,这是当下第一大事。

  白名鹤又小心翼翼的交待了一些细节,可以说把自己能够想到的全考虑在内了。足足在南书房秘密的讨论了几个时辰,所有细节都讨论周详后。白名鹤这才出宫,安心的去等最后的时刻到来。

  二月十三!小雨。京城很冷,皇宫前排队的轿子比往常更多了,原本这只是一次中朝会,可胡濙与高谷发动了他们所有的人,那怕上不了殿,也要在殿外,甚至是宫外递上奏本。既然与兴安有协议,那一次把事情办成了。

  白名鹤已经是正七品了,有资格参加中朝会。

  可他请假了,理由是生病了,淋了雨染了风寒,很严重。而且还有太医院给出的医案,总之是上不了朝的。

  白名鹤这一病就是好几天呀。

  二月十三,中朝会。下着小雨,在寒冷的春雨当中,京城超过七成的官员联名,在以前宋为例,提出了换立太子的奏本。代宗朱祁钰拒绝。

  二月十三,中午,百官再次宫门前跪请,换立太子,代宗朱祁钰再次拒绝。

  二月十三,晚!京城超过五百的官员,夜跪皇宫门前,大礼跪奏。请求换立太子。代宗朱祁钰含泪,勉强接受了百官的请求,入宗庙,向大明先祖告罪。

  二月十四日,中午。白府。

  白名鹤一边吃着火锅,一边品着宫里的御酒。脸上多少带着一些成功的喜悦,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就象木乃伊一样被包起来的金杰说道:“小金呀,跟哥去合浦。哥保你过得比京城爽。”

  “你就是我亲哥了。我敬你!”金杰抬起手,举着酒杯。

  旁边的伍斌说道:“我说小杰子,你他娘就不能把这一身布条给去了,在这里装个球的伤呀。”

  “不能取,回宫万一被人看穿了,总是不好的。离京了再取,我哥可是说了,真正专业的绝对不会在细节上出错。连我兴叔都小心翼翼的,我那里敢出半点错。”金杰很认真,这次的事情他的功劳是很大的。

  赏赐在后面,不过已经许了一个卫所的监军之职!

  白名鹤拿起酒杯,酒杯已经空了,金杰与伍斌同时拿酒瓶过来给倒酒。在白名鹤面前,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服!

  “合浦是个好地方,小金在那里一年给万岁送回来三十万两银子,再加上几十万石大米。也是你的脸面。伍兄弟,多少可以挣一些军功。也能每年给锦衣卫这里送来些银子,说句大不敬的话,给我白名鹤三年,合浦那里能富得流油!”

  

第057节 分胜负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1 2014.08.13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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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名鹤说让合浦富的流油,这话放在京城怕是没有人会相信,可伍斌与金杰信!

  “谁不信白大人你的话,我就去砍了他。”伍斌乐呵呵的说着。

  白名鹤的本事两人不怀疑。

  白名鹤的小日子过的很舒服,也不去内阁了,也不去宗人府了。这几天专心的在家里打包行李。白名鹤给孙苑君的说法是,时间差不多了,回关中老家把洞房给圆了。

  一句圆房搞的孙苑君这几天时间里,只要看到白名鹤那脸就是红通通的。

  终于,二月十六,中朝会。

  白名鹤装成没事人一样,照例在排队准备上朝。

  让白名鹤意外的是,只要看到他的人都会注意一下自己的脸,然后盯着看上好几眼。这让白名鹤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长花了,如果不是已经高喊着要排队入宫,怕是这会想去找一个镜子看一看自己的脸了。

  中朝会,讲的依然是大事,小事。

  可今天却不同,第一个出来发言的,就念了足足一篇千字长文,盛赞白名鹤之忠、白名鹤之仁、白名鹤之义、白名鹤之智。就算对古文半调子的白名鹤,也被这长达千字的赞文给感动了。

  白名鹤此时最想大喊一句:“兄台,你的文采太好了。”

  能不好吗?正统十三年的榜眼,文章自然是出众了。

  白名鹤赶紧几步到了殿中,磕头就拜。一般来说,如果有人在奏本上称赞某位大臣,那这一位必然要站出来谦虚一下的。

  一看白名鹤出列,高谷与杨宁同时打手势。

  这是连眼色都没有用,直接用手指挥叫自己手下的人赶紧出列,可不敢给白名鹤说话的机会。

  白名鹤磕完头,一抬头,多了十几个屁股,完全把自己给挡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正在白名鹤感觉奇怪的时候,一份又一份称赞白名鹤的奏本就送上去了。

  末了,不知道是一位干什么的官员大喊:“白名鹤智慧过人,忠心大明。自当委以重任。”

  “臣附议!”

  好大的声音呀,白名鹤被一只只屁股挡在大殿最后面,根本就看不到前面什么情况。代宗朱祁钰也看不到白名鹤,坐在御座之上的他眼中不是高兴,而是无奈。清流,混流,你们这不是结党吗?

  白名鹤改跪为坐,虽然地板有些凉,但坐着确实比跪着强。

  终于,有人提到了合浦,还有人找出了无数的理由来证明,白名鹤绝对是最适合成为合浦县令的人,就连吏部侍郎、礼部侍郎、刑部侍郎这个级别的人物都出来支持了。

  白名鹤一个人呆坐在殿后,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自己手上的事情并没有作完呢,作为一个现代有良心的商人,白名鹤绝对不会作事半途而废。

  太子怎么办,已经改名朱见深,还不满四岁的小家伙要怎么办?

  白名鹤越想却不是滋味,在作所有选择的时候,偏偏就忘记了考虑到朱见深。自责,深深的自责,白名鹤的眉头越皱越紧了,可这个表情在其他人眼中就是白名鹤怕了,害怕合浦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没有人会同情白名鹤,因为你动了整个文官集团的蛋糕。

  今天的中朝会只说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白名鹤的立功,授官之事。白名鹤,正式为正七品,在许多官员的强烈建议之下,白名鹤这样的人才应该用在最有用的地方,所以白名鹤被定为合浦县令。

  念在白名鹤有功,恩赐一月假期,准回乡完婚。

  责令,二月十九日前,离京!

  也就是说,白名鹤必须在二月十八号天黑之前,离开京城。这是圣旨,如果违反就是欺君之罪。当天,许多官员奔走相告,终于把白名鹤这个瘟神给打发了,而且让他连会试都没有机会参加,还被发落到了那个不知道能活几天的地方去。

  第二件事情就是关于太子的事情。

  结论出来了,换太子之事已经定下了,新太子就是杭贵妃之子,朱见济。而原太子朱见浚,改名朱见深,赐为沂王。

  第三件事情就是会试,景泰年间第一场会试正式任命胡濙为主考、商辂为副主考。

  其间,成敬换上普通了太监的服色,就象平常有太监检看可能在朝会之中突然有了疾病的臣子一样,过去检看白名鹤。

  “白大人,你没事吧!”成敬这种关心不是作假的。

  白名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算差了,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考虑好,可惜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只求成总监你转告金总监,那孩子总是要有人照顾的,无论如何,那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成敬整个人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白名鹤这个时候考虑的竟然这个。

  不是政治,了不是斗争,只是以最原始的人性考虑一个四岁孩子的安危。

  成敬在白名鹤肩膀上重重的按了一把,什么也没有说,悄然退下了。而白名鹤依然还坐在地板上。白名鹤这会已经想了许多种可能,但无一例外的被自己否定了。只因为朱见深这个身份实在太特别了。

  终于退朝了,许多人都带着一种轻蔑的眼神扫过坐在地板上的白名鹤。

  兵部尚书于谦看着白名鹤呆座在太和殿地板上的神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白名鹤落到现在的这步田地却是他预料之中,也是不可阻止的。心中多少有一些同情,亲自走了过去伸手扶了一把白名鹤:“白大人,殿中不可失仪!”

  “于大人,请不要用同情的眼神看我白名鹤。”白名鹤在于谦扶自己的时候,自己站了起来,并且小声的对于谦说了这翻话。于谦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白名鹤这个年轻人还是不错的,受到了这么大的挫折,竟然还很坚强,不错,很不错。

  于谦在白名鹤肩膀上拍了拍:“广西巡抚是我的好友,如果真的有困难之时,他可以帮你一次,仅一次。珍惜这个机会,这是我对你白名鹤的重视。”

  白名鹤深深一礼,在这个时候,这份情真的可贵。

  白名鹤几乎就想把这一切告诉于谦,大声的告诉于谦,这一场博弈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可他不能说,这秘密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也永远不会有人说出去。

  于谦受了白名鹤这一礼后,转身离去。

  京城白府!

  或者说,这个院子马上就可能改成其他的名字了,白名鹤的行包已经整好,光是书就装了三马车,用箱子装好,还用油布小心的包了起来。

  收拾好这一切,白名鹤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遣散了这些仆役呢。还有这些家具,是不是应该还给宫里。

  孙虎却来报:“姑爷,有宫里的贵客到!”

  宫里的贵客,白名鹤心说可能是成敬、兴安、或者是金英亲自来了,乐呵呵的迎了出去。

  前院,白府一个仆役都没有看到,只看到院落周围站的全是东厂的高手,最先进来的几个人,那走路的姿势都不同于普通人。

  一个全身包着黑色斗篷的人缓步入院,看到白名鹤之后,拿下盖在头上的斗篷后双手抱拳,竟然施了一礼,虽然身体没有弯下去,可这一礼……

  白名鹤惊呆了。

  那怕他来自后世,那怕在他的心中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那么严格的等级概念。可这一礼真的惊的白名鹤仿佛身在梦中,这一切好象那么的不真实。

  金英、兴安、成敬、蔡公公四人就站在这位两侧,没有说话,也没有催,只是安静的看着白名鹤。而施礼那位,依然保持着施礼的姿势。

  白名鹤两行泪水忍不住就流了下来,从来没有象这样的感动过。

  卟通一下,白名鹤跪在地上:“臣,万死!”

  一只手掌按在白名鹤的肩膀上:“朕也从小读圣贤书,可也读为君之道。更是读过历代名君的传记。朕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朕也知道什么叫皇家无情,朕更是知道什么是仁义礼教,什么是人情!”

  白名鹤跪伏在地上不动也不敢动,因为他根本想不出来这个时候应该如何回答。

  “历代臣子之中,有过忠臣、有过良臣,有过谗臣,也有权臣、乱臣、奸臣、媚臣、等等数之不尽。这些日子朕也反思过,也观察过朝臣。朕只座了一年的皇位,朕未必是一个好皇帝,但朕至少还是一个好人,朕也有私心。你白名鹤心中有情,有义,朕今天告诉你,你不负朕,朕不负你!”

  白名鹤重重的一脑袋磕在院中的地上,却忘记那是鹅卵石走道,血立即就顺着头顶流下来了。

  “钦天监告诉朕,三月初八宜嫁娶。到时候朕会有礼物给你,朕给你的!”大明皇帝朱祁钰语气高了几份,将一件披风盖在白名鹤身上,转身大步离开。

  蔡公公跟着一起走了,三位大太监依然还留在院中。

  

第058节 老师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44 2014.08.13 22:23

    兴安亲手扶起了白名鹤:“白大人,回正堂休息一下吧!”

  “恩!”白名鹤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真的被感动了。记得后世的时候,有一次看电视剧,讲的是一个受了委屈的科学家,在牛棚里住了六年。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来找到,告诉他,国家需要他,那位科学家感动了落泪了,放下一切投入了工作当中,无怨无悔,甚至没有提出任何的补偿,任何的要求。

  那个时候,白名鹤还年轻,他认为这片子很假。

  可此时此刻,白名鹤懂了。

  什么叫士为知已者死,什么叫爱国之心。

  就在刚才,白名鹤心中当真有一种冲动,就凭大明皇帝给自己抱拳一礼,真的万死不辞!

  回到正堂之后,白名鹤心中也冷静了下来,虽然没有那种万死不辞的想法了,但两肋插刀这种豪情还是有的。

  进了正常,白名鹤才突然注意到,金英不在,成敬也不在。

  白名鹤问了,兴安却摇了摇头,只表示让白名鹤安心坐着,相信他们,他们是绝对忠于大明皇帝的,所以大明皇帝对白名鹤好,他们就能把命给白名鹤了。

  话说到这份上,白名鹤怎么可能还有半点怀疑。

  两个屋内,一个是金英面对朱见深,可以说朱见深对金英还是有印象的。听金英对他讲话,他非但不害怕,而且是可以听得进去的。

  另一个屋内,成敬在与小道姑怀玉谈话。

  很快,金英带着朱见深来到了正堂,然后几个小太监摆着几件东西进了屋。

  朱见深跪在白名鹤的面前:“老师,请收我为弟子。”

  “这……”白名鹤一下就站起来了,金英过来对白名鹤说道:“白大人,这是万岁的意思。虽然不能公开,但请白名鹤用心指点。”

  小太监手上捧的是民间通用的拜师礼,然后金英给了白名鹤一根金尺:“如学生不听话,作老师可以用此尺惩罚!”

  “也好!”白名鹤心中原本也是放不下这个只有四岁的小家伙的。

  “老师大上,请受学生大礼!”金英已经事先教过朱见深了,小家伙作的很认真。他只记得金英讲的一句话,拜了白名鹤为师,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了。

  拜师礼毕,朱见深被带了下去。成敬这时进来,先是让左右退下,然后对两位大太监点了点头,金英说道:“白大人,听说你得到一个盒子,是皇家之物。可否把盒子拿出来给杂家一观,当然,还有盒之中物!”

  “可以!”白名鹤已经去找了,这东西他收藏的很小心。

  盒子,盒子内的天干数字,钥匙,最后就是那块玉佩。金英非常认真的看过之后,拿出一条金丝链来,将那块玉佩绑好。“白大人,贴身带好。杂家有几个请求,也是忠告,带好这个玉佩,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要离身!”

  “这是皇家的?”白名鹤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能说,到能说的时候一定完完全全的告诉白大人。这件事情只当是杂家欠了白大人一个人情。到时候,以白大人的智慧,解决几个小问题,比起这次换立太子之事,只是翻手之间的小事!”

  看来又是皇族秘密了,白名鹤也不多问,把那玉佩戴在身上。

  成敬又出来说道:“白大人,杂家也要欠你一个人情了。杂家请白大人照顾怀玉,杂家也有话也不方便讲,只希望白大人答应!”

  白名鹤笑了,也顺便开了一句玩笑:“男女有别,怀玉年少,这个……”

  “如果有情,杂家心中只有祝福!”成敬立即就跟上了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白名鹤刚才那句话,按开玩笑讲就是,这男女之间,万一照顾到了床榻之上,搞成了来一发这样的事情,还算照顾吗。可成敬这意思更明显,来一发就来一发,反正怀玉交给你了。

  白名鹤很想知道,成敬和怀玉谈了什么,这个小道姑很古怪呀。

  既然‘来一发’都让成敬没有紧张,白名鹤又提出了一个小麻烦:“成总监,这个大明律规定,凡居者离乡百里须路引,无路引则为匪。”

  成敬笑了笑没有回答,倒是兴安一搭白名鹤的肩膀:“谁敢查你,你就砍死他。谁不服气,叫他来找本督说话。”说罢,白名鹤感觉有一块冰冻的牌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中,却听兴安继续说道:“亮了这个,就要见血。杀一个不少,杀十个不多。”

  白名鹤带着几份尴尬笑着点了点头。

  金英、成敬、兴安三大太监走后,白名鹤才知道自己二伯来了,已经在门房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了,一直到被孙虎带白名鹤的书房,白崇完都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只是感觉来头很大,而且杀气腾腾的。

  叔侄二人坐定,白崇远说道:“这一次,名鹤你怎么讲?”

  “二伯,侄儿只说一句话。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到的。”白名鹤很自信的说着。

  这话,白崇远认可:“其实,连会试都没有参加,就有实授的正七品,这已经是很大的好处了。纵然有些地方不尽人意,谁能事事都占到好处了呢?”

  “侄儿这次要回乡完婚,时间就定在了三月初八,必须这个时间!”

  “也好,二伯陪你一起回乡。二伯接到吏部的调令,五月初一进工部屯田司正六品员外郎。一船来说,这个员外郎都是从六品,却给了二伯一个正六品。工部尚书江大人已经召见过我,说了这是皇家的恩泽。想来也是因为你。”

  听二伯白崇远解释了半天,白名鹤倒是听明白了。

  给自己的二件加一级,这样的小事根本就不需要朝堂之上的博弈,皇帝给一个暗示就够了。区区正六品,比芝麻大点,也就是花生绿豆大小的一个官。

  倒是给了一个回乡探亲的假期,算是额外的恩典了。

  白名鹤请了二伯在自己家的仆役当中临时挑选一个管事,自己则需要去内阁交了中书舍人的差事。

  白名鹤进宫之后,小朝会已经结束。

  按陈循的说法就是,最近几天小朝会也没有什么可讨论的内容。万岁的心思在换太子的礼仪之上,其余的事情都算不得是个事情了。

  白名鹤按规矩行了礼,站在陈循面前听训。

  “交了差事,也算是有始有终。年轻人,多些历练也是好的。离京之前有什么要求,只要合情合理,本宫还是可以助你。”陈循以一个长辈的语气,对白名鹤说着。

  白名鹤想了想:“有几份奏本,如果可以的话,下官想抄录。”

  “你,哈哈哈!”陈循爽朗的笑着,召来一文书吩咐道:“你去把那几份称赞白县令的奏本抄上一份,送到这里来!”

  那文书退下,陈循示意白名鹤走近一些。

  “此去合浦,一是珠、二是民、三是国。这三件事情,你只要能解决任何一件,都是大功,如果你真的有办法解决其中一件,却有心无力,你可来信,本官会斟酌助你。如果没有一件可以解决的,保着性命也有机会再回京城!”

  白名鹤点了点头,大明朝初期,官员们的心思还是扑在治国上,比起明末贪污成风的文官集团来说,当真是好了百倍。

  陈循所说的三点,白名鹤其实已经心里有数的。

  第一讲的就是海珠,合浦最大的乱子可以说就是珠民与官府的矛盾。而第二点说到民,说的也是大明子民,但却不是汉族人,而是那里许多的山民,用现代的话就是少数民族与汉族之间的矛盾。

  最后一个国,就是白名鹤所在的地方,已经算是边界了。

  那里有从几十年前分裂出去的安南,明义上依然还是大明的属国。可是在分裂之前,这里却是大明的领土。现在,却是国界了。

  白名鹤没有对陈循讲,自己事实就是重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去合浦的。

  末了,陈循又说道:“说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个事情,本官想不出其中的隐密之处。但有一点,不仅仅是本官,许多人都可以看得清楚。最简单的办法讲,就是谁得利了。”

  白名鹤心中当真是一惊。

  花巧玩的再多,手段再高明,可利益却是摆在明面上的。能藏匿在暗中的利是少的可怜。

  “谢大人指点!”白名鹤能说什么,只能这样回答了。

  陈循只差明说,此时可能还没有几个人看清,但不出一个月,几派都可以看得清楚,谁才这是次看似混乱,却实际有条有序的事件之中,最大的受益者。

  白名鹤不打算讨论这个话题,陈循也不想再说下去。

  正好,那几份奏本抄好了,白名鹤收下之后,就离开了内阁办公的地点。心中暗自庆幸,高谷没在这里,否则当真有些尴尬了。

  次日,二月十八,白名鹤离京。赶了大早出城,队伍之中马车八辆,所有的仆役都跟着白名鹤一起离开。那个院子还给锦衣卫了。

  白名鹤在府门前装车的时候,来了几个举子打扮的人,不是一起来的,但也都是白名鹤认识的。

  

第059节 史上最强的送行规格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32 2014.08.14 13:42

    白名鹤整理了衣服,迈步向前,既然这几人是冲自己来的,自己也不能失礼!

  第一个上前的是成凯,只是来到白名鹤近前抱拳一礼:“白兄此次远行,一路保重。我若是有机会高中,必将远赴广西与白兄同州为官。只求从白兄那里学到一点皮毛,此生就受用了。”

  白名鹤与成凯严格来说没有什么交情,只是诗会上认识的。

  唯一说的到交情就是,相互都非常欣赏对方。

  成凯看出了白名鹤眼中的疑惑,靠近几步低声说道:“白兄不识小弟也不见怪,但白兄却认得家父。按礼,我应该在白兄面前自称晚辈的,因家父与白兄平辈论交,而且对白兄佩服至极!”

  “敢问,尊父是那位?”白名鹤很是疑惑。

  “家父,在宫中。请白兄代为保密!”成凯再次抱拳一礼。

  成凯?成敬!白名鹤当真是吓了一大跳,成凯竟然是成敬之子。可再一想,似乎没有错,成敬是中了进士,然后作了庶吉士的。想一想成敬的经历,有个儿子也是正常,只是没想到成凯竟然在京城丝毫也没有借过成敬的势。

  成敬淡薄名利、成凯也是位谦谦君子。

  白名鹤抱拳一礼:“那我就在这里先预祝成年兄高中。”

  “再祝白兄一路顺风!告辞!”成凯一抱拳,转身离去了。

  成敬、成凯父子,倒是让白名鹤真的很是感慨,都是有德之人呀!

  正在白名鹤感慨之时,又一个人过来,脸上没有什么傲气,也没有什么怒气,很平静的走到白名鹤面前,正是杨宁之子杨不悟。

  “白年兄,这身衣服我今天最后一天穿,明天我就被革去功名。想出头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走武职了。我父昨夜提到白兄,说白兄给我们父子都上了一课。这一次,谁才是最大的赢家,绝对不是我们。”

  杨不悟竟然不是来找事的,也没有放狠话,让白名鹤有些意外。

  不过,在明初,象杨不悟这样的人,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之下,自然也不会太失常。

  “有些没见识的人认为,白兄你这一次可能一去不返。我父却说道,短则三年,长则六年,你白名鹤必回京城,到时候我在京城等你,再一较高下。”

  杨不悟说罢,啪啪的拍了两下手。

  几个仆役抬过来两只箱子,杨不悟一指这箱子:“一个是给白兄大婚的贺礼,一个是京城的特产,我的一点心意。”

  “多谢!”白名鹤蒙了,他不明白杨不悟来是干什么,很明显不是来修好的。

  杨不悟一抱拳:“人生难得有一敌,祝白兄一路顺风,告辞!”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江城走到近前,白名鹤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还是江城给白名鹤解惑:“白兄,其实不奇怪。他本身就是一个傲气的人,之前安排人对付你,只当你是一个乡野村夫罢了。此时,他当你是同级别的对手,所以提前过来打个招呼!”

  “人生难得有一对手?”白名鹤笑问道。

  江城是来送行的,同时也是给白名鹤送礼物的。

  “这是我给白兄的礼物。不过,请白兄在京城十里铺码头再打开。”

  “神秘的礼物?”白名鹤笑着将信封放在衣袋之中。

  江城哈哈一笑:“其实这个礼物也不算是我送的,我只是负责把礼物交给白兄。”说罢,江城看看天色,已经是日上三杆了,一抱拳:“白兄一路顺风。”

  终于可以出发了,白名鹤在上马车之前,看了看自己的车队。

  之前的白名鹤孤身一人来到京城,而自己这个白名鹤更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为什么自己身旁没有书童,这一点让白名鹤也有些想不明白。

  排队出了城,正准备上官道之时却被人挡了下来。这才白名鹤才注意到路边的茶棚之中竟然坐着一位二品大员。

  高谷,内阁次辅高谷。

  白名鹤有些头皮发麻,而依然还是走进了茶棚。

  “高大人!”白名鹤长身一礼,高谷只是一指旁边的椅子:“坐吧,今日你要远行,本官特来相送。”说罢,轻轻一挥手,高谷的随从将几只锦盒放在桌上。

  白名鹤再施一礼后这才坐下在了下道。

  高谷的眼睛一直望着远方,并没有看白名鹤。在白名鹤坐下之后才说道:“虽然这次你让本官很难堪,但本官这几日思考之后,却也不怎么生气。你倒是在不经意之间,帮了本官一个小忙。”

  “敲山震虎?”白名鹤试探着问了一句。

  高谷点了点头:“果真是人才,如果不是出了这次的事情,本官敢开口保你一个殿前三甲,庶吉士之位。”

  高谷认可了白名鹤的说法,这其中的意思外人是听不懂的。

  高谷手上多了是混流,为了增加自己派系的力量,高谷收人有些随便了。其中许多人是真正的混日子,借白名鹤这一手,高谷也可以顺便收拾一下自己手下这些人,高谷想要再进一步,肯定是需要足够的功绩的。全是混流,谁来给高谷增加功绩呀。

  不过,有一句话高谷肯定不会告诉白名鹤,那就是你白名鹤是否想到,这件事情百官难道不是借你白名鹤的手,下台阶,答应了换立太子之事,毕竟文官集团也需要一个面子。

  “等你再次回京之时,本官不会再轻视你。你白名鹤,有资格……”高谷说没有说白名鹤有资格干什么,而是从袖子之中拿出一粒围棋子,黑子,放在桌上。

  “谢高大人!”白名鹤长身一礼,高谷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一路顺风!”

  百姓们可不认识白名鹤是谁,只是知道一个年轻人离京,有二品大员亲自来送。这种事情足够京城茶楼八卦上两三个月子。

  白名鹤命人收起礼物,自己则拿起那枚棋子。

  那挡路的几个小厮也离开,白名鹤正准备吩咐可以出发了。却又被几个军校挡在车队前面,一队军士与一队锦衣卫快速的跑到车队四周包围了起来。

  这难道是来抓人的,百姓们都退的远远的,路上前后三百步,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

  于谦、商辂,还有杭昱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过来,杭昱远远一抱拳,示意于谦先请。杭昱是外戚,但也是武将。武将佩服有本事的人,于谦就在他的佩服名单之中。

  于谦走到白名鹤面前,伸手一扶正在施礼的白名鹤。

  “本官头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才之人。可惜你的才没有用在堂堂正正之事,本官会看着你,因为本官发现你非常的危险。不过……”于谦语气一变,拿出一个信封来:“这是本官的亲笔信,如果你有危险,可请钦州卫救你!”

  “谢于大人。”白名鹤双手接过信封。

  商辂的语气没有那么严肃,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本官知道你白名鹤读书不少,但圣人言却记得并不多。这里有一本经由本官之手注解的论语,希望你可以有所得!”

  “谢过商大人!”白名鹤依然是双手接过。

  于谦商辂走了,杭昱这才过来。远远的就爽朗的大笑几声,在走到白名鹤近前的时候,杭昱说道:“于公清贫,是咱大明难得的好官。我没什么好东西,也不懂什么叫雅。给你备下一些金银,到了那边也好置办一些家当,或者给你当仪程了。”

  “杭大人,下官多一句嘴。有些事情可争,但有些事情不能争得过了。”

  “哈哈哈!”杭昱爽朗的大笑:“这话,我听进去了。你说的有理,人要知足!”杭昱明白这是好话,换个人未必会这样劝说。杭贵妃的儿子已经是太子了,并且身为贵妃,眼下再要去硬争那皇后之位,怕是会事得其反。

  终于,可以顺便的出发了,日头已经都到头顶了。

  京城百姓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车队的主人是谁,竟然有四位二品官前来相送,这身份绝对是不普通呀。

  白名鹤离城十里,到了码头换船之时,这里船已经准备好了。一条大官船,八条中型船,二十条小型货船。

  船上的随员达到了一千六百人。光是锦衣卫就给派了两个百户,自然还有他们手下的各一百人。五城兵马司也是两个百户,又是二百人。宫里知道那个秘密,要求跟着白名鹤一起离京的,又有二百人。

  朱见深已经是沂王了,宫里特别给派了二十个宫女,十几个太监,还有仆役加起来也有一百人。从禁军挑了一个百户,又带了一百人。金杰也要去合浦,他的人少,只有十几个太监跟着。

  火柴厂的工匠连家眷有四五百人,再加上杂工仆役,船工等,足足一千六百人的队伍。而且,还有十万白银被秘密的搬到了船上,这是给白名鹤预支三年的分红,不够的部分将来再补上。

  穿着管家服色的白福,正在码头上指挥着那个仆役搬水桶。远远的看着白名鹤后,快走几步迎了上来:“少爷来了,赶紧上船去休息吧。很快就开船了,这一路上我们全部走水路,顺便的话十二天时间就能到达渭水码头。”

  “你也别太累了,一会上船了喝一杯。”

  白名鹤上了船,进船舱就呆住了,因为两个年轻的少女就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第060节 白福收徒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50 2014.08.14 19:45

    女人,而且是漂亮到祸水级的女人,另一个年龄小些,可也长的清秀。

  白名鹤愣在那里了,可那两个女子一前一后站着,同时向白名鹤施礼。前面的那位开口:“奴向公子问安!”

  “这个声音,似乎在那里听过。”白名鹤一只手托着下巴,很是疑惑的反问道:“这个,我们曾经见过吗?”

  “姐夫真是好记性,连名满京城的绿荷姑娘都能忘记了。”怀玉在背后酸酸的来了一句。

  白名鹤惊呼一声:“啊,原来是绿荷姑娘。白名鹤有礼了。”

  绿荷见到白名鹤施礼,当下就给跪下了:“绿荷已经从乐籍转为奴籍。籍上奴的主人就是白公子。”

  白名鹤没有立即回答,拿出江城给的信来,打开一看,蒙了。里面的字有百分之九十都不认识,还有一张纸,似乎就是绿荷的籍凭。

  将纸交给了孙苑君,孙苑君倒是一脸的平静,快速的读过一遍之后对白名鹤说道:“这用是的小篆写的,是江城公子的妹妹,联同京中十几位好密友,把人抢出来送给你的。用抢,就是她们没花钱!”

  能和江城的妹妹作朋友的,那一个是不权贵家的千金。

  这些人联合起来的势力也很恐怖,硬是让教司坊放人,教司坊不敢不放。

  白名鹤不知道要如何处理了,立即说道:“我去看看,书装好了没。”说罢,就要往外走。怀玉突然拉住了白名鹤的手,狠狠的白名鹤手臂上给咬了一口,然后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盯着白名鹤。

  白名鹤尴尬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办,飞也似的逃开了。

  孙苑君脸上这才流露出一丝笑意,在怀玉的屁股上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后,对绿荷说道:“想必是你愿意,否则以你的身份不会被人当礼物送来。我不会为难你,但你身上不能留下半件教司坊之物。”

  “主母说的极是,那些东西自然是不能留的。身上的衣物皆是江家小姐所赐,原本的首饰等物也留下没有带出半件。只带了一些私房细软之物。”面对孙苑君,绿荷收起了心中的傲气。毕竟孙苑君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绿荷不敢有些许的不敬。

  怀玉对绿荷有敌意,很大的敌意。

  可绿荷是什么人,自然在情商上高过怀玉几个境界。一句话就把怀玉击败了,绿荷说道:“虽然是素面,但些许的淡粉,花饰也会让公子多看怀玉姑娘几眼的。”

  “当真。”怀玉惊呼一声。

  绿荷用手帕粘了一点点水,在脸上轻轻一擦。放在后世来讲,绿荷用的是淡妆,但相比起花魁莫愁那浓妆艳抹,这就是素颜了。

  一招击败怀玉,孙苑君当真是哭笑不得。

  敲门声响起,是金杰带着几个宫女与太监在门口,孙苑君开口叫他们进来。金杰已经把那一身的绷带给取了,见到孙苑君后一脸的媚笑:“嫂嫂大人安好,小杰子在宫里拿了些首饰,给嫂嫂的一点见面礼,嫂嫂可一定要收下。”

  “宫里的物品,你也真大胆,不怕被乱棍打死!”孙苑君一听是宫里的,倒是很紧张。

  金杰一边叫人往里搬,大箱子,小盒子的。

  “嫂嫂安心,宫里皇爷爷的用度是有数的。这是宫里的工匠闲时干的私活,以往都是拿出去在金店换些个钱补贴一下各司。这些都是宫里各位管事孝敬我哥哥的,嫂嫂尽管安心收下。小杰子退下了。”

  金杰倒是很聪明,这些首饰抬到白名鹤面前,只当是一堆金银。

  远不如用来巴结孙苑君更实在。

  孙苑君不是富家,只是说是小安之家。首饰她也有,但也就是银钗之类。象珠花都没有半支。绿荷是见过世面的,可这些东西几乎闪瞎了绿荷的眼睛。这才是宫里大匠的手艺,远不是普通市井首饰可以相比的。

  货物已经全部上船了。

  甲板上,锦衣卫两位百户,杜双鱼与伍斌正在和兵马司的百户杨信、杨义兄弟对峙着。在他们旁边还着两位禁卫统领,一位就是最初去下泉村那十八位禁军的队正,提升为统领,名叫申熊。

  “左仓第二间屋,是我们兄弟的。”杨信活动了一下手腕,很显然要武力解决房间的分配问题了。

  伍斌活动了一下脖子:“鸟个蛋蛋,问下我这拳头答应不!”

  锦衣卫与五城兵马司有仇吗?怎么这么大火气,白名鹤想去劝,却被申熊拦下,申熊的年龄比四个年轻人大些,这四人都是世袭的百户。申熊可是上过战场的,自然是成熟的多。

  给白名鹤解释着:“白大人,这路上还远。年轻人,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打打架又死不了人,让他去打。”

  听到这样的一解释,白名鹤也不去劝了,反正自己劝住了,他们相互不服气,还是会找机会打架的。

  转眼之前,伍斌与杨信就已经交上手了,拳来脚往,打得不分上下。

  杜双鱼与杨义也加入,四个混战其中。

  水手,仆役看着,谁敢多嘴,只能是往一旁去躲了。

  船仓的门打开了,白福手拿着账本,一只手拿着根毛笔走了出来,几个打架的人眼看就要误伤到白福之时,可白福眼皮都没有抬,用毛笔的笔杆在四个身上点了几下,然后右腿很随便的在四个人腿上踢了几脚,四个人全部被放倒。

  白福则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走到白名鹤面前。

  “少爷,我查过船上的粮食和水了。我们需要在开封府或者洛阳府停上半天,补充船上的用水还有粮食,这些船上一千多号人,每天要吃掉二十多石粮食的。如果要加些肉食,可以在大名府采购一些!”

  白名鹤听白福讲完,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还沉浸在白福刚才那神奇的连环击上,这是高手呀。以前见过白福的弓术,却谁想拳脚也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别说是白名鹤,在场的没有不傻眼的。

  太强了,四个强壮的百户,被一个老头给秒了。

  伍斌第一个跳起来,反手抽出腰刀就冲了过来,他不是要杀人,纯粹就是不服气。

  白福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听声音,缓缓将毛笔夹在账本之中,将申熊的腰刀抽出,根本就没有回头,用刀背打在伍斌的手腕,刀锋架在伍斌的脖子上。

  “前辈,我给你端茶倒水,你教我吧!”伍斌把手上的刀一扔,直接就抱在白福的大腿上。“前辈,你要打要骂,你指东我不敢往西,你教我吧。”

  白福将刀还给了申熊,踢开了伍斌,不紧不慢的说着:“少爷晚上想吃包子,先去剁一百斤肉馅。”

  “马上去!”伍斌一边跑一边把身上的衣甲往下脱。

  杨信、杨义兄弟一看,也飞快的往船仓里跑,剁一百斤肉馅算什么,玩刀的手上多少都有些功夫。倒是杜双鱼很恭敬的一礼:“谢前辈。”施礼之后,也跟着往船仓里跑去了,都是练武的,什么是高手都看不出来,这武也白练了。

  白福依然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继续给白名鹤讲着:“少爷。除了那一笔银子之外,咱们还有散碎银子。回乡总是要带些特产的,路过几个大府的时候,每个地方停上半天,采购些特产,想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一切你作主。”白名鹤这会还没有回过神呢。

  刚才白福连回头都没有,就直接打落了伍斌的刀,这在白名鹤眼中象神话一样。

  汇报完,白福又慢吞吞的往船仓之中走去,他还要在仆役当中挑选两个管事呢。而且朱见深的身份特殊,这晚餐也要专门准备,他还要去亲自安排的。那些个宫里给选的小太监,没有一个真正能顶事的。

  “白大人,水面上风寒,白大人回仓休息吧。咱们打的是禁军与锦卫衣的旗号,路上也不会有什么事,些许小事,下官还是可以处理的。”

  “那辛苦你了。”白名鹤客气两句,回船仓了。

  一进自己的屋,看到屋内面桌上、椅子上、床上都摆满了各色的首饰,几个女人眼睛放光的在那里一件件的看着,似乎光是看着就让人非常幸福了。

  白名鹤随手拿起一支珠花,裂了裂嘴:“米粒大小的珍珠,这也太次货。金杰这小子是不是把上等货全部藏起来了。”

  “夫君,可不敢这么说。听绿荷讲,这么一支钗就要二百两银子,再大些的珍珠,怕连见到都容易。”孙苑君说是实情,天然的珍珠,能用米粒大小十几个装饰成钗,这价值当真是非常的高了。

  白名鹤不经意的看了绿荷一眼,绿荷没紧张,倒是把白名鹤紧张的不得了。

  就象是陪着自己的老婆逛街,去偷看时尚美女一样的,有一种作贼的不安。

  孙苑君没有注意到白名鹤的神情,拿起一支珠钗对白名鹤说道:“这一支,给奶奶作礼物夫君以为如何?”

  “一切你作主,我去旁边仓房练字!”白名鹤在现代对送礼很水平。可既然孙苑君是女主人,给自己家人选礼物,孙苑君作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第061节 回到白家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279 2014.08.15 11:38

    白名鹤的房间被几个女人占领了,然后白名鹤就只有和朱见深一个房间了。每天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在练字,似乎朱见深比白名鹤写的还能好看那么一点点。

  白名鹤脸皮厚,依然很自信的在练习着毛笔字。

  经过十四天的奔波,白名鹤的船队终于到了渭河码头。

  一般来说,没有高级的官员迎接低级官员一说,也没有长辈迎接晚辈的道理。可渭水码头却有上千卫所的官兵列队护卫,西安府正五知府,来自江陵萧家的萧平江带着眉县县令在码头上迎接白名鹤。

  不是为了巴结白名鹤,而是害怕白名鹤这一队一千多人给西安府填什么乱子。

  白名鹤恶名昭著,在京城光是让中风的官员就超过十人,自杀没死成的官员也有五六人,在家中惶惶不可终日的少说也有三十个。这次奉旨回乡完婚,萧知府紧张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只怕这白名鹤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相比萧知府的紧张,白家所在的眉县李县令十几天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一个七品县令,在白名鹤这位同样是七品县令的人年轻面前,连渣都不了。白名鹤可是在金殿之上,弹劾了一百多官员后,其中二品、三品的大员就是有少,非但没有倒霉,还得到升职的牛人。

  一个小小的县令,看到白名鹤下船的时候,几乎就跪发软要跪下去了。

  西安府其实还有一位大人物,那就是大明秦康王朱志土。他却是自己的儿孙全部回家,在白名鹤停留关中期间,谁也不要出门。他不是怕白名鹤,而是怕朱见深。根据大明律,亲王不得相见,朱见深眼下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所以他必须选择回避。

  前来迎接的人当中,还有代表白家前来的,白名鹤的大伯白崇山、白家长房长孙白名岐。以及几位族中老人,还有一些白家的旁支,原本是来帮着白名鹤搬行李的。

  萧知府主动迎了上去,白名鹤倒是知趣,先一步施礼:“萧大人亲迎,下官惶恐,惶恐!”白名鹤的二伯白崇远也赶紧跟着一起施礼。

  “我与你大伯是棋友,此次只是家迎,何来上官下官之说!”萧知府咬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以正五品来迎接一个正七品,这个脸他丢不起,只是说陪好友白崇山一起前来,所以只是家迎。

  至于白崇远回乡探亲,直接被萧知府选择无视,因为白崇远的影响力和白名鹤相比,就象一百瓦的灯炮与一个半瓦都不到的发光二极管的差距。

  所以,面子上客气几句,也就罢了。

  要说是不是真的好友,白在这关中也是大族,白家的长子多少也有些面子。

  相互有些来往,相互给些面子,自然面子上也是朋友了。

  白名鹤施礼之后,又与眉县李县令见过礼,船上八个禁军抬着一块匾下来了,上面写着‘大明第一才子’。落款,留印就是当今万岁朱祁钰。

  见到这匾,萧知府立即就跪伏:“万岁,万岁,万万岁!”旁边的军士、百姓,就是白家上下也全部跪倒,这是大明皇帝的亲笔所书,跪迎是正礼。

  西安萧知府在迎匾之后,与白名鹤客气了几句,收下了白名鹤带来的京城特产就告辞了。而眉县县令则陪着白名鹤一起回家,自然也有一份礼物给他了。

  白名鹤终于见到白家人,站在白崇山面前,硬是不知道如何称呼。

  “这是你大伯,还不快施礼。”白崇远在旁边催促着。同时一抱拳:“大哥,家中还安好!”

  白崇山也接到白崇远的信了,说是白名鹤脑袋上受了些伤,有些不认人了。

  民见官要施礼,可族中纵然你是大官,在直系的长辈面前你依然要行晚辈之礼的。白名鹤行了礼,被邀请与白崇山同车。朱见深见到这么多陌生人,抓着白名鹤不松手,最终也一起上了白崇山的马车。

  眉县县令在白名鹤面前心理压力太大,所以选择与白崇远同车。

  “你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但你失手烧了祠堂的罪过不能免。你父代你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你却一个人逃了。虽然说是你母亲护子心切,但家法不可废,还有重修祠堂的这份钱,也要从你三房的田收之中扣除,这些事情也是族里定下了的,你知道就是了。”

  白名鹤点了点头,他为什么不带书童就跑到京城去了。

  现在倒是明白了,烧了祠堂这是大罪过,应该自己这一切在大明的娘护着自己,让自己赶紧跑路。而书童的任务应该是帮自己打掩护了,所以才是自己一个人去了孙苑君那里。

  想一想也靠谱,投靠二伯都不如投靠自己的老婆安全。

  “修祠堂要多少银子?”白名鹤低声问了一句。

  “原本一百多两应该够了,只是修一修。但你拿了这块匾回来,是需要重新商量了,怎么也要借这个机会把祠堂扩建一下的好。怕是要七八百两银子。”说到钱,白崇山看了白名鹤一眼后,安慰道:“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既然大整修,大伯这里多出一些。”

  “谢谢大伯!”白名鹤没说自己带了十万两回来,毕竟大伯是一番心意,这也是亲情。

  在现代,白名鹤是一个孤儿,心中唯一的亲情就是孤儿院的老园长。白名鹤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子欲孝而亲不待。

  最初挣了些钱,可依然想挣的更多,总想着有那么一天,自己挣到足够多的钱了。老院长不会因为孤儿院的经费问题再四处求人了,可突然那么一天,当白名鹤发现自己有钱了的时候,老院长已经回天无力。

  坐在马车上,从渭水码头到白家这一百里,白名鹤一直都没有再说过话。

  这一世,有娘。而且还是一个护子心切的娘,还有一个替自己儿子在宗祠之中受罚的爹。白名鹤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了,是过去痛哭一场,还是别的什么样呢。

  马车终于停下了,白崇山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白名鹤,心说这孩子在京城转了一圈,或是真的长大了。点了点头先一步下了马车。

  这一下马车,可是把白崇山吓了一跳。

  锦衣卫、大内禁军、五城兵马司的正规军士,还有一百穿着军铠的护卫,以及几十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在白家大院门前的列队,然后时候白家见过这气势了。

  几个明显就是军官的人,却在听着一个老仆打扮之人在指挥着。

  这些军士解散之后,很快周围空地就已经支起了帐篷。那些下等的仆役与工匠们,各人抱着包袱在几十个护卫看管之下,也在场院里排队,然后男人去搭帐篷,女人们则负责去将马车排好。

  白家人目瞪口呆着的看着,足足半个时辰,这白家大院门前才算安静下来。这个时候,白名鹤依然还在马车上坐着,朱见深早就睡着了,这一路对于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而,也有些过于辛苦了。

  终于,白家大院门前安静下来了。

  站在白家大院门前的白家人,主要就是与白名鹤同辈的,长辈只有他四叔。父亲没有亲自迎接儿子的道理,就算你是当朝一品,父亲也不可能出来迎接儿子的。这就是大明朝的礼,所以白名鹤的父母还在院内。

  白家人着急,也有年轻一辈的抱怨怎么让等这么久。

  可看到眉县李县令也在门外站在等,白家人谁也不敢有什么意见。眉县赵县令可是知道内幕的,那马车上坐着一个顶大的人物。可就算没有那位大人物,他也不敢轻视了白名鹤,所以站在这里等,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很快,伍斌与杨义跑到白福面前,很是恭敬的小声低语道:“四周已经查看过了,也派了明哨暗哨,绝对不会有差子。”

  白福这才走到马车前,身体微微一躬:“少爷,到家了!”

  到家了!白名鹤如何不知道到家了,可心中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也不好急着下车,这朱见深怎么也是一位亲王,锦衣卫那里没有示意周围安全,白名鹤也不敢下车。

  白名鹤不下车,孙苑君也不好先进白府,那怕是心里急,也只能在车上等着。

  这可真提千呼万唤呀,白名鹤终于出现在了众人了面前。

  白名鹤这一出场,就算是从小看着白名鹤长大的人也吃了一惊。先不说白名鹤一身正七品的官服,就是怀中抱着那个熟睡的四岁孩子,就让人想不明白。

  白福轻轻一招手,两个丫环飞快的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朱见深接过去。

  “少爷,院门外你是官,切不可先施礼。”

  白府门前,除了直系长辈之外,平辈与白家旁支的所有人都先给白名鹤施礼。然后白名鹤回礼,在进门的时候,有家中长辈的女性给白名鹤用柳树枝扫落身上的灰尘,就算没有,也要有个仪式。

  接下来,白名鹤在门内净手,除冠,脱下官服。

  “大伯、二伯、四叔在上,侄白名鹤磕头了。”白名鹤跪下,给家中长辈磕头。大伯白崇山将白名鹤扶起来:“你父与祖母在正堂,进去吧。”

  白名鹤没有立即抬脚,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白福。白福立即说道:“少爷放心,外面那些我会盯着的,都是些守规矩的人!”

  白名鹤这才往正堂走去。

  白福不是白家的家仆,只是自愿成为白名鹤的仆人,所以白家人倒是很客气的也请白福进屋先吃口热食,休息一下。还给安排了客房休息,白崇远认为白福身份不普通,否则不可能让那些百户那样的听话。

  白名鹤一路都在想像,自己在大明的奶奶是什么样,父亲是什么样。

  可真的见到了,白名鹤却有一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062节 关中白英兰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9 2014.08.15 19:38

    坐在主位上老太太与白名鹤想像之中不同,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非常慈祥的人。倒象是一位辛苦了一生的农妇。事实上,白名鹤这位奶奶还没有过六十岁,才五十九岁。却看起来象后世七十岁的老奶奶一样。

  旁边次位坐的男人,象是七十年代的乡村教师,没什么威严。

  就算是一脸的严肃,可依然让人有一种很亲和的感觉,属于那种很让人喜欢接受的老好人类型。

  只是从衣着上看,白名鹤知道自己这位父亲,也有秀才的功名。

  说到磕头,还轮不到白名鹤先来。

  先是回乡省亲的白崇远跪下,磕了三个头:“儿,回来了。母亲安好!”

  “好,快起来!”老太太抹着眼泪,这是她四个儿子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人,中了进士,而且还在京城为官。

  白崇远起来,白名鹤的父亲白崇喜起身施礼:“二哥这一路辛苦了。”兄弟两人相互施礼,白崇远到一旁,这才轮到白名鹤。

  “孙儿白名鹤给祖母磕头,祖母安好!”白名鹤磕了三个头,老太太哭的都止不住眼泪了,两个儿媳在旁边给劝着。白名鹤还不能起身,就跪着转身。在白崇喜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儿给父亲大人磕头,父亲安好!”

  “不孝儿,你可知你祖母有多少个夜晚以泪洗面,你可知你母哭过多少次。”白崇喜抬起手就给了白名鹤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打的白名鹤半边脸都给肿了起来。

  不疼,反倒心中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你这个逆子,要气死我呀!”一根藤条落在白崇喜身上,老太太一边打一边骂着:“鹤儿衣锦还乡,你一见面就打他,你打我呀!”白崇喜那里敢反抗,抱着头被自己的娘打着,白名鹤心中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涌出来,跪坐在地上傻傻的笑着,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这样温馨的场面,前世梦到过,也只是梦到过。

  门外,白名鹤几个叔伯都在偷着乐。

  而更远一些,金杰与杜双鱼正在给李县令下套,杜双鱼手上拿着的是锦衣卫查证到李县令收礼的一些证据。这是红果果的威胁。金杰倒是对李县令说着:“我义父是司礼监掌印,你要是有眼色,保你下次考核,直接进升西安府知府!”

  “是,是,下官自然是有眼色的!”李县令无根无靠,在他听来这不是威胁,是一条大腿送到他面前,给他抱呀。

  正堂内,白家四,白崇铭小声问道:“二哥,那孩子是什么人?”

  “这……,来头很大!”白崇远自然是知道朱见深是什么人,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侄儿在京城干了多么大的事情。

  正准备解释,就听到一声惊呼从前院传来:“王爷不见了,小王爷不见了。”

  这一声喊,直接让白府炸了锅。

  一百锦衣卫发飞快的包围了整个白家大院,伍斌带着五十人冲进府内,当下就把刀架在那两个丫环脖子上:“说……”

  “都停下!”白福一声暴喝,所有慌乱的人全部停下了。

  伍斌赶紧走到白福面前,恭敬的跟着。白福又说道:“周围都有人守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能跑到那里去。都把刀收起来,让丫环们在府内寻找,莫要吓到了沂王殿下。速去!”白福这一吩咐,白名鹤带来的这些宫女,侍女们立即与白家大院的女人们一起,开始四处找孩子。

  这会不用解释了,也知道那孩子是一位王爷。

  老太太也顾不上打白崇喜了,一位王爷在自家出点事,那还不是灭族大罪呀。

  反倒是白名鹤一点也不紧张,站在门口喊了一句:“怀玉,去把那小子揪出来。”

  许多人一起出动,很快就找到小家伙。此时朱见深正在白家祠堂里偷嘴吃,而且还不是他一个人,正被一个扎着两根羊角辫,穿着红色袄子,和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一起。

  被活捉,可是把朱见深吓坏了。

  当大人们找来之后,小丫头将朱见深往后一挡:“这事是我干的,我关中白英兰、知书达礼、义薄云天、为人最讲究一个‘义’字。一人作事一人当,是要手板,还是打罚抄三字经,我白英兰一个人担下了。”

  在场大半的人石化了。

  白名鹤那一套说辞原来是有传统的,这白家一个四岁的小丫头那语气竟然和白名鹤当时完全无二。

  朱见深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两眼全是星星。崇拜呀!在京城见到老师是那样的威武,这里竟然也有这般出色的人,而且她还在保护我,朱见深被感动了,崇拜与感动着。心中豪气一生,也大步向前:“老师讲过,男子汉当顶天立地,这果子是我偷吃了,要打要罚,我受着就是了,要赔果子,老师那里有银子。”

  前半句,还气势十足,后面老师那里有银子之时,许多人都忍不住笑了。

  “过来,先去把脸上的黑洗了。”白名鹤一招手,按以前朱见深就立即跑过去了。可这会却犹豫了:“老师,不要罚她。”

  “你们一起去洗脸洗手,今天让你们把点心吃饱!”

  得到白名鹤的答复,朱见深伸手一拉白英兰:“我们去吃点心,老师的点心最好吃了。”

  “走!”白英兰知道自己逃过一劫,赶紧就跑走了。

  “杂家去安排御厨!”金杰也应了一声,赶紧跑着去了。也不怪金杰这么累,眼下分配给沂王府的太监们,没有一个真正顶事,能把所有人都管起来的管事。

  杜双鱼给伍斌、杨信、杨义等人打了一个眼色,四人齐齐的给白名鹤的奶奶磕了一个头:“给老太君您问安了。”

  “快,快起来!”老太太赶紧亲自给扶了起来。

  这几个娃娃看似年龄不大,可老太太也知道,这四个人是实实在在的正六品武职。放在这眉县比县令的官大。

  “你们赶紧安排下人搭灶开火,一会进府来尝尝关中的美食。”白名鹤把四人往外赶,四个人乐呵呵的应了一句:“那我们去了。”

  “你比他们官大?”白崇喜追问了一句。

  “我是以德服人,跟着白名鹤自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所以他们听……”白名鹤还没说完,脑袋就被拍了一下,只见白崇喜黑着脸:“这里全是长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还不快请罪!”

  白崇远笑着一摆手:“不用了,名鹤在京城更狂,心里有敬就是了。”

  白崇喜打白名鹤就是怕自己几个兄弟不高兴,这会白崇远都不计较了,他也算有台阶下。

  重新回到正堂,白崇远问道:“母亲大人,朝庭的册封到了吗?”

  “到了,也正因这个事情,族里的族老提议大修祠堂。也顺便修一个牌楼,咱们关中白氏这次算是长脸了。鹤儿这万岁御笔的匾,怎么也要单独挂一室,怕是祠堂仅是扩建一些是远远不够的。”老太太开口说着。

  白家正堂,自然是分辈份,坐次。

  白名鹤坐在第三代第二席,因为他已经是七品官了,在他上首则是白家长房长孙白名岐。

  几位坐在上首的族老都在发言,无非就是说,白氏无论是宗家,还是旁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将祠堂完全重盖,至少要比现在的规模大五成才可以,而且必须要用青砖盖房,还要加盖一所小学堂,以借白氏族人读书。

  白名鹤一直坐着没有动。

  大明朝宗族会议,白名鹤也是头一次参加,他能有个坐位也代表着他的身份。

  同辈之中,许多人还都在正堂下首站着呢,至少有秀才功名了,才有坐的资格。

  终于,白崇远开口了:“名鹤你有何要说的。”

  “我不知道,咱白家有多少地,用于建祠堂的地皮有多大?”白名鹤开口问了一句。白崇山开口回答道:“祠堂用地,官府也有规矩的。不过望族倒也宽松一些,可建得太大了,需要的银两也要许多的。”

  “八十七丈见方,正堂修武安公祠,香火要摆上。塑像之事,我已经带来的了工匠。门前大红柱,所用的红漆料宫里已经赐下。眼下,需要百丈红绸我也采购好了,所差的只有十八个抬梁的孝子,这是要县里备过案的才行。”

  白名鹤自顾自的说着。

  “你在说什么?为父怎么一句都听不懂!”白崇喜追问着。

  他不是在乱问,八十七丈见方,家中无公候,谁敢修这么大的祠堂。随便一个大不敬就够你灭族了。而且百丈红绸,你当这是红线呢,就这些红绸少说也要二十几两银子的。

  “孙虎!”白名鹤轻呼一声。

  孙虎进来,白名鹤吩咐道:“去夫人那里把圣旨取来。”

  “姑爷,那一道圣旨?”孙虎这是不得不问,孙苑君那箱子里装了好几道圣旨呢。

  白名鹤想了想,说名字孙虎不一定知道,所以说道:“檀木轴,苍云鹤锦!”

  孙虎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去拿。

  只见白崇远站起来,几乎是吼着:“停下,不能取!”

  

第063节 最实在的受益者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3 2014.08.16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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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崇远在礼部干了多年,怎么能不知道檀木轴、云鹤锦是什么意思。这是给一品官用的册封金卷,这个不能拿,要用请。而且需要沐浴更衣,有一番礼节的。

  更重要的是,需要问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名鹤……”白崇远的语气都些颤抖:“那圣旨的内容是什么?”

  “册封我家先祖,武安君白起为大明武安公。”白名鹤说完,正堂之中一阵吸气之声,虽然是册封先祖,可这确实可以大修祠堂了。

  却听白名鹤继续说道:“我原本想求一个战神的册封呢,只是我功绩太少。”

  “不要多言!”白名鹤的父亲白崇喜劝阻白名鹤,有些话即便是讲,也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去讲了。

  “明天我等沐浴更衣,再请出册封的圣旨。”白崇远不管怎么说,也是礼部出身,自然比白名鹤懂规矩。

  宴已经备好,白家这一次可以说是难得的奢侈了一次。

  白名鹤几个不好好读书,却喜欢舞刀弄枪的堂兄弟,拿起海碗,和申熊等五人拼起了酒,大碗喝酒,划拳的声音几里地之外都可以听着清楚。原本几位长辈要去训斥的,倒是老太太说了,今天高兴,让娃娃们也乐一乐。

  朱见深则是跟在白英兰背后,满院子跑着疯玩,把几个宫女紧张的要死。

  白名鹤打发几个宫女离开,让朱见深痛快的高兴一下,可以说从见到朱见深开始,白名鹤就没有见到这小家伙这么高兴的笑过。

  一直到深夜,那一桌还在拼酒。

  白名鹤则回到自己家三房的院中,白名鹤的母亲白李氏才可以单独与白名鹤说一会话。白名鹤十六岁的弟弟,白名鹭则站在下首的位置。其余的几个弟妹都是庶出,在名字之中,连‘名’这个字都不能用,除非有了功名,才有资格叫白名什么,否则都是单字名。

  二娘、三娘也没有坐位,站在白名鹤母亲身后。

  三房正屋,有坐位的人只有五个。分别是白名鹤的父亲白崇喜、母亲白李氏。白名鹤以及孙苑君。因为孙苑君有实实在在七品的册封,与白名鹤母亲白李氏是同级别的。

  而怀玉,是以孙苑君妹妹的身份,作为客人,自然是有一个坐位的。

  绿荷,则只能站着。她懂规矩,就算给她椅子,她也不敢坐。坐下去,就代表着她永远进不了白家的门,任何一个知书懂礼的家里,都不会允许不懂规矩人进门。

  其余的人,都是站着的。

  白名鹤的母亲白李氏,自然是有一份见面礼给孙苑君的。一只祖传的翠玉手镯!

  “谢谢婆婆!”孙苑君是正妻,自然有着属于她的地位。

  白名鹤这时突然开口:“原本是准备了一些礼物的,现在倒是不知道应该给,还是不应该给了。不给,我这个作儿子的,作哥哥的总是有些失礼。但给的话,礼物太贵重了,让其他三房怎么看,学请父亲给作个主!”

  “有多贵重!”白崇喜不怀疑白名鹤的话,能讨来自家先祖武安公册封的儿子,有些贵重的礼物也不算什么奇怪的。

  孙苑君打开手边的包袱:“原本夫君说他读书不认真,这砚台给认真读书的名鹭更好些!”

  “他何止是读书不认真,他给白家子弟作了一个坏榜样。幼年之时偷鸡打狗,英兰那说话的语气就是跟他学的。结果就他这样不上进的,却还考中了举人。原本我以为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却谁想出京城一圈,会试没考,竟然已经是正七品了。”

  白崇喜,很明显对白名鹤不满意。

  白名鹤一咧嘴:“那砚台还是收起来吧,别选一套文房四宝给名鹭!”

  “谢过兄长!谢过嫂嫂!”白名鹭很懂规矩,自然要施礼的。可在施礼的时候,看到那砚台,却是痴了。他虽然不认识,但也能看出不凡之处。这时孙苑君说道:“再把商公亲自注解的论语给名鹭吧!”

  “不给,让他抄一份就是了。”白名鹤不是小气,因为原版他准备自己读一读。

  “谢过兄长!”能抄一份,白名鹭已经非常知足了。三元及第的论语注解,必然有非凡之处。

  其实的弟妹,或是给些布帛,或是给些京城带来了礼物。

  那些贵重的也都没有拿出来,倒是给了白名鹤母亲一只珠钗,给了二娘、三娘一人几件金银首饰。

  “你这些花了不少钱吧!”

  虽然说不贵重,可白李氏也看得出,白名鹤给弟妹们的这些也有几十两银子了。自己这支珠钗,她都不敢估价。

  怀玉这时接口说道:“老夫人您别怕姐夫没银子,外面银箱就装了十二辆大车。这还是整锭的官银,散碎小银也有一车半,还有半辆马车给我的姐姐装首饰了。”

  “多嘴!”孙苑君瞪了怀玉一眼。

  白名鹤不说这些银子,自然有白名鹤的道理,孙苑君作为白名鹤的女人,在这时候肯定是完全向着白名鹤的。

  被怀玉说穿,白名鹤也不瞒了。

  “十二车,其实也没有装满,每车就八箱。还有四箱其实是和散碎银子一起装车了的。这些钱是我的钱,宫里有账的。我们三房突然多了这些银子,未必是一件好事。父亲大人自然是明白儿子的意思了。”

  “没错,名鹤想的周全。”白崇喜支持白名鹤的想法。

  紧接着说道:“我与大伯,是亲兄弟。可也在明算账,如果账目不明,你大伯不会说什么。但你几位婶婶要是多些埋怨,家中失和就是过错,也会让外人看了笑话的。所以各家的账目也是算的很细的。”

  白崇喜说完,又对白名鹤的二娘、三娘说道:“今天听到的话,不要传了出去。名鹤有的,也自然会孝敬你们,也一定会照顾弟妹。不要凭空给我们三房生些事端。”白崇喜的在给自己的两位妾室讲规矩。

  同时,也在告戒她们,回去看好她们的孩子,什么话能讲,什么话不能讲。要有个规矩,不要给白名鹤找麻烦。

  “金杰他们,白福已经交待过了,自然不会多话的。但给其他各房,也应该有些礼物。至于给什么,父亲作主就是了。还有就是,三月初八我大婚,这是万岁下了旨意的,南京礼部也会派人过来,此事也请父亲费心了。”

  白名鹤的语气之中充满着自信。

  在白崇喜的眼中,白名鹤确实是长大了。

  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还有,二伯进正六品,也是儿子的走了门路。这一点二伯心中有数!”白名鹤又提出一件让家里人吃惊的事情。

  白名鹤一侧头,对白名鹭说道:“去看看有没有外人在!”

  白名鹭点了点头,带个两个弟弟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兄长,没有外人!”

  “最后一件事!”白名鹤说到这里,冲着孙苑君点了点头。孙苑君这才从包袱之中拿出两个锦盒来。亲自走上前,交在白名鹤母亲的手中。然后退回坐位前坐下。

  锦盒之中是什么?白名鹤没有说,又吩咐道:“考一考名鹭!”

  白名鹭从小就有小神童的名声,论学识绝对比白名鹤好多了。白名鹤自然不敢亲自去考,可白名鹤身边却有绝对合适的人来考。

  孙苑君女先生之名绝对不是虚名。绿荷三大花魁之中才女之外也不是白叫的。

  四书、五经。两女轮流出题,足足考了半个时辰,刚开始的时候,白崇喜还能听懂,也能解了题。白名鹤那些弟弟也多少能听懂一些,到了最后,别说白崇喜听不懂了,就是白名鹭自己都开始擦汗了。

  “好了,到这里吧!”白名鹤依然一副官爷语气。

  绿荷与孙苑君交流之后,孙苑君说道:“考个举人应该没问题,想有个好名次,还需要再努力些。”

  “谢过嫂嫂指点!”白名鹭长躬到底,他是真服气。

  “既然,那两张国子监的入学凭证,就不给名鹭了。”白名鹤的语气很淡。

  国子监!

  白崇喜一下就跳起来了,飞快的打开盒子,里面却是两个荫监的资格凭证。一个是北监的,就是京城国子监的。另一个是南监,就是南京国子监的。

  两个名额呀,要知道去年整一年,眉县才有一个贡监的名额。

  看着这两份入学凭证,白崇喜的手都在颤抖,这东西白名鹤说不给白名鹭了,可白名鹤却不知道,他的父亲白崇喜都想一个,因为他一直考不中举人,想入仕就只有国子监一条路了,去年就是花钱,都没有得到眉县的那个,可现在自己的儿子白名鹤一出手就是两个。

  激动,兴奋。

  白崇喜狠不得立即在这凭证把自己的名字给填上。

  京城换太子之争,最大的受益者肯定是代宗朱祁钰。但谁又能知道,白名鹤更是实实在在的得到许多的利益,就象这国子监荫监名额,特别是空白这种,已经不能用银子来衡量了。

  

第064节 斗米恩、担米仇!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5 2014.08.16 19:40

    进入国子监的渠道在明初有三种。第一种叫贡监,是生员入监,需要层层推荐。第二种就是荫监,原本就是一种恩赐,多是给高官,或者有功勋官员家中子弟的。最后一种叫举监,就是举人入监。

  在明中后期,还有一种叫资监,其实就是花钱买了一个名额。

  荫监,白名鹤离京的时候,最高可以拿到四张。但白名鹤只要了两份,有些东西多了就失去其价值了,也不显得那么珍贵了。

  一但让人感觉不珍贵,日后白氏子弟再来想白名鹤讨要,白名鹤要是拿不出来。

  这恩,怕是会变成仇。

  “这其中一张是名鹭的,谁想要,就是从名鹭手上求,总是要有一个说法的。另一张,是我白名鹤给自己弟弟的,当然父亲也可以作主,让其他各房得了去。”

  白崇喜已经冷静下来了,白名鹤说的极有理。

  白名鹭不需要,但不代表他就不要。也不可能凭空就送了人。

  “我手上,还有几个武职。总旗、小旗,这个人情也能作了,不过却是要细心挑选的。总是不能让些个废物去当,到时候办不事,还要让我天天照顾不成!”

  白名鹤的语气,依然就是一家之主了。

  就是白崇喜都连连点头称是,白名鹤想的果真是周详的。

  倒是白母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儿子,不问这些家是的杂事,只是问道:“鹤儿这次在家住几天?”

  “母亲大人,大婚之后最多两天我就要出发赴任。不敢瞒母亲,不是赴任要紧,而是我带着这么多人,在家里停留的时间太长,总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连上今天,一共就是七天时间,二月十二号晨时,我准备离家!”

  听白名鹤这么一说,白母不由的落下几滴眼泪。

  儿行千里母担忧!

  原本白名鹤会以为自己的父亲白崇喜会以严父的态度说几句话,却是没有想到白崇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在家里才住几天时间,这也有些短了。就不能多住些日子吗?你这一去,可是至少三年不能回家!”

  白名鹤原本还想说,自己会常回来看看的。

  听父亲白崇喜这么一说,白名鹤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大明,不是自己在现代。一张飞机票,二十四个小时可以绕地球大半圈,从南方回到关中来,路上至少也需要二十天,甚至一个月。

  更何况,自己作为一县的县令,这头三年除非家中发生大事,否则也不可能回家探亲的。

  自己的二伯白崇远,这就是在京城六年,有了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

  “夫君!”孙苑君想劝一劝白名鹤,是可以多住几天的。可她刚开口,白名鹤一伸手就制止了:“不行,这一次关系重大。所以七天,只能七天。倒是可以把这七天的时间好好安排一下,辛苦一些也无所谓,但出发的日子绝对不能改。”

  白名鹤说话的时候,不由的扫了自己那些弟弟妹妹一眼。

  这也是在告诉白崇喜,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必须离开,不能说的原因是,这些弟弟妹妹年龄还小,还不是知道这些大事的时候。

  也不能不承认,白家也算是大户人家。

  白名鹤最小的一个弟弟只有六岁,在这里看着父亲与哥哥说话已经半个多时辰,快一个时辰了。明显就已经站在那里很累了,可依然努力坚持着。

  白名鹤不知道的是,这些庶出的弟弟妹妹从小就被教育,如果连站在正堂的资格都没有之时,那么他们在白家也就不会再有一点地位了,所以能站在这里的机会,他们要把握,也要珍惜。

  按大明的道德标准。

  这白家三房,自然是白名鹤的父亲最大,其次是母亲。然后是白名鹤,再往下是孙苑君。白名鹤的弟弟成家之后,座位才有资格在孙苑君之前。否则他在后面。

  然后再往后,还轮不到白名鹤的二娘、三娘。首先是庶出的弟弟,一但有了功名,那身份会再涨一份。但肯定是的,妾不如庶子在家中的地位高,庶女就更低了。

  “今晚就到这里吧。明天晨时,我要考较你们的学问。”白名鹤示意已经可以结束了。

  庶出的弟弟妹妹都施礼退下了,然后二娘、三娘也告退。绿荷与怀玉下去休息了,屋中留下的,也只有白家三房真正的主人。白名鹤的父亲、正妻、弟弟。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举人。”白名鹤开口了,说到这话的时候,白母竟然笑了。白名鹤这个举人有一些运气成份,至少白崇喜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论才能只是勉强达到举人的水平。

  “明天我考一考弟弟妹妹们。咱们白家也是大户,女子读书也能体现出白家的家风来。那两张凭引,明天我会以名鹭学识优良为名,当着所有人面给了名鹭。但还是那句老话,名鹭要不要这个,无所谓,说不定名鹭还能考出一个**来呢!”

  白名鹤倒是给自己这个弟弟信心十足。

  这个信心,来自于孙苑君和绿荷对白名鹭的考核,事实证明了其水平很高。至少高过白名鹤现在的水平,几条街不成问题。

  孙苑君这时,突然暴出一个猛料。

  “我听小杰子讲过,商大人原本有意收夫君为弟子。而且很巧合的是,万岁也暗示过让商大人收夫君为弟子。”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白名鹤不客气的就打断了孙苑君的话。

  “夫君误会了,夫君只需要修书一封,商大人必会收名鹭为弟子。甚至于大人也会教导名鹭。”孙苑君知道和白名鹤说话,不能绕圈子,否则白名鹤就不听了。

  白名鹤心中快速的一计算。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正因为自己和于谦与商辂不是一路人,而且这两位大人物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肯定会收下白名鹭为弟子,作为将来制衡自己的一粒棋子。

  “谁教你招。应该是福叔吧,其他人脑袋里只有酒肉银子。”

  “是褔叔,不过绿荷姑娘也提到过这个想法。”

  白名鹤没接话,反而打了一句差:“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以叫荷,但不要那个绿字!”

  孙苑君掩面而笑。

  能作为三元及第商辂的学生,白名鹭激动的几乎就要跳起来了。可他却比那些弟妹更懂规矩,兄长没有作出决定,父亲没有说话,那么他就只有安静的听着。除非父亲与兄长开口问他的意见。

  白母这个时候突然问道:“这位商大人,是位厉害的大官吧!”

  “商辂,大明朝眼下朝廷之中唯一承认的一位,连中解元、会元、状元。论科举,天下第一人。现为内阁辅臣,从二品大员。不过说实话,我不想给他当学生。我白名鹤不认为他就比我强,也就是能考试罢了。”

  白名鹤太狂了,可屋内的另外四个人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白名鹤小时候在家里的时候,更狂。

  那一句关中白名鹤的话,自然不是白名鹤从后世现代带过来的,而是现在这个身体的认,留在脑海之中的潜意识。

  用科学一点的方法解释,那就是原本两个性格极为相似,一个在古代大明,一个在现代的白名鹤,在融合的时候,性格相似的部分会非常紧密的结合。又因为记忆、知识是以现代白名鹤为主,所以那些不相关的记忆就变成模糊。

  比如,古代白名鹤从小就死记硬背的四书五经。

  当晚,白名鹤没有作出决定。白崇喜虽然是白名鹤的父亲,但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敢以父亲的权威随便下决定,特别是在他已经听到自己的二哥白崇远讲过一些白名鹤在京城的事情之后,更是不敢随便决定。

  次日清晨,就在白家三房的正堂之中,白名鹤坐在正中的位置上。临时摆起来的桌椅正在作着考试。

  白名鹤作为三房长子,回来之后考一考弟妹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事情就奇怪在白名鹤当年可不是什么特别爱读书的孩子,整个白家,四房所有的嫡子逃课的总天数,也和白名鹤逃课的次数有差距。而白名鹤被先生打手板的次数,是所有的孩子之和的两倍。

  难道说,中了举,当了官!白名鹤就大变了吗?

  这个时候,白名鹤并不知道白家人正在议论他,则是端坐在那里,旁边坐着白福,手中拿着账本,似乎正在给白名鹤交账。一位漂亮的让整个白家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美艳女子,正在旁边端茶倒水。

  是白名鹤会享受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白名鹤正在为自己的未来三年作着计划。

  白福正小声的对白名鹤说着:“少爷,根据锦衣卫那边的给的消息,合浦那里这一次民乱,是去年十一月,死了八个采珠人开始的。”

  端着茶杯的绿荷也说道:“采珠人的生计不容易。每次出海,百人死一人,这就是幸运的。海里有些很凶的海鱼,而且下海时间长了,也会吐血而死。”

  

第065节 荫监凭引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83 2014.08.17 13:48

    白名鹤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后世的珍珠,大多都是人工养殖的,甚至用珍珠粉或者是更差的贝壳粉,再加一些特殊的手法人工合成的。

  以后世白名鹤小有身家而言,零点三至零点五厘米直径的珍珠,随便买上一卡车也把自己搞不破产。可这样的大的珍珠,在大明朝就是发动几千人一次大采,死上几百人都未必能够得到。

  原本知道合浦的时候,白名鹤只是以为官府压迫珠民过狠。

  可现在听来,却是珠民这边死人太多了。而且眼下给的定义是乱民,距离造反的程度怕是只有一线了。

  “我这边的上司是什么货色!”白名鹤直接以货色二字,来形容自己的上司了。

  绿荷,现在改名清荷。浅浅一笑:“少爷有所不知,您这边的上司还有些麻烦。合浦归钦州管,可钦州却是归廉州府管。按常理说,钦州划归廉州府之后,那么合浦应该直接归府里管,可因为合浦那里有不小的利益,所以……”

  清荷之前已经给白名鹤解释过官制了。

  县正规官员最低层的行政单位,再往下,就是乡绅里正共管,不属于正规官员。普通的州,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大县,在人口、经济上远远超过县了,州官就是从五品官。府可以理解为一个市级单位,主官是正四品知府。再往上,就是布政司了,就是省级单位。

  钦州因为人口、经济下滑,被并入廉州府,降了半级。

  “钦州知州,在那里已经任官六年了,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升迁的机会。再干三年,要么下放为知县,要么滚蛋回家。出了合浦的事情,他到是想把合浦交出去,可廉州府却玩了一个高招,把合浦变成下县,依然让钦州管着。”

  白福也在旁边把来自锦衣卫的消息告诉了白名鹤。

  白名鹤按了按额头:“看来这个货色是个贪官了?”

  “他想贪,可没钱给他贪。所以,他是一个穷到死的贪官。钦州原本是府,后降为州。原本有十一县,八百多个村子。现在只有七县,四百多村子,人口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瑶民自成体系,根本就不受管。”

  “人口都跑到那里去了?”白名鹤又问道。

  “安南分裂之后,边境大城聚焦了越来越多的汉人。许多人都跑到那边去了,安南则将那里当成一个屏障。所以汉人过去,税只有大明这边的三分之一左右。而那座城,当地人私下定名为思明府!”

  思明,思明!这是思念大明呀。

  看来,是当真在大明活不下去才逃过去的。

  “少爷,让名鹭去给商辂当学生吧!”白福又提到这件事情。

  白名鹤点了点头:“这一招,未必是好招数。现在送名鹭过去,肯定会让于大人与商大人对我安心。但将来呢,我怕名鹭被他们教坏了,只知道什么圣人言了。”

  “少爷,名鹭本身就与你不同。”白福一句话直奔重点。

  也正是这句话,点醒了白名鹤。

  是呀,白名鹭原本就是一个书生,甚至还有些清流的味道。自己也不可能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就算不让商辂教,将来和自己的政见也是绝对不同的。

  “那就依此计吧。”白名鹤同意了。

  谁想到,白福连信都准备好了,这会立即拿出来当着白名鹤的面盖上了白名鹤的私印。一边把封装进信封,白福一边说道:“信没让少爷你自己写,就怕你写的太过生硬,所以请少夫人代笔了。”

  “你是怕我写信气到他们吧!”

  “算是吧!”白福陪着白名鹤笑了几声。

  白名鹤身体往后靠了靠:“清荷,给各房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是按人头计算了。每房的礼物差不多就七八十两银子左右,都是京城的特产,以及一些布帛。给各房的下人,每人十文至三十文不等的赏钱,总管事那里,单独备了一份礼。”清荷小声的汇报着。

  白福也跟着说道:“少爷你这次是极英明的。要是回来大大肆送礼,我也是要劝的。”

  “几个兄弟姐妹,每人也不过二三两银子的礼物,有一份心意就足够了,再多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事了。申熊那边说好了吗?”

  “少爷放心,连说辞都让申熊背下了,那张荫监凭引,也已经交给他了。”白福心说,如果不是怕浪费一个入国子监的名额,另一张还真不打算在白家拿出来。

  三人正说话的时候,孙虎从外面跑了进来,来到白名鹤近前:“姑爷,他们来了。”

  白名鹤自然是知道是谁来了,是那些收到礼物的兄弟姐妹们过来感谢自己了,收到礼,自然应该道谢,这是礼节。

  白名鹤看了看插了旁边的香,两柱香时间就要到了。

  “收卷吧!”白名鹤一开口,从白名鹭以下,所有的弟妹都站了起来,站在自己桌子一旁。然后由白名鹭收起了每个人的考卷,恭敬的放在白名鹤面前的桌上。

  这时候,由长房长子白名岐带队,白名鹤的堂兄弟依次进了正堂。其余的象堂姐妹们,比白名鹤大的堂姐,全部都嫁人了。她们那份有,也是她们的夫君过来感谢。年龄小一些的,堂妹们,则去孙苑君那里就好了。

  白名鹤起身一礼:“大哥!”

  “名鹤不急着招呼我们,先继续考校他们吧。”

  “已经考完了。”白名鹤回了一句,然后对自己这些三房的弟妹们说道:“去你们嫂嫂那里,领我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吧。名鹭等一下。”

  白名鹤叫白名鹭停下,清荷在旁边拿起一只包的很紧的包袱。一层层打开后,还有油纸包着,再然后一层普通的木盒,再一个锦盒。

  “名鹭,你要用心求学。”

  白名鹭双手恭敬的接下。却没有急着打开,他不急,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些堂兄弟之中好奇心重的不少。

  果真,看白名鹭要把盒子收起来的时候,就有堂兄弟开口了:“名鹭哥,打开看看是什么礼物。这么漂亮的盒子,说不定是非常贵重的物品呢!”

  白名鹭早已经得到过白名鹤的指点,带着几份犹豫说道:“我还是自己回屋看吧。”

  “别小气嘛,让我们也开开眼。”众人都有些相信,白名鹤肯定给自己的亲弟弟一份非常贵重的礼物了。

  白名鹭一副极无奈的样子,缓缓的打开了铁盒。

  盒中就一张纸!

  大明这个时候,还没有银票呢。白名鹤也不可能给自己弟弟一张宝钞,所以一张纸更是让许多人更加的好奇。

  几个年龄大些的靠近,看清之后,连声的惊呼。

  一份没有名字的空白荫监凭引!

  根据大明太祖训,大明朝有三种人可以作官。第一种是科举,在明初之时,举人以上就可以作官,因为明初大明的人才实在太少了。到了明中后期,才变成只有进士才可以作官,当然这仅限于文官,武官依然是世袭与军功为主的。

  另一种可以作官的,叫吏员作官。用现代一些的话说,就是以工代干。考满之后,吏就有成为官的机会。吏为官,一般很难作到大官的。

  最后一种,就是监生为官。在明初的时候,国子监优秀的学生,绝对不比考上进士作的官低,而且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于考上进士的人。可也有许多监生也会为了证明自己而参加科举,更多的却是在完成了国子监的学习之后,直接进入仕途的。

  每个县,根据县的大小,每年才有一至三个名额进入初选。然后到了州府,再进行挑选,所以国子监每年入学的人数相比起科举来说,是少于科举的。而且在明中后期,只因为捐监的出现,国子监才真正成为三流文臣的温床。

  白名鹭手中那张纸,就是一张荫监。在大明初,举监最容易,因为原本身为举人,会试失利进入国子监,本身就是代表有实力的人。贡监,也是各州府挑出来的优秀人才,但数量比举监少些。最少的就是荫监,这是皇家的恩典,只给三品以上大员的优秀子侄。以及有很大功勋官员的子侄。

  “谢过兄长!”白名鹭这谢礼的态度,就象是自己的哥哥给了自己一件衣服一样。

  白名鹭原本就是一个淡薄名利的人,而且也不是那种喜欢激动的。这他这样的反应,在其他白家人眼中,才是正常的反应。

  可就在这时,清荷却猛不丁的说了一句:“少爷,说不定二少爷还能考个状元呢!”

  “状元又不当饭吃,顺利的当官才是正途。”白名鹤顶了清荷一句。

  白名鹭只是抱着锦盒憋了半天,来了一句:“我有信心,乡试前三。”

  “前三个有屁用,还不是要当官。你老实去国子监,我给你都打点好了,读几年保你一个中书舍人,然后开始熬资历,三十岁混到正五品,进翰林院之后,你的官路才算真正的开始,有和我废话这功夫,不如去读会书!”

  白名鹤一脸的不高兴。可在其他的白家兄弟心中,却是高兴的,他看似乎感觉到白名鹭不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人生路线,年轻人的傲气真是傻呀。

  

第066节 白名鹤大婚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21 2014.08.17 20:17

    和其他几房的兄弟客气了几句之后,白名鹤找了一个借口就离开了。

  清荷跟着白名鹤不解的问道:“少爷,清荷也懂斗米恩、担米仇的道理。可这是对自家人,动这个心思少爷不怕影响了自己的心境!”清荷是怕白名鹤算计别人成了习惯,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白名鹤没有立即回答,带着清荷进了书房这才说道:“从明天开始,你穿男装吧。原先那个书僮太呆,不适合跟我们一起去合浦。我已经给父亲大人说过了,让他陪着老二读书,有机会也可以参加科举,无论如何,他也是我白家的子弟!”

  “是!”清荷应了一声。

  白名鹤又说道:“不是我心狠,也不是我在玩心眼。白家不比那些传承几百年的家族,可也不算小家。就关中白家,记在册子上的同族,也有上万人。宗家子弟,也有上百人,仅是各家和我一样,以‘名’为中字的,也有小几十人。有些东西来得太容易,他们会变得不知道珍惜。”

  清荷一想,似乎有理。

  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大家族的事务,但想来这么大一家子,估计事情也不会少了。

  “你想办法安排一下,把申熊也拥有一张荫监凭引的消息放出去。这一张不能留在关中白家。天下白氏是一家,无论是山西、山东、湖南、湖北的过来,也总要有一个面子。最后一件事情,我大婚的事情帮我操个心,那个麻烦事别让我管!”

  清荷捂着嘴就笑了:“少爷难道就不知道,女人都是会妒忌的。”

  “干活去!”白名鹤冷着个脸,可却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清荷浅浅一笑,提着裙子就跑出去了。

  清荷刚刚打开门,准备出去,一个小脑袋就钻了进来。一身布衣的朱见深脸上倒是笑容多了不少,几步跑到白名鹤近前:“老师,我想要一支钗。怀玉姨姨说了,只要老师同意就给我。”

  “你要钗干什么?”白名鹤这一问纯粹就是好奇。

  “给英兰,她送了我礼物。我也要送她一件礼物。”朱见深说着,拿出一只小木盒来,里面是一只草编的蚂蚱,编的极是精巧。

  白名鹤把朱见深抱起来放在腿上,先是问道:“这几天每天写一百个字,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怀玉姨姨还说我写的好呢!”

  四岁,每天写一百字,当真不算少了。而且朱见深还在白名鹤的教育之下,学会了十以内的加减少。

  “这样吧,钗不好。英兰还小,戴不要钗。送钗虽然贵重,但不实用。你可以送,不过再加一样很实在的礼物。再给三尺蓝花棉布,给英兰作一件漂亮衣服,英兰一定会很喜欢。”白名鹤在教着朱见深。

  门并没有关严,怀玉和孙苑君在偷听着呢。

  听到白名鹤说话,怀玉对孙苑君说道:“姐姐,你可是要把姐夫看好了。姐夫实在太奸了,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会被他给哄的迷了心。”

  孙苑君在怀玉的腰上拧了一把,低声骂道:“我首先把你看住了。”

  怀玉吃痛,赶紧就逃了。

  果真如白名鹤所言,一只银钗白英兰还真没当回事,可一块松江府的上等印花棉布,让英兰高兴的连睡觉都不愿意松手。

  时间一天天的近了,三月初七的时候,早就收到信,来自各省白氏的客人也都到了。

  毕竟关中白氏又出了一个七品官,而且大婚之时,总要有些庆贺的。让这些白家人欢喜的是,白崇喜、白名鹭父子似乎已经被说动,再加一把火或许就可以让出那份荫监凭引,毕竟白名鹭那是可以凭实力考中进士的。

  更让白家人动心的是,申熊无亲无故,原本就是一个庶出之子,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父亲在土木堡之变的时候战死,所以他手上一个荫监凭引,也没有什么人可以继承,白崇远与其接触了两次,申熊也愿意让出来。

  这一切白名鹤知道,毕竟是他一手策划的。

  可白名鹤却当作不知道,也不想管。

  明天就大婚了,白名鹤在自己的小院之中,和申熊,伍斌等人在喝酒。用白名鹤的话说,这是最后的单身夜,是纯爷们的夜晚。

  放开了喝,白名鹤一个人就放倒了这里所有人。

  独自一人站在院外,看着空中的残月,白名鹤心中感慨万千。前世三十岁出头的,还没有结婚,一门心思都在事业上,耽误的事情可是不少。

  可穿越到大明,竟然十八岁就作到了县长这样的级别,而且也是有妻有妾。

  “少爷酒量真是不错。”白福如鬼魅一样的出现在白名鹤身旁,白名鹤笑了:“这酒太淡!”

  “辽东那里有多蒸烈酒,到了合浦我给少爷蒸。”白福笑着应了一句,没等白名鹤回答,就继续说道:“少爷想让白氏成为旺族,还太早。白氏缺少的不是人才,虽然不是巨富,但白氏也不是穷家。白氏少的是一个族长。”

  “有理。我能不能问一句,福叔你的真名?”

  “再给我这老头些时间吧,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带进土里。”

  一老一少再也没有说什么,一起看着残月,心里都有些回忆。都是有故事的人!

  次日,白名鹤大婚。

  六礼已经走过五礼了,两家的媒、凭、仪。要送的都送了,孙家这边严格意义上已经完成了嫁女的程序。白家呢,则是在大婚之天,就这个机会摆宴,也就是告诉所有认识的人,白家三房嫡长子白名鹤,娶妻了。

  白名鹤前世没有结过婚,对于这大明的婚礼还是非常感兴趣了。

  唯一不爽的就是累。

  拜天地,拜父母,然后送入洞房,白名鹤则要开始招呼客人们。

  按常理说,新娘子进洞房,白名鹤就应该拿着酒杯去给族中老人敬酒,可白名鹤却是背着双手,还站在天地牌前,眼睛直视着白家大门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事?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着。

  “报,已经过了眉县,距离白府还有五里!”一个家将打扮的人冲进来大声喊着。

  白名鹤没有动,白福只是轻轻一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是谁,距离白府还有五里,难道是什么贵客吗?

  等了一会,开始不断有人前来上报,三里,两里,一里。再一次进来的,却是穿着禁军百户服色的武装:“白大人,出迎吧!”

  “走!”白名鹤心说,金英果真够意思,时辰都算得不差,就好在开宴前赶到。

  内院坐席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门外早已经围了上千白家族人,他们看到了个十六人抬的木架,而木架上却不知道放的是什么,可为首的却是一个千户,还有一个六品官才有资格坐的轿子。

  “关中白氏族人,跪礼!”有一个小吏看到白名鹤出来,高喊了一下。

  白名鹤第一个跪了下来:“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万岁,所有人无论是白家人,还是客人都齐齐的跪了下来。

  “奉天……”念的圣旨,不是册封,而是加封。加封武安公为忠勇烈武安公。

  那十六人抬的架子打开了,再拿掉红绸。一块来自南京礼部赶制的御匾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只有三个字,武安公。至于忠勇之类的说法,是加封的封号,可以不写在匾上的。这才是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给白名鹤大婚的礼物之一。

  白名鹤还算平静,可白家那些族老们,无论是关中白氏,还是来自其他各省白氏的老人们,已经是泣不成声。

  “奉天……”又是一道圣旨。

  这一次加封,给了白名鹤父亲一个登佐仕郎的文官散阶,从九品。这是恩赏了。

  有羡慕,也有为白崇喜高兴的,毕竟白崇喜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罢了,而且年龄已经快四十岁了,他已经没有再科举的那种心劲了。

  “奉天……”

  第三道圣旨下,别说是来这里的客人,就是白家同族的人都受不了了,一个小小的正七品县令大婚,大明皇帝亲下三道圣旨,这是何等的荣耀。

  关中白氏各位族老心中此时已经认同大修祠堂的想法了。

  第三道圣旨,不能说不让人羡慕,甚至有些妒忌。国家要用人,别说你大婚,那怕你马上要洞房,你也要换好衣服出发的。可这一道圣旨,却是体念白名鹤大婚,又是年少,离家太远,允许家眷同往合浦。

  要知道,大明初期官员百分之九十九,出去上任都没办法带家眷。

  到了中后期,除了新上任的之外,才可以一定范围内带家眷一起赴任。所以这个时候,官员上任带在身边的,一般都是妾,带的孩子也肯定不会是嫡长子。

  终于结束了,那位南京礼部的六品官盯着白名鹤,却是没有半点笑意。南京六部再是混吃等死的地方,也在节制江南。白名鹤在京城搞的事情,让许多文官都不喜欢他,所以这位来自南京礼部的官员,自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了。

  

第067节 洞房花烛夜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15 2014.08.18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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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子还是要的,就算是看不惯白名鹤,可白家盛情,白崇远也是同朝为官,而且这些年官声也不错,这位南京礼部的四品官还在留下喝了白名鹤一杯喜酒。

  白名鹤拿这位礼部官员没办法,但白崇远有,毕竟曾经都是礼部的官员。

  大明,文官比武官势大,同阶不说,就算是低一阶,六品文也比五品武牛的多。

  那位千户以及他带来护卫的兵,金杰打着白名鹤的旗号,人物一份礼物,至少也是三两银子,那位千户直接就是一百两现银。由杨信、杜双鱼等人陪着,喝起。

  折腾了整整一天,白家的存酒已经空了,没有几个交好的家族帮着,白家为了白名鹤这场婚宴,怕是酒都不能让人喝的尽兴。仅仅这一场宴会,白名鹤就花了近千两银子。要按大明朝的购买力,就是放在关中,也差不多有一千石的粮食。

  喝酒。白名鹤前世是久经考验的,当然这还是与身体素质有关。白名鹤也不清楚为什么,来到大明之后,这个身体也能千杯不醉。

  房中,孙苑君已经坐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下午了。

  按礼法,她就是要等。

  然后,在孙苑君的想像之中,白名鹤应该是大醉着进来,然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记得本家一个姐姐说自己的洞房之时,就是这么讲的。

  咚!门响了一声,孙苑君心一下就揪起来了,有无数的期待,无数的紧张。

  白名鹤就象没有喝酒一样,很慢的打开了门,然后轻轻的关上门。进了屋的白名鹤盯着那一对大红烛看了好半天,然后轻手轻脚的从侧面靠近了孙苑君。听不到屋内的动静,可是把孙苑君等的心焦,正打算偷偷的看一眼。

  突然,白名鹤的脸钻到了盖头下面。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吓的白名鹤一屁股坐在地上。

  孙苑君却是尴尬的要死,盯着白名鹤看了好几眼,猛的将盖头重新盖上:“夫君去称杆挑盖头。”

  “要是那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突然一挑盖头,万一丑的可以吓死人,不知道会不会悔婚呀。”白名鹤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了称杆。

  一直到白名鹤挑起了盖头,孙苑君才说道:“君子娶妻娶德,莫不要……”

  没等孙苑君说完,白名鹤就打断了他:“净是满嘴胡扯,如果真的君子娶什么德呀,才呀的回家,那些家伙还要行院与花院干什么。教司坊也可以解散了,实在不行干些工匠的活也不错。”

  “按夫君的说法,满朝文武,都是些假仁义了?”孙苑君笑着问道。

  白名鹤坐在孙苑君身旁:“倒也不是,于谦大人是真货。商辂大人虽然也有妾室,但为人身正。我倒是听说,杨宁有七个妾室。还有那个什么状元彭时,最喜欢在花院过夜了。状元,难道还不是君子中的君子吗?”

  孙苑君被白名鹤说乐了。“那夫君是不是君子!”

  “我是关中白名鹤,白名鹤就是白名鹤,那里有什么君子小人之说。”白名鹤给了孙苑君一个最让她意外的回答。

  孙苑君笑的已经无法在端坐了,靠在白名鹤身上问道:“清荷最想知道的就是,夫君当时是怎么设计的,怎么会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愿望和伤痛?”

  “其实,这个是可以分析出来的。清荷幼年的时候,还是有幸福美好的回忆的。她和外婆生活着,一直希望等到父亲回来。可这个希望破灭了,接下来,教司坊是什么地方,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都是恶梦。”

  孙苑君点了点头,认同白名鹤这种说法。

  “在恶梦之中,人内心深处就希望有一种寄托,而幼年的时候最美好的回忆就成为她逃避现实的回忆,而这个回忆也会被她无限美化,甚至成为内心世界中最大的一个美梦。我那首歌,有她的家乡,她的回忆,她的外婆,最重要是有她的梦。所以击中了她内心世界最弱的一点。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教司坊的女子,情感比普通女子更加的强烈。所以受到的刺激也最大。”

  大明朝,没有心理学这种教程。

  当然,朝堂之上那些大官们斗心眼,其实也属于心理学。可这是他们多年积累下的经验,也没有人把这个总结成一门学问。

  “这个,洞房吧!”白名鹤一挑孙苑君的下巴。

  孙苑君脸一下就红透了,逃到了桌旁:“夫君,还没有喝交杯酒呢!”

  “明天早上再喝!”白名鹤直接就吹灭了蜡烛,正要抱孙苑君上床,却听到窗户外面突然有什么响动,然后就看到无数的火光飞到了屋里,吓的白名鹤赶紧用被子扑打那些火花。

  却听到外面有小孩子高喊着:“闹洞房了。”

  这个,似乎是朱见深的声音,然后又是两只烟花从窗户的破洞处扔了进来。白名鹤脸一冷,对孙苑君大声说道:“我要是知道,是谁教这小家伙干这种坏事,看我不把她的屁股打开花!”

  门外,怀玉缩着脑袋,双手捂着屁股飞快的逃掉了。

  紧接着,又看到一个人影,将一个大大的喜字粘在窗户的破洞上。然后传来了清荷的声音:“少爷,他们跑远了。”

  孙苑君试探着问道:“是怀玉?”

  “除了她,谁能指挥得了沂王殿下!”白名鹤无奈的说着。

  刚才那种激情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白名鹤重新点心蜡烛,扶着孙苑君来到桌旁:“看来,这个交杯酒还是一定要喝的,也顺便吃些点心吧!”

  一般来说,洞房前新娘的母亲都会教如何洞房,新郎的父亲也会教的。

  孙苑君的母亲死的早,自然也没有人教了。好在读的书多,有一些一知半解的。白崇喜已经醉了,他根本就忘记自己应该教白名鹤干什么了。

  不过……。

  白名鹤是从现代穿越过来了,三十岁就算没有结婚,也算是事业有成。怎么能没有过经历呢,纵然没有准备结婚的女友,也有一些特殊的红颜朋友。

  经验还是有的,而且还有一些小小的手段。

  夜深了,孙苑君忍不住发出的特别的声音,怀玉听着却用被子紧紧的包着自己的头,整整一夜都没有睡着。就是清荷,都整整看了一夜的书,听到那样的声音,怎么可能睡得着呢。清荷实在后悔,当时就不应该住在这个小院里。

  或者……,自己应该早些放开矜持,先一步抢了白名鹤的洞房。

  有了这个念头,清荷非但没有感觉到不安,反而有一种欢喜的感觉,心中多少有了一些期待。

  次日,白名鹤精神十足的出了婚房。

  原本应该是要去给父母献茶请安的,可孙苑君却是下不了床。反倒变成了婆婆来关心儿媳,顺便狠狠的数落了白名鹤一番,理由就是不知道心疼人。

  白名鹤满头的黑线,事实上昨夜疯狂的是孙苑君。

  天蝎座的女人呀,很激情的。

  白名鹤这个时候,最想要的就是来上一支烟,缓解一下自己的郁闷。

  来到正堂,给白崇喜磕了一个头。白崇喜受了白名鹤这一礼后,示意白名鹤坐在自己旁边。然后小声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全,太容易得到的会让他们不知道珍惜。昨天,几位同宗长辈已经表示,回去选各家最举人之下优秀的一人,然后在湖北白家来了次大考。再选最优秀的一人,去南京国子监,这样将来也不会失了你的名望。”

  白名鹤点了点头。

  “父亲大人,我认为表面上看起来和睦,而关系却淡如水的白家,反倒比矛盾重重更难团结起来,因为找不到让白家紧密团结的切入点。反倒是所有人都认为,眼下的白家已经是足够团结了,各家之间关系都不错。”

  “你说的对!”

  认同了白名鹤的话之后,白崇喜象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吃惊的看着白名鹤:“难道你,还想将白家凝聚成一个大族吗?”

  “这是将来的事情,眼下先让我们关中白家,有蒙学教育之上,多投入一些吧。实在不想读书的,无论是宗家,还是分家,或者是支家,年龄过十五岁的,我可以带走几个,让他们去历练一翻!”

  听着白名鹤这么说,白崇喜是越来越吃惊。

  看来自己这个儿子,志向不小呀。

  “还有三天时间!”白名鹤突然提到时间,白崇喜也是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恩,为父与你大伯商量一下,这三天给你挑些可用的人!”

  白名鹤拿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白崇喜接过看了一眼。

  “这是我给万岁上的奏本,讲的冬天可以吃到新鲜菜的一个法子。万岁的圣旨可能会在过一段时间下到各州府,各州府未必支持。我们白家,至少在今年冬天,有五十万斤白菜,一百万斤萝卜,接下的事情,李县令会去办的。”

  

第068节 合浦县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56 2014.08.18 21:59

    又在家中住了三天,白名鹤离开了眉县,从西安府的渭水码头再次上船。直奔合浦县。

  白名鹭那一张荫监的凭引给出去的,白名鹤交给申熊的那张,名义是白名鹤出了五百两银子作为感谢,然后留在关中白家。

  然后又留下了八百两银子,作为建祠堂三房的贡献。

  白名鹤离开家,带了十三个白家的子弟,都是不好好读书,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类型。

  唯一不在计划之中的一个人,就是白英兰。

  年仅四岁半的白英兰。如果白名鹤不带白英兰出来,白英兰就不吃饭了。更严重的是,朱见深站在井边,哭的眼泪哗哗,虽然什么也没有说。白名鹤也不敢再拒绝了,这小家伙要有出点什么事,白家也不用存在了。

  白名鹤从京城到西安府,只花了十几天的时间,这代表着漕运的发达。

  可从西安府到合浦县,先走水路,到了桂林府也不过十多天时间,可从桂林府到合浦县,不足总路的十分之一,却让白名鹤足足走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越走,越是荒凉,越走,越是有一种让人绝望的感觉。

  似乎,真的象是走到了人迹罕稀之地。

  最后两天的路程里,白名鹤看到的村子,只有两个。两个村子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而且村中竟然无一青壮。

  再往南走,终于看到了合浦县县城。

  整个县城看不到多少生机,反倒是许多年轻人看到白名鹤这边的队伍,都飞也似的逃了。进了县城,街道上但凡是看到白名鹤这一队人马的,无论老少都是一个反应,逃。

  那原本就十室九空的县城,留下的几个店铺,也迅速的关门。

  站在县衙正门前,望着这空荡荡县衙,伍斌等人的心已经沉到了底,凉透了。

  白名鹤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看着那破败的县衙,很轻声的问了一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有没有来回报的。”

  “看到我们进城,至少有几个人应该很快赶过来吧!”申熊在旁边回了一句。

  白名鹤没有回答,而是迈步进入了县衙。

  县衙上有血迹,一根柱子已经断裂,如果不修理,这正堂肯定会塌。杜双鱼前前后后查看了一翻,回来后说道:“白大人,这县衙至少也空了几个月了,没有打斗的痕迹。正堂上的血迹应该是常年刑讯留下的。没有找到人。”

  白名鹤点了点头:“安排几个人,去找一找卷宗。”

  “是!”杜双鱼竟然自愿给白名鹤当了下属,亲自带了几个锦衣卫的书吏去了衙内。杨信、杨义两兄弟一抱拳:“白大人,这县城怕是也没有县卫了,我们兄弟去接管城防。之前的军营我们是占还是不占!”

  “占了,顺便清点了一下。”

  杨信兄弟两人也带着人走了,他手上有二百原京城五城兵马卫的兵,接管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不是问题。

  伍斌则带着二百锦卫衣,还有一同过来的工匠,宫女,去城外先找一处空地扎营,好在大队人马还没有进城,现在也不用来回的跑了。

  白名鹤就站在县衙之中,看着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

  “白大人,有两个探子回来了。”申熊带了两个人进来,在申熊的示意下,其中一人上前报告:“大人,县城已经是十室九空。县里五个大户,都在去年的乱民暴动之下,或死、或者逃。因为县城破败,县城的百姓也逃了有三成!”

  “你说,十室九空?”白名鹤追问了一句。

  “是!”那位军士一躬身:“因为大人带着兵马前来,其余的人也逃了。”

  哈哈哈!白名鹤大笑着:“这是什么混帐事,到底是百姓怕了官兵,还是官兵象匪呢。”

  “回大人的话,这次的事情是廉州知府压着,事实上已经是民变了。所以百姓害怕官兵也是正常的。因为民变之时,五个大户有两户人已经死绝。其余三户,能逃出去还是花了大价钱请了僮人酋长将他们救了出去。”

  “绝户?”白名鹤很是意外。

  “是。不过就属下所查的情况,这其中有些隐情的。一户原本就是人丁单薄,全家只有六口人,害怕乱民冲击所以事先藏在地窖里,结果全是闷死的。另一户,是钦州知州小妾的娘家,是实实在在被人全家打死的。”

  另一人上前补充了一句:“找到仵作查问,女眷无人受辱,死者是被打死的。”

  “记下来,让仵作留个档。然后那一家的院子,去征用了。名义上自然是沂王殿下要住下。再安排一下,本官要是多一些这里的消息,无论大小。专门安排一个识字的,给本王记录下来。”

  吩咐完,白名鹤这才想到这县衙,又问道:“这县衙之中,还有什么活口没有。”

  “回大人的话,没有人。县令逃了,还有一些人要逃,却被乱民在路上围攻,全部打死。县中小吏几乎没有一个活下来的,衙门捕头的尸体,我们到的时候还在城外见到了,不知道那一晚,被野兽给叼了去!”

  “贴出安民告示。”

  “怎么写?”这一次是申熊开口问了。

  这下,可是把白名鹤给问住了。是呀,这安民告示怎么写。

  “容本官先想一想,这两天先安排着住下。我们的粮食还有多少,先想办法联系周边,看能不能收些粮食上来。”

  各人按吩咐下去忙了,各种情报也按照白名鹤的要求开始汇总。

  安民告示是白名鹤让清荷写出,然后让几个识字的老工匠给抄写,然后贴在城门处。

  三天,整整三天过去了。

  整个合浦县城,能看到的在活动的人,依然还只有白名鹤带来的这些人,整个县城可以说就算还有人,也闭门不出。到了下午的时候,偶尔可以看到有几户出来炊烟。

  白名鹤没有住进县衙,而是住在那个全家被乱民杀光的大院之中。

  “这算不算霸占民产?”伍斌坐在下首问道。

  “算,但这一家死绝了。而且咱们的人也在钦州那里打探过了。知州也逃了,钦州城眼下只有一个九品书吏在坐镇州府,州城之中也没有几个开门的店铺了。”杜双鱼在旁边坐着回应道。

  白名鹤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你们先别说,先听白师爷给我们讲讲汇总来的情报!”

  白师爷!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清荷,原本姓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叫清荷,因为是白家的家奴,所以也可以叫白清荷。

  一抖手中折扇,清荷将面前的书卷打开。

  “先说这合浦之乱,眼下别说是合浦,整个廉州府已经一团乱了。广东布政司下了文,廉州府再降一级,现在管辖的只有一州二县。州就是钦州、县就是合浦与灵山二县。根据从六十里外,廉州府那边锦卫衣所来的消息,府衙大门已经关闭了足足三个月。”

  衙门关门三个月,这种事情是什么样的官可以干得出来的。

  清荷继续说道:“同样是来自锦衣卫所的消息,百户得到一千两银子的好处,隐瞒了这里暴乱的消息没有上报。廉州卫指挥使收了一万两银子,帮助瞒住了此事。”

  说罢,清荷拿出一封信。

  “这是廉州卫毛指挥给大人的信,毛指挥是左都督毛胜大人的侄子,在大人来合浦之前,已经收到了于大人与毛都督的信。”

  白名鹤倒是有些感激于谦,至少这里还有一个自己人。

  打开信,先是几句问好的客气话。然后直入主题,明确的告诉白名鹤,自己收钱的事情京城于大人也知道,自己不得不收。至于理由,很隐瞒的告诉白名鹤,等看到你的真本事之后,才有资格听到本官的解释。

  说是不解释,可还是解释关于这里乱民的事情。

  廉州卫不上报,不出兵,也是于谦的意思。一但出兵,百姓的死伤会更多。而且这件事情在于谦眼中,首先是廉州府上下官员们的错,然后也是这里镇守太监的错。

  白名鹤放下了信,问道。

  “这里的镇守太监是谁?”

  回答这个问题的,自然要有专业的人士。金杰开口说道:“是一个无能的老货,叫赵弟。他认了比他年龄还少的曹大监作干爹,而且在官里,还有两个大监也是他们一伙的。如果白哥有机会,就踩死他,他这一路和我义父不对付!”

  “胡扯!军国大事,什么时候能有私仇了。你再多嘴,你去管工匠。”

  金杰被白名鹤这么一训,赶紧把头低下,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白名鹤又拿起了信,看到信中写道,眼下乱民还在廉州府外。如果廉州知府钱吾沿不拿出十万两作为军费,廉州卫是不会出兵的。

  眼下,廉州府几个大户,已经被这些乱民讨要了差不多十万担粮食保了个平安。

  只要这些乱民不动军仓,毛指挥表示自己是铁定不会出兵的。

  信中最后几句就是,如果乱民再冲击合浦,毛指挥会救白名鹤,但只会救一次。言下之意就是,你白名鹤连乱民都摆不平,自己来合浦就是送死,也就是一个废物。

  

第069节 开刀问斩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76 2014.08.19 12:13

    白名鹤读完了信,清荷继续开始往下讲。

  合浦县眼下人口一千三百户,在册的田地只有不到五万亩,而且四万亩还是各士绅名下。但春耕的时间已经过了,就派出的打探的人员观察,真正耕种的不足两成,就就是有超过四万亩,根本就没有下种。

  “那个钱知府,有什么情报?”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他今年是差评,原本应该被降职的。可廉州这里大乱,从原先的总共管理有十一个县,变成了一州两县,其余的县被广东布政司分到了其他的州府。留下的一州,已经形同虚设。灵山县,则是廉州卫屯田之所。”

  清荷讲到这里,白名鹤心说,这里就象是一个荒芜的边境小城一样。

  最让白名鹤无奈的是,整个合浦县,已经是空了。要官没官,要民没民。

  往上,廉州府从感觉上,已经是被广东布政司放弃的一样,这里可能最后留下的,就是廉州卫这个边军了,一来是防止海盗,二来是防着安南,三来就是防着瑶、僮两族。

  (注:僮族,在后世称为壮族。僮的发音也是壮)

  “写一份公文,请布政司衙门给县里派来相应的官员。今天先到这里,接下来的十天时间,把安顿下来再说。合浦县要治理,也要一步一步的来。”白名鹤说到这里,示意其他人可以散了。

  清荷留下来,帮助白名鹤研究合浦县志。

  一丝阴云飞快的遍布了整个合浦县城,换一句话说,就是跟着白名鹤一起来到合浦的这一千六百人,心情越来越差,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这样一个被放弃的地方,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留在这里,为了什么?

  带来的粮食虽然不少,这一路上也在不断的采购,足够让这些人吃上三四个月。而且菜籽也不少,可以一些荒芜的田地种下去。但是,这里连一个商家也没有,日常用品还需要到一百六十里之外的思明府去买。

  钦州城那里,就算不是死城,也没有什么商家了。

  廉州府,那里听说城门有一个月都没有打开过了,去那里没有半点意义。

  来到合浦已经十天了,城里只有一家店铺开门,是一个**带着孩子,实在是不开店就活不下去。这家店,仅仅就是一个旧衣铺,还接一些缝缝补补的活。

  就是这家店铺,生意还是在县令白大人的暗示下,找了些活给她干的。

  “白大人,白老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士兵们士气低落,谁愿意守着一个死城呀。在这里熬上几年,想一想就让人作恶梦。就算是老弟求你了,想个办法,至少让我们这些人,有个盼头!”伍斌已经快疯了,冲到白名鹤书房大吼着。

  白名鹤依然不动声色,默默的翻看着县志,还有探子们收集的情报。

  伍斌真的是急了:“白大人,你给句话呀!”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和这里的百姓说上话的机会。我不瞒你,我手上有一样技术,可以在最短六个月,最长一年半的时间。弄出这么大的珍珠!”白名鹤用手在空里比划了一下。

  伍斌拉着白名鹤的手:“这么大,有多大?”

  “最大的五个排在一起,一寸。最小的,十五个排在一起,也有一寸!”

  “敢不敢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伍斌低声的声音。

  “可以,但如果你要靠这个稳定人心的话。你最后去和杜双鱼,还有杨信兄弟两人商量一下。而且我将来,还是要靠你们帮我守着这个秘密呢,这是我们共同的财富!”白名鹤说完,伍斌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双手向白名鹤一抱拳,伍斌这才退出了白名鹤的书房。

  白名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现在很难,最难的不是发展,而是人心的凝聚。

  白名鹤在后世的现代,搞过人造珍珠。可此时,在这里白名鹤有心无力。因为有些材料并不是大明可以合成的与提取的。放在现代,几千元一吨的原料,随便都可以买到,但在大明,白名鹤就连制作个几十公斤都没有信心。

  毕竟,他的知识仅限于合成,而不是连原料都会制造。

  当白名鹤又拿起合浦县志开始读的时候,伍斌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将一张纸放在白名鹤的桌上:“白大人,看看这个是不是你所说的机会。”

  白名鹤拿起纸,这是来自廉州府锦衣卫所的情报。

  根据情报显示,这里的镇守太监赵弟给钱吾沿出了一个主意,乱民不退,就把早选抓来的那一百多个乱民押上城头,如果他们再不退,就砍了原先抓的人。具体的时间就定着三天后,会在提前一天,将公告贴在城外。

  白名鹤连着读了三篇,确定自己没有领悟错这情报的意思。

  “叫人,开会。”白名鹤想不明白,杀这些被早些被俘的人,对于镇守太监和钱无沿有什么好处,既然乱民围城,也不会因为你要杀几个人就退走的。

  伍斌动作很快,不一会所有人都聚焦在了白名鹤的书房之中。

  白福只是一个管家身份,却坐在次席。因为连伍斌这种只知道砍杀的人都能够感觉到,白福绝对不是普通人,一定是位隐世的高人。

  所有读完情报,申熊先开口:“我认为,他们是想把矛盾激化,逼廉州卫出手!”

  “不可能!”杜双鱼表示反对:“最初这姓钱的不往上报,肯定就是怕被连累。按大明律,如果他管辖的府有造反的话,那怕他最后有功,都会被问罪下狱。这也是钦州知州、合浦县令逃走一个主要原因,他们估计已经隐姓埋名,拿着钱财躲起来了。”

  “那就是说,他们有阴谋?”白名鹤追问了一句。

  杜双鱼点了点头:“他们肯定有什么阴谋,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被逼到的绝路上,就是退无可退。”

  “会不会,因为白大人到了合浦呢?”杨信提出了一个想法。

  “有理!”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杜双鱼也跟着说道:“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就是盖子捂不住了。他们想最后得到最大的利益,至少保下官身与性命。再或者,就是拉白大人下水,有事一起扛!”

  白名鹤没想过有事一起扛,只是感觉肯定另有什么古怪。

  当白名鹤的视线看着白福之后,白福这才开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乱民之中,已经有人投靠了这两人,想借这个机会和官府有一次谈判,然后官府付出一些,这投靠官府的人再从中调节,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这出头的人,再得到一些名声,或许为了下一步计划,还能再有什么作为!”

  “查得到吗?”白名鹤的视线转到了杜双鱼脸上。

  “我尽量去查,廉州百户所也不敢不给我们的面子。不过就这样,可能还是会许一些好处的,毕竟廉州百户所不会凭白无故的与知府衙门作对,更不会和镇守太监为敌。恩威并施才是上策!”

  听杜双鱼的想法,白名鹤也是支持的。

  “这样办,申熊留在这里主持合浦的日常事务。我和双鱼一起出发,秘密的先接近廉州府再说,然后根据情况,我们再选择应变之法。杨家兄弟辛苦一下,等我的消息,随时准备过来支援。”

  “我带十个人,护着白大人!”伍斌站了出来。

  “也好。”白名鹤应了这份情,毕竟有人保护总是会安全一些。

  得到消息的不止白名鹤,廉州卫指挥使,毛路明也用他的渠道打听到这个消息。

  不过遗憾的是,他只是一个武将。他会排兵,他会杀人,但不会玩心眼,那怕是他身边的几个谋士,可他却不怎么愿意去听这些谋士的意见。特别是这种和他没有太多关系,也不可能一击就干掉钱知府的事情。

  不过,作为对白名鹤这个晚辈的关心,他还是下令。

  “来人,让水军这几天出去操练一下,就在廉州府那边吧,靠近合浦一些。”

  一个副官施礼接令,又多问一句:“大人,操练的科目是什么?”

  “阵列!”毛路明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副官可以下去了。

  副官退下之后,两个参谋军师一左一右的站在帅案旁,其中一人说道:“大人,廉州府乱了不是更好,近日我们在灵山的屯田,又多了两万亩。”

  “你们懂什么?我叔父亲笔来信,于公与商大人两位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这白名鹤是自愿来合浦的。这一次在京城,杨宁这老秀才都着了白名鹤的道。而且有万岁保着他,随便挑一个县作个县令有多难,为什么一定要来合浦呢?”

  两个参谋军师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说你们不中用,你们还不服气。光会猜一下牙签大的事情,那钱眼再大本事,能翻了天?”毛路明冷笑着。他嘴里说的钱眼,就是指钱吾沿。

  作为府卫指挥使,他手下有五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就有一千士兵。

  他手上控制的实际士兵,陆上的,水上的,一共有五千六百人。这还不算军户的家人,已经一些不算军户的船工。以他手上的权力,自然不会把钱吾沿放在眼里了。

  “你们退下去,本官自有道理!”毛路明挥了挥手。有一句话他是不会轻易说的,他还知道白名鹤告诉过于谦,在合浦站稳之后,敢一年给于谦一百万石军粮。

  

第070节 知府钱无眼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95 2014.08.19 19:21

    一百万石军粮,肯定不会是送给于谦的。

  但就是花钱买,能准备足够一百万石粮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大明朝这些年,在江南各省不收银,不收帛,只收粮。就是北方的军粮实在不够吃,要顶住草原各族,眼下的粮食都有些紧张。想反攻,更是不可能,军粮远远的不足。

  一个小小的合浦县,你凭什么?

  毛路明想不明白,以他在这里多年的经验来看,白名鹤凭合浦县是根本作不到的。

  除非,白名鹤的势力可以大到控制整个廉州,甚至是僮、瑶两族在廉州府的力量。

  白名鹤眼下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思考什么粮食之类的事情,他已经来到了廉州府外围的一个村子,借了锦衣卫在这里的一个小庄住下,等待着来自城内的消息。

  “少爷,这一次奴认为少爷错了。”清荷在为白名鹤送上茶的时候,小声的说道。

  白名鹤下意识的看了清荷一眼,心中却是在反思,自己这一次的安排错了吗?是那一步错了呢?

  清荷有些紧张,毕竟她的身份放在那里,她还没有资格在白名鹤面前随便发言。所以清荷赶紧说出了重点:“少爷现在是合浦县令了,不是白丁。”

  “高明呀!”白名鹤一下就明白了清荷的意思。

  清荷一听白名鹤称赞自己,立即接口说道:“少爷,您完全有资格现在就进廉州府,拜见知府大人。以合浦县令的身份,只要是合浦县内的事情,少爷无论是提问,还是进言,或者是代表百姓,再或者是代表官府对百姓,都是可以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代替那几个与廉州钱知府密谋的人,然后从中说合。钱知府肯定是不会让这场乱子扩大,所以借这个机会,我只要成功的说合,我就在两边都占到了名声,对是不对!”

  白名鹤分析了清荷的建议后,把清荷的意思组织完整。

  清荷欠身一礼:“少爷英明!”

  “你刚才提醒的没错,但是你的招数不够高明。”白名鹤的话让清荷很意外。却听白名鹤继续说道:“你是给我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但是,想两头落好处这种事情。已经不是说要少作,而且是绝对不能作。”

  “清荷愚钝!”

  “这不怪你,你读书不少,但读的书都是些正经书。我读的书杂,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但凡是想两头落好处的,肯定两头都落不下。这就象一个人,脚踩两只船一样,只有一点风浪,他就会落水!”

  白名鹤难得给人解释自己内心的想法。

  至于说到书,白名鹤也只能用书来说话了,他总不能告诉清荷,这是自己以前,在商场打拼十多年,可以说交了无数的学费,并且给了自己无数深刻教训之后,学习到的经验吧。

  绿荷思想着白名鹤的话,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等消息,然后再作出最后的决断!”白名鹤将手上的那本论语,轻轻的放在桌上。

  白名鹤读论语,是因为心中有种想法。自己前世足够努力了,那这一切,是不是可以凭着努力学习四书五经,在三年之后,真正的考一个进士呢!

  结果是未知的,但白名鹤却非常想尝试着努力一下。

  当天晚上,杜双鱼回来了,径直就来了白名鹤的房间,抱拳之后急急的说道:“白大人,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第一件事情是,钱知府真的准备杀人,但不是那全部的一百多人,在其中有几个人,他是必须要杀的。”

  “是什么人?”

  “几个举人,我打探到的消息是,他们的功名还没有被革掉。这是廉州府学政认为,既然不是造反,那么这些秀才来到府衙就是请愿,所以不是聚众闹事,所以钱知府的文书下了,但学政那边却没有落印。”

  白名鹤不太懂这功名上的事情,把视线移到了清荷处。

  清荷解释道:“有重罪,功名肯定是要被革除的。生员的功名县里就可以作主,但需到府衙备案,然后才正式的革除。需要一县之长,与一县学政联名文书。到了举人,知府与府学政联名,却需要报备布政司衙门,眼下府学政不同意,所以还不算革除了。”

  白名鹤又问道:“那么,放在城墙上把人砍了,这个怎么讲?”

  “杀错了是最下等的理由。先把人杀了,再来一个证据确凿,这是个好计策。甚至还可以更狠一些,给这几个举人加上一个煽动的罪名,可以再牵连几个人。”杜双鱼给白名鹤解释道。

  “这几个举人,穷人家出身?”白名鹤又问了一句。

  “其实这几个举人,和大人是一科的。他们原本应该去京城参加的会试的,可钱知府怕他们把廉州的情况传到京城,所以找一个借口让他们走不了。等放行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赶到京城了。”

  杜双鱼解释完,白名鹤立即就追问:“他们和乱民,什么关系?”

  “他们准备去布政司御门上告,但却走不了。可以说,他们和珠民有关系,因为其中两个,家中也作一些海产的小生意。说是没关系,这次乱子他们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胆量参与。反倒在合浦县几个小吏被打死之后,他们出面劝阻,告戒珠民,一但被朝廷认定是造*反那么所有人都活不了。”

  白名鹤微微的点了点头。

  “在他们代表珠民去廉州府请愿的时候,有些珠民与府衙中的小吏起了冲突。然后就出现了一些乱子,当时入城请愿的人,都被抓了起来。要砍头的,也就是这些人。所以我说这次事情复杂了。”

  “是呀,这钱知府可能真的想杀人了!”

  但杀人,也未必要杀举人。除非他真的疯了,白名鹤还是相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让自己想不出来的阴谋,毕竟这些文官的心眼是很多的。

  托着下巴,白名鹤陷入了苦思之中。

  杜双鱼没有急,一直等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看到白名鹤抬头,这才继续说道:“原本锦衣卫还是能够进出廉州府的,可从今天中午开始,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就是廉州指挥使的副将,都给挡在门外。”

  封门,那么代表着什么呢?

  无论代表着什么,至少从今天开始就无法得到内在的情报了。

  “白大人,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作?”杜双鱼算是一个智将,但他毕竟还年轻。还没有足够的经验,在处理大事的时候,他需要一个引导。

  白名鹤想了想:“按兵不动。在清荷的提醒之下,我想到了一个招数。一个很实用的招数,眼下,我还要思考一下。这个招数使用之后,我们如何得到最大的好处。”

  “什么样的招数?”杜双鱼很好象。

  “伍斌的刀法不错,可如果有人用一根千斤重的铁棍打过去,伍斌怎么接招?”白名鹤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换了一种形容的办法。

  杜双鱼笑了:“他还接什么招,赶紧逃呀!”

  “破招的手段有三段,这三种没有什么高下之分。第一种就是绝对的力量一击碾杀,根本就不考虑对方的招数有多精妙。第二种就是,在力量相当的情况下,比拼招数谁更精,谁更熟练。第三种就是,在不经意之中找到对方的弱点!”

  杜双鱼懂了,眼下白名鹤一定是想到用绝对力量出手的办法。

  “你去安排一下,安排几个人在后天中午的时候,混到乱民当中。不要求他们作什么,只把那些和我唱反调人记住。这些人,有就可能是钱知府安排的人。派到乱民之中打探消息的人,不要再去了,被人认出来反倒不好!”

  杜双鱼听白名鹤吩咐之后,立即表示自己亲自去办。

  白名鹤又坐在那看论语,清荷给白名鹤换了一杯热茶:“少爷,对方是知府?”

  “我是知县。”白名鹤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然后解释道:“一个知府想杀人,无论是他要杀谁,都需要一个表面上的借口与理由。杀一个奴隶,他只需要找一个偷钱的借口就行了。可杀一个平民,他就需要找一个复杂一点借口。”

  清荷点了点头,认同白名鹤的说法。

  “他要杀有功名在身的人,那么这个借口就相当的不好找。就我对大明律的了解,不仅仅是不好找,而且是非常难着。更何况还是一口气杀好几个,那就更难找了。我是正七品,他想杀了我,更难。”

  “是,一个知府要让杀一个县令,肯定要许多许多的借口,而且还要把这个县令送到京城去问审,或者有巡抚过审。所以无论少爷现在作什么,知府在短时间拿少爷是没有办法的,但他可能会记恨你。”

  白名鹤爽朗的笑了几声。

  “这姓钱的,我原本就不会和他成为一伙。在廉州这个地方,只有一个值得结盟的人。除此之外,最多再有几个合作者。但与知府,我和他的关系是对立的。送你一句话,永远不和你的顶头上司走得太近!”

  “为什么?”清荷真的不理解了。

  “因为,你要升职,就和他平级了,所以要巴结也是巴结你上司的上司。这就是我白名鹤的官场之道!”白名鹤很得意自己这个解释。

  

第071节 阴谋、阳谋!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03 2014.08.20 11:07

    白名鹤要破坏知府的计划,也就是说要和知府对着干,这个决定让人紧张。

  可也是不得不支持的。

  杜双鱼等人都非常清楚,如果白名鹤这个县令,连合浦县的民心都赢不回来,这个县令也就走到头了,一个没有百姓的县令,什么也不是。

  在钱知府定下开刀问斩的前一天晚上,混入那些乱民当中的人终于回来了。

  “大人。”

  “辛苦了,先去用些热饭。再急也不急这一会,休息一会,然后再详细的汇报。”不能不说,白名鹤对这些士兵还是不错了,他们跟着白名鹤到了合浦,就是相信可以为将来混一个好的出身。

  用过饭,喝了一碗酒暖身子,这几个探子坐在白名鹤面前。

  “大人,合浦县前任县令已经死了。是自杀的,小的不懂钱知府的上报为什么是逃走。可惜没有半点证据,现在尸体估计被船拉到海里去了,肯定是找不到。”第一个人开口了,白名鹤相信这绝对是一个很有用的情报。

  “没关系,继续说其他的情报!”

  “回大人的话,事情最初是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发生的。廉州钱知府下令,要五十斤珍珠。冬天下水,珠民是不愿意的。可珠民不愿意在冬天下海,后来珠官带人抓了合浦县大约有二百人,让珠民用珠来换人。”

  白名鹤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暴政!

  探子继续说道:“珠民是贱籍,而且世代为贱籍。也不允许离开所居住的村子。家中老幼被抓,无奈只有下海采珠。采得珍珠六百多两,冻死,被凶鱼咬死二十四人。伤四十人,其中有十六人吐血!”

  白名鹤大概明白了,靠自身的能力潜水,水压会对人造成伤害。

  “珠官认为,珠太小,其中大半都是米粒大小的,所以要求再采。珠池浅处,有珠蚌却无珠。深处要想得到大珠,须潜水七百尺,冬天之时几乎是潜不到这么深的。下海五十人,只活着回来了两人,得到珍珠二十两,其中大珠两颗。”

  一听说死了四十八个人,白名鹤都有些动容了。

  “珠官亦不满,给抓去的人戴枷,三天时间老弱又死了二十三人。合浦县许多珠民村青壮杀了珠官,救回了一部分被抓的人。前任合浦县令带人去,当场衙役被打死了十多人,县丞也死在当场。”

  白名鹤点了点头,这其实已经到了暴乱的标准了。

  杀官,就是暴乱,已经到了派兵镇压的程度。

  “根据村民所说,县令就是在这之后自杀的。然后县衙之中所有人都逃了,被怕诛连!”

  讲到这里,白名鹤基本上就想明白了。

  县令逃了,所有的罪过都可以让合浦县令背上。县令自杀,那么为什么自杀,总是要有个说法,是被谁逼死的。钱知府也不敢说县令是被暴民打死的,那布政司衙门就会过问,这就是有暴乱的罪行了。

  “大人,本县两名举子,还有钦州两名举子,联合了几个秀才,联名去了知府衙门,事实上就是想请愿,平息此事。结果被抓了起来,小的还查到一点就是,这四个举子的家人,已经失踪了。”

  白名鹤用力的点了点头。

  “本官大概猜到这钱知府要玩什么花招了,他还真的是一个狠人。无论如果,咱们的人也要想办法进城。”

  “进城作什么?”那探子问道。

  “明天如果真的要行刑,想尽一切办法让廉州府学政也上城墙。”白名鹤说了自己的想法。

  几个探子相互看看,为首的一人问道:“大人,廉州府学政也不过就是正六品官,他上了城墙也办不成什么事。”

  “不,不需要他办事,只需要他认人。”白名鹤强调了一句。

  “那不用我等进城,飞鸽传书。廉州府锦衣卫所肯定会出现帮我们,白大人有何吩咐他们可以一并作了。那试百户说过,只要大人吃肉给他一口汤喝。水里火里绝对不皱下眉头,要杀人,只要您能抗得住,给的名字就行。”

  这一次换成杜双鱼表达了,看来京城来的锦衣卫百户,是比这里的牛。

  杜双鱼也笑着给了一个解释:“火柴的产量有限,运输也是一个问题。别说是广东了,就是南京想要有货,也要再等两三个月。但咱们手上有!”

  “无所谓,只有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白名鹤站了起来:“这里说话是否方便!”

  杜双鱼打了一个手势,当下两个探子就出去转了一圈后回来:“安全,四周安插了咱们的兄弟!”

  “我猜测,钱知府肯定不敢杀有功名的人。但是他又想把这件事情瞒下去,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肯定比不上京城那里。所以他敢玩一些手段。所以,我分析他的手段就是,杀几个乱民。”

  杜双鱼就不理解了:“白大人,杀几个乱民还用玩阴谋!”

  白名鹤指着杜双鱼干笑几声,那意思就是你小子还不够聪明。

  被白名鹤这么一指,杜双鱼反应过来了:“大人,你是说。他借杀乱民的名义,杀了那四个举人,然后再找人假扮。假扮的人可能是秀才,而且参于假扮的人,肯定不敢把事情说出去,这是杀全家的重罪。”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几个秀才有把柄在钱知府手上?”白名鹤反问了一句。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的秀才功名就来的不正。而且他们家必然是有些生意与钱知府有来往,这些生意很可能也是会杀头的。”杜双鱼被白名鹤这一引导,也完全明白过来了。

  钱知府敢拼了命玩这么大,肯定是牵扯到巨大的利益链。

  这个利益链,在廉州府而言,只有两个。一个是珍珠,另一个是私盐。

  钱知府有理由去拼,也有足够的银子去办成这件事情。

  “廉州府锦衣卫只有一个百户所。他们就算知道一些,也不敢对着干。毕竟这里离京城有四千里,没有人支援他们。毛指挥使那边,也不得不让步,因为他养兵要钱,还是同一个理由,这里距离京城太远了。”

  “不能翻脸,翻脸我们就输了。这就成为死敌了。”

  白名鹤提醒了一句。

  “懂,还不知道对方势力有多大呢,也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翻脸我们非常不利,眼下先把这几个举人救下来,再保下更多的百姓,我们至少可以在合浦先站住脚了。”杜双鱼已经完全理解了白名鹤的想法。

  可就是这样,白名鹤又提醒了一句:

  “记住一句话,就算里子烂完了,面子也要新的。”

  杜双鱼也来了一句:“就算我想砍死他,喝酒的时候也要脸上有笑!”

  哈哈哈!白名鹤与杜双鱼一起笑了起来,杜双鱼起身一抱拳:“白大人,我杜双鱼今个要说一句,跟着白大人作事痛快。”

  白名鹤双交待了些细节,杜双鱼带着人分头去行动了。

  次日,白名鹤起的很早,换上了自己的官服。让锦衣卫挑了十个人,由伍斌带队。换了衙役的服色,跟着白名鹤一起往廉州城而去。

  杨信带着二百个五城兵马司的人,活动到距离廉州府大约三十里外的一个山谷之中。等候命令。

  这些人不怕穷,也不怕没吃的。毕竟白名鹤带着五百工匠过来的,这其中还有一百人是专门制造火柴的工匠。就算没有这些,再差还有一位小王爷,一年也有五万石的粮食给他,怎么也饿不死这些人。

  但人总是不愿意混吃等死的。

  白名鹤现在有了行动,这些人低落的情绪自然就消失了。砍人有什么可怕的,他们的编制依然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来合浦干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反正他们的百户听白名鹤的,他们也听就是了。

  白名鹤走的很慢,一直到大约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才赶到廉州府城下。

  一般开刀问斩,是要到午时三刻的。

  当白名鹤到了城下的时候,廉州府城门依然是紧闭着的,城头的箭垛上绑着足有二百人。

  廉州府城墙与京城比差远了,就是和西安府比都不值一提。

  仅仅只有两丈高,上面的宽度也不过一丈不到。箭垛的高度不过一尺,绑着的人是站起来的,就算是跪下,也能够看着清楚。

  每个人都披头散发,背后插着一个木牌,写着犯人的名字。

  “合浦县新任县令,未见知府大人。请开门!”伍斌走到城下,高喊着。

  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人,吸引了这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那聚集在这里,差不多有二千多百姓,更是把视线都放在白名鹤身上。因为他们几乎全是合浦县人。

  

第072节 一力破十会 上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08 2014.08.20 19:00

    伍斌连喊了三次,终于有人在城头上探出头来:“请大人等候,小的立即去上报知府大人!”喊完,那个人飞快的跑开了。

  可这一等,就是差不多现代时间半个小时左右,伍斌靠近白名鹤小声说道:“钱知府就应该在城楼内,否则几个师爷打扮的人不会在城楼外站着。”

  “等一等怕什么,估计现在钱知府有些头痛呢?”白名鹤背着手,视线却转移到了那些百姓身上。

  这些人说是乱民,也算。因为至少一半人拿着棍棒。

  说不是乱民,这里还有一半都是老弱妇孺!

  这些人也在观察着白名鹤,合浦县又多了一个县令,却不是来了一个将军。那证明了先前那几个举人说的没有错,朝廷并没有派人平乱,那就是前任合浦县衙死了几个官的事情,被钱知府压住了。

  现在,这些百姓也不是想暴乱。

  他们只是被逼得没有活路了,眼下却是抱着要死就死在一块的心态,在这里算是请愿,如果朝廷可以给他们一条活路,那么谁也不愿意去死。

  可官府要是不给他们一条活路,除了死之外,还有一条路。

  那就是思明府!

  大明建国以来,珠民暴乱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严重的一次。在天顺三年,最大规模那一次大采当中,死人无数,采珠一万四千五百两。珠池人力可及之地,几乎采空,次年有镇守太监,要求采珠一千两。珠池根本无珠可采,引发珠民暴动。

  那一次,才是真正的大暴动。

  整个合浦县,死得死,逃得逃。整个县里最终连一百人都没有留下。

  现在这些合浦县的百姓,全部是从广东其他海边各县陆续被官府要求强行搬到这里来的。

  造反这些人珠民不敢,但逃到安南,他们或许活的更苦,但至少可以活下去。留在这里,就是期待着最后的希望,更多的原因是,不忍心看着亲人被杀头。更何况,还有四位举人老爷,在帮着他们,为了这四位举人,珠民们也都祈祷着有奇迹发生。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自称合浦县令的人,百姓们却是默默的退让开来。

  白名鹤最初站的位置,距离这些百姓也有差不多五百米。

  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些百姓差不多距离白名鹤至少有一千米的距离。

  白名鹤注意到这个变化,只能说,大明的百姓内心还是惧怕官府的。

  另一边,就在城楼之中。钱知府从窗缝往城墙下看着,白名鹤突然出现,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白名鹤来到合浦已经十天了,为什么现在才来。而且偏偏选了这一天过来,是让他进城,还是不让他进城。钱知府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在廉州已经经营了六年了,虽然不敢说铁板一块,可也是密不透风的。

  锦衣卫那里收了他的钱,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有些事情捅出去。

  毛指挥使是一个傻货,就他自认什么忠君爱兵,弄到的银子竟然大部分都分到了各千户所去了。现在大明卫所,有不喝兵血的指挥使吗?钱知府不信,所以他更相信这毛指挥是在作样子,肯定还有其他来钱的路子。

  既然也收了自己的银子,那么就不应该坏了自己的事。

  前前后后,七八万两银子孝敬出去了,布政司衙门也放了自己一马。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能兴什么风浪。

  想到这里,钱知府下令:“来呀,让白县令进城!”

  “府台大人,万万不可。”一个师爷站出来劝道:“大人,就算让他进城,也等先把大事办了再说,万一横生枝节……”

  钱知府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白名鹤恶名在外,京城的事情他也通知自己的渠道知道了一些。白名鹤连礼部二品大员杨宁都敢咬上一口,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万一这白名鹤不识实务,坏了自己的事情怎么办。

  “好,就给他说。午时三刻将至,待本官先处理了这些滋事的乱民,再请他入城。现在城门一开,万一乱民涌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本官也担不起!”钱知府吩咐了下去,立即就有人跑到城墙边上给白名鹤把这话传了下去。

  白名鹤听到这样的回话丝毫也不感觉到意外。

  给伍斌交待了几句之后,伍斌在城下喊道:“我家老爷说了,一切依府台大人所言。”

  两人喊话的时候,几个锦衣卫也来到了城墙上,他们是应了杜双鱼的约定而来,廉州府学政慕大人大概会在午时二刻的时候赶到。

  正好,这几个锦衣卫听到了下面的喊话。

  其中一人伸出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当真是吓了一跳。

  县令是个七品小官,百户可是真正的正六品武官,却给一个七品小官作了随从。这事情怕是传了出去,不知道会震惊多少人。

  这位总旗自然是不会声张的,伍斌敢这样作,肯定有他的道理。

  退到角落,这位置锦衣卫总旗也是正七品官,拉过几个手下低声说道:“不会就算是动了刀子,也要保下那几个人。”

  “不如让弄死一个,就能整死那钱眼?”有个小旗问道。

  “别胡来,杜百户与伍百户那都是有来头的人,他们让咱们作什么,你跟着作就是了。这些文官们真正狠起来,比咱们狠。咱们是用刀砍人,他们杀人不见血。要是坏了那位大人的事,我们承担不起!”

  几个锦衣卫都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位穿着儒生袍的老者上了城头。白名鹤看的仔细,有好几个被绑着的人挣扎了几下,却是被专门看管他们的衙役用力打了几棍后,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伍斌呀,你说他们重点看守的几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呀!”

  “七个,不是四个。”伍斌是锦衣卫,就算年龄小,那也是吃过猪肉的。自然是知道这重点看守的肯定是不同的。

  “我要他们活!”白名鹤笑着对伍斌说道。

  伍斌干笑两声:“你让活,肯定就能活。不过,那姓钱的未必想让他们活。”

  正在白名鹤与伍斌说话的时候,钱吾沿出来了,只是看了那老学政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到城头前:“你等刁民,如再不退去,就与这城上的同罪。来呀,开刀问斩!”

  当下,明晃晃的刀就举了起来。

  “住手!”伍斌暴喝一声。

  看到刽子手那脸上惊讶的神情,白名鹤这才站了出来:“钱大人,依大明律。行刑前总要报个罪名,还要给犯人一次喊冤的机会。问斩,要有刑部的复批。下官斗胆,不知道钱大人是否有!”

  “乱民当诛!”

  “证据何在?”白名鹤针锋相对。

  “本官已经上报布政司衙门,作乱的刁民按律当斩。这不是刑犯,而是乱民!”钱吾沿心中对白名鹤是一百个看不起,一个小小的举人,当了一个芝麻大小的县令。你才在官场上混了几年,和本官斗,你还差的很远呢!

  白名鹤却也不急,而是转身向周围所有的百姓一抱拳:“各位父老,当是来自合浦县的吧,本官合浦新任县令,有礼了。”

  许多百姓都跪下了,给白名鹤还礼。

  白名鹤一转身,指着城头:“钱大人,要开刀问斩。总是要验明正身吧!”

  “你敢怀疑本官?”钱吾沿怒视着白名鹤。

  白名鹤笑呵呵的一抱拳:“钱大人,下官没有这个胆量。不过下官听说,钱大人手下误将几个有功名的人当乱民抓了。作为一县父母官,下官自然不敢不管。”

  “胡说!”钱吾沿心中象是被一把刀子刺中一般,这些普通别说是杀一百,就是杀五百人,他也不在乎。但那四个举人手上当真有自己的罪证,问不出这些人把自己的罪证藏在那里,就绝对不能放过这四个举人。

  白名鹤从那里得到的消息,他是专门来和自己作对的吗?

  钱吾沿气势依然,可心却是虚了。

  “小的斗胆请教白大人一句,可知那四人的名字?”一个师爷打扮的人站在钱知府身旁。

  “对,白名鹤你可知道那四个人的名字?”

  白名鹤轻轻一伸手,伍斌将一张纸双手的交在白名鹤手中。白名鹤拿起纸来轻轻一抖:“这四个分别是,合浦县举人,陶礼文、陆期元。钦州举人,李基山、何逸轩。”说罢,白名鹤转身冲着百姓们问道:“各位父老,不知道本官所说的名字可有误。”

  “请青天大老爷作主!”这一次,大半的百姓都跪了下来。

  那位师爷在钱吾沿耳边低语几句,钱吾沿哈哈大笑起来。

  城下,白名鹤也大笑着。

  

第073节 一力破十会 下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39 2014.08.21 11:19

    哈哈哈!一位正五品知府,一位正七品知县。一个站在城头,一个站在城下,面对面的哈哈大笑着。

  百姓们完全的糊涂了。

  钱知府猛然间收起笑声:“白名鹤,正好这四人在本府这里帮着作一些抄写的工作。本府让你心服口服!”对白名鹤说罢,钱知府大喊一声:“来呀,请这四人上城头。”

  白名鹤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这让钱知府更加的满意自己的师爷了。

  伍斌很急,这与他们调查到的情报完全不同呀。

  白名鹤那一脸的惊呆,更是让人百姓们充满着失落感。一直到白名鹤拿着手巾在擦汗的时候,伍斌突然发现白名鹤笑了。

  原来是白名鹤实在忍不住想笑,所以才装成一副擦汗的表情。

  伍斌靠近:“白哥呀,要一次整死这姓钱的吗?”

  “整不死!就算能整死我也不敢。我刚刚上任,就把上司给整死了,你让其他的官员怎么看我,以后我在官场上还混不混了。”白名鹤压低声音在给伍斌说着。

  伍斌有些遗憾,在他看来,但凡是敢和他们作对的,都应该被整死。

  很快,四个穿着儒衫的人上了城墙,各自报了姓名之后,向白名鹤施礼。

  “学政大人就在这里,验明正身。钱大人不会介意吧!”白名鹤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点小结巴,任谁听了,这都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态度。

  伍斌已经背过身去了,捂着脸偷偷的在笑。

  他相信,白名鹤已经胜了,却在这里玩弄着钱无沿。

  “来人呀,验明正身!”

  当下,就有人拿出一个册子:“廉州府,参考学子名录。陶礼文,年三十一岁。身高五尺六寸,(明朝一尺,合现代31.1厘米,按现代的身高,这五尺六寸就是一米七左右,在明朝男子,特别是南方人,算个子高的。)脸白、短须、右脸有痣……

  这位小吏一一的念着,然后有人在对比着。

  这位陶礼文还在站城头,让下面的人看清楚,自己与学子名录上的是否一致。

  四个人一一核对,无误。可被绑起来的犯人当中,有几个人却是挣扎的非常厉害。

  “慕学政,你看这学子名录,是否作假?”钱知府拿着名录走了过去。

  “这,这,这!”老头子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感觉不对,可又说不上来那里不对了。

  白名鹤一言不发的听着,而伍斌带着他手下的十个人,却在地上摆弄着什么。当上面的人核对完毕的时候,伍斌猛的一起身,将一只大弓压在背上,大吼一声后挂上弓弦。这是一张真正的三石弓。

  其余的十个人,手上拿是火器。

  “不要乱动,特别是你们四个。本官有几个问题要问,谁敢多嘴,谁敢打断……”白名鹤伸手轻轻一挥,一根利箭直接射过那师爷的头顶,将他的帽子射飞。那师爷想喊,可伍斌的弓另一只箭已经搭上了。

  白名鹤脸上变的非常严肃:“本官合浦县令,现审问合浦县陶礼文。”

  “陶礼文,限你立即背出你参加乡试时的考卷。本官数十个数,你如背不出。本官就认定你是假冒的,立即射杀!”

  伍斌的弓搭了起来,十个拿着火器的锦衣卫也解下了衣服。

  城墙上的几个锦衣卫原本就已经站队了,站在白名鹤一边。看到白名鹤竟然这么大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四把锈春刀已经架在那四个举人的脖子上。一人站在城边,正是廉州府锦衣卫百户所的试百户莫千山。

  “白大人请放下武器,本官也查到有可暗害廉州府举人一案。白大人的弓指着普通人也罢,毕竟都可能是嫌犯。但钱大人却是廉州知府,万一误伤白大人无法交待。”莫千山向白名鹤一抱拳,可语气很生硬。

  白名鹤一挥手,伍斌将弓收了起来。

  莫千山一揪那陶礼文的头发:“背出你在乡试的答卷,我数十个数!”

  “胡闹!”钱知府急了,这四个人如何可以背得出。

  “那么,请在押的犯人开口,谁能背出论语呢?”白名鹤又换了一道题。

  百姓们听到这里那能不明白,呼喊声连声的一片。

  钱知府背后已经被冷汗泡湿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白名鹤象疯子一样,竟然不顾一切敢和他死磕。救下这四个举人,对他白名鹤有什么好处?

  “背!”莫千山杀气腾腾的一声暴喝,那假陶礼文当时就给跪倒了,他怎么可能背得出来真正陶礼文乡试的答卷,这个他背完,还会去查档的。真与假,这个根本就没有办法混过去。

  “这,这,有辱斯文。”钱知府大叫着:“来人,把这四人押入大牢!”

  “谁敢动!”伍斌的弓又一次抬了起来。

  钱吾沿要疯了,这四个人落在白名鹤手上,他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打开城门!”白名鹤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象刀子一样刺在钱知府胸口。

  城门很快就打开了,这是锦衣卫帮着打开的城门。廉州府卫军也不敢挡,他们可以感觉到,这一次知府大人有麻烦了。

  慕学政不断的怒号着,大骂着钱知府。

  白名鹤却对百姓们高喊了一句:“来二百人,去把所有人的人犯带回合浦县衙。合浦县的事情,自然在我合浦县衙门里公断。”

  当下,百姓之中出来四五百青壮。

  正当这些人要进城的时候,白名鹤又制止了这些人:“四个相互搜身,将身上有武器,或者有银子的人给绑了。”

  银子?

  百姓们不理解了,都是苦哈哈,家中能有几个铜钱就不错了,更多的时候,他们用到的是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怎么可能有银子。

  白名鹤这个县令一出场,就保下了城墙上要被砍头的一百多人。百姓们相信他。

  当下,有十几个人飞也似的要逃。

  伍斌一箭射穿了其中一人的大腿,同时高喊:“逃跑者,杀!”

  不用白名鹤动手,百姓们就扑上将这些人给绑了。然后有二百百姓上城墙,先是把四个假举人押下来,然后将那被绑的一百多人往下抬。

  白名鹤和钱知府则在城门内一间茶楼里面对面坐下了。

  “白名鹤,你想干什么?”钱知府的语气也没有那么硬气了,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很麻烦。

  白名鹤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第一,合浦的事情你以后少管,那是我白名鹤的地盘。第二,这次的事情我不会传出去,你出个价吧。第三,你往上报,就说合浦珠民逃了,村子空了,珠池没人管。我要人!”

  “你此话当真?”钱知府有些不信。

  “严格来说,我是帮了你。这件事情按你的路子整下去,你应该可以想到后果。我和你没仇,所以我没有必要和你过不去。更何况,你比我官职高呀。”白名鹤说话的时候非常的严肃。

  钱吾沿用他那个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白名鹤足足看了有一刻钟。

  想一想白名鹤的传闻,这个人极恶。但却没有真正搞死过谁,而且很在乎自己的利益,还有名声。

  “好,成交。不过,你要再为本官作一件事情!”

  “你说!”白名鹤淡淡的回应着。

  “我不想有麻烦,有一个人必须给我解决了。如果你不答应,这件事情我信不过你!”钱知府盯着白名鹤的眼睛,白名鹤拿起茶杯慢吞吞的品了一口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扔到海里如何?”

  “随你怎么作,但绝对要让本官相信你的诚意!”钱吾眼也硬气了起来。

  这关系他的身家性命,所以绝对不会让步。

  白名鹤很清楚,钱知府要灭口的人就是他的师爷。因为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这次他败在白名鹤手上,这个人的忠心程度也一定会下降。所以一定要灭口。

  白名鹤站了起来:“下官这就是回合浦去了,人我也带走了。其余的下官就等府台大人的消息了。”

  钱吾沿坐着没有动,只是说了一句:“本官只是一个小人物,这里还有一个赵公公呢!”

  白名鹤停了一下,看了看钱吾沿。

  凭感觉,白名鹤相信了钱吾沿的话,在这偏远地区的一个知府,只可能是一颗棋子。同时白名鹤又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别说拼不掉钱吾沿,就算侥幸拼掉了钱吾沿对自己也没有半点好处,而且还会引出钱吾沿背后的大人物,到时候自己可能还防御的力量都不够。

  眼下,至少可以为自己争取半年或者更长的时间缓冲一下。

  

第074节 初见赵弟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45 2014.08.21 17:27

    在回去的路上,白名鹤坐上了轿子,是合浦百姓自发为白名鹤抬轿的。

  白名鹤却是眉头紧皱。

  自己得到百姓的心,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等于直接把自己放在钱知府的对立面,白名鹤估计钱知府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找自己麻烦,也不会向上求援。

  所以,唯一让白名鹤不安心的就是,白名鹤并不知道廉州以及广东布政司的利益链。

  夺人钱财,这是大仇恨。

  无论如何,合浦县眼下算是有人了,百姓们也算是安心的回来了。

  不管是真举人还是假举人,眼下白名鹤都不能放,全部扔进了牢中。对假举人来说,这是要等着审问,对于真举人来说,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八十里的距离,晚上之前白名鹤就赶回了合浦县城。

  “大人,有客人在等你!”刚刚进县城,留守在这里一位充当衙役的白家子弟就迎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份拜帖。

  白名鹤一看帖子,原本就有些沉重的心情更加的郁闷了。

  没进县衙,就在白名鹤占下那无主的院子里,白名鹤见到了廉州府镇守太监赵弟。

  什么也没有谈,赵弟就先把礼单拿了出来:“这是杂家给白大人上任的一点小礼物,白大人一定在笑纳!”

  白名鹤翻看礼单看了一眼,却惊的差一点把礼单给扔了。

  好大的手笔呀,这些东西至少也值三千两银子。

  “我们也别绕圈子,有话直话如何?”白名鹤放下礼单,心中想的还是礼单上的内容。上等的蜀锦五十匹,仅这一项就不是钱能够买到的。在大明,这样的东西属于管制物资。一尺高的血珊瑚,这种是宝物一级的。

  还有倭女五十人,这算那个级别的礼物,白名鹤一时间还划不出分类。

  最后一项就是,盐引一张,而且是空白的。

  这一张盐引,就一千石盐,放在黑市上,白名鹤相信至少值二千两银子,就算明面上,也是一千两银子的利。

  所以白名鹤也没有打算绕圈子,要求赵弟直话直说。

  赵弟示意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出去,白名鹤也叫自己身边的随从离开。正在那小太监走到门口的时候,金杰却出现在了门口,那衣领上绣的金边代表着他的身份。别说是在宫里,就是在这里,他都比赵弟级别高。

  因为,他是廉州卫的监军。

  “小杰,你去给我挑两个合适的,送到我夫人那里去。”白名鹤没让金杰进屋。

  金杰看了赵弟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就是,你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曹大监身边的一条低等级的狗。

  金杰有这个资格,因为他的义爷是金英,而且在宫里还有兴安这个东厂头子护着。

  看到金杰出现,赵弟的心思动得极快。

  京城里传来消息,白名鹤把金杰打成重伤,然后东厂厂督兴安动手对付了白名鹤。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赵弟就立即放弃了。

  因为这个很可能就是兴安的一招狠棋,明摆着谁敢乱说这个事情,就是不把他兴安放在眼里,然后兴安就有一百种办法整死这个人。

  东厂,可不是一个善男信女活动的地方。

  门被金杰缓缓的拉住了,赵弟站了起来:“白大人,在广东为官的。十人之中,有九个人可能将来就埋在广东了。这里距离京城不是最远,但云贵两地十年的税赋也比不上广东一年,白大人将来必然是能够回京的。可这里许多人却是回不去,我十一岁净身,到现在五十三岁了,我一直在广东!”

  “我听懂了,广东这里有自己的一个圈子,一个体系,我白名鹤是外来者,要么融入,要么远离,敢对这个圈子作些什么,我白名鹤也就有理由失踪了,对吧!”

  白名鹤的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让赵弟都有些接受不了。在大明官场上,说话讲究一个隐讳,象白名鹤这样直来直去的,还真的是一个另类。

  看赵弟不说话了,白名鹤又说道:“我问一句,什么样的人不属于这个圈子?”

  “既然白大人有诚意,那么杂家也要表现一点诚意出来。我们都是些小人物,连一个三品都没有。再往上,有些话就不是杂家敢说的了。往下,前任合浦县令不是我们的人,他是抚台御门的人!”

  好直白呀。白名鹤喜欢这种对话,虽然有威胁的意思,但却也是一种诚意。

  “再给点实际的。至少让我白名鹤能够作一个明白人。”白名鹤笑呵呵的说着。

  赵弟叹了一口气后坐了下来:“在白大人进廉州府城之时,杂家就先一步往合浦县赶了,这不知道算不算是诚意。还有杂家可以告诉白大人,合浦县三位官员。县令不是我们的人,但另两位却是。出了一些意外,这件事情京城那边得到了的报告半真半假,真的暴乱的部分,假的是暴乱的程度,以及背黑锅的人。”

  “果真有诚意。”白名鹤笑的很爽朗。

  看着白名鹤笑,赵弟的脸色沉了下来:“白大人,你敢杀了我吗?”

  白名鹤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一问。第一反应是,赵弟在威胁自己,可仔细一起似乎又不是那回事。

  赵弟却非常认真:“白大人不如认真的思考一下得失,以及能不能杀了我。”

  让赵弟这么一说,似乎这个想法还有什么深意,白名鹤还真的需要思考一下了。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赵弟就是这个圈子的一员,眼下只能算是一个出头的人。从级别上看来,可能还是中下层人物。杀人,笑话呀。白名鹤那有什么胆量去干杀人灭口的事情,来自后世的道德标准,让白名鹤注定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冷静下来认真的思考,白名鹤认为自己就算有能力弄死赵弟,也不敢。

  “我不敢!”白名鹤很认真的给了一个回答。

  “白大人,实话说。我们也不敢把白大人您和上任合浦知县一样对待,但有一点杂家也实话实说。盐田在廉州,每年上交的官盐数量没有人敢少了。私盐的部分也是有定数的,这关系到广东上万人的吃喝。”

  白名鹤没有接话,作了官他才真正知道,大明现在的官员有多穷。

  他是七品县令,他的俸禄是每个月只有八石,而且给的不全是米,是三分之一米,三分之一钱,三分之一钞。

  也就是说,白名鹤每个月可以得到,大约三百斤米,然后有再给宝钞三十千文,再给钱三千文。宝钞就是一个渣,这东西到了景泰二年,比废纸强不多少了。三十千文,就是三十贯宝钞,能买三斗米。

  还不够白名鹤自己这一家人吃几天呢。

  白名鹤非常清楚,自己这一点俸禄根本就养不起家。

  更不要说,作知县的,县里小吏的钱也是知县在出的,请师爷的,文吏的钱也是要花钱。

  “珍珠的钱,都是每一年预收的。这几年,如果不是靠预收一些货款。别说是县令了,就是他钱吾沿家小也要饿死。白大人,杂家说一句无礼的话。读书人讲仁义,可杂家只讲活命,不是杂家心狠。珠民无论是不是贱民,那也是一条命,杂家儿时也是贱民!”

  赵弟几句话说的是真情流露。

  白名鹤不由得不相信,因为能入宫当太监的,怎么可能有大户人家的。

  “没有珍珠,杂家就会死。不仅仅是杂家,要死的人很多。但强取珍珠,就是珠民死,总要死人的。杂家不想死罢了。”

  白名鹤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赵弟拿出了一个袋子,轻轻的推到了白名鹤面前:“这是房契与田契。上任合浦知县的死,因为他不食人间烟火。钦州知州的死,因为他太贪心了。想从公中这一份之外,再给自己找一份!”

  “我需要想一想!”白名鹤听了赵弟这翻话,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但白名鹤还是想再思考一下,至少给自己多了解一些情况的时间。

  “白大人的产业,杂家不敢动,别说是杂家,就是广东几位二品、三品的大员,也没有人敢动半点心思。杂家还有一个提议,给白大人换一个县。”

  赵弟这样说,白名鹤倒是有些意外。

  看来,自己来广东合浦之前,这些人就研究过自己了。

  能给自己换一个县,就代表着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是一种态度,对于自己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可惜,白名鹤来到合浦,却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七天之后,来我府上喝一杯如何?”白名鹤思考再三,给了赵弟了一个回答。

  赵弟起身一抱拳:“七天之后,杂家就讨扰了。”

  “七天之后,恭候大驾!”白名鹤也站起来回了一礼。

  

第075节 给本大人用刑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21 2014.08.22 11:48

    赵弟走后,白名鹤感觉头有些疼,心里的沉重感比刚回来的时候加重了数倍。

  金杰这才探头探脑的钻了进来,几步就来到了白名鹤面前:“白哥呀,那赵弟只是一个小人物。我都可以象捏死一只蚂蚁那样……”

  “笨蛋!”白名鹤丝毫也不客气的打断的金杰:“蚂蚁是一窝的,打狗也要看主人。”

  “也对!”毕竟是皇宫里出来的,金杰也不算丝毫不懂这些知识。

  金杰非常清楚,官场上的斗争永远都不可能是一对一的。只会是一群人对一群人,或者说是一个利益圈对另一个利益圈的。

  动一两个人,影响不对方的利益圈。

  除非有同等的实力,否则绝对不会去占那一兵一卒的得失。

  既然对方在初期愿意谈,那就有不打的机会。白名鹤不是金杰,所以白名鹤要顾忌自己这个小小的利益圈。

  在金杰思考的时候,白名鹤开口问道:“小杰,你什么时候去上任?”

  “去过了!”金杰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回答了出来。

  这次换成白名鹤不明白了。

  金杰解释道:“这里没什么战事,监军太监也是就是挂个职。白哥你和毛指挥使之间没有一个说法之前,我过去也是白去。反过来说,白哥与毛指挥使之间有说法之后,我去不去也都是一个样。”

  这个说法白名鹤倒是能听懂。

  卫所本身就是自成体系的,能调动卫所力量的,要第是京城兵部,要么是手上的命令的巡抚。在明初,巡抚制度并不完善,并没有明中后期,或者是清朝的时候,巡抚那么大的权力。所以,巡抚也只有在特殊的时候,才有节制卫所的权力。

  看来,广东这里应该有至少四股不同的势力。

  自己这一支是最弱的,而且还是新来的,能给自己一点点面子还真的很难得。或许有那一股势力想吞了自己。

  毛指挥只是广东军方的一部分。

  来自京城的巡抚、布政司等大员代表着的是官方。

  而钱知府背后的则是本土的一团势力。

  正当白名鹤思考自己怎么样在这个夹缝当中求发展的时候,清荷进来了。看到金杰不是外人,就直接开口说道:“少爷,那个钱知府的师爷有举人的功名。”

  “然后呢?”白名鹤实在不理解,有举人功名怎么了。

  “少爷,有举人功名根本不能上刑。伍百户与杜百户都不是很懂刑讯,这会正在商量怎么才可以用刑了,却不留伤。要取消一个举人的功名,首先要报到府台衙门,然后再上报广东学政司,这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时间。”

  举人不上刑,似乎大明律有这个规矩。

  别说是举人了,就是秀才都不能轻易动刑。

  钱吾沿已经很大胆了,可他疯狂到要杀举人却还要先找到可以代替的人。

  “少爷,四位举人的家眷如果不快些找到,一定会有危险的。他们可等不了一个月时间。”

  “给本官用鞭子。”白名鹤干笑两声。

  “少爷,鞭子会留伤!”清荷提醒道。

  “先打那四个假举人。”白名鹤提醒了一句,清荷提出了反对意见:“少爷,那四个人也是秀才,否则白丁是肯定不可能冒充举人的。”

  白名鹤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摆动了两下:“谁知道他是秀才,他们假冒了举人。本官不知道他是谁,先用过刑,只要不伤残再给他们治就是了。至于那个师爷!”白名鹤笑的很坏,靠近金杰低声说了几句。

  “这个,行吗?”金杰不怎么相信。

  白名鹤没解释,只是示意让金杰去办就是了。

  从白名鹤这里拿了法子,金杰小跑就往牢房跑。现在合浦牢房根本就没有人,犯人就是九个人,真假各四个举人,以及一个师爷。而牢兵,还是临时从沂王府护卫当中挑了十几人具临时充当的。

  清荷是个女子,见不得血。

  牢中,有了白名鹤提到的法子,伍斌亲自拿起鞭子,先结结实实的给四个假举人来了几十下。

  招,全招了。可惜他们招不出什么硬货来。

  一顿鞭子下来,看着那位师爷脸色苍白,可却是对他没有动半根手指。

  看着四个假举人写完供词,师爷也预感到自己可能也会不好受。可他不想招,因为他要背的罪名,是要诛连的。他不敢肯定白名鹤会放过自己,而且钱知府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把这老货架上,走!”伍斌突然大喊一声,吓的师爷当场就给跪了。

  没有去牢房内,而是到了一间生满炭火盆的屋内。

  在这间屋里,就算是穿着单衣也不会冷,而且坐一会肯定就会出汗。

  “报个名字吧!”杜双鱼坐在门口,却是没有进屋,只是因为屋子里太热了。

  “钟,钟鸣远!”钟师父的语气多少有些结巴。

  “你知道,当你全身出汗之后。把你扔进冷冰的水缸里会怎么样。然后再把你从水缸里重新弄回这屋里,当你热的全身再次出汗后,再往冰冷的水缸里塞。不知道,这样作会有什么结果?我是粗人,读书少。”

  钟鸣远汗流的更多了。

  不用杜双鱼解释下去,也不用反复几次,只要一次自己就会得风寒。救治的及时,自己还能活,如果没有人管自己会慢慢的死掉。

  能作师爷的人,自然比白名鹤更懂衙门里的那一套。

  没有上过刑,就算是仵作也只会给自己一个病死的案卷。

  “我,我不想死!”说出不想死这几个字之后,钟鸣远似乎心中也不紧张了,脑子里开始思考应对的办法。

  这位新任合浦县令,需要自己的可不仅仅是一份供状才对。

  “那四个举人的家眷,就在钦州城外二十里。不过,人已经救不出来了。他们没有死,但那里任何人只能进不能出。别说是官府有人看守,就是当地人也会阻止任何人靠近,更不要说是把人接出来的。”

  钟鸣远一口气就说出了白名鹤最想知道的消息。

  可听到这个消失,杜双鱼却高兴不起来,什么叫只能进不能出。

  钟鸣远又说道:“那里是广东布政司划下的地方,广东西边六府,所有的黑死病人都要被送到那里去。所以只能进不能出!”

  嘶!杜双鱼也是倒吸一口寒气。

  “给我一条活路,我还有事上报!”钟鸣远大喊着。

  杜双鱼轻轻的摇了摇头,对手下人说道:“给他一床被子,然后慢慢的拿走炭火盆!”听到这话,钟鸣远知道自己或许有了活命的机会。

  杜双鱼赶紧去找白名鹤。

  在书房,杜双鱼对白名鹤把事情简单的讲了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白大人,疠迁所的规矩是朝廷定下来的,别说是咱们,就是一品大员给送进去都接不出来。那怕是送错了也一样,眼下这事情无能为力了。”

  “那怕是送错了?”白名鹤强调了一句。

  “没错,那怕是送错了。进去了就肯定不能出来了,除非里面的人全部被治好。但这样的案例,我没有听说过。只听过有全部死光,然后推上柴草,火油全部烧掉的,所以没听过有人活着出来过。”杜双鱼非常严肃的强调着。

  白名鹤也感觉有些头痛了:“就没有办法治了吗?”

  黑死病就是现代的麻风病,传染性极高的一种病。后世的现代可以治疗,但历史上白名鹤也知道,欧洲这个病一次就要了数百万人的命。

  隔离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在保护其他人。

  “我就不明白了,当初钱知府这傻货,怎么就不把四个举人也送进去呢?”

  “有功名的人,就算要送,也需要反复的查验。最后,他们被关在一个院子里,广东布政司,广东学政司都会派人过来再确认一次。所以他不敢,要知道他可以收买几个郎中,不代表可以收买数次的复诊!”

  杜双鱼解释的很清楚,不过白名鹤却是对这种解释没什么兴趣。

  人救不出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真的没有治了吗?”白名鹤又问了一句。

  “初期还是有治的。就我所知道,最初在湖南有人用雷公藤入药,还是治好一些人。但白大人你要明白,能送进那里的都是不治之人。所以那里是死规矩,只能进不能出。这规矩无人能破,刚才我说了,就是一品大员送进去,也出不来。”

  白名鹤有些不太相信:“一品大员,真的有送进去的吗?”

  

第076节 生死大仇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11 2014.08.22 21:29

    【先说明一点,有读者提出麻风病与黑死病的区别,这是非常正确的意见。不过,脑补一下吧,就是麻风病了。哈哈!也证明我还是知识层面不足,以后会多读书,多多的补充知识。】

  白名鹤不相信有一品大员会被送进疬迁所。

  杜双鱼笑了笑:“当真是一品大员,自然是不会送进去的,这是举了一个例子。我知道的是,曾经宫里有位宠妃,被送进去了。有一位二品大员,喝**自杀,然后尸体也一样被烧掉。”

  “双鱼呀,去从那个钟鸣远那里再看看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没有。如果他有足够的利用价值的话,就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如果没有,把他也送进去。”白名鹤是现代人,不会有动不动就杀人的念头。

  可这一次,这事情也太狠毒了,白名鹤平静的语气之下,充满了杀意。

  “白大人!”杜双鱼一抱拳:“跟着您果然是没有错的,对敌人绝对不能手软。不过,这一次我倒是要给那位钟师爷讨一条活路了,这个人可用。”

  “他过于恶毒了!”

  “我们锦衣卫也有给刀上涂上**的。以前的蒙古骑兵也会给箭头上涂马粪的。毒这种东西要看自己用了。留下这他,至少给我们一个警示,他能帮我们化解一些我们想像不到的危险。”杜双鱼很认真的劝说着白名鹤。

  白名鹤的眼神变了,多了一种恶狠狠的感觉。

  “放心,我会让他变成一条狗的。我不行,还有福叔呢。一定有手段让他老实的听话。”杜双鱼再次劝说道。

  “听你的!”白名鹤同意了。

  杜双鱼笑着点了点头:“今天晚上,先拿那四个秀才开刀,让他见识一下我们锦衣卫的手段!”杜双鱼说的很明确,钟师爷是举人打不成,但四个假举人却有足够的办法对付。让钟师爷从听审开始。

  “请那位四位举人过来吧!”

  “明天吧,他们受了些伤,已经给上了药。他们自然是感激白大人救命之恩,这四个人再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白大人你也辛苦了一天了,总是要去陪一陪嫂夫人的!”杜双鱼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从级别上讲,杜双鱼是正六品呢,比白名鹤还高。

  他能听白名鹤,这已经让白名鹤有一种感动了,他们本就不是上下属的关系,更多的象是朋友,兄弟一样的关系。

  “好,你也……”说到一半,白名鹤停下了。

  杜双鱼没有催,安静的等着。

  白名鹤语气一变,也笑了:“你说,那些倭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是大人您收到礼物呀。”杜双鱼把大人两个字咬的音极重。

  白名鹤被反将了一军,他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在后世现代的时候,受到的教育之中,女性尊重思想已经深入脑海。就算在玩一些历史题材的游戏之时,虽然美女被例为赏赐宝物一类,但那只是一个名字。

  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五十个人。那怕是倭人,白名鹤心中依然还有着道德的枷锁。

  杜双鱼哈哈一笑:“就知道白大人是君子。其中四十七人我和福叔商量过,先送去工坊干活,但有三个人你要自己处理了。她们不象是普通人,至少其中一人,我可以肯定应该是倭人贵族家的。”

  “福叔身边需要有个照顾的人!”白名鹤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去处理那钟师爷的事情!”杜双鱼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吃晚餐的时候,白名鹤对清荷说了给白福安排两个侍女的事情,清荷自然就接过了这样的活。不过,清荷不知道和孙苑君聊了点什么,却没有让那个贵族倭女去,而是在随他们一起来的宫女当中挑了一个人。

  当晚,白名鹤也没有回后院,而是在书房之中过了一夜。

  实在是公务太多了,处理一县的事务,远远的超过了白名鹤的想像。特别是此时整个县衙无人可用的时候。

  次日,那个四个身体恢复了一些的举人被带到了白名鹤的书房。

  四人一起行了跪礼:“见过大人!”

  “按大明律,举人见官是不用跪的!”白名鹤示意四人起来。

  四举人其中一人,陆期元代表四人说道:“我们四人几乎被赃官害了性命,大人救命之恩,当受我等大礼。”

  “坐下吧!”白名鹤的语气很平淡。

  四人坐在这里已经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手边的小几上摆的不是茶水,而是清水。看四人坐下,白名鹤这才说道:“原本昨天就想见你们,可你们身上的伤也不轻,多休息一天也是好的。可过了这一晚,我反倒认为自己是急了些,不应该现在见你们。”

  “大人的意思,我们不懂!”还是陆期元开口,很显然他已经成为了这四人当中的首领。

  想必是有些过人之处,至少能够折服另外三人吧。

  白名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本官认为还是和你说了好。但是,在说之前本官要问一句,你可是否可以冷静的听完本官的话,冷静的面对本官要说的话。”

  “我们可以!”依然还是陆期元开口。

  “我倒是想把你绑上了再说,这样或许可以少了一些麻烦。”

  白名鹤的语气就象是开了一句玩笑,四个人的心却变的很沉,他们想过许多,甚至想过自己的家人已经遇害。

  在听白名鹤说要绑上他们之后,四个人相互看了看,都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

  “大人,就算有什么噩耗,我们也承受得起!”

  “也罢,先从小事开始说起吧。”白名鹤说话的时候身体往后靠了靠,不是为了让自己坐的更舒服,而是让自己在这四人面前显得轻松一些,尽可能不要给他们太多的压力。

  四人同时站了起来:“请大人明示!”

  伸手压了压,示意四人坐下。白名鹤这才说道:“第一个要讲的,本官知道你们手上有一些证据,至少也可以拿到布政司衙门去靠钱吾沿,甚至你们还可以去京城告状。仅是他阻止你们去参加会试这一条,钱吾沿就是死罪了。”

  四人同时点了点头,白名鹤这话讲的一点也没有错。

  白名鹤这时口气一变:“不过,本官不会让你们去。如果你们要强行离开,本官也会想办法把你们扣下来的。”

  “为什么?”当下何逸轩就跳了起来。

  白名鹤一点也没有被何逸轩激动的神情而影响,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着:“本官要作什么,不会告诉你。因为本官不可能随便的相信任何人,那怕你们非常值得本官信任也一样。为官之道,最多的就是诈与诡了。”

  四个举人谁也没有说话,要说相信,那怕白名鹤救了他们一命,他们也不能完全相信白名鹤。

  “如果你们有诚意让本官信任,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你们要无条件听从本官的安排,任何一个要求,你们都不能拒绝。”白名鹤的语气严厉的许多。

  这次还是最年轻的何逸轩激动的发问:“难道,让我们去送死,也不能拒绝?”

  “没有错,那怕让你们去送死,也不能拒绝。本官就是这么霸道,如果你们不同意,现在就可以离开。本官要提醒的一句是,只是离开本官书房,本官是不会放你们走的,会将其软禁起来,也不会过于为难。”

  何逸轩激动的脸都红了,却是被陆期元给挡了下来。

  陆期元来到白名鹤桌前,长身一礼后说道:“大人,您就不怕我们在这里答应了,可却秘密准备离开,去作我们想作的事情?”

  “为什么要怕,你们当真这样作,只能证明你们四个都是无知、无能、忘恩之辈,你们这一生,除了给你当狗腿子之外,本官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出头之日。人最难守住的,就是自己心中的道德!”

  白名鹤说的轻松,事实上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够抗住一切的**。

  和这四个人说话,白名鹤也不可能会说出,自己要对付钱吾沿背后的势力,有些传出去对白名鹤就是极大的危害了。

  被白名鹤这么一说,四个人还当真拿不出主意了。

  四个举人相互看看其他人,却是拿不出一个结果。

  “这样吧,你们回去考虑一下再来答复我。最后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尽可能的保持平静,不要有什么过度的举动。”

  陆期元听到这话后,开口说道:“大人,刚才说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就算是有什么噩耗,我们也撑得住。只是我等非常不理解大人刚才提出的要求,肯请大人您是否可以给我一些提点。”

  “我不会解释,信得过就信,信不过就算了。”

  白名鹤这种冰冷的态度实在让四个举人无法接受,只是单方面要求他们作一些承诺,可白名鹤自己呢,却连半点表示也没有。

  白名鹤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你们的家人已经找到,在疬迁所!”

  “什么?”一声惊呼后,当声就晕倒了两个。

  

第077节 忍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49 2014.08.23 12:11

    疬迁所是什么地方,那里就是活死人之地。

  住的是活人,但与死有何区别。在那里面的人唯一的选择就是等死。

  四个举人晕倒了两个,一个站在那里惊的已经失神,还有一人泣不成声。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超出白名鹤的预料多少,所差的就是,大明朝的人比现代的更重情。

  要是死了,怕是这四人伤心一阵也就过去了。

  可明明家人还活着,却是生不如死,日日受着折磨。

  白名鹤一动不动的看着,在外人眼中白名鹤现在就象是心如铁石之人。丝毫没有半点动容,也没有一丝伤感之情。

  在四个举人相互救治之下,晕倒的两个也慢慢转醒。

  只是急火攻心,掐人中就是一个很高明的方式。可醒来的四人,却是抱头痛哭。

  白名鹤猛的站了起来,伸手在书桌上用力一扫,将书桌上的笔筒、纸、等之类的扫到了哭泣的四人面前,然后大喝一声:“哭,七尺男儿只会哭。滚,滚出去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哭死算了。”

  四个举人惊愕的看着白名鹤,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心好硬的知县呀。

  白名鹤冷笑两声:“要是哭能解决问题,就不会有土木堡之变了。”一句话,吓的四个举人跪伏于地,土木堡之变这才过去两年,那个人敢妄议此事。

  白名鹤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淡漠的说道:“你们下去吧。”

  “大人!”陆期元跪着向前两步,在刚才白名鹤从书桌上扫落的物品当中拿起一把小刀,这是用来裁纸的小刀。

  陆期元盯着白名鹤的眼睛,白名鹤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的淡漠,没有丝毫的感情。

  并不是白名鹤不难过,也不是白名鹤冷血。两世为人,白名鹤经历的比这四个举人书中读到的故事都多,经历就代表着成熟。越是复杂的情况,越是需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期元不知道那里来的通气,用小刀割下自己一块衣服,然后刺入自己的手臂。用手指粘着血写了一个恨字。然后跪伏在地上头紧紧的贴在地面。

  “你们不懂,你们太年轻、太冲动了。”白名鹤终于开口了。

  说年轻,这里四个人最小的一个也比白名鹤大六岁,最大的一个陆期元,女儿都已经八岁,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

  白名鹤今年刚刚满十八。

  何逸轩也在自己身上刺了一刀,就这份勇气白名鹤都不能不佩服。何逸轩在白名鹤扫落到地上的白纸上也写了一个字。他写的是‘忍’!

  “下去吧,午后过来听本官安排!”白名鹤收起了那个忍字。

  四人退出门外,被人带着离开了。

  “来人!”白名鹤轻呼一声,两个半大小子跑了进来,这两个一个叫白宏,一个是叫白朴。都是白家分家的子弟,年龄白宏大一些十六,白朴十五。都是读书不成器,但灵敏能干的白家子弟。

  “少爷您吩咐!”

  “去找福叔,告诉他本官准备修县衙。怎么修,修多少,全凭他拿主意。”白名鹤吩咐之后,两人同时施礼,退着出了白名鹤的书房。

  午餐的时候,白名鹤没有回后院,就留在书房之中。

  清荷带着自己的侍女给白名鹤把午餐送了过来,一碗白米饭、一条咸鱼、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绿菜,还有一碗鸡汤。

  “少爷虽忙,冷落了主母总是不好的。”清荷帮白名鹤收拾桌上的案卷之时开口说道。

  白名鹤没接这个话题,反而说道:“这里不比京城,这里没有京城的繁华,也不可能有京城那样多的物资。跟来这里,让你受苦了。我白名鹤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有些话我一直没有说,怕伤到你。”

  清荷打了一个眼色,让跟了自己多年的那个小丫头退出去。

  这才说道:“少爷,这里更像是家!”

  白名鹤示意清荷坐下:“其实你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意外。不瞒你说,我到京城之后最初的想法就是怎么样活下去。再后来,我的想法多了一些改变,那就是如何让自己身边的人活的更好。”

  清荷点了点头,白名鹤的话她懂。

  “有些事情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意外。其实我错了,错在年少轻狂。从西安府到合浦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是安稳的坐一个富家翁,还是真正作一番事业。一直到合浦,我才真正想清楚,既然身为男儿立于天地之间,自然是要有所作为的。”

  “清荷愿追随少爷!”清荷立即就表态了。

  清荷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可能有无数的人生可以选择。但真正好的选择也只有两个,一个就是隐居山林,孤独一生。这样的选择,至少可以净化自己内心的那层厚厚的粉脂。另一个选择就是被人收为妾室。

  她能够作到妾室,已经是极好的选择了。

  清荷在京城多年,她深信白名鹤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在清荷表态之后,白名鹤却没有给清荷一个承诺,只是说道:“抱歉。”听白名鹤说抱歉的时候,清荷感觉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很疼,很疼。白名鹤继续说道:“必须要对你说一声抱歉,也请你体谅一下我,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时间。”

  一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

  一行清泪从清荷的眼角滑落,清荷心中高兴,自己的眼光果真没有错。白名鹤是有情有义的人。

  如果这个时候,白名鹤给了任何一种空口的承诺,都比不上白名鹤此时的想法。

  清荷知道,自己是突然人闯入白名鹤的生活当中,白名鹤需要时间,那就一定会非常认真的考虑自己的存在。

  教司坊的女子,纵然为妾也是一个花瓶,差一些的就是一个玩物。

  白名鹤真正把清荷当成了一个人看待。

  “对不起。”白名鹤轻轻的帮清荷擦到泪水。清荷的脸却红了:“贱妾这是高兴的。”

  “去休息一下,然后帮我贴一份告示出去。很快会有新的村民搬到合浦来,让各村事先有一个准备,也有一个安排。然后以我的名义写一份公案,我要重新丈量县中土地,让各村里正准备配合,乡坤需要拿着他们的原先的田契,重新核对。”

  “是!”清荷施礼后退下。

  不能不说白名鹤还是很高明的,合浦县的乱子才结束,乡绅十之八九都逃了,现在他们的田产全是无主的田地,白名鹤打算先占了,然后再说。

  合浦县有三种普通百姓。

  一是珠民,这可能是最惨地位最低的,世代都是珠民,而且不允许耕种田地,就算不采珠的时候,也只能靠海产生活。可他们不是渔民,也没有出远海的大船,生活是最苦的一类。

  二是普通的村民,这个在合浦县大概占了全县普通百姓的二十分之一。

  这些人拥有田产,也是贫苦之人。

  第三类就是佃户,没有田产,只能靠租种地主的土地去生活。

  白名鹤重新丈量土地,等于给了更多的人一个种田的机会。

  吃过午餐,四个举人也来到了白名鹤的面前,重新换了衣服的他们,全部都是师爷打扮。白名鹤带着四个人去了县衙。

  白福正带着几个工匠头在县衙这里比划着。

  “大人,官不修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大人您是用衙门里的钱修,还是用自己的钱来修呢?用衙门的钱,有人会参大人一个奢侈浪费之罪。用自己的钱修,正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下任知县也不会承大人半个好!”

  开口的是陆期元,他不打算让白名鹤修衙门,因为没有必要。

  “修,大修!”白名鹤没有听陆期元的意见。

  白福也过来说道:“这位公子说的不错,修衙没有意义!”

  “要修,一定要修。一定要问一个理由的话,本官只送你们四个字,目光短浅!”白名鹤原本还是抱着一种随便的态度,可到了衙门口的时候,心中的想法却产生了变化,白名鹤想得更长远一些。

  “学生不解,请大人指点!”陆期元是真的不明白,修了这个衙门有什么好处。

  白名鹤依然没有解释:“福叔,把正堂修出来。然后东边占一块地皮,留下一块空地。为将来修一个更好的更大的正堂使用,这个将来就是处理一些民事小案。我白名鹤在这里几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县令。”

  以后?

  白福懂了,笑着点了点头:“少爷放心,这件事情我亲自盯着!”

  白名鹤盯着那块已经破旧不堪,写着明镜高悬的牌匾缓缓说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四个举人想互看了看,心中充满的疑惑。

  在他们的心中,这位县令绝对不是傻子,也不是一个天真的人。那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句话,就应该有什么深意,只是对他们四人还不够信任,所以不愿意解释罢了。

  

第078节 白名鹤的爱妻手工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83 2014.08.23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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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门要修,而且还要大修。第一笔资金白名鹤就批了一千两,按大明现在的购买力,一千两银子不是一笔小钱,差不多值现代的三十万左右。

  只是修房子,又不是新建,一千两可以说是一笔巨资了。

  安排完修衙的事情,白名鹤带着四个举人走上了合浦的街道。

  街上依然还是那破旧,不过总算是有了人气。

  整个县城,也差不多有三百多户人家搬了回来,一些小杂货铺、小吃铺也有不少已经开张了,那个卖旧衣,平时作些缝补活计的**生意也多了起来。

  “眼下四件事情要作。第一件事情是安置从广东其他县过来的移民,钱知府报上去的是,合浦珠民多逃散,珠池周边的村子已经空了,所以至少会有五百到八百户会被迁过来。本官需要有一个人负责,别急着接差事,所有的事情听完了再分配。”

  白名鹤现在十八岁,初入官场。

  两世为人的白名鹤三十多岁了,官场他懂得不多,可商场他懂,也知道自己管理自己的下属。

  听到白名鹤的安排,四位举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情,丈量所有的土地,重新分配与规划。相关的告示,你们去问白师爷要,如果有什么新的建议,可以直接来找本官。”

  “第三件事情,是一件大事。本官手上的工匠不够,去各村招工,要让村里正写下保书,一定要可靠的。工分三种,一种是力工,一种是巧工,最后一种有技术的工匠,每个有技术的工匠,都要登记造册。”

  “最后一件事情,是顶天的大事。本官要成立一个医所,这个医所有三个任务,第一个是为本县的百姓负责,第二是作一些疾病预防工作,第三……”说到第三的时候,白名鹤转过身来看着四个举人。

  被白名鹤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陆期元赶紧施了一礼:“请大人吩咐就是了。”

  “最后一项,本官一个月出三百两银子,用于研究可以治疗麻风病的办法。这件事情,在今年内一定要保密。所以请来的医生,一定要有德。”

  四个卟通一下就跪下了:“谢大人!”

  “去分工吧,明天早上的时候,本官要见到你的计划书。”

  “大人,敢问什么是计划书?”陆期元代表其余三人向白名鹤发问。

  白名鹤也反应过来了,大明还没有计划书这个东西。想了想之后解释道:“计划书就是,不要用古雅的文字,象说话的一样,用最普通简单的语言,讲明你的作一件事情的方案与计划来。要让刚刚能认识字的人,能够清楚的明白其中的意思。所以通俗易懂也是关键,否则办事的人如果没有你们这样的文采,这事情还能办吗?”

  “谨记大人吩咐!”

  白名鹤挥了挥手示意四人可以离开了。有句话白名鹤自然不好意思说,那就是过于古雅的文字让他自己都会头痛,他在学习,可距离这些举人的水平还是有差距的。

  “来呀!”白名鹤轻呼一声。

  白宏立即就跑到白名鹤近前,等待着白名鹤的吩咐。

  “去召集一下,给你三天时间,带上两个人。给整个合浦县所有的珠民村子传个话,就说让他们派出说话当事的人来县里,本官有事情和他们谈。”

  “是,小的马上就去!”白宏也没敢多问。

  白名鹤说带上两个人,白宏自然不敢去找军中的兵士,白家过来的人有十几个,找两个能打架有力气的跟着自己想来就肯定没有问题。

  在这里当了几天差,白宏也知道办事的规矩。先跑回宅中,请清荷给了一份文书,然后盖上白名鹤的知县大印。拿着这个文书,白宏在自己家的车队里,找了三头拉货的驴用于代步,领着自己两个跟班后,又找了一个当地人带路。

  白名鹤回到家,这会也不过就是下午四点左右。

  怀玉正在陪着朱见深练字,清荷带着自己的丫环在帮白名鹤核查账目。白名鹤没有去惊动他们,径直回自己屋去了。

  屋里,两个丫环看着白名鹤回来,一个赶紧去打水给白名鹤洗脸,另一个则去拿热水准备给白名鹤泡茶。

  倒是孙苑君今天让白名鹤感觉很古怪,坐在椅子上,动作很别扭。

  看到这个反应,白名鹤心中一算日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过一个时辰再回来。”

  “夫君不要太辛苦了,可不能累坏了。”孙苑君是真正的关心自己的男人。

  白名鹤笑着点了点头,迈步出去了。

  重新回到街上,换上便服的白名鹤找了一家杂货铺买了些东西。然后又回在仓库之中翻到了自己需要的另一些东西。

  准备好一切之后,白名鹤回到自己的书房,穿针引线准备开始干活。

  先是在一堆海锦当中,选择细软一些的用刀切成薄片。这些是天然海棉,比起后世的人工海棉要硬一些,所以白名鹤买了许多,回来这才从其中选择。

  天然海棉是一种动物,小的只有拳头大,最大的有上百斤。而且从结构,形态上也有所不同,这些东西在杂货铺有卖,在海边这些村子,多是用于洗澡,洗碗之类的用处。

  一层海棉,再一层棉花。

  一共弄出三四层之后,白名鹤在用上好的松江细棉布上下各两层包起来。

  白名鹤一直在低头忙碌着,全神贯注的干着自己的活。

  捧着账本过来准备在今天一些支出给白名鹤汇报的清荷真正是吓了一跳。她想不到一个男子竟然还会针线活。

  而且不仅仅是会,这手还真的很巧,那针脚很细,边缘的部分用的还是技术很高的回针。这古怪的布片中间,还有三条行针。

  总之白名鹤露的这一手,真的吓住清荷了。

  白名鹤在后世是孤儿,在七岁的时候就会自己钉扣子了,从孤儿院搬出来之后,衣服破了也是自己在补的,针线活对于白名鹤来说不算难。有些东西学会了,几辈子都忘记不了。只是这头一次在大明动针线。

  “总算是弄好了。”白名鹤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的笑了。

  一抬头,看到一脸惊讶站在自己面前的清荷,白名鹤倒是不明白了:“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情?”

  “少爷,你……,这针线活作的真好。只是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怕是被落人口舌的。”

  “胡说!”白名鹤心说,我作个针线活得罪谁了。

  “少爷!”清荷的语气变了:“少爷,你自己动手作针线活。往后院说,这就是夫人失职,往下说我们这些人,丫环仆人被打板子都是轻的。要是让心术不正的人传话,说大人您喜欢女红,这对大人名声不好听。”

  白名鹤脸上抽了抽,心说这事情传出去,还真的是一个麻烦。

  “咳!”白名鹤清一清嗓子:“还是胡说,本官这是在制作一些有用之物。这个……”白名鹤脑袋里快速的思考着应对之法:“这是有大用之物!可以挣大钱!”

  清荷捂着嘴笑了,因为她不信。

  白名鹤低压声音:“今天看苑君她行动不便,本官算了算日子,这几天正是她身上有月事之时,这个东西很好用。分为两种,一种是绑在小衣上的,另一种是直接穿在身上的。你也是女子,应该明白本官的意思。这个吸水性很强的!”

  清荷一下就明白了。

  脸上一红之后,心中却是燃烧起了熊熊的妒忌之火,没有错就是妒忌。那个男子会在这种小事之上,都为自己的妻想得这么周全。白名鹤也不是普通人,现在是朝廷正七品,一县的父母官。

  这亲手缝制,情谊无价呀。

  清荷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快速的拿起白名鹤缝好的那一堆,转身就跑。

  白名鹤想拦,可一愣神的功夫清荷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这丫头!”白名鹤一边笑着,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局。那些碎布,碎掉的海棉片总是要收拾起来了。

  后院,清荷风风火火的就跑进了孙苑君的屋子。

  “夫人你可以是要把清荷羡慕妒忌的要死。那个男子能有少爷这么细心体谅。”清荷把抢来的那些往桌上一放,三言两语就讲事情说清楚了。孙苑君自然是心中欢喜,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笑出来。

  都是女子,没什么好回避的。

  在清荷亲手帮助之下,将白名鹤亲手缝好的那个,象现代三角裤样式,两边却是系带的那种,大明朝第一块月事巾给绑好。似乎感觉很好,有了可以吸水的垫子,就不用总是担心会让自己裙子后面突然红上一块了。

  “其实,夫君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将来你一定会知道的。”孙苑君这话,也等于是认同了清荷的存在,也算是承诺了一个身份。

  清荷正在回话,却看到白名鹤的身影正往这屋走来,赶紧去挡住门:“别进来!”

  

第079节 绝密,泄密者杀!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58 2014.08.24 11:17

    白名鹤被挡门外了,心说都是夫妻了,这个还回回避吗?

  再说了,后院只有一个半男人。自己算一个,朱见深小屁孩一个,只能算半个。

  正当白名鹤准备再敲门的时候,门内传来孙苑君的声音:“夫君,我身上不方便,不如夫君晚上去清荷姑娘房中休息。”

  清荷的脸一下就红透了,压在门上的手也松了。

  白名鹤很生气,用力在门上拍了一下:“胡闹,人不是货物。本官回书房睡。”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说了一句:“那些,记得每天换,用过了就扔掉。”说罢,白名鹤大步的离开了。

  清荷的脸已经红透了,一半是期待,一边却是欢喜。

  受到尊重难道不值得欢喜吗?

  另一个房间里,正在自己收拾书桌的朱见深突然来了一句:“姑姑再不主动,那清荷姨姨就抢了先手了。”

  怀玉吓了一跳,这小东西才五岁,竟然这么滑头。回过神之后,怀玉的脸绝对比清荷的脸更红,抬起手就要揍朱见深。小家伙吓的抱头就逃,追上白名鹤之后,一脸的委屈:“姑姑要打我。”

  “我们去吃烤鱼!”白名鹤知道怀玉为什么要打朱见深。

  这个问题让白名鹤很头痛,可以说无比头痛。这怀玉的身份绝对是不普通的,否则也不可能由三大太监亲自来找自己。而且怀玉的心思白名鹤也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白名鹤更想选择逃避。

  烤鱼,没有那么多的调味料,连精盐都没有多少,朱见深却是吃的很开心。

  三天之后,来自合浦县各村镇都派出了代表,让白名鹤有些意外的是,只有三分之一是老人,一多半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壮年,竟然还有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是女子。

  能被各村选派过来的,自然就是各村信任的。

  一个壮汉见到白名鹤没说话,先是过来磕了三个头,一位老者给白名鹤解释道:“县尊大人救了他弟弟,也救了我们村里不少人,小老儿也给县尊大人磕头了。”

  “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感谢本官的,是来说要事的。”

  “一切听县尊大人吩咐!”

  “关门!”白名鹤说罢,转身往正堂中间的位置走去。从外面呼啦一下跑进来二十几个军士,再看门外,至少有四十人围在周围。

  白名鹤坐下之后说道:“别紧张,只是本官说的事情很重要,而且不能传出去。”

  普通的百姓那里见过这架势,全部都跪在地上。

  进来的全是军官,最低的也是一个锦衣卫小旗,级别再低就没有资格进来了。

  四个小旗舰抬过来一些垫子,分给众人。

  能坐在椅子上不过十个人,其余的无论是军官,还是百姓都坐在地上。杜双鱼这才从门外进来:“白大人,里外都是自己人,连王府那些个下等护卫都没有人过来。”

  沂王府还没有正规的卫队,那些下等卫士不是正规军,只能说是拿着武器的民夫。

  白名鹤清了清嗓子:“今个的事情,谁传出去。那只有一个结果,我白名鹤是会杀人的。当然,我白名鹤只是一个书生,杀人这种血腥的事情干不了。”白名鹤正说着,伍斌突然跳起来,一刀就旁边的小几砍成两半。

  “你干什么?”白名鹤吓了一跳,那些百姓更是吓的发抖。

  “告诉他们,我的刀还不错!”伍斌的态度就是,示威了。

  白名鹤无奈的苦笑两声,立即直奔主题:“珠池之中,所有的珍珠都是天地所生。近些年来,珠池之中的珍珠是越来越少了。所以,我打算自己养殖珍珠,这个养珍珠,分为全珠与浮珠两种。”

  所有人都听呆了,珍珠这种天生地养的东西,竟然可以自己养。

  要知道,从海中捡十个珠蚌也未必见到一粒珍珠呀。

  白名鹤没有理会这些人惊讶的反应,只是说道:“这全珠讲究的是两夏一冬。最长不能超过三年,否则珠就黯淡无光。这个浮珠其实只能算是二流货色,需要一百六十至二百天就可以产出,大小来讲,最小也有一分,最大的可能达到三分。”

  三分,真的把人吓住了,三分就是后世的零点九厘米。

  放在大明朝,大批量的出产这样大小的珍珠,怕是会吓死人的。

  “这个活,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养蚌,另一个就是养珠了。不过眼下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所以第一批珠的蚌,需要下水去捞上来。还需要蚌壳,越多越好。最后就是选地方了。”

  “大人所言当真?”有位老者有些怀疑。

  伍斌这小子刚才刀就没有回鞘,这会有人怀疑白名鹤,立即就把刀给架上了。“你敢怀疑白大人。”

  “别胡来,不过我说到就能作到。就这个合浦,我白名鹤要是放开了整,一年几万斤珍珠不是问题。上等质量的也能有上万斤,所以你不用怀疑,只需要按本官的要求去作就是了。不过……”

  白名鹤说到不过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接下来,这个秘密如何守住。申百户、杜百户、杨百户。这是你们的活计,这个秘密守得住,合浦就是一座金山,守不住你什么也没有。虽然说这种珠之术,宋朝时就有人会了,但本官有更高明的手段。”

  白名鹤说的没有错,华夏最早的珍珠养殖就是在宋代。

  只是那个时候,只是淡水珍珠,而且技术非常的落后,上等珍珠的出珠率不到百分之一。

  “这珠池的收入,参与的村子可以分到一成。给所有军士分半成。真正的大头本官也不敢拿,这是万岁的。当然也会留下一部分,在广东这个地面上必要的孝敬不能少。每年一个人不少于二十两收入保底,其余的根据每年的收益再算。就是亏了也是本官认,二十两保底一个板也不会少。”

  白名鹤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纸写了一份契约。然后就是一份保密协议。

  在白名鹤找红印泥的时候伍斌已经划破手指,就用血按了一个手印:“我白哥说话一向算数,我第一个按了手印,要是没守住这个秘密就砍了我。”

  “白大人,要守住这个秘密,只有一个难关?”杨信开口提醒道:“毛指挥使那边,我们封路,禁行。知府衙门可以挡下,布政司衙门也能挡下。可唯有毛指挥使那边挡不下,所以大人要有所准备!”

  “放心,年底我给于谦大人送上百万石粮食的时候,毛指挥使就是我们一伙的。”

  白名鹤信心十足。

  “既然白大人你已经考虑周详,我们兄弟誓死追随就是了。”杨信也明白,这他娘的是一个插钱树呀。这会也明白白名鹤一定要修县衙的原因了,就算白名鹤不在这里当县令了,下一任也绝对是他的人。否则就肯定是死人。

  利大到一年几十万、上百万两银子的时候,谁敢粘谁就会死。

  更何况白名鹤太聪明了,所有的产业都把大头给了万岁,谁动就是在大明皇帝碗里抢食吃,就算白名鹤不反击,东厂也敢杀他全家。

  从伍斌第一个按下血手印开始,在场的每个人都没有再用印泥,同样的按下了血手印。

  契约,只是一张纸,真正可以约束的众人的是利益共同体。最后一个按下手印的是金杰,颤抖的手不知道他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身在宫中的他,比任何都知道珍珠的价值。

  特别是达到直径达到三分的珍珠,代表着什么。

  收起了契约,白名鹤又坐了回去:“现在,开始分配任何。如果谁认为本官的分配不合理,就提出来。或者认为自己能力不够的,也提出来。”

  堂上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任务,本官需要找一个珠池。或者数个珠池,但距离不能太远,太远了相互之前没有了联系,不好守护。这个珠池的要求是,必须是风平浪静,而且潮起潮落是活水。珠与蚌不能同养。这个任务,村里接下!”

  白名鹤说村里,就是指珠民,用村里这个词代表,也是白名鹤对这些百姓的尊重。

  当下就有一个壮汉站了起来:“大人放心,我们会在县内海边选择三到五处,最终由大人定夺。”

  “接下来,挑选手巧的养珠女五十人,挑选珠老五人,挑选珠工三十人。这是给珠池的,外围负责打下手的,再要一百人。这是第一批人手,待本官训练了这些之后,老带新,再增加四倍人数。村里负责挑人,杜双鱼负责审核,此事不能任何的闪失。老村民占六成,新村民占四成。新村民不入内场!”

  “尊大人令!”

  “打造工具,杨信你亲自去办,军中有铁匠,一定要用上等精铁,如果材料不够,无论在那里,花多少钱也要买回来。”

  “是!”杨信起身抱拳。

  “接下来,也是最难最苦的活。我们需要活蚌,大量的活蚌,以及大量的蚌壳。这个就要村里去辛苦了。”

  “大人,我们都是下苦人。下水捞蚌比捡珠容易,大人提个要求我们玩命就是了。至于蚌壳,我们每个村子都能堆起几人高的蚌壳。”

  

第080节 七日之约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83 2014.08.24 22:08

    在白名鹤来到合浦的时候,这里安静的让人感觉害怕。

  这是白名鹤来到合浦的第十三天,县城之中多了些生机,县中的各村也变成有了些活力。土地丈量还需要一个过程,田地没有荒着,那四万多亩无主的土地,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已经种下了四五千米的水稻,总是让地不空,人也心安。

  这一日,大清早白名鹤就起床,换好了官服,也让厨房作了些点心。

  准备好一切之后,白名鹤坐在书房,倒是有些期待着赵弟过来了。清荷却是一盆凉水打击了白名鹤的期待。

  “少爷,先不说客人到至少也是下午。就是他能够早上来,他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呢?”

  被清荷这么一说,白名鹤笑的很坏:“是呀,他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呀!”

  清荷被白名鹤这么反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说赵弟就象是一只肥羊吗?送到手边让人宰杀的那一种。清荷不怎么相信,可白名鹤很显然信心满满的。

  “傻丫头,他能我最重要的一样东西。”白名鹤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清荷:“合浦县的县丞,绝对不会再派了。一定会选择拖,然后等着京城那边再安排一个人过来。等吏部把这个事情整好,差不多一年就过去了。”

  清荷心中计算了一下白名鹤说的时间。

  从这里到京城,少说也要走两个月,信使过去,吏部再选人。再说了合浦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这个时间真的很长。这一来一回,少说也有半年八个月过去了。按白名鹤的说法,真正有一年时间,也不算让人意外。

  白名鹤又说道:“这件事情的好处还有一条就是。等他们折腾过了,吏部派人了。他们突然发现合浦县可能有些古怪的时候,想再换人已经迟了,等他们把人换好,本老爷怕是已经把合浦打造了铁板一块了。”

  清荷不怀疑白名鹤的说法。

  给白名鹤一年时间,合浦这地方还当真不是谁能来说三道四的。

  “去安排一下,让那四个人回避。不要让赵弟的人看到他们,牢里的四个假货也换一个地方关起来。让姓钟的过来,就说本官让他来给本官当师爷,然后给他拿一件体面的衣服。”白名鹤吩咐着。

  清荷不解:“少爷,你让钟鸣远来,四个举人心里一定会有一些不舒服的。”

  “那就顺便告诉他们,报仇什么的是他们的事情。本官给他们提供的只是一个平台,一个机会。这一年让他们用心作事,一年之后,他们可以有所行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是连这一年就等不了,就让他们去拿把刀,过来杀人吧!”

  “是!”清荷应了一句,亲自去办了。

  四个举人并不在一起,合浦县有太多需要作的事情,除了白名鹤安排的工作,还有许多案卷上的事情。

  清荷没有找人传话,而是亲自去把白名鹤的决定告诉他们。

  同时,也在观察这四个人听到白名鹤这决定之后的反应。

  大约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赵弟如约而至。

  白名鹤小客厅摆了一桌,赵弟吩咐自己的随从下去,而且告戒这些人不要乱走。

  房间里没有外人的时候,赵弟主动开口:“白大人让杂家等七天时间,那么杂家可以听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吗?”

  “可以,不过我要追加几个要求!”白名鹤说话的时候,在自顾自的吃着菜。

  “有些杂家可以作主,有些杂家作不了主。”看白名鹤的反应,赵弟没敢接话。

  白名鹤拿起酒壶帮赵弟倒上了一杯酒:“这是底限,而且对你来说有好处。我白名鹤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比如第一个条件,我需要你们给我些时间,合浦珠民刚刚闹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白名鹤也不敢让他们再下珠池。所以,今年年底之时,我有把握。”

  说到这里,白名鹤突然笑了:“不如老赵你猜一猜,年底的时候,我给你的承诺是多少?”

  一句老赵,拉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能出四百两好珠,杂家带酒过来陪白大人喝一杯。杂家也知道,这里刚刚出了些乱子,再压下去的话,乱子可能更大些。”赵弟多少有些无奈。

  白名鹤听到这话,对赵弟的印象提升了一些。

  同样是压榨,至少这个赵弟还有一个度,没有把人往死里逼。

  “如果超过这个数字,超出的更多的话。能不能给我找一些匠人,造船的工匠。”白名鹤又提出了想法。

  谁想,赵弟却是笑了:“整个广东,最好的船工只在两个地方。一个就是合浦,原先三宝公公下西洋,船是在杭州府造的。可广东却是一个重要的补给点,这里也有许多优秀的船工。这些年有禁海令,这些人没什么生计,而合浦这里出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无人可移,这些人自然是首选。”

  白名鹤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好消息。

  却谁想,赵弟继续说道:“另一处,就是思明府了。说是府,事实上连个城墙也没有,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大明不好管,安南不敢管,僮、瑶两族的头人喜欢山多过水,所以也不会在那里管。以前合浦逃过去的船匠,至少有两三百人还在那里。”

  “那思明府,谁说了算?”

  “谁说了都不算,布政司衙门还讨论过那里的事情。眼下那里,事实上谁也不敢靠近。早年有几个山匪想在这里占些利。大明可以允许普通百姓在那里,但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一股子势力。山匪在那里也就占了两三天,卫所的兵一出,普通百姓之中也有些狠人,里外一配合,那股子山匪二百多人,只活了三两个!”

  白名鹤哈哈一笑:“那里与本官无关,给你一个痛快话吧,本官年底的时候,给你一千两。但本官需要几条船,让人走的远一些。”

  “船的事情好说,杂家还能再送白大人一份礼物。只是……”

  “只是什么?”

  “一千两?白大人莫不要信口开河,这个承诺杂家不敢信!”赵弟很冷静,正因为冷静他才不会听白名鹤一句空话呢。

  白名鹤起身在旁边的桌上拿来纸笔:“口说无凭,我们来立下一份字据。如果不够一千两,我用银子补给你。”

  “不用,如果不够一千两。杂家要白大人火柴坊每年一成的产量,用银子换。”说罢,赵弟直接将纸笔拿了过去,然后看着白名鹤,只要白名鹤一同意就立即写字据。

  白名鹤在思考,因为他原本也没有打算将火柴坊所有的产量自己去销售的。

  有时候,吃独食会噎死的,特别是自己在这里没有一点根基与背景。

  “原则上我是同意的。先按每个月,给老赵你八千两银子的货,你再帮我办一件事情。我不喜欢我的县衙里有不同的声音,所以这个县丞要找一个合适的人,京城里这次会试,有一个举子叫成敬的,你帮我送封信进京,我要他给我当县丞。”

  白名鹤提出这个条件,赵弟还真的不敢应。

  县丞不是大官,只是一个正八品,可朝廷的官员任命,不是广东这里有能力影响到的。

  “你只管送信,其余的我安排。”

  “好,一言为定!”赵弟没再多考虑,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最后一条,这些年海禁之事,老赵你给个准话吧!”

  白名鹤来到合浦,最关心的不是珍珠,也不是在这时挣钱。真正关心的只有一条,就是海贸。原本大明朝是禁海的,这条命令在太祖时就定下了,可后来有了郑和下西洋,这海禁似乎取消了。

  白名鹤对历史研究不深,只是在电视上看过明朝的海禁。

  所以他要对海禁的细节了解的更多一些。

  赵弟没有立即回答,坐在那里默默的吃喝了着。白名鹤也不好催,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就是现代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赵弟才重新开口:“海禁这些年是松了些,朝廷还是允许一些贡船来往的。每年南洋那里,以进贡的形式来广东港,然后这边再回赐一些。”

  白名鹤帮赵弟倒满了酒,等待着赵弟继续。

  “太祖的时候海禁,是因为大明还有些乱。永乐年前三宝公公的时候,海禁依然还是有的。但三宝公公之后,海禁又严了许多。原因就是许多来进贡的船,让大明亏损的厉害。再加上有海寇之乱,所以海禁还是有的。”

  白名鹤终于听到一些实打实的东西了。

  正等着赵弟继续讲,可谁想赵弟却不讲了。

  拿起纸,先是把之前与白名鹤谈好的事情写下来。

  “白大人,您看一眼。这是不是咱们谈好的事情。”

  白名鹤接过看了一眼,完全没有错。赵弟在上面写下名字,然后推到了白名鹤面前。

  白名鹤签字之后,赵弟却将这张纸扔进了炭火盆之中。

  “这……”白名鹤真的不明白了。

  “白大人,这东西自然是不可能留下的。杂家不是好人,死后说不定就下了地狱。但杂家既然谈好了,就是讲信用了。如果连这点信用都没有,将来无论是敌、是友。谁还能信得过杂家半分?”

  

第081节 海禁的机会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41 2014.08.25 03:45

    赵弟烧了他和白名鹤商量好的合约。

  这个作法让白名鹤非常的不理解。赵弟接下来却说道:“白大人,信比命大。答应了就一定要作到,否则在这大明天下,杂家无立足之地。”

  白名鹤要疯了,这一点和后世商场之上,动不动就骗人的合作来说,简直是纯洁到让白名鹤找不到一个可以形容的词。

  “白大人也是有信之人,京城之事,杂家也有所耳闻!”

  白名鹤猛灌了几口酒,心中那个郁闷呀。

  赵弟却是笑了:“白大人初入官场,行事谨慎。但依然还是接触官场时间短。想必白大人一定以为,杂家这种作恶多端之人,必然是无信之人。”

  白名鹤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个话题压力有点大,我们换个话题如何?”

  赵弟爽朗的大笑着,不是因为白名鹤吃憋,而且是他没有想到白名鹤的脸皮竟然很薄。

  “就说海禁!”赵弟语气一变。

  “好,就是说海禁。”白名鹤也松了一口气。

  “这几年,海禁松了许多。因为南洋的那边也知道,他们再骗贡,大明肯定会封海。所以各种交换也变得让大明有些利。可海禁之中,有一条铁律。”

  “什么铁律?”

  “就是禁倭。因为明初倭寇不断的骚扰沿海,所以禁止倭人入贡,也禁止任何人与倭人接触。就是有些弄条小船,偷偷出海作些生意的人,也不会与倭人打交道。谁家没有几笔倭人的血债。”赵弟说到这里,咬牙切齿的。

  白名鹤没好意思问,但这个表情,似乎赵弟与倭人也有仇。

  “任何敢于倭人来往的,全家诛杀。”赵弟杀气腾腾的说着。

  “那些倭女?”白名鹤就不明白,既然不来往怎么会有倭女?

  赵弟解释道:“其实送她们给白大人,也是为了僻祸。这是广海卫在出海的时候,攻打的倭人商船。杂家不是什么好人,那广海卫指挥使自然也贪财之人,他也喝兵血。但却不是滥杀之人。”

  “是奴,留下又如何?”

  “是倭人,留下就可能是罪。整个广东,唯一收下这些人,却不怕人弹劾的也只有白大人了。”

  白名鹤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赵弟会这样说。

  “白大人,说到海禁。杂家说一句大胆的话,整个广东敢用船去贩些私货的人还是有的。几条小船的事情,出了事也能保下来。但敢大干的,怕只有白大人你了。不是因为万岁器重白大人你,而是因为白大人你这个人!”

  赵弟这是捧吗?白名鹤更是不明白了。

  赵弟哈哈一笑:“白大人这火柴坊,大明天下独一家。就算配方秘法被人知道了,谁敢再开一间?”

  这话倒也没有错,谁再开火柴坊,小打小闹无所谓,干大了。就是断了锦衣卫的财路,而且这其中还有大股份是皇家内库的。

  谁敢伸手,谁死。

  “我们认同一句话,白大人在分利的水平上,无人能及!”赵弟给了白名鹤一个点评。

  没等白名鹤说话,赵弟就继续说道:“火柴这利大不在杂家不知道。但白大人与杂家这边也算是对头,至少不是朋友。可白大人却主动拿出每个月八千两银子的货给杂家,这份气度,让杂家佩服,更是证明了白大人在分配利益的水平上,无人能及。”

  “八千两银子的货,在广东,毛利也就是六千两吧。”

  “六千两,顶四百个知县的俸禄!”赵弟又补充了一句。

  白名鹤点了点头,这个数字不少了。而且这也是为了自保。

  赵弟又问道:“白大人怎么看官,什么是贪官,什么是赃官,什么又是清官。”

  “老赵你怎么看?”白名鹤没有回答,把问题又扔了回去,他很想听一听赵弟的说法。

  “真正的清官会死绝的,因为俸禄养活不了一家老少。所以杂家眼中的清官,就是为人公正,让百姓有个好日子,在无关痛痒之处再得一些利。与商人有选择的合作,是这些清官们一条稳当的路子。”

  听赵弟这么一说,白名鹤也认同:“老赵,给你说个实话。十五两银子,不够我家里三天的花销。”

  哈哈哈!赵弟爽朗的笑了几声:“白大人,是个实人!”

  “白大人,原合浦县令就是一个赃官,他太贪,而且不顾其他人的死活。他太心狠,珠民是贱民,但也是条人命。钱吾沿是个蠢官,他怕东窗事发,朝廷怪罪,选择最蠢的方法来压住这件事情,白大人没有出手,我们也会出手。”

  白名鹤有些意外。可却没有说话,等着赵弟继续讲下去。

  “钱吾沿又是一个胆子不大的人,杀人他也不敢,如果不是钟铭远这老货出的三流主意,他也不会把事情越搞越大。所以,这样的官是该死的。”

  听到这里,白名鹤又问了一句:“那什么是贪官呢?”

  “贪官就是,给自己弄到钱了,却比没钱的时候过得还穷的蠢货。”赵弟的形容让白名鹤笑喷了,不过也是能够理解的。大明初期律法还是非常严格的,一个官员敢过上奢侈的生活,各地监察衙史、锦衣卫可能就会动手了。

  “聪明的官,就贪那么一点,日子过的好一点。你真的来查,衙史也不会为几十两上百两银子去弹劾一个人。更何况,衙史们要是光靠俸禄,到了月底的时候,也是等米下锅呢!”

  白名鹤听懂赵弟的话了。

  孙苑君也给白名鹤讲过一些大明的之前的事情,也讲过前朝的。事实上大明的官员俸禄真的是低的可怜。

  就拿白名鹤每个月实际的收入来说,一个县令,只有相法于后世每个月四千五百元的收入。而且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这日子真正的是过不下去的。白名鹤自己也知道,就算自己想作一个清官,也不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辞官不干了。去作一个商人。

  “白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呀。不过,需要杀人的时候,手也不能软。特别是那些该杀之人。留着或许是一件祸事。”赵弟的劝说,白名鹤听进去了。

  不过,白名鹤也说了自己的想法:“那个钟鸣远,我留着他有两个想法。一个是让人有仇报仇,另一个就是想多打听一些关于你们的秘密。”

  赵弟哭笑不得,白名鹤说的真是直接。

  “白大人,我们没有秘密。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当然朝廷要细查问罪,整个广东九成的官员都可以送去砍头了。杂家心想着,朝廷不可能一口气杀这么多人吧。让整个广东无官可用?”

  “也是!”白名鹤认同这话的意思。

  “留着钟鸣远,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他懂倭语!”

  “那,他还是去死的好。如果仅仅只有这一个用处的话。我不需要他。问一句,钟鸣远干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白名鹤也开始在考虑钟鸣远的生死问题了。

  “不多,也就那么几件。除了这次想杀人灭口的主意是他出的之处,他逼死过一个佃户,抢了那佃户的女人给自己作了妾。他名下的田产多达七千亩,他拥有十几间店铺,大半都在广东城内。还有一个秘密,怕是他自己都不完全知道!”

  白名鹤心说,你们调查的足够详细了,连钟鸣远有多少店铺都知道。

  “那就是,他没有正妻,只有四个妾。然后两个儿子,四个女儿。没有一个是他的种!”

  卟……

  白名鹤一口酒全部喷了出去,赵弟不动声色的拿出手巾擦了一把脸。然后继续说道:“最想他死的,其实不是官场的人,而是他的亲弟弟!”

  白名鹤开始在思考这件事情。赵弟却没有给白名鹤思考的时间:“白大人,你一定在想。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弄死钟鸣远吧。其实想让他死的,只有钱吾沿一个人。杂家倒是想让钟鸣远多活上一两年,他活着,钱吾沿会安分一些。”

  越听越是糊涂,白名鹤越是拿不出一个主意来了。

  看来大明官场上的人,那一个都不能小看,他们的不比自己笨。

  “白大人,如果秋天的时候真的有一千两珍珠,那么杂家还有一样礼物送给白大人。现在不能说,到时候白大人必然会喜欢。”赵弟信心满满,想来应该是件好东西。

  白名鹤也没有再问,他知道赵弟应该也不会说。

  “老赵呀,我需要些铁。现在就需要,你知道我到这里工坊什么也没有,是需要一些精铁打造一些工具的。黑市上能买到的太少了,不如你给我解决怎么样。珍珠年底肯定会交给你。”年底,距离年底没有几个月时间了,赵弟也不相信白名鹤敢骗自己。

  赵弟在午餐之后就离开了,六月初一他会来拉第一批火柴。这其间,他会先送来价值八千两银子的铁锭。

  大明的铁是官办,不是随便可以买到的。就算是给白名鹤一个铁矿,再加一个炼铁坊,白名鹤所得的铁与钢,也是要上报,然后由官府统一收购的。私自截流,那罪名比私盐还重,毕竟盐只是钱。钱却是可以成为武器的。

  

第082节 超越人类极限的纪录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099 2014.08.25 17:14

    送走了赵弟,白名鹤心中其实还是很满意这一次谈话的。

  赵弟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白名鹤不讨论这种人。至少比伪君子强!

  赵弟给白名鹤的说法就是,他这种人修墙的过程中,捡几块砖头,打铁的时候偷一点边角料。比起那些不修墙,却挖墙角,不打铁却偷铁料的人来讲,他赵弟虽然不是好人,但不是恶人,不赃!

  站在城门口,白名鹤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笑意。

  “看白大人的神情,谈得不错!”杜双鱼站在白名鹤的身旁。白名鹤没有回答,开口问道:“人挑得如何了?”

  “合浦的百姓很纯朴,每家发了二十斤粮之后。各村选送过来的都是当中的好手,只是有一把力气的人暂时先留着,选好地方再挑。只是我们快没有粮食了,最多再撑一个月时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杜双鱼很显然是有顾忌的。

  白名鹤向城外走了几步,其他的人自然不会随便的靠近。

  杜双鱼这才说道:“以白大人你现在的作法,你是把合浦当成自家的田了。这是官场禁忌,任何一个为官的人都不敢将一县之地所有的经营占在自己手上,莫说是全县所有的,就是占上两成,看他们睡得安稳。”

  “合浦有什么?要人没人,要地没地,要钱没有钱。谁会在乎?”白名鹤反问了一句。

  “今年没有,明年呢,后年呢?”杜双鱼也是好心,在为白名鹤担心着。

  事实上杜双鱼想建议让白名鹤去找一个商人来到合浦,而不是自己垄断这里的一切,眼下连除了一些个杂货铺之外,合浦县上下几乎全成了白名鹤的长工了。

  “今年年底,你去京城之后,谁敢来咬我。万岁就会打碎他满嘴的牙。”说到这里,白名鹤转过身看着杜双鱼:“十万银子入万岁私库,再给万岁送三十万石精米。合浦不是我白名鹤的,大明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是皇家的,我白名鹤只是为皇家看守了这合浦县!”

  杜双鱼苦笑着摇了摇头:“天下的府县,那个不是为皇家守土?”

  “这就是我白名鹤与众不同之处,微妙的差别。唯一让我不安的就是,我能在这合浦县待几年。”

  杜双鱼不劝了,白名鹤这种人他知道,一定下了决心,是不会听劝的。

  “走,见一见乡亲们去!”

  乡亲?这个词让杜双鱼有些诧异。在大明乡亲这个词代表着同乡,或者是乡中亲族。白名鹤说乡亲,这是后世的一个词,理解与大明这个时候还有些不同。

  正如杜双鱼诧异一样,白名鹤一句乡亲们,让这些百姓有些措手不及。

  “各位,本官知道这次的事情看守严格了一些,进了这个院子的人,不能相互说话,也不能随便串门,更是不能离开。这不是委屈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我,还有整个合浦县所有人可以生活的更好。”

  没有人敢接白名鹤的话,因为白名鹤是官,他们是民。除非这位年轻的县尊大人指定某个人说话,否则普通百姓是不敢开口的。

  “你们是各村最出色的,说一说,你们有什么特别的本事!”白名鹤坐了下来。

  一位陶姓宿老站了出来,他是当初参加白名鹤秘密会议的一员。指着一个强壮的年青人说道:“大人,这是赵家的娃子。靠两条腿一天可以跑二百里,合浦全县,周边几个县的路,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差。”

  “很好,是个人才。”白名鹤满意的点了点头。

  杜双鱼伸手一指:“站在这边。”

  第二个被叫出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皮肤很黑,很也很瘦弱。这倒是让白名鹤有些意外,这样的一个少女有什么才能。

  “大人,她是我们合浦第一海女,曾经潜过七百尺,采得四分大珠!”

  “七百尺!”白名鹤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陶老头解释道:

  “她抱着石头下水,麻绳放出去了七百尺。小人不敢欺瞒大人,只是这潜这么深,需要提前数日作准备。而且天气,水面都要极好。”

  “不,我不怀疑你话,只是很吃惊!”白名鹤知道陶老头是害怕自己让这少女下水去试。

  七百尺的绳子,再说没有拉直,白名鹤也相信能潜下一百五十米以上了。在后世的现代,白名鹤记得有世界纪录是一百二十多米吧,而且后世还有许多辅助装备。

  或许是感觉到白名鹤在怀疑,那少女几步跑到一个水缸旁,头一下就没入水缸之中。

  “本官没有怀疑!”白名鹤心说这些百姓也太脆弱了吧。

  陶老头却说道:“大人,让她一试吧。她能潜这么深,村里人谁敢对外人说。只怕被珠官强迫下水,她娘就是死在海中的。我等草民,愿为大人效死!”

  白名鹤被挡下了,默默的看着那把头没入水缸之中的少女,心中也在数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名鹤默数了足有三百个数。少女才抬起头来,坐在地上喘着。

  五分钟,差不多五分钟。

  人的肺中一般可以充气四升,五升差不多就是极限了。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能达到六升。

  白名鹤相信这个少女几乎的肺中存的空气绝对超过自己,甚至一倍。

  “继续吧!”白名鹤知道在自己的计划当中,这种深潜的能力应该用不上。可这毕竟是一个人才,或许将来能够用上也说不准。

  坐下之前,白名鹤又看了那少女一眼。短短几分钟,气息已经平和。

  七百尺!

  奇迹呀,或许是用命逼出来的奇迹吧。也可能潜一次七百尺人永远也不上来,或者浮上来之后也会造成不可治愈的伤害。这样的潜水深度,就是用命在拼呀。

  白名鹤说继续,他是这里最大的官。当然杜双鱼不算,百姓们不知道杜双鱼的身份。

  “大人,这两位是兄弟两人。他们在村中被称为快珠手,在水中眨眼之间就可以取出蚌中珠,却不伤到蚌。”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跪在白名鹤面前。

  陶老头继续解释:

  “大人,海珠是天赐。取珠留蚌是感谢上天的恩赐,谢氏兄弟以及他们的族人,是我们各村死伤最少的。小老儿等人都认为,这是他们不杀生的回报。”

  白名鹤摆了摆手,示意继续介绍接下来的人。

  各村选出来的人,一共有二百多人,都是些有才能的。

  整整一天时间,白名鹤一个个见,每个人都记下名字与才能。

  傍晚回去的路上杜双鱼问白名鹤:“白大人,这些人当中不少人都很能干。白大人却没有半句称赞,比如那能潜下七百尺的女子,白大人一句称赞的话也不舍得。说实在,我实在是不明白。”

  杜双鱼不怀疑白名鹤,也不相信白名鹤是冷血的,但他却非常疑惑。

  白名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一句称赞就等于要人一条命,这样的情况,你敢赞吗?”

  “为什么?”杜双鱼更糊涂了。

  “人潜水的极限应该在直线三百尺左右,放绳也不会超过四百五十尺。超过这个极限可能就会死在水下,就算上来也可能会吐血。我称赞了她,赏赐了她,她会更拼命。其他人要是跟着学,为讨我的高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你敢称赞吗?”

  白名鹤的语气冰冷,他说的话让杜双鱼手心发凉。

  后世管理学的经验,管人,管团队。

  白名鹤怎么说也是小有成功的小老板,从白手起家开始作过许多的行业。大明自然也有大明的管理之道,可论到人心,白名鹤是深入学习过管理心理学的人,不敢说和大明的大将军,尚书相比。

  可比起小校,县令这个级别,就是天地之差了。

  “跟着白大人你果然没有错,伍指挥说过,白大人是非常人。”

  杜双鱼说的伍指挥,就是伍斌的父亲,锦衣卫指挥同知。按现代的理解就是副指挥,也可以简称同知。是从三品的武官,在锦衣卫军事编制之中,有两个指挥同知,属于二把手,三把手。

  按大明的称呼,应该称呼伍同知。

  可杭昱第一个称呼了伍指挥,所以其他人也跟着叫了。杭昱算是外来者,伍指挥同知却是锦衣卫世代相袭的老人,给予这样的尊重也是杭昱与锦衣卫相处的一种态度。

  “明天,选珠池!”白名鹤低声说道。

  “放心,这件事情有我!”杜双鱼立即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选珠池不是小事,第一个考虑不是养殖环境,而是周边是否利于防御。白名鹤绝对不会把自己发财的地方,摆在一个让人惦记者,不安全的地区的。

  回到家中,白名鹤站在后院的入口,看着院中繁忙的无数身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什么时候后院多了这么多女人。

  “姐夫,你回来了?”怀玉第一个跑了过来。

  “这是?”白名鹤一指院中。

  怀玉脸一红:“上次姐夫给姐姐缝制的那个,很好用!”

  

第083节 又一条新产业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48 2014.08.26 12:48

    孙苑君来了月事,白名鹤纯粹只是为了关心自己的老婆。

  没有后世那么多高端的材料,可原理却不是复杂。白名鹤在后世还山寨过知名品牌的尿不湿,发了一笔不小的财。所以非常清楚其中的原理。

  那天清荷出现的时候,白名鹤只是开玩笑说了一句,自己这个是挣钱的道道。

  结果,这几个女人竞争胆子大到找了这么多人大干了起来。

  怀玉在旁边给白名鹤解释这些人的来历:“姐夫,火柴坊眼下才刚刚开始,粘火柴头全是些杂活。宫里跟出来的宫女们都是干细活的人,姐姐也说了,火柴坊留出一百个工位,等于养活了一百个家子人呢!”

  “好,是个好主意!”

  “姐夫,清荷姐姐作的这个,比姐夫的好。”

  按怀玉的说法,清荷改进了白名鹤的设计。体现在两个方法,一个是内侧的材料。清荷选择了更便宜的纱布。这个纱布不是现代的那种纱布,而是用麻、棉混织,大明这个时代用于制作女子内裙的材料。

  选择这个,一来是比白名鹤用的棉布便宜太多倍,更重要是比棉布松软,不仅更舒服而且吸水性提高了。

  从材料的角度考虑,清荷比白名鹤对大明原产的材料了解程度至少是十倍以上。

  另一个是就是样式,白名鹤脑海之中这种东西是一次性的。可清荷却不这么认为,用过一次洗一洗之后绝对可以用多次,所以将白名鹤用的那种三角裤形的,改了一下样式,为了穿戴更舒服。

  “姐夫,清荷姐姐说了,再要些人手。”

  “没有了,合浦县整一个县,才一千多户人。能干活的不足五千人,现在还在开荒,修水渠。还有几万亩田没有种出来的呢,眼下田边连不满十岁的娃娃都下地干活了,想要人没有,这东西你们还能拿去贩卖不成?”

  白名鹤直接就是反对,合浦县是一个小县,穷县,在大明的评级当中是下县。

  真正说起来,还是下县中的下县,每年的税赋比起孙苑君家所在的涞水县相比,不足百分之一。可以许多人家中穷到连一口铁锅都没有。

  怀玉噘着小嘴,原本以为能够说服白名鹤的。

  看怀玉那可怜样,白名鹤也有些不忍心了,摸了摸怀玉的头:“好了,给我说说你们这小工坊,都好几十个人了,放在京城也是不小的作坊呢。”

  怀玉把白名鹤的手臂一抱,紧紧的靠在白名鹤的身旁:“姐夫,清荷姐姐与姐姐计算过了。海绵根本就不值钱,杂货铺那里一文钱可以买一堆。姐姐只是随便问了一个新来的衙役,他就回村给拉了一马车过来,这东西在合浦各村,要多少有多少?”

  话没错,这东西在海里,真的需要的话,几米深的海中就有,要想找大块的,二十米深左右,一个村子一天可以给白名鹤弄来凉干的一吨。

  “再说布料,一两银子可以买五匹细麻布,一匹可以制作几千个呢。纱料更便宜,一两银子能有八匹。棉花贵些,一两银子二斤,可一个里面用的极少。姐夫给姐姐制作的那个是实实在在的用棉花呢。”

  怀玉终于有事情作了,兴奋的给白名鹤讲着。

  白名鹤也不想打击怀玉的积极性,开口问道:“那你们改了?”

  “改了,夹层之中用的是细麻束。”怀玉脸红了,靠近白名鹤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这个,贴身的地方,有一点点棉花。所以一斤棉花制作上万个不成问题。”

  怀玉这话,放在现代来讲,应该不算什么。

  可在大明,这么羞人的话那个女子敢随便对一个男子讲呀。

  白名鹤倒是没有反应过来,心中在计算着这物件的市场价值。说到市场论,大明白名鹤不敢自称第一,大商人毕竟也有自己的行商之道。可白名鹤相信,自己绝对是最出色商人前十之例。

  这种东西卖的就是一个手工与创意。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海棉了。这东西只有靠海的地方才有。

  “姐夫!”怀玉贴近白名鹤:“姐姐挑了几种最合适的海棉,用加哨的水煮过。然后在染料水过又泡了一下,就是海边的人,初看也不知道那夹层之中薄薄一层是什么!”

  白名鹤摇了摇头,不在小看大明的人,为了挣钱,他们肯定能认出这种材料来。

  真正的海边渔村的人太穷,这东西肯定是卖到大的城镇去的。

  明朝没有知识产权,更没有专利保护。自己的火柴是靠着钢刀保护秘密的……

  钢刀!

  白名鹤心中一动,绝对垄断才是王道,那么垄断的方式是什么?在大明朝还没有什么比钢刀这种东西更有优势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没有几个敢不低头的。

  白名鹤暗赞自己当真是高明呀。

  “来呀!”白名鹤轻呼一声,一个站在旁边的女侍靠近了过来。白名鹤这才继续说道:“去叫白宏过来。”那女侍应了一声,赶紧出去找人了。

  白宏就在后院门口,他属于家臣类,可依然不能随便进后院,就是白府的规矩。

  “去告诉杜百户,明天请他先去选择地点。我要求的水域请他多听一听各村宿老的意见,我明天要去拜见毛指挥。”白名鹤拿出三封信:“这三封信,分别交给杜百户、申百户、最后一封交给杨百户!”

  “是!”白宏双手接过,飞跑着去办事了。

  这一幕,被站在远处的孙苑君与清荷看在眼中,清荷小声的对孙苑君说道:“少爷的气势不比那些京中大员差!”

  孙苑君说的自然没有清荷这么客气,笑着说道:“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摆的谱差不多比上二品大员了。嘴上说眼下沂王殿下在这里住,这里的规矩就不能小了。那小杰也是,竟然听他的,将这些家人按宫里的规矩训着。”

  孙苑君这个家人是一种很委婉的词,说家奴太难听了。

  “不过也好,少爷将来必然就是封候拜相之人,家人早些知道规矩,也不是件坏事。”清荷并不认为,这样的规矩有什么不好。

  眼下白府之中,白福是按白家家老的待遇对待着。象白宏这个,就是家中的二等家丁,眼下没有一等家丁。按金杰的说法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空着,也不可能让这些人随便得了什么好些的身份。

  别说是家丁,管事。就是侍女们都有三六九等之分。

  唯一得到一等侍女的,只是孙苑君身边那对双生姐妹花中的姐姐,因为识字,所以代管着后院一些侍女领用物品,以及必要的开支。

  白名鹤没想过这些,在他看的电视剧当中。大宅门里自然有大宅的规矩。

  自己怎么说,也是官员,县令放在后世的现代也不算是小官了。谁听说过,十八岁的县长,而且这县里还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这怎么能是摆谱呢,这只是正常的生活。

  看到白名鹤回头,两女赶紧躲进屋里去,背后议论自己的男人,要是让发现多尴尬。

  白名鹤没有去孙苑君的房中,而是去了小书房。名叫小书房,其实还是书房,这里主要的作用是练字,而练字的人就两个。大的是白名鹤,小的是朱见深。清荷点评过,朱见深的字比白名鹤的要好。

  孙苑君的点评是,白名鹤的进步比朱见深的快。

  进了屋,四岁半的朱见深正蹲在地上洗自己的用过的笔,还有砚台。见到白名鹤进来,朱见深一脸的不满:“老师,我以前见到过别人都有书僮干这些杂活,你让我自己干,这个会耽误我练字的时间!”

  “胡扯!”白名鹤笑骂了一句:“他们长大了什么也不会,只是知道混吃等死,你也一样?”

  “我自然是不同的!”朱见深在白名鹤的教育之下,信心比之前强多了。

  白名鹤帮朱见深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我白名鹤的弟子,自然是天下最优秀的。饱读诗书只是最小的一个要求,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老师,什么时候英兰可以来陪我一起练字?”

  “再过几天,英兰有些水土不服。再说了,总要让她多少懂一些规矩。你是王爷,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英兰可以陪你一起学习,一起玩,但不能让她把你带坏了,总是胡闹肯定是不对的。”

  说到白英兰,白名鹤心里那个怕呀。

  这小丫头已经是无法无天了,她是白氏长孙的女儿,受老太太疼爱所以没人敢管。

  连祠堂的供品都敢偷吃,这要是把朱见深带坏了,将来回到京城,在大明太庙里偷着供品的话,白名鹤连解释都不用,直接拉去就可以被砍头了。

  “走,老师教你作为男人真正要学的第一条。”

  “真正男人要学的!”朱见深胸膛立即就挺起来了,他知道自己是男子汉。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白名鹤带着朱见深进了厨房。

  “男人,最重要的一个本事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自己饿着。你想想,要是饿死了。你有再多的本事也没有用。所以,你先从烧火开始吧!”白名鹤扔给了朱见深一包火柴。

  

第084节 廉州卫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12 2014.08.26 18:15

    【关于月事巾的问题,正好有个读者在书评区里提到了。我也顺便解释了一下,每一种产品都要有发展历程的,高分子吸水材料别说大明了,就是放在七十年代也是高科技。】

  烧火很好玩,可烟却很可怕。

  朱见深几乎就要哭了,白名鹤蹲在朱见深身旁:“你不要抱怨,你以为你是王爷。有无数的仆人,可万一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办,那怕你的房子里堆满了金银财宝,可这些东西又不能吃,你怎么办?”

  “叫人去买呀!”

  “相信老师,老师绝对不会教你没用的东西,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你所学的一切。有多么的重要,每一个技能都会带给你不一样的人生。我们先从烧火开始。”

  白名鹤摆弄着柴火,将柴架了起来之后:“记住一句话。人心要实,火心要虚!”

  “不理解不重要,却一定要记下。明天就练这几个字,先烧火……”

  白名鹤的教育非常的另类,孙苑君是作过先生的人,下泉村孩童启蒙教育在近几年来,就是她的功能。可她查翻阅了无数的史书,却没有找到一个类似于白名鹤教育朱见深这样的例子。

  只是这人心要实,火心要虚这句话,孙苑君一百个支持。

  一碗油泼面,最简单,最直接的北方面食,辛苦忙碌了大半个时辰的朱见深吃了大半碗。

  一脸的黑灰,却笑的极是开心。

  “过两天,老师教你合面……

  次日,白名鹤天不亮就出了城,并不是去廉州府,因为廉州卫并不在廉州府。

  合浦县城、廉州府、廉州卫是一个三角位置,合浦在最东,比现代合浦县的位置再往东大约十几公里的位置,是一个靠近河道的小县城。

  廉州府的位置则在往东南方向,直接距离二十多公里,按当时的路,就是四十里远。大约就在现在的铁山港区那里建的城。

  廉州卫,下设五个千户所,以及许多百户所。分布在廉州各处。

  指挥使所在的位置,就是合浦县东北十几公里,行路就是不到三十里。坐船是逆流而上,河道相连,大约就是现在的石康镇附近。

  白名鹤用了一大五小六条船,带着自己的美貌师爷白清荷下了廉州卫码头。

  远远的看着官旗,这码头上已经有人去报告了。

  毛指挥大名毛全,只是他更喜欢别人叫他的字号,毛毅坚。听到报告,他就知道这是白名鹤来了,亲自到了卫所门口迎接,以正四品武官亲自出来迎接,这是莫大的面子。就是钱吾沿过来,毛指挥也没有给过好脸色。

  京军指挥使是正三品,外军的是正四品,也不是小官了。

  在广东,毛毅坚真正听令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广东都司。广东都司直属十一卫,十二千户所。廉州原本只是千户所,因为几十年前,安南这边大乱。原本属于大明的国土,后安南独立,成为了属国,廉州千户所变成了廉州卫。

  广东教司直属的变成了十二卫,十二千户所。拥有在册军兵约七万人。

  进入内堂,分宾主落坐。

  “毛指挥,下官来到这里。说私交,也说公务,顺便挣点小钱。”白名鹤习惯直奔主题,而且对这些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将军们,绕圈子没有半点意思。说罢,拿出于谦的信来:“这是于公的信,可我白名鹤想说的是,我不是凭人情关系,我是实实在在想和毛指挥谈一次合作!”

  “关于我廉州卫?”

  “关于广东所有的卫所!”白名鹤强调了一句。

  哈哈哈!毛指挥放声大笑,然后一指门口:“崽子们,出去把门守好。”

  房间里很快就只有毛指挥与白名鹤两个人了。毛指挥的笑有些不正常,这让白名鹤多少有一些紧张。

  盯着白名鹤的眼睛:“你知道,广东这里谁说了算?”

  白名鹤摇了摇头,这个他怎么可能知道。

  “三司,管民的是宣布政使司。那老东西也是一个老废物,来这里是混吃等死的。他倒是有心想斗,可很快就被架空了。提刑按察使司倒是一个能干的人顶着,不过他的后台太软,高谷和刑部都太软弱。”

  白名鹤点了点头,高谷行事的风格,白名鹤还是见识过的。

  只是在眼下,白名鹤可不敢乱插嘴。

  “最后一个,就是都指挥使司,你知道都督是谁?”

  白名鹤一头雾水,一百个不明白。自己才到广东,还没有顾得上去研究广东这些大官们的名单,更加上合浦县衙门半个人都没有,也没地方去问呀。

  “杨能,杨都督。杨家一门三熊,他大哥杨洪是宣府都督,他二哥战死在木土堡。杨能的儿子也死了,但是他还有几个侄子,没有儿子的他对亲侄子,比儿子还亲。杨信就是杨家二爷的儿子,杨义就是宣府都督杨洪的儿子。”

  啊!白名鹤惊讶的张大的嘴巴。

  杨信、杨义这兄弟两人,来头这么大。杨家一门出了三位正三品以上的武官,好象都督是正二品武官吧。白名鹤有点晕。

  “还作生意不?”毛毅坚眯着眼睛,一脸的戏谑之色。

  白名鹤抓了抓脑袋,当真的一脸的尴尬:“这个,倒霉让下官有些意外。”

  “本官不意外,你一个正七品官。把六个正六品官当跑腿的小厮使唤着的时候,你想过什么意外没。告诉你,申熊没爹,但还有几个舅舅呢。杜双鱼一家男人死光了,他后面也有几个舅舅,而且还有他爹的生死老兄弟。伍斌他爹,在锦衣卫里声望比杭指挥还大!”

  毛毅坚一字一句,盯着白名鹤的眼睛说完一大堆的话。

  金杰不用介绍了,他义父金英比这里都牛,那是内宫之中最大的太监了。

  “还作生意不?”毛毅坚又问了一句。

  “作,为什么不作。我关中白名鹤就不信了,谁还怕走路自己包袱里的银子太重!”白名鹤很是硬气的说着。

  毛毅坚爽朗的大笑着:“那成,你说是你喝酒,还是先谈事?”

  “让我师爷进来,也请毛夫人出来一些。在这之前,我船上有价值一万两的火柴。这不是送礼,这是要收钱的,大人请先派人去接货吧。”

  毛毅坚拉了拉身边的一根绳子,立即就有副官进来了。

  “去把船上的货接了,然后请夫人过来。”

  副官去请人的时候,毛毅坚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人可用了,竟然让名满京城三大花魁之一的绿荷姑娘给你当师爷?”

  “平时我是不会带出来的,但这次有些个事情我不方便开口,让她给尊夫人讲。”

  “好,我等你出什么花点子!”毛指挥说罢坐直了身体。语气一变:“白名鹤,广东比你想的水深。虽然杨都督是这里最高的武官,但广东这地方因为离京城太远了。也是大明最晚平定的地方之一,再加上海上并不安稳,所以广东这边无论军、政、律,都自成体系。”

  白名鹤一听这语气,就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也不客气,接话就说道:“是因为为了抱个团活命,还是为了抱成团对抗?”

  “都有,说来说去,广东这地方苦呀。”

  “我叫大人一声叔,请毛叔听晚辈说一句狂妄的话。”白名鹤也很严肃。

  毛毅坚心说,白名鹤倒是会套近乎,不过这一声叔自己不吃亏。再看白名鹤的表情那样的严肃,毛毅坚也有些期待白名鹤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毛叔,千户所里有喝兵血的。你现在下令收拾他们,怕是会有许多人出来保,而且很可能会引发许多低层军官的反抗。但是,如果每个月发响的时候,换成铜钱让他们背不动数量,你再用严令,谁敢把尾巴翘起来?”

  “笑话,一千文就是六斤四两,一个壮些的军士敢给你背两三万文钱!”

  毛毅坚的话另一层意思就是,一个千户二十两银子至少了。有这么多钱可能吗?白名鹤出的这个主意,就是在讲笑话。

  “我要说,我能呢?”白名鹤的脸板着,极严肃的看着毛毅坚。

  毛毅坚火气也上来了,白名鹤一个十八的年轻人,纵然作了一些不错的事情,可他知道广东有多少人,有多少军,有多少将。

  听白名鹤这么一说,怎么可能不生气。

  站起来指着白名鹤:“白名鹤,你给老子听着。就算是把广东所有的走私生意,包括私盐的生意全部给你了,你刚才那大话也要给老子吞回去,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说别的,一个月,光老子这个廉州卫,上下补贴的钱也要大几千两银子。”

  “区区一个月十万两嘛,不就是十万两!”白名鹤心说,你们真的是不知道,什么叫商业行为,什么叫垄断经营。

  “你小子狂呀!”

  毛毅坚此时依然在怀疑,但怀疑的成份变成了两个,不再是怀疑白名鹤疯了。而是怀疑白名鹤说不定真有什么门道不成。

  是火柴吗?这东西利不小,可白名鹤也不可能把火柴的利留在广东。

  

第085节 下官算学优秀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2973 2014.08.27 13:03

    毛毅坚和白名鹤对上了,两个人的眼睛相互盯着对方,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穿对方。

  毛毅坚想知道白名鹤有多大本事,那话中的水份有多少。

  而白名鹤想知道,毛毅坚有多在胆量。

  这时,两个女人从外面进来,毛夫人的年龄已经快四十岁了,她已经知道白清荷是一个女子,却是以师爷的身份来到这里。很是和蔼的拉着清荷的手一起来。

  两个女人一起进来,却看着瞪着眼睛对上了的两个男人。

  毛毅坚听到声音了,却没有转头,而是问道:“你火柴坊,一个月能有多少利?”

  “那要看毛叔你能帮我多少?”白名鹤针锋相对。

  “你想我怎么办?”毛毅坚一直盯着白名鹤的眼睛。

  白名鹤却是笑了:“区区火柴坊这点小利,也就是一点正餐前的小菜,毛叔你不必要这么紧张。纵然全给了广东都司我在不在乎,只要保了我其他的生意。当然,给了你们,怕是将来杨都督会后悔的把佩剑都吞了。”

  “狂,你小子太狂了。”毛毅坚冷哼一声坐下来。

  白名鹤这才转身向毛夫人施了一礼:“婶婶好,侄儿没带什么礼物,只有一些京城的特产。有件小事想麻烦婶婶,侄子不方便开口,让清荷来讲吧。”

  “白名鹤,你倒是会攀亲!”毛毅坚给气乐了。

  “毛叔,听我算笔账。”

  “老子亲自给你拿纸笔!”毛毅坚也有些上头了。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坐在角落里低声说些悄悄话,清荷受了白名鹤的吩咐,自然是以月事巾为主要目标。

  两个男人则在那里爬在桌上开始算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不说别的,白名鹤最低端的火柴已经不用火柴盒了,而是用的草纸包。只是在里面加上了两个木片,专门用来擦火柴。在广东这里,空气太湿,在材料也重新作了选择,用的是泡过油与蜡的麻粗纤维束。

  成本更低,但材料却变成紧张了。

  除了原材料紧张,白名鹤眼下更紧张的就是人手,没有足够的工人呀。

  引火料工组自然全是白名鹤从京城带来的人,这引火料的核心就是火柴头、擦火板。然后粘头,包装是另一个组。一个组十个人,两个粘头、一个涂板、六个包装。最后一个人兼职工头,再加上装箱的活。

  一个组十个人,每天轻松的可以干出八万包卖价一文钱两包的火柴来。

  也就是说,每天每个小组,有四十两银子的产值。

  这个数据可是吓了毛毅坚一跳,他可是知道,白名鹤把整个合浦县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长工,如果有一百个组,一天就是四千两。

  好恐怖的数字呀。

  白名鹤干的不是小作坊,从开始的时候,就是用流水线作业的操作思路。

  火柴坊之中,除了每个人每月固定的收入之外,白名鹤还有一个奖励政策,那就是每天每个组定量五万包,超过的部分,每二百包加一文钱的奖励。

  一个组十个人,每天八万包的产量,就是一百五十文钱的奖励呀。

  在广东省,一个富家雇佣的马车夫,普通一个月是一两二钱银子,最贵的大户人家有一个月三两银子的。白名鹤这些工人,只要好好干,一个月基础的收入是八百文至一千二百文钱,再加上分到的奖励,他们的收入超过了马车夫。

  换成米,就是三石米。

  大明的三石米按现代的计算,就是大约五百六十斤米。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天天白米饭了。

  “他奶奶的。”毛毅坚骂了一句,不为别的,白名鹤工坊的这些下等工人,还是在包吃包住的情况下,每个月实落一两半银子,这比他手下一个什长的收入还高,更不是普通的士兵可以比的。

  “我要骨头、我要硫磺,我要粗麻、我要油、我要蜡。”白名鹤把准备好的清单拍在桌上,好长的一圈纸呀,白名鹤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数量上百种。这不仅仅是原料,还有许多是生活物资。

  “最重要的是,我要人!”

  “要人?”毛毅坚没回过神来。

  “毛叔,你廉州卫不敢说别的,去了甲的老兵至少能给我两三千,家里闲着的妇人,也给我两三千。”白名鹤没有胡说,廉州卫正规军有五千六百人,杂军还有一千多人,除了这些,大明卫所是屯田制。

  屯田制就代表着,当兵的全家老少都在这里。

  去了甲的,就是年龄大,把当兵的资格转给儿子的,而且有些人还不止一个儿子,卫所的正规军也是有数的,所以为了让年轻一代吃上兵粮,许多去甲的老兵才四十岁出头,还有更多的半大小子,再等着吃兵粮的机会。

  家里闲着的女人也多,但没出嫁的白名鹤可不敢收,这不是后世的现代。

  万一有什么说不清,自己可不敢担着。

  “你只要能够养活得起,我敢给你三万老兵!当然,你要能付出足够的银子。”毛毅坚已经相信白名鹤一半了,这火柴一个组四十两的产量,至少也有五两的纯利在白名鹤手上,还能给广东军方五两的利。

  毛毅坚说话,白名鹤却没有急着应下。

  毛夫人走到这里,在毛毅坚耳边低语几句后,毛毅坚脸色一变,拉着自己的夫人到了另一边墙角了。

  清荷走到白名鹤的身旁。

  “谈得如何?”白名鹤问道。

  “奴学着少爷,也用算学算了些细账。不过奴以为,最大的生意不在广东,用少爷的话说,我们垄断了这个行业之后,货要往两京运。奴算过,一千料大船每运一次,就可以为咱们带来一万两的利,每年运六次,差不多可以从两京争到六万两。再加广东这边的收益,一年十万两可以保证。”

  “应该达不到这个数!”

  十万两是多少,按后世现代的算法,就是三千万元的利润。白名鹤绝对不相信,这种东西有这样的暴利。

  “这不是奴说的,这是毛夫人讲的。按少爷的说法,军中妇人去了坊内作工,一个月都可以争一千多文钱,花了几文钱买上两个,一个月来回换着用总是舍得的。既然挣到钱了,那个男人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女人。”

  清荷讲的似乎有理。

  清荷又说道:“更何况,来了月事要是行动不方便,出不了工,损失就更大。”

  “有理!”白名鹤点了点头。

  “不说远,就说近。普通妇人,近合浦与廉州卫,每个月就需要至少几万个,差不多几十两,上百两就入账了。卖到两京的,一个起价三十文,用的材料也不同,利自然更在了,特别是南京那里,花街柳巷的,作的再精致些,一个百文也有的。”

  白名鹤抬手打断了清荷:“这个生意我不管了,你和这些夫人去作吧。有什么计划我来给你把关,这夫人外交也是一门学问!”

  “清荷那里有这个资格,掌事的自然是夫人了。”

  清荷很好的把握了尺度,与各位夫人相谈,自然是孙苑君这个白名鹤的正室,而且还是有皇家册封的夫人才有资格的。

  对于清荷的选择,白名鹤还能说什么。

  想到后世那种小三的狂行,正室暴打小三的生死之敌,大明朝这里,白名鹤感觉自己一定会变很堕落。以清荷的才华、美貌,特别是这份心性,白名鹤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可能会把持不住自己了。

  正当清荷与白名鹤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之时。毛毅坚一巴掌就拍在白名鹤的肩膀上,这一巴掌,差一点把白名鹤一条手给废掉。

  “哈,白名鹤你小子果真高明,那些个贪货和你相比,你吃一只鸡,他们怕是连鸡毛都没有咬到嘴里呢。小子,再叫一声叔听听!”毛毅坚笑的极是开心。

  重新分宾主落坐,毛毅坚的语气也有些变化:“这个名鹤呀,这事情总是要定个规程的。”

  “利,我可以少,但规矩必须按我的走。否则这就是一天的买卖,以后就没得合作了。我的规矩很严,从用料到作工,再到工坊里的布置,管理。工人们的工钱,还有销售的方式,所以的一切,都要按我的规矩走。”

  毛毅坚脸沉下来了,不是生白名鹤的气,而是认为白名鹤这个说法根本不可行。

  “名鹤呀,你知道叔这些兄弟们,都是野路子。”

  “难道说他们不守军规吗?”白名鹤反问了一句。

  毛毅坚无奈的说道:“笑话,那个敢说自己不守军规,是活够呀。”

  “我的规矩比军规差远了,不服气让他们来找我谈。”白名鹤狂的让毛毅坚哭笑不得。

  

第086节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19 2014.08.27 20:37

    毛毅坚无话可说了。

  “叔给你当一个传话的人,这事情叔不敢给你作主。你的要求太狠,也太不把这些老叔放在眼里了。到时万一收不场,叔帮你找个台阶下了。”毛毅坚的心意白名鹤领了。

  可白名鹤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半步也不退。

  白名鹤在廉州卫住了一天,来的时候是一大六小七条船,回去的时候,是十大六小十六条船。这些船上装满了白名鹤需要的物资,光是骨头这一项就有两船,粮食给了一万石,后面会用专门的船只给送过来。

  回去之后,白名鹤所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修合浦港码头。

  然后就是没黑没白的教选中的珠民制作珠核。

  珠核是什么?其实就是用蚌壳打磨成的,除了纯圆的之外,白名鹤还特意让制作了一些特殊的形状,比如六边,八棱,甚至还有一批是按小佛相打磨的。

  珠民们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没黑没白的不断的在制作着。

  另一批珠民,则是开始不断的出海,在三十米深以内有海中找寻足够大的海蚌。三十米深,按合浦这里海湾的情况,差不多从海岸就沿出去十几公里了。

  “白哥,出了些事情。”伍斌把正在给珠民讲课的白名鹤硬是从工坊里给叫了出来。

  “什么事?看把你急的!”

  “来自广州锦衣卫千户所的消息,潮州卫与雷州卫两们指挥使放出话来,要教一教白哥你怎么当官,怎么作人!”伍斌得到消息就是这个,而且是原话。

  白名鹤听到这话,按伍斌心想至少应该紧张一下。

  这已经是红果果的威胁了,两个卫的指挥使都是正四品武官,也不知道白名鹤怎么就得罪他们了,这话已经是带着杀意了。至少也要狠狠的整一整白名鹤,所以伍斌来提醒一下白名鹤,要事先有个应对。

  白名鹤却象没事人一样,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用衣服擦了擦嘴。

  “伍斌呀,放出话去。就说我关中白名鹤在合浦等他们,我白名鹤是纯爷们,站着尿的就来合浦跟我白名鹤锣对锣,鼓对鼓。”白名鹤在伍斌肩膀上用力一拍:“相信哥,我们就要发大财了,不出半年,哥保证天天给你一只红烧肘子。”

  “我不信,这些人我领教过,他们不打我打到在床上躺几天绝对不会停手。”伍斌有些虚了。

  “放心,城东有块荒地,压平了,让他们来了就在那里扎营!”

  白名鹤在伍斌肩膀上拍了拍,转身回了屋:“这里是大事,不能误了。否则年底收不了珠,我们交待不了。广东的文官们能把哥给吞了。”

  磨珠核,是养殖海浮珠最关键的一道程序。

  白名鹤的想法,并不是纯珍珠,只是在让珍珠包在这些珠核上。能包住零点五个毫米,这就是成功。时间再久,再厚意义不大。

  这一种,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许多年之后,零点五毫米会减少,变成零点三。所以肯定没有纯珍珠可保持的时间久。

  天然珍珠也是异物入体,珍珠层包裹。区别就是,天然珍珠的异物只占整个珍珠的几十分之一,白名鹤这种应该说,异物就占了珍珠的三分之二,甚至更多。不过,这还不算是假珠,在后世的现代,本身就有无核珠与有核的区别。

  白名鹤继续在忙碌着,眼看着选定的一处小海湾珠池之中,一个个木笼之中的海蚌装的满起来,数量质量都越来越好,大量经过处理的肥水倒入海湾,只等这里稳定下来,就开始殖珠了。

  另一边,在广州城都司衙门里。

  几个满脸胡子的武将正在等着杨都督从后堂出来。

  其中一个大胡子将军看着水杯都一脸的不高兴,突然用力把水杯在小几上重重一放,跳了起来:“我叼你亚姐,白丫子个扑母仔。(广东骂人土话,意思是白名鹤的娘生你出来是吃屎的,你一生世人拿屎食吃饱之类的意思)。”

  “吵什么吵,白名鹤下了战书,让你们去合浦跟他吵。”杨能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这些人。

  杨家其实不是汉民,他们是苗族,

  说到狠,杨家一门三熊,那个不是狠人。他们的军衔是靠着砍人得来了,一身的杀气不是靠穿着长袍就能够压住的。

  “都督,他白名鹤开口要的东西很多,火柴给我们的不足他的一成。这些也就罢了,我等在广东这么多年,除了都督您,什么时候看人脸色作事。他白名鹤说定规矩就定规矩,他的规矩都督您怎么看。”

  “想作就作,不想作就不作。想作又不服气,就当面去说。白名鹤不是放出狠话了嘛,锣对锣,鼓对鼓。有种的当面收拾了他,别管本督不提醒你们,白名鹤的牙口比你们想像中还好,别让他咬了你们。”

  杨能已经接到了于谦的信。

  不是给白名鹤说情的,而是暗示杨能,千万别小看了白名鹤。要是白名鹤也有一个二品官位的话,白名鹤敢咬死全广东所有的官。

  一句话,白名鹤就是一个凶神,面笑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丫的,去收拾这扑母仔。”

  “等等!”杨能制止了几个准备走的人:“你们最后招呼一下。大伙在雷州卫集合,一起过去。带上些能力不俗的算师,毛指挥那里似乎被白名鹤说服了,听他说着,白名鹤让他无可反驳。”

  “谢都督!”大胡子一抱拳,招呼其他几位一起出去了。

  广东都司衙门连同下属的十二司,十二千户所。正从四品官,召集了二十多个,五品六品加起上百个,各所亲卫合起来超过三千人。

  至于七品官一个也没有叫,白名鹤就是七品,你叫一个七品官过去和白名鹤连话都说不上。这些亲卫都是精心挑选的精锐,就是要给白名鹤一个压力,让白名鹤知道一下,他区区一个七品县令,有什么可狂的。

  都司衙门动了,这么大的动静可以瞒住普通百姓,怎么也不可能瞒得住锦衣卫。

  锦衣卫在广东,一个千户所,九个百户所。

  白名鹤来到广东,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请锦衣卫核查运输线路,分配火柴配额,作为给锦衣卫在广东的补贴。

  可惜锦衣卫在这里远不如军方势力大,他们给不了白名鹤足够的原料。

  听到都司衙门这么大的动静去合浦,锦衣卫也不会示弱,一个千户,八个百户,带上三百锦衣卫骑马从陆路往合浦赶。

  一群**,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最让锦衣卫千户不理解的是,白名鹤竟然敢放出话来,要这些**去他合浦谈判。你白名鹤凭什么压制这些人,这些人随便拉出一个就是广东布政司衙门都要给三分面子的。

  白名鹤不知道这些吗?

  不!白名鹤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召集自己的兄弟们开了一个小会,分配了任务后,白名鹤又钻进珠坊开始指点这些人干活了,眼下还不可能真的开始殖珠,许多准备工作都要作。

  光是配制中药消毒的金银花等药材这一项,白名鹤就搬空了廉州府所有的药铺。

  “报,锦衣卫传来消息,雷州卫那边船动了,总共十条战船,二十条补给船。”有个锦衣卫小校冲到白名鹤近前。

  “好,这一次,至少让他们留下一半船只!”白名鹤放声大笑。

  “白哥,他们这次可能想先示威。不过既然他们过来,肯定是有得谈。我们需要的原料数量太过于巨大了,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肯定不可能达到。眼下珠池也需要大量的骨粉,没有军方的支持,我们自己能够弄到的骨头,不足三十分之一!”

  杜双鱼也是读过兵书的,可以大概猜出这些将军们的想法。

  白名鹤把杜双鱼拉到近前:“你去叫福叔,让他给这些将军们一个下马威。别人作不到,福叔肯定没有问题。相信我。”

  “恩,我现在就去。”杜双鱼说着就走。

  白名鹤一把拉住杜双鱼:“别让福叔出面,也别让猜出是福叔在背后。”

  杜双鱼愣了下神,仔细思考之后点了点头:“我懂,交给我了。”

  看着杜双鱼离开,白名鹤又站在屋前:“陶伯,杀一头猪给他们加餐。时间不等人,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了,眼下只有连夜赶工,让吃的好一些。”

  “大人为我等更加的辛苦,小老儿代大伙谢过大人!”陶里正跪下就磕了一个头。

  白名鹤伸手一拉:“别动不动就跪,有这个功夫就多打磨十个珠核了。谢我放在心里就行,有些人磕头的时候在骂着县官,你说那县官要这种磕头有个什么用,显他的官威吗?在我白名鹤看来,这都是笑话。”

  “是,大人说的。”

  “再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深夜第一批殖珠。选的殖珠手,明天白天一定要休息。护池工与料工要加把劲,药一定要煮出来。咱们的珠池外围那么水下的栏,眼下就算条件不够,也要用麻绳拉一道网!”

  

第087节 文化人

大明土豪 晨风天堂 3106 2014.08.28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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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州距离廉州其实就是快马一天的路程。

  可广东军方却一定要走水路,因为他们多数是水军,只有要水中才有着足够的威风。廉州卫的水军依然是属于广东军方的。

  白名鹤只是一个县令,真正见到三千人的军容之后,许多人都期待白名鹤出丑。

  却不知,合浦县有高人!

  “报……”一个士兵飞快的冲到了一间竹屋内,单膝跪地:“大人,战船距离码头还有三十里,此时已经过冠头角!”

  “再探!”白名鹤气势十足。

  探马离去,申熊起身:“我们这样作会不会过了些!毕竟我们是外来者!”

  “别看我们年少,未必不是那些将军的对手。什么外者,这里也是大明的土地。再说了,如果不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话,那么白大人怕是就得不到那些船了,我们眼下手中连一条可以航出二百里的船都没有。”

  杜双鱼等人都是年少气胜的,这种事情白名鹤说过可以摆平。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给自己争一口气呢。

  “双鱼呀,你带三十人去迎一下锦衣卫。别让他们过来,这边的事情是我们与广东军方的,要是有第三者看了热闹这面子上怕是过不去。”白福对杜双鱼说了一句,说到分寸,自然还是白福最懂得分寸。

  杜双鱼一抱拳:“那我去了。”

  “申熊,你也去吧。咱们的珠池那是一个金窝子,就算是封了路,也要再小心些!”

  “末将领命!”申熊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白名鹤看着白福,有一种感觉就是白福应该上过战场,而且是见过场面的人物。越是仔细的分析白福,白名鹤越是相信这一种感觉。

  “报……”又一个探子进来:“舰队已经靠港。”

  “行动!”白名鹤低喝一声,杨信兄弟两人分别冲了出去。

  正在下船的几位指挥使大人